通往后山的碎石路看得出平日并没有人维护,所以并不好走。
——明明是这种路却还非要上山来探险,国中生真是精力丰沛又好动。
时雨无言地看了眼脚下的碎石子路,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发送给了五条悟。
「伏黑同学这边已处理。中学后山疑似有咒物异动,核查中。」
眼前是一片被密林遮蔽的空地,尽头是一座废弃的石桥,据伏黑惠的介绍,叫作八十八桥,时常会有浦见东的学生组团来这里试胆。
桥的两侧是废弃的石台阶,蜿蜒着通向下方布满了碎石的干涸水沟。另一侧却是更深的林地,枝繁叶茂,却没有什么很强的诅咒气息,反而在阳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平静与祥和。
“今天白天发现他们三个的时候,两个人正试图站在这座桥上往下跳,另一个人则是站在那边丛林的边缘,恍惚着像是要滑落一样。”
顺着伏黑惠的手指看去,那片丛林的边缘陡峭,向下有个约莫五六米的陡坡,若是不小心跌落,恐怕也会落入下面干涸的水沟中。
——河的意象。
时雨把手机推进口袋,单手结印,“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深色的帐沿着林梢无声滑落,缓缓覆盖整片林地。
伏黑惠看着帐的边缘从头顶落下,双手顺着树叶缝隙的阳光结印,“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凭空出现在两人身侧,警觉地看着前方。
时雨目光淡淡扫过两只玉犬,走在伏黑惠的身侧,一同向着八十八桥的方向走去。
“说说吧,从你一开始发现这里的异常开始。”
伏黑惠操纵着两只玉犬开路,一边措辞简练地解释着近期的观察,“这里是学生们之间的试胆圣地,所以常会有低级咒灵出没。我作为长期居住附近的咒术师,定期会在辅助监督的陪同下来巡查和祓除低级的咒灵。但是,大约在一个月前,这边的低级咒灵忽然都消失了。”
“消失?”时雨若有所思。
一般的咒物如果出现,时常会吸引更多的低级咒灵,而浦见东中学这里的情况,却是反了过来。
“我曾来确认过,并没有更高级的咒灵出现,所以也并不存在高级咒灵吞噬了低级咒灵的情况。那些咒灵更像是……”
时雨阖眼,放任自己的意识伴随着八房的视野散播开去。半晌,她睁开双眼,呢喃着接话,“被净化了。”
伏黑惠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玉犬给我的反馈也是,这片后山的咒力变得格外干净,不像是一个作为学生们的试胆圣地应有的咒力外泄等级。”
白色的玉犬通人性地回身望了一眼,在时雨脚边打了个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令人亲切的气息。
“大概一周多前,这里的气息开始变了。依旧没有咒灵的出现,但变得有些奇怪。偶尔有学生路过边缘,总会有些奇怪的反应。我没有办法判断问题的根源,只是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在之前看到那三个家伙想要靠近的时候,阻止了他们。”
“幻觉?”时雨蹙眉。
“应该是。我本来是想等五条先生和伊地知先生回来之后上报,我有些拿捏不准这边的咒物或是咒灵等级,不确定我是否能处理干净。但今天荒木那三个家伙忽然闯入,我就只能跟着进来先阻止他们。”
“你有找到咒力的来源吗?”时雨摸了摸站在脚边的白色玉犬的脑袋,一边询问着伏黑惠。
伏黑惠摇头,“我昨天晚上沿着树林的边缘探查过,外缘并没有什么异常。”
桥洞下方几近干涸的水流在微风的吹拂下晃动出些许的波纹,帐内的林地却安静得过分,带着一种纯净到令人不安的静谧。时雨沉吟片刻,开口:“过桥吧。”
“里见小姐——”伏黑惠叫住时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别扭地开口,“我们不需要等到五条先生他们过来吗?”
自从五条悟成为他的监护人之后,一直被作为咒术师预备役培养的伏黑惠深知“过河以抵达彼岸”的意象在咒术界时常拥有着特殊的意义。
“没有人员伤亡,没有咒灵出没,没有窗口目击。”时雨收回摸着玉犬脑袋的手,直起身,“按照一般咒物出没的上报流程和目前夏季咒灵高发的繁忙程度,派窗口前来探查应该至少是一周之后的事情,等到总监部核查完毕任务等级,派出相应级别的咒术师前来处理,恐怕已经至少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这里的学生能等吗?”
时雨立于桥头,视线扫过整片空地,“吞噬咒灵是第一步,所谓的净化也是咒物在通过吸收本体以外的咒灵以增强自己的咒力。但或许是这里低级咒灵的数量已经不能满足‘它’了,所以它才开始通过幻觉诱导学生。我们没有办法预料,在一个月之后,这个咒物会进化成什么模样,正如同我们并不知道它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因为什么觉醒一样。伏黑同学,你的判断是?”
伏黑眼神沉静下来,“我明白了。那请里见小姐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危险,请您立刻离开到帐外,联络五条先生。但在此之前,我会和玉犬一起维护您的安全。”
时雨眉眼含着浅笑,“那就麻烦伏黑同学了。”
时雨最后回身望了一眼,虽然今天村雨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没有跟在她的身边,但——
她挽起袖口,右手轻点左手手腕,半透明的纹样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回应着时雨的召唤。
玉犬开道,时雨和伏黑惠两人并肩,一同警觉地踏上了古旧的石桥。
在踏过石桥的最后一块石砖时,桥下的流水声忽然清晰了起来,像是穿透了原本隔绝着他们的那道迷蒙屏障。在低头的时候,桥下的流水已然不复刚才干涸的模样,变得湍急了起来。
玉犬朝着桥下前后吠了几声。
“小心。”时雨提醒着,率先踏上了下桥的石阶。
伏黑惠微妙地看着时雨的背影,对于辅助监督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的行为,有些意料之外的错愕。快走几步,他跟上了时雨的步伐。
脚步落到浅滩的泥上,伏黑惠感受着脚底湿软的触感,神色更为凝重了几分,“虽然并不是自夸咒力水平,但如果是我们这样的咒术师都感觉不出异常的真实幻境——那是什么样的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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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开始引诱人类前来发现它?
真的仅仅是因为低级咒灵已经无法满足它的咒力需求,所以引诱人类前来吞噬?还是什么其他的理由?
时雨没有回答。
白色的玉犬总是相对活泼好动的那个,在桥下来回嗅闻着,忽然停在一处蹲坐下来,抬头朝着两人吠了一声。
黑色的玉犬紧跟其后,更加警觉地在周围打着转,耳朵竖起,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
“找到了。”
两人朝着玉犬所在的地方走去,在两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小小的神龛,青苔已经遍布其身,枯荣了几轮,也不知已在这座桥下接受了多少年的供奉。
神龛的正中,并不是什么常见的塑像,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石制的盒子。盖子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淋,时光在上刻画出细密的裂痕,终究在哪场风雨下被斜斜吹开,半露出盒子内接受着供奉的东西。
“那是……”伏黑惠眯着深绿色的眼眸,细细打量着,“一枚鳞片?”
心脏跳动的声音忽然变得鼓噪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
清晰地搏动着。
时雨靠近了一步,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大小的封印袋,半卷握在手中,向旁侧推开了石头盒子的盖子,随即用封印袋轻轻拨弄着那枚鳞片。
莹白如玉,边缘薄得近乎透明。表面是隐约流动的纹路,在斜斜映入桥洞的日光下反射出几分彩色的光泽。
冥冥之中,似是在召唤着些什么。
两只玉犬呜咽着后退了几步,前腿降低,神态挣扎在敬畏和警觉之间,哪怕是作为伏黑惠的呵斥,也没有令他们再向前半步。
时雨的灵识仿佛浮在半空之中。她清晰地知道在什么地方、面对着拥有着精神系能力的咒物,也只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或许会有着什么样的危险,但——
她仍旧遵从了仿佛来自于血脉的直觉。
没有拿着封印袋的那只手伸了出去,在伏黑惠短促的“小心”声中,指尖抵上了那枚鳞片。
伏黑惠的声音好像忽然远去,仿佛隔了几道河岸。
五月的夏景在瞬间剥落,时雨仿佛置身于某座深山之中,环绕其间的是漫山遍野的樱花。
忽然吹来一阵疾风,樱花树像是用生命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雨。樱雨落满山头,覆盖了所有的地面,随即是漫山遍野的凋零。樱花的淡香被湿润的泥土气息掩埋,没有花瓣的枝头再也挡不住腐朽而中空的樱花树干,像是一场透支了樱花树生命力而编织的盛大美梦,在潦草中谢幕。
只有一株樱花树例外。
那株位于鲜红色鸟居前的樱花树下,有一道穿着和服的影子,缓缓转向了时雨的方向。
女人有着纯净的白色长发,恍若血液一般红色的眼睛——或者倒不如说是无色的眼睛,只是映照出了血液的颜色。
她发出漫长而空灵的叹息,像是穿透了时光和岁月,从极遥远的某处传来,乘着被风送来的樱花瓣,带到了时雨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