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两位一年级的学生回到宿舍区域,时雨打开手机,按着最上面消息回复的教室,前往教学楼区域。
楼梯上遇到了带着一脸疲惫正从上向下走来的伊地知,互相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刚结束任务吗,伊地知先生?”时雨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问道。
“昨晚的空难事故虽然不是咒灵导致,但因为恐慌和悲伤等逸散的情绪太多,滋生了好几个特一级的咒灵,又因为相关人员太多,疏散困难,所以直到今早才处理完毕。”伊地知疲惫一笑,抱怨也是点到即止,“比起我,应该是五条先生更为辛苦一些。”
毕竟轮到五条来处理的,从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一边要处理特一级的咒灵,一边还要避免现场的民众受到再度的恐慌,怎么想也算不上什么轻松的差事。
“真是辛苦了,伊地知先生。”时雨感同身受揉了揉眉心。
道别了伊地知,时雨上楼后转弯,来到角落属于五条悟的办公室。门只是虚掩着,被走廊吹来的风又带开了几分。
角落的办公室有着两面很通透的窗户,今天算不上浓烈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半照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虽然是初夏,但坐落于山中的高专却并算不上炎热,半开着的窗户和透过门传来的自然风形成了对流,带走了几分暑热。哪怕是正午的日光,经过几层树影的过滤,完全脱离了灼热,配上窗外的蝉鸣,多了几分催人入眠。
五条悟正靠坐在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皮椅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白色绷带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从男人均匀的呼吸和半仰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来看,大概是正在小憩。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时雨也算跟着五条悟出了不少的任务,对于五条悟的日程表也有所了解。这位最强的咒术师,日程表的强度也是名副其实的最强。
大部分的任务由伊地知和后来加入的她轮流一起先进行过一轮过滤,但也时常会有其他咒术师解决不了的任务在升级后被转手给他处理。如果不是因为有反转术式,哪怕是咒术师强化过的身体恐怕也难以为继,睡眠时间也少得令人发指。
最强也是会累、也是需要休息的。
看着男人被包裹在高专制服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时雨的思维也随着窗外的蝉鸣发散开来。
——应该拍下来给那些自诩咒术界高层的冠冕堂皇的家伙看看的。
——不过看了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惭愧之意,只会觉得这是最强应该要承担的吧。
——高专的制服在这个人身上怎么都穿得像是什么高定一样。
——这双腿都快溢出去了吧。
“盯着男人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男人因为睡意而裹上了几分慵懒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时雨的思绪从漫无边际的杂思中捞了回来,“很痴汉诶。”
沙发椅上的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左手掀开了绷带的一角,露出半只蓝眼睛,直直望着站在他身前的时雨。那蓝色像是一望无垠的苍穹,又仿佛日光下的果冻海,青蓝交织的深邃瞳色每次见到都会让人恍惚片刻。
时雨眨眨眼,把目光从不知不觉的对视中抽离,转身到墙边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又递了一杯给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伸起了懒腰的五条悟。
“谢啦。”已经又老实放下绷带的五条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不过应该要先双手给上司递茶再去倒自己的才符合礼节吧。”
时雨下意识睁大眼,露出一个“真的假的”眼神,“哈?”
自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知道她自小海外长大,对于日本的生活习俗和文化不甚了解之后,时常冷不丁冒出几句半是解释半是逗弄的科普,让时雨难辨真假,不知是否该认真对待。
而显然这两人也从时雨的反应中收获了不少乐趣。
“‘哈’这个语气词,对于这个国家的女性来说,也不是什么礼貌的语气词哦。很大叔诶。”五条悟看着时雨惊讶中还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体会到了逗猫的乐趣,禁不住拿杯子抵住下巴笑出声。
直到看到时雨眼神死的表情,才稍稍收敛了一点,揉了揉时雨的脑袋,“好啦好啦,知道时雨眼睛大,翻白眼真的超——明显诶。”说完又忍不住“噗嗤”一声。
对于某些人奇怪的笑点——或者说成为某些人的笑点这件事,时雨也算实践出真知,逐渐习惯,奉行“不搭理不接茬”原则,只是面无表情地打掉了放在她头上的大手。
于是时雨站在窗边喝着手中的水,任由旁边的男人放肆笑了一会儿之后,才缓慢开口交代着今天上午的任务情况。
“总之,咒灵都有被祓除,两位一年级也都没有受伤,安全回到了高专。”时雨结语道。
听完事件汇报的五条悟手指下意识点着杯沿,嘴边依旧噙着几分笑,只是心情明显已经不如一刻之前,“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看来上层的那些老家伙们还是没有完全放弃要杀掉忧太。控制不住的东西就宁愿抹杀,真是一群废物老橘子。”
时雨摸了摸鼻子。每次听到老橘子这个形容词,再想到那群确实大部分面皮都已如同失去水分的橘子一般褶皱了的咒术界高层,她都有种忍不住边敲木鱼边笑的冲动……怎么可以这么贴切啊。
只是毕竟有惊无险,也没有对学生造成任何威胁,五条悟这次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侧转身子半靠在窗台上看向时雨,“所以最后是时雨解决了那第二个有分身能力的咒灵?”
闻言,时雨沉下嘴角,“是,用您见过的风刃。虽然是可以躲过的攻击,但考虑到这个咒灵的隐匿性,避开之后再捕捉他的踪迹或许要费些功夫,周围群众又没有完全疏散干净,就下意识出手了。”
“你的小乌鸦没有出手吗?”明明戴着绷带,脸也看向的是时雨的方向,时雨却完全不怀疑这个男人那双神奇的眼睛,大概一直将窗外梧桐树上的乌鸦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没有。”时雨摇头,“还用不着村雨出手的程度。”
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您之前说过,为了不过分引起那些高层的注意,对外我最好还是扮演好纯粹的辅助监督角色,不要展示记忆修改和物品恢复以外的能力。”时雨轻咬了下嘴唇,“会有什么麻烦吗?”
“放心好啦。”五条悟勾了下唇角,“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轮不到上级来过问什么。那群老家伙如果真的干预了什么,恐怕更是做贼心虚一样巴不得撇清关系,离现场越远越好。既然没有上报咒灵逃避或是辅助监督的伤亡,只要你的报告里让忧太帮忙背个小锅,不会有人想要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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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浑水的。”
与其说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倒不如说哪怕是咒术界那群高层,也不愿意明面上和护佑着高专学生们的五条悟作对吧。时雨悄悄腹诽着。
但时雨总归是松了口气。咒术师毕竟是稀缺资源,虽然展露了能力对她本人而言并不会有太多的负面影响,但考虑到她还需要辅助监督这份信息中枢的工作来获得村雨刀鞘的消息,以及能力暴露后或许会对一直关照她的那些人带来的麻烦,短期内她还是准备捂好自己的小马甲的。
“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五条悟放下水杯,双手撑在脑后,拨弄着束缚在脑后的绷带。
“什么?”时雨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表示不解,下一秒却又对上了那双蕴着苍穹的眼睛。
绷带悄然被他解开,随意地握在手里。失去束缚的白发不复竖起时的桀骜,垂下来的造型莫名添了几分乖巧。他甩着手里的绷带,朝着时雨凑近弯下腰,天蓝色的眼睛距离忽然就拉近了。
——比起无下限和六眼,这人的脸才是最大的杀器吧。
——这张脸就是混进自己的学生队伍里也毫不违和吧?
时雨闭了闭眼,忍住后撤一步的丢人冲动,“请不要像猫一样突然凑近,很吓人。”又在某人又要接上些什么令人血压暴涨的话语之前,快速将话题拉了回去,“为什么五条先生觉得很好?”
五条悟瞥了眼金发掩映间微粉的耳尖,含着几分笑意眨了眨眼,大发善心地直起了身,拉开了一点距离,“我不是说这个任务。”
他毫不躲闪地看着盛满疑惑的琥珀色眼眸,“是在说时雨哦。”他把绷带缠在了手腕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墨镜,在手里转着,“刚来高专的时候,看着明明比起那些小鬼也大不了几岁,却总是一本正经假装大人的稳重样。戒心还超级重的诶,什么都不肯说。还被高专和老橘子两头怀疑了好一阵是吧?闹得自己还发了好一通脾气。像现在这样,遇到不确定的事情来找老师撒个娇求个助不是也很好吗?”
时雨一言难尽地沉默了几秒。果然是不能指望五条悟说出什么好话。
“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不用‘假装’大人。”
“刚来高专的时候,明明五条先生才是最不信任我的人。”
“非要说的话,您是同僚也是上司,但不是我的老师。对着我自称老师也是职权骚扰的一种。”
“以及……我没有在撒娇。”
看着时雨一条一条一本正经地回复他,五条悟不知道哪里的笑点又被戳中,托着下巴又笑了一阵,“真是超记仇诶,一点都不服输。我那个时候倒是无所谓啦,忽然有个人空降要来高专,听说还是什么人推荐的关系户,直接就信任才有鬼吧?但也谈不上不信任啦,毕竟我是最强嘛,实在看不顺眼打一顿退回去又能怎样。好啦,别瞪我,这不是也没有打过嘛——指导体术除外的话。”
五条悟终于放过了手中的墨镜,把它架到了鼻梁上,最后还是没忍住又拱了个火,“但时雨没否认当时闹了脾气诶。”
“五条先生。”
“嗯?”
“翻人黑历史真的很没品。”
“真的承认了诶……”
时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颊微烫地回想起去年冬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