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愣住。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周宏之在问什么。
喜欢周慎则？
她瞪圆了漂亮的大眼睛，反应很快地摇了摇头：“周先生……”
“还是按照原来那样叫我。”周宏之打断她的话。
江雾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宏之哥，我和二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有一些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周宏之停顿片刻，继续道，“他跟你说的？”
江雾稍一思索，声音淡淡说道：“他亲口说过，玩腻了，二手货你爱捡就捡……对不起。”
江雾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光，看不清她的情绪。
“至于我，”她扯了扯嘴角，“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需要留在周家，需要保住妈妈的治疗费。二少他……恰好出现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你是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周宏之问得很轻。
江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没有。”她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二少那个人，阴晴不定，说话刻薄，做事全凭心情。我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他？”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况且，他也不可能喜欢我。或者说，我也无法想象，他那样的人，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雾叹了口气道：“宏之哥，我之前晕倒，是因为孩子吗？”
周宏之点点头：“医生已经帮你治疗，孩子问题不大……你……现在准备怎么打算？”
江雾不敢去想，周宏之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之后，是用怎么样的心情，要医生将她的孩子保住的。
“当然是拿掉他。”江雾依旧回答得干脆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被父母爱着的孩子，没必要来到这个世界。”
“这么果断。”周宏之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确实好像不曾了解过她，他以为江雾是会为孩子心软的个性。
“当然，我离开周家的话，能养活自己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要孩子。”江雾说着，又将话题拉了回去，“那，宏之哥，你应该是答应我了，会保住我妈妈的治疗费用？”
“就算你不说，周家也不会断了你母亲的治疗费用，你不必如此。”周宏之轻轻摇头。
“毕竟是我对不起你。”江雾望着周宏之认真说道。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雾立马抿唇噤声。
周母从外面匆匆忙忙赶紧来，一脸的担忧，走到江雾床边，拉起她的手：“这是怎么搞的？宏之不是说你车祸没受伤？怎么又晕倒了。”
感受到周母对自己的疼爱，如果是过去，她一定会依赖着周母对她好好撒娇，但现在自己都在周宏之面前暴露了，她也不敢再演了，只是淡淡道：“是我不好，自作自受。”
周母听到她这样说话，不由皱眉：“小雾，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宏之欺负你了？”
“妈，小雾没事，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后面周宏之哄了周母几句，江雾也提起精神来和她说话，将她心中的疑虑打消。
江雾也不知道，周母这样的关切，她还能拥有多久。
“累了就先休息吧，其他事，改天再说。”周宏之的温柔令江雾不解。
“你不恨我吗？宏之哥。”江雾伸出手，拉住周宏之的衣角。
“说不生气是假的，”周宏之的手却轻轻落到了江雾的发顶，“但我不恨你。”
就像快要被冻死的人，在不能生明火的山间堆篝火取暖属于紧急避险一样。
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也会因为江雾的所作所为
听到周宏之这么说，江雾的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砸在被子上，一朵朵晕开。
所以……你不爱周慎则，也就不爱我，对吗？
周宏之始终没有问出这句话来。
“好好休息，所有的事情暂且不谈，怀孕的事我也让医院保密了，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其他。”周宏之扶着她躺下，“我让护士来帮你重新输液。”
从身体的疲惫，到精神的疲惫，江雾渐渐重新进入了梦乡。
她再醒来，发现病房里的灯已经都关了，周宏之也不在屋子里。
她在身边摩挲了一下，摸到床头柜的上放着的手机，按亮了发现才半夜三点多。
突然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什么东西？！
江雾吓了一跳，看着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人并没有开灯，动作很轻脚步很稳。
没开灯，那就不是医生了……
江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迅速按灭手机，屏住了呼吸。
外头的灯光从门窗的缝隙透进来，那道黑色，高大的影子一步步朝她移动过来。
江雾并没有看的太清晰，但根据这人的身高与脚步声，她几乎能猜出这人是谁。
江雾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心脏却砰砰狂跳。
深更半夜，他来这里做什么？
江雾没有睁开眼，却好像能感知到，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皮鞋无声地踩在地板上，可每近一步，江雾的心跳就重一分。
虽然没有睁开眼，但江雾就是知道，他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雾能感觉到周慎则的视线。
他到底想干什么？
未知的恐惧在江雾心头蔓延。
她感觉到周慎则的气息离她的脸近了几分。
大半夜的，周慎则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还手之力。
江雾的眼睛闭得更用力，却听到就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声冷冷的，带着嘲讽的轻笑。
“白天让我这么生气，当然不可能就让你这么好过了。”男人声音幽幽的，真的好似半夜里游荡的鬼怪一般。
江雾微微颤抖的唇，被身上的男人用力咬住，显然他并不怕将自己弄醒，亦或者是，他故意想用这个几乎像是吞食一般的“吻”，叫醒她。
“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