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没能瞒过去。
江雾喉头发涩，果然……她不是个好人，终究还是要得到惩罚的。
“宏之哥，我在你心里，原本是什么样的人？”江雾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地问周宏之。
“你……你很乖，心软，说话细声细气的，怕给人添麻烦。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很懂事，但懂事得让人心疼。很在乎别人的想法，但又太在乎别人的想法，我让你对我说‘不’但你从没对我说过。”
江雾用力摇头，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转：“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宏之哥，我其实是坏女人。我根本都不乖！我……我算计你，我想利用你，享受周家的一切特殊待遇。我喜欢钱，我想过最豪华，最奢侈的生活！我要吃最好的补品，我要买最漂亮的衣服，当然，不只是钱，还有地位，虽然大家对我都很好，但如果不能嫁给你，我就还是周家的外人。所以……我想嫁给你，只是为了周家长媳的位置！当然，我也要……也要妈妈住最顶级的医院，希望，妈妈能快点好起来，能再睁开眼，看看我……”
周宏之深深望着江雾，眼前的女孩子褪去了面对他们时候，那一层装出来的外壳，好像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些以后再说，我现在是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周宏之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毕竟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面上表情难看，却能稳住气场。
“这些话也很重要……”江雾抬手，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突然释怀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装得其实也很累，说开了，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虽然……也会因此失去一切。
“你是不想告诉我孩子的父亲？”周宏之试探了一句。
江雾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这些话，必须先说清楚。”
周宏之不再言语，示意江雾继续。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江雾歪了歪脑袋，“你失踪的三年，我其实过得很不好，当然，我不是说，叔叔阿姨对我不好。我的意思是，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我不是名正言顺的周家人，总有一天，要离开，或者我万一不小心做了错事，我就可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不会的，小雾。”周宏之看她的模样，原本心中有气，现在又软了几分。
“会的！”江雾说道，“你还记得，你和叔叔阿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在妈妈的病房里，有个叫王奇的说……说要包养我。当时你们救了我，他没得逞……后来，三番两次，来找过我麻烦。你看，就算我住在周家，享受了周家的权益，但只要不是坐实了关系，就还是会被欺负！”
周宏之听着江雾的话，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捏紧了：“我会帮你把这个人解决。你不要害怕……”
“可能不需要了，那个人，应该被二少处理了，没办法再来害我了。”江雾两只手，捏在一起
“是周慎则。”周宏之甚至没有用问句。
“嗯。”江雾应下这一声，几乎轻的不可闻。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慎则的。
周宏之胸口一阵怒意燃烧，但愤怒的同时，又好像早就捕捉到过某些蛛丝马迹，并不算太过意外。
“他强迫你的？”周宏之望向江雾，拧着眉问道。
江雾轻轻摇头。
“其实……那个时候，也算是意外。”江雾抿了抿唇，“还是那个找我麻烦的王奇，在一次我和叔叔阿姨，还有二少一起出席活动的时候，趁乱给我的酒水里加了东西，当时我慌不择路，意外闯进了二少的房间。”
周宏之冷笑一声：“慎则明知道你在周家是什么身份，明知道你中了药，还对你下手！这在我眼里，与强迫你，没什么区别。”
“不是的，是我……没拒绝，我当时想，你不在了，我如果和二少……”江雾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彻底撕开自己的伪装，但要在周宏之面前彻底坦白，还是觉得有些难堪的，“我还是能做周家的儿媳。”
“如果我没回来，你准备利用这个孩子嫁给慎则？”周宏之一语点破江雾的小心思。
江雾用力抿了抿唇，不言语，当做默认。
“我尝试过很多次，想打掉这个孩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江雾叹息一声，“可惜，运气都不太好。没能成功。”
现在话说开了，周宏之串联起之前一切不自然的，心中觉得古怪的场景，就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江雾吸了吸鼻子，她没什么工夫在这里伤 春悲秋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拔掉自己手上的针管，下了床。
“小雾！你干什么？！”周宏之吓了一跳。
却看到江雾跪在他面前，语调平静而笃定：“宏……周先生，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让你很生气，我也不指望自己还能继续待在周家，我只有一件事，求你开恩。”
周宏之赶忙弯腰拉她起来。
江雾却低下头不肯：“请你看在我爸的份上，不要断了我妈的医疗用费，行不行？”
“你如果继续跪着，我马上就断掉。”周宏之冷脸说道。
江雾吓得赶紧跳起来。
“回床上躺着。”周宏之继续命令她。
江雾乖乖回到床上坐好，按住手背上还在出血的针孔。
周宏之看着这样的江雾，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觉得过去那个乖巧听话懂事的江雾比现在的好。
他一直以为，江雾在周家过得很快乐，却从未想过，原来她在周家，也是如履薄冰。
周宏之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是第一个见到了江雾最真实一面的人，比周慎则还要更早见到。
想到周慎则，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周慎则对江雾的态度，从他回家以来，确实很反常。
他也曾隐约怀疑过，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江雾，有件事，我想问清楚。”周宏之认真地望着江雾，“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江雾带着疑问地望向周宏之。
“你喜欢慎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