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海棠。
花期已过，枝头只剩零星的几朵残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皇上说，贵妃恨了太后这么多年，这恨意让她活到了今天。”她轻声说道。
上官锦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可若不说，”她轻声道，“贵妃便会一直恨着太后，太后也会因此始终深陷他人诟病。”
【锦宝这话说得对，太后这些年也太冤了】
【可是贵妃真的好可怜……】
【这题无解啊姐妹们】
阮棠转头看她。
上官锦也转头看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棠棠，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可有些事，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有知道了的活法。”
“贵妃娘娘是聪明人，她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恨意。”
重活一世，上官锦看待事情都要通透许多。
阮棠心头微动。
是啊，贵妃执掌六宫，靠的岂会只是恨意？
“锦姐姐，”她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我告诉贵妃娘娘真相，她会信吗？”
上官锦想了想，缓缓道：“信不信，在于她。说不说，在于你。”
“可你若不说，她便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锦宝这话说得真好】
【真相可能会伤人，但谎言更伤人】
【棠棠，说吧，我们支持你！】
阮棠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送走上官锦，阮棠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
眼前弹幕还在滚动，偶尔夹杂着几条星号乱码。
阮棠盯着那些模糊的字眼，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想起前些日子那离奇的梦境，想起那个写着“天生异格，凤栖于梧”的卷轴，想起侍寝那日崔嬷嬷执意在她眉心画上的牡丹花钿……
当时她只当是原主的剧情使然，从未深想。
可如今……
她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什么也没有。
光滑平整，一如往常。
【棠棠在摸什么？】
【*******】
【前面的，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阮棠看着那条星号弹幕，忽然笑了。
算了，管它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她阮棠活了两辈子，什么没见过？
穿书都穿了，还怕什么？
小橘进来添茶，见她嘴角带笑，忍不住问：“美人，您笑什么？”
阮棠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笑我自己。”
“笑您自己？”
“嗯。”阮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我自己想太多。”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明日，她要做一件大事！
窗外，晚风拂过，带来院中海棠残存的一缕幽香。
阮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内室喊道：“小橘，明日一早，陪我去栖鸾殿。”
【啊啊啊啊要来了要来了！】
【棠棠加油！我们支持你！】
【明天这一章我不敢看，但又想看】
【准备好纸巾，感觉要哭】
“好嘞！”小橘语气欢快的应着。
翌日清晨，阮棠醒得比往常都早。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院中海棠的枝影还笼在薄雾里。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小橘掀帘进来，才撑着坐起身。
“美人今日醒得这样早？”小橘有些惊讶，连忙端了温水过来伺候梳洗。
阮棠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轻声道：“睡不着。”
小橘看着她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只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妆。
心中有事，阮棠也没注意小橘给自己装扮了什么。
黛眉微蹙，红唇琼鼻……再配上一身月白色襦裙，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怜惜的气质。
【棠棠今天好美，但感觉她好紧张】
【能不紧张吗，要去告诉贵妃那么大的事】
【这身打扮看着就让人心疼】
秋月端了早膳进来，见阮棠对着一桌子点心发愣，轻声道：“美人多少用些，待会儿见了贵妃娘娘，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阮棠点点头，勉强喝了几口粥，便再也吃不下。
“走吧。”她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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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
小橘和秋月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后。
出了凝香斋，清晨的宫道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偶尔有洒扫的太监宫女经过，见到她都恭敬地行礼，阮棠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不停。
一路上，弹幕比往日更加热闹：
【来了来了，名场面预定！】
【棠棠冲鸭！我们支持你！】
【不知道贵妃会是什么反应……】
【紧张死我了，比我自己去说还紧张】
阮棠瞥见这些弹幕，心中微暖。
不管怎样，至少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
栖鸾殿很快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已经敞开，几个宫女正在院中洒扫。
见到阮棠，其中一个连忙迎上来：“阮美人来得这样早？娘娘还在梳妆，奴婢先去通禀一声。”
阮棠点点头，由她引着进了偏殿等候。
茶水刚端上来，倩碧便掀帘进来，笑着福了福身：“阮美人安好。娘娘还在梳妆，还请美人稍坐。”
阮棠连忙起身：“倩碧姑姑客气了，嫔妾等一会儿不妨事。”
等了大概两盏茶功夫，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贵妃娘娘驾到——”
柳如眉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走进来，一身绛紫色宫装，妆容精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
她在主位落座，目光落在阮棠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今个儿这么早过来，又打的什么主意？”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阮棠连忙起身行礼，陪笑道，“娘娘厚赏，嫔妾惶恐不安，特来谢恩。”
“呵！”柳如眉轻声嗤笑，摆了摆手，“行了，在本宫面前还装什么。坐下说话。”
阮棠依言坐下，手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柳如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道：“说吧，什么事？”
阮棠一愣。
柳如眉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那张脸上什么都写着，还能瞒过本宫？”
【哈哈哈哈棠棠的表情管理失败】
【贵妃：就你那点小心思，本宫一眼看穿】
【笑死，棠棠在贵妃面前就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