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的清晨,初夏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燥热。
阳光穿透校园主干道两旁的香樟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金色碎影。
溪月铃咬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脚步慢吞吞的。
一阵微风拂过,操场铁丝网上挂着的巨大红底白字横幅被吹得哗啦作响。
上面赫然写着:祝璃冕女子大学2026届毕业生前程似锦,顶峰相见。
溪月铃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仰着头。
目光盯着那条迎风招展的横幅,金色的呆毛也跟着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感觉…好不真实啊……”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甜味里莫名多了一丝苦涩。
四年,就这样要结束了吗?
那毕业以后呢?大家各奔东西,她和晚晚是不是也要……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了个尖,后背突然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柔软的发丝顺着晚风擦过溪月铃的颈窝。
带来一阵属于苏希晚特有的、清冷却极具侵略性的薄荷甜香。
苏希晚的双臂像柔软却坚韧的藤蔓,从背后环了过来。
她没有抱腰。
而是直接将温热的掌心,精准无误地覆上了溪月铃敏感的腰窝。
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衬衫,那滚烫的温度瞬间渗入肌肤。
溪月铃的脊背像过电一样,猛地一僵。
“在想什么?”
苏希晚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溪月铃圆润的耳垂。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魅魔般丝滑缱绻的蛊惑。
每一次呼吸,都湿热地打在溪月铃的颈侧。
“呜…没、没想什么。”
溪月铃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那致命的触感,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就觉得…毕业了,是不是意味着要分开了?”
听到这句话,苏希晚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芒。
她非但没有松手。
反而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指尖在那个凹陷的腰窝处轻轻打着转。
“分开?铃铃又在钻牛角尖了。”
苏希晚张开唇,极其恶劣地在那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咿呜!”
溪月铃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听好,我的小女朋友。”
苏希晚的下巴抵在溪月铃的肩膀上。
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温柔到极致的语调,一字一句地把毒液注入她的思维。
“以后每天,我都会陪着你。”
“找工作、选公司、租房子,甚至是明天早晨吃吐司还是喝粥,你统统都不用管。”
“我都会替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只需要待在我的视线里,乖乖赖着我就好。什么都不用想,明白吗?”
这番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溪月铃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和焦虑,竟然在这一刻被这霸道到极致的宣言彻底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疯狂翻涌的依赖感。
不行!
自己怎么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溪月铃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本能地炸了毛。
她扭了扭身子,双手去扒拉腰间的手臂,鼓起腮帮子大声抗议:
“呜哇!谁、谁要你一直陪啦!我自己有手有脚,才不要当废人呢!”
推拒的动作软绵绵的,连半点力气都没有。
苏希晚轻笑一声,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然后,不容分说地捉住她的手。
指尖强硬地切入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溪月铃的反抗奇迹般地停止了。
她看着两人紧扣的手,耳朵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苏希晚的眼睛。
“那…就牵一会儿。”
溪月铃小声嘟囔着,傲娇地扬起下巴,手指却诚实地回握住了对方。
·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晃到了教学楼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正热闹非凡。
几个大一的学弟学妹正踩着人字梯,往墙上贴着巨幅的毕业合影墙。
旁边还摆放着各种搞怪的拍照道具。
“我们也拍一张吧。”
苏希晚停下脚步,目光在那面花里胡哨的墙上扫过。
“好哇!”
一听要拍照,溪月铃立刻来了精神。
她挣开苏希晚的手,跑到照片墙的正中央,理了理长发,站得笔直。
然后,举起右手。
在脸颊旁边比了一个极其老套、却又元气满满的剪刀手。
赤色的眼瞳里盛满期待的光。
苏希晚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
屏幕里,那个浑身发光的女孩正冲着镜头傻笑。
就在苏希晚准备按下快门的前零点一秒。
她突然放下手机,长腿一迈,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等溪月铃反应过来。
苏希晚的左臂已经强势地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揉。
同时,她微微偏头。
温润柔软的唇瓣,不偏不倚地贴上了溪月铃的侧脸。
“咔嚓。”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闪烁。
画面被完美定格。
照片里。
溪月铃的剪刀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呆滞与瞬间蔓延开来的绯红。
而紧贴着她的苏希晚,水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眼角眉梢挂着狐狸般得逞的笑意,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你!你偷袭!”
溪月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开半步。
双手死死捂住被亲吻过的地方,头顶仿佛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高温蒸汽。
苏希晚根本不理会她的炸毛。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直接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的锁屏壁纸。
“苏学姐好!溪学姐好!”
就在这时。
三个抱着书本的大二学妹刚好路过,恭敬又兴奋地向两人打招呼。
面对外人,苏希晚脸上的宠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颔首,眼神清冷得像西伯利亚亘古不化的雪,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气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清冷矜持的女神。
却在点头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将刚刚亮起的锁屏屏幕,大剌剌、明晃晃地展示在了学妹们的眼前。
学妹们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屏幕。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捂着嘴,疯狂交换着眼神。
眼底闪烁着“卧槽磕到了磕到了”的狂热光芒,兴奋得快要原地螺旋升天。
“苏希晚你干嘛啊!”
溪月铃羞耻得脚趾在鞋底疯狂动工,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她扑上去就要抢手机。
学妹们非常识趣,立刻鞠了个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光速逃离现场。
眼看没有外人了,苏希晚那张冰山脸瞬间融化。
她顺势接住扑过来的溪月铃,微微低头,凑到那只红透的耳边,嗓音慵懒又甜腻:
“干嘛?当然是宣示主权呀~”
“因为,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的小女朋友到底有多可爱。”
轰——
溪月铃脑子里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成了粉末。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把脸死死埋进苏希晚的肩窝里,当起了一只不敢见人的鸵鸟。
·
正午时分,阳光变得毒辣起来。
校园第一食堂门口,人声鼎沸。
溪月铃和苏希晚刚从便利店买了两听冰镇橘子汽水,刚走到台阶处,就迎面撞上了两只摇摇晃晃的“丧尸”。
沈紫鸢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抓得像个鸡窝,生无可恋地拖着步子。
薄婉柔跟在她身旁,像个操碎了心的小媳妇。
怀里还抱着一沓厚厚的现代和声学卷子,满脸愁容。
“啊——杀了我吧——”
沈紫鸢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凭什么你们大四的不用上课!凭什么你们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喝着汽水腻腻歪歪!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薄婉柔怯生生地看了溪月铃一眼,小声附和道:
“铃铃学姐…我们下午还有三份小测验要交,紫鸢她看谱子看了一整晚,快崩溃了……”
一看到死党的惨状,刚刚还害羞得抬不起头的溪月铃瞬间满血复活。
她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溪月铃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金色的呆毛迎风招展,语气嘚瑟得简直欠揍:
“哼哼!这就叫大四学姐的特权!”
“你们这些苦逼的大三牲是不会懂的!认命回去写卷子吧,略略略!”
她甚至还冲沈紫鸢做了个鬼脸。
沈紫鸢气结,翻了个白眼,果断发动了单身狗最恶毒的诅咒魔法:
“切,少得瑟!老话说得好,秀恩爱,死得快!”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溪月铃的傲娇开关。
“你、你胡说什么!谁和她秀恩爱了!”
溪月铃像被烫到一样,连连后退半步,欲盖弥彰地拉开了和苏希晚的距离。
“我们清白得很!不要乱讲!”
看着溪月铃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薄婉柔抿了抿唇。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小鹿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倔强。
她悄悄伸出手,拉了拉沈紫鸢的衣角。
沈紫鸢疑惑地转过头:“咋了婉柔?”
薄婉柔脸颊飞上两抹绯红,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股不容忽视的护短意味:
“紫鸢…我们也……”
一向反射弧绕地球一圈的直女鼓手,在接收到自家贝斯手信号的瞬间。
脑内雷达狂滴作响。
她居然奇迹般地开窍了。
沈紫鸢一把反握住薄婉柔的手。
十指紧扣。
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像举着战利品一样,向溪月铃示威般地晃了晃。
“看到没!我们也有!”
沈紫鸢大声宣布,脸上满是骄傲。
“谁怕谁啊!”
被当众反将一军,溪月铃彻底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对平时纯情得要命的副CP给反秀了一脸。
“你、你们……”
溪月铃结结巴巴,刚想搜肠刮肚找词汇反击,腰间却突然一紧。
一直没说话、像个绝美挂件一样站在旁边的苏希晚。
眼底闪过一丝危险至极的暗芒。
她揽住溪月铃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巨大的力量让溪月铃不可抗拒地撞上了那一处柔软。
紧接着。
苏希晚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迫她微微仰起头。
“铃铃,好像被比下去了呢。”
苏希晚的声音低哑迷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压迫感。
眼神晦暗不明。
“唔?晚、晚晚?”
溪月铃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就在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食堂正门口。
苏希晚缓缓低头。
将那句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连同她滚烫湿热的呼吸。
一起喷洒在溪月铃微张的唇瓣上。
“那我们要不要……”
“现在就舌吻给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