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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字子煦

作者:芍药与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宝来极力要睁大那犹如灌了铅的一双眼皮,却拼足了力气也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很快画面一转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凤头鹦鹉飞到了她的肩头上,鼻间吸入的是荷花池的清香,再映入眼帘的是她长乐宫屋顶下的顶棚那一片片五颜六色绘着花鸟的漆料。


    她依旧坐在摇椅上,满室生香,夏日的风吹过,还有屋檐上悬挂的风铃,敞开的门扉连着美人靠的凉台。


    侍女们在旁嬉戏玩闹,见到她午歇醒了纷纷围过来说:“公主醒了。”


    姜宝来茫然了片刻,见荷花池上的那片暮色余晖,问:“什么时辰了?”


    雾萝道:“酉时了。明日的荷香宴公主还没选衣裙、花钿、璎珞呢!”


    姜宝来一时沉默无言,这个时辰是她白日里从马球场回来,沐浴过后又小睡了一觉。而覃楹因受了伤,她回府邸时听闻此事便让她下去歇息了。


    谁想这个时候竟在殿里调香。


    她极爱香,有时候午歇打个盹也要让侍女点了香炉,才能安安稳稳睡过去。


    姜宝来又将视线收回,怔怔地望着顶棚的绘画却无心欣赏,想着那个太过逼真的梦。


    不,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她在自己的长乐宫中毒而亡,铜镜中的乌黑双唇与腹中的隐痛、呕血,她分明就是中毒而亡。


    那她又究竟丧生于谁人之手?


    那一场荷香宴,宴会上她只饮了那壶冰镇石冻春还有一些糕点茶水,之后她便回了府邸。


    若说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姜宝来忽地脑中一闪而过,想起当日在她面前踌躇不走的那宦官。


    当日在芙蓉园设宴,姑母是有了父皇首肯的。若是她在此宴上中了毒,那每个参宴的人都逃不了干系。父皇定会一个一个地查。还有她用过的吃食、酒水,每一个她能接触到的器具都不会放过。又是何人会这么大胆?


    围在她身前的侍女们见她不答话,以为是在睡梦中魇着了。


    覃楹默默去倒了一盏茶,起身时不免带起了一缕芳香。


    姜宝来看着这些忠仆,雾萝活泼好交际,覃楹稳重谨慎,在她年幼的时候就在她的身边了。


    但重活一世她还能在相信她身边的这些人吗?可如若这些人都信不过,那她的身边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忽而鼻间吸入了一股焚香的味道。


    香!


    在花园里,她与姚芳好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也闻到了一股异香,很是甜腻。


    蓦地,姜宝来起了身咬紧了牙。她召来多吉,附耳交待了一番,多吉很快应命而去。


    -


    翌日,仍然是晴空朗朗的一天,她依旧去了御苑参宴。不过今日却是照上一世前来赴宴大有不同,只因她在路上遇见了上一世并没有出现的一幕。她是在回长乐宫路上看见的那生得极其好看的郎君,但这一世她却先遇见了。


    雾萝见此递上了一提食盒,是覃楹怕她饿了在路上吃的,她今日却意兴阑珊赏给了底下的侍女们。


    她有心多看了两眼,被最会察言观色的雾萝记在了心里。雾萝看着这新科探花郎,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我们贵主说了这狗儿真可爱,赏它了。”


    姜宝来:“……”


    她有说过吗?


    那如天上月般的人并未朝步辇的纱帘后瞧上一眼,一双小梨涡随着他那张清澈干净的面容,展颜一笑,更如姣姣明月。


    “那程某便却之不恭了。”


    直到步辇渐渐走远,姜宝来忽地开口:“名字。”


    雾萝一愣,随后很快道:“这探花郎。姓程,名晚。字——”


    “公主,婢子还真不知呀!”


    宴会上的种种都照常发生,姜宝来一面应付着长公主一面注意着正要前去画舫送酒水的几个宦官。


    忽地,姜宝来一手抚向了鬓间的步摇,身子稍稍一侧,撞翻了一个小宦官手中的托盘,酒水登时洒在了她那一身火红的衣裙上。


    一时间,哗啦啦又跪了一地。


    要知道,这位帝家公主最大的爱好便是令尚服装制作各式各样的漂亮衣裙,珠钗首饰。今日既是皇家宴会,嘉福公主的这身衣裙自是出自多个绣娘的巧手作出,珍贵异常。


    御苑内,一时间鸦雀无声,眼看着公主眸中燃起的怒火,湖岸上的歌舞也当即戛然而止。


    但姜宝来忽地一笑,笑得却极轻极淡,只道:“姑母不知,侄女风寒尚还未痊愈,今日便不游船了。”


    说着便带着一队浩浩荡荡的府邸仆从去了后园的憩室。


    画舫内的宴会也一切照常举行,姜昭华方吃了一盏酒,便有宦官来禀,似有些难以启齿:“长公主殿下,嘉福公主适才召了几个小太监去了后园……跳……跳胡旋舞。”


    长公主含在口中的一口烈酒还未咽下,悉数呛咳了出来。这声音不大不小,围在她身边的命妇女、贵女们很多听得个清楚。


    -


    几个年轻的小宦官是初春里新入的芙蓉园,平日里在园中打理一切闲杂琐事,等候着皇室中人的驾临举宴,却从未似今日这般竟能受帝家公主召见,近距离地接触。


    只是今日的受召大有不同。


    雾萝看着几个头戴幞头,身着袍衫的小公公跳着西域的胡旋舞甚是滑稽,在后幸苦忍着笑意。


    而公主坐在席子的蒲团上,专心下着面前的双陆棋看也不看他们。


    覃楹在一旁一边煎茶烧着水,一边握着果子削着果皮,似浑然未觉屋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人。


    片刻,只见公主猛地一拍案几,随后掀翻了面前的棋局,转过头来瞪着他们。


    初出茅庐的几个小宦官给登时惶恐跪了下去,结巴道:“公主……公主,小殿下饶命。”


    “不知小的们哪里得罪了公主殿下,还请殿下饶命!”


    姜宝来一扫几人,很快便见此中有个快扎进地底的脑袋,便知他有事瞒着,起身右手一摊,覃楹便递上了那把锋利的果皮刀。


    她一手握住刀柄和刃尾好生转了一圈,突地又咯咯笑道:“都抬起头来,本公主可不会吃人。”


    小宦官们得了令,纷纷抬起了头,再看着头顶那把锋刃在她的手里旋转得游刃有余,丝毫未剐蹭到一点皮肉,浑身抖得更甚。


    姜宝来不紧不慢地一一扫过他们,让守卫带了其余不相干的人出去。


    屋子里一时静寂,姜宝来慢悠悠道:“都想让本公主饶命,我是屠了谁的命?斩了谁的头?你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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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


    早已惊惧的小宦官顿时大惊失色:“殿下和善亲切……平易近人。”


    姜宝来忽然扬眉轻笑:“那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瞧一瞧,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刀了你——”


    小宦官突地一声惊叫,眼见着刀尖划过了自己的脖颈,一滴血珠顺着衣襟淌下,忙道:“公主饶命。是奴才,奴才今日不小心听见了姚家的姑娘与侍女谈话,是让自己兄长灌醉了一个杜姓郎君的酒,为此接近……公主,好退了与杜家的婚约……”


    姜宝来再朝着他颈间抵入了一厘,眸光如寒刃般淡淡扫过,大有要灭口于他的架势。


    小太监顿时面如土色,如实招来:“因公主还未入园,奴才不敢隐瞒此事便速速禀告了长公主殿下。殿下却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她们……她们去。”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面白如纸的小太监只听见头顶一声笑语,煞是平静:“滚出去。”


    姜宝来带着府邸一行人大马金刀地出了庭园,风风火火朝御苑外走去。路过假山听见山石的另一头传来几声狂妄的笑音。


    “……程子煦这个人惯会装清高……”


    姜宝来正被前世的莫名毒杀扰得心乱如麻,冷不防听见这刺耳的笑声,一双秀眉蓦地一蹙,并道:“将他们扔到河里去!”


    “吵得我耳朵疼!”


    几个执扇的华衣少年嘴角还带着轻蔑的笑意,不期然听到一声曼妙女音,还未待细想,眼前便有一道身影抓着他们的领窝提了起来。几息的功夫,几人如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落入了荷花池里,吓得一池游鱼也火速游走了。


    紧接着呼啦啦一群小厮围了上来,纷纷喊着:“郎君!郎君!”


    姜宝来猝然一声冷笑,各府的小厮们见公主并未制止,很快又跳下了河去救自家的小郎君。


    一时间,人人如落水的野鸡。


    姜宝来一脚踩在了一人小腿处,微微弯下身。阿媚见状也扑腾着翅膀,啾啾了两声。


    “只会混青楼妓馆的一帮浪荡子,什么叫清高?这是自认为自己便是不正当行事的人了?要不要把你们的子孙根割掉统统换上?”


    姜宝来脚下的高头履微微前倾,用足尖在那浪荡子的腿部碾了又碾,再一掌挥过。随后一扫四周,折下池塘边的柳树上一根下垂的枝条,用力朝着他的身下戳去。


    其余几个世家子弟见状,似乎已然忘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不免哈哈大笑。


    那浪荡子只觉面上火辣辣地痛,听罢又勃然大怒甩了甩面上的水珠再摸了一把面便要撸了袖子,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美目,紧接着再入目的便是一双柳叶弯眉,面容白皙如雪,唇如蜜桃。虽明眸里含着怒气,却别有一番风情动人。


    烈日高悬,一身大红的石榴裙与鬓间摇晃的牡丹镶珠金步摇相呼应。


    少年一时怔在原地,脱口而出:“牡丹当国色……”


    但一句话还未落下,雾萝便蹬蹬走上前,一掌扇了过去。


    “闭上你的狗眼!此乃嘉福公主!”


    奇石亭台后,缓缓闲庭信步般走出一人,一席玉色布衣,玉冠束发,辑礼道:“在下姓程名晚,字子煦。”


    “谢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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