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太过炙热,叶清沫略显慌乱地垂下头。
“黑羽,过来。”
谢淮钏轻笑一声,搂住怀中人的手松开,抬腕屈指。
窗台边的黑羽扑棱着翅膀飞过,稳稳落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指间上。
黑羽的喙戳进翅根,梳理起凌乱的羽翼。
察觉腰畔间的力度稍缓,叶清沫赶忙退后一步,脊背靠在窗边。
“谢大人如此记挂,民女惶恐。”她嘴唇微张,犹豫片刻,才小心挤出一道回应。
“惶恐?”男人表情没多大变化,视线只静静落在指间的黑羽鸟上。
语罢,气氛陷入片刻沉寂。
她喉间发紧,仔细回想方才的话语是否有何不周之处。
谢淮钏偏头,眼眸微抬,“手伸过来。”
叶清沫下意识捏紧衣袖,迟疑抬手伸去,眼睫颤抖,时间似乎被拉得极长。
虽然父亲对她看管较为严苛,鲜少让她走出家宅大院,却也仍听闻过对方那响当当的名头。
大多都是从叶心瑶口中得知,妹妹小时便极爱偷溜出去戏耍,每次被谢氏抓住自是免不得一顿打,效果却是不尽如意。
这次数多了,谢氏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便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了。
这也使得妹妹胆子更大了,每回出去都要带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和新奇玩意,甚至还偷藏了话本。
叶清沫犹记得有次在对方看话本时被自己发现后,妹妹便会时常将话本里的故事说与她听。
她记得里面有一本便是专门写的谢家世子谢淮钏这个人。
或许是对方得罪的朝中官员颇多,也或许是他考绩时过于公正,这不知怎得,铁面阎王的名头倒是在民间传播得极为广泛。
可因着对方性格过于阴戾无常,惧怕的人到底占多数,但由衷敬佩的人也不是没有。
那话本中将他的所有事迹字字句句谴责批判了个遍,可这反倒让拥护谢淮钏的人变多了。
念及此,叶清沫心中难免生了惧意,不论是父亲的冷眼也好,还是母亲责骂也罢,他们要什么,厌什么,到底是明明白白,一眼望得到底的。
可谢大人那双眼望来,却是完全猜不透,分明前一刻还温和地不像话,下一秒却是凶狠得紧。
此时,指间忽地传来一抹凉意,似乎被某种东西箍住,叫她下意识想躲。
她抬眼瞧去,那只被称为黑羽的小鸟爪子正牢牢勾住自己的食指,小脑袋左右晃动,绿豆大的眼里满是好奇。
“清沫,你好,”小鸟昂着脑袋,熟悉的低沉嗓音掠过耳尖,叶清沫眼中泛起涟漪。
她举着手小心收回,指尖轻点它的脑袋,淡淡的温热传来。
黑羽极通人性,乖巧地低下头任人抚摸,它羽翼抬起,舒服地抖了抖翅膀。
叶清沫弯眼,嘴角勾起,觉得甚是有趣。
“这鸟是秦吉了,善人言,通人心。”谢淮钏正坐在檀木桌边的圈椅上,就这么撑着脑袋,偏身望着。
时辰将近晌午,暖黄色的日光透过窗棂边,将对方半边身子照出一层曙色光晕。
漆黑的眸子不避不躲,树影摇曳,显得忽明忽暗。
先前落下的银簪置在桌案上,光点闪烁着,明耀动人。
叶清沫抬头望向姿态闲适的谢淮钏,被这一打岔心中的惧然倒是散了,她不由想到先前黑羽说得那些话,犹豫道:“这是……谢大人养的吗?”
“可还喜欢?”谢淮钏视线移开,重新落回暗处,“就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黑羽此时却是抢了先,控诉道:“谢大坏蛋!大坏蛋!”
“利用就丢!清沫,别……”
见这只傻鸟兜不住事,似乎还想接着往下说,谢淮钏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
还未待他动作,黑羽便住嘴忙朝窗外飞去,它继续落在槐树枝干上,只拿尾羽对着他们,隐约传来两句,“抓不到,抓不到。”
两人距离又一次极近,叶清沫见他面色似乎有些无奈,倒是没同先前那般,主动道,“这鸟儿如此通人性,想来大人是费了许多心思。”
“民女自是喜爱,却不敢领,若是收下反倒叫它伤心,这非我所愿,定然也非大人所愿。”叶清沫浅施一礼,语气虽清凌凌的,却颇显柔和。
“倒是没想到,叶姑娘看着不争不抢,却是如此能言善辩。”谢淮钏语气含笑,目光却是细细忖量,最终定在那双红艳艳的双唇上,神色晦暗。
开合的双唇耀在艳阳中,泛着润色,让人挪不开眼。
叶清沫听见这话,却是一愣,她下意识抬眼瞧去,时常带着疏离之色的眼眸,此刻染上些许懵然之色。
还未开口,一道温热便落下,重重贴在唇上,一抹清香顺着舌尖流转,漫过心间。
却是一吻既分,炽热的呼吸打在脸侧,谢淮钏额头碰着她的鬓间,低声道:“那你呢,愿是不愿?”
“而且,你现在已是我夫人,还称谢大人三字是否不妥?”
叶清沫思绪早已乱作一团,她自小深居闺阁,莫说这两次亲吻,便是往日同男子的接触都极少,此番听闻,素来清冷的面容泛起红晕,略显无措,应声道:“是,老爷。”
谁想老爷两字刚说出,下巴便被对方捏起,眉眼间落下一吻,他嗓音低沉,“不对。”
叶清沫眼睫颤动,好一会才开口,“……相公。”
谢淮钏手掌在她后鬓处,眼眸垂下,呼吸顺着眉心没到鼻尖,吻再度落下。
随后抬眼,将她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道,“错了。”
剧烈的心跳声好似将所有感官笼罩,叶清沫眼底泛起雾色,“夫君……”
那句是否僭越还没说出口,便被堵在喉间,再难言出。
呼吸被掠夺,她双手下意识攥紧对方肩上的衣襟,这一次,比上次吻得更重了。
腰间被谢淮钏紧紧搂住,一转眼叶清沫整个身子便倒在了那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
谢淮钏将她握紧的右手撑开,二人五指相扣,紧紧相依。
窒息感让叶清沫脑中混沌,声线细碎,交织的唇舌分离的刹那,便一刻不息地汲取氧气。
舌尖还泛着酸涩,似乎失去了知觉。
谢淮钏面上淡然,看不出情绪,那双幽深的黑眸却像是正刮着狂风暴雨。
粗糙的指尖沿着她的面颊寸寸拂过,腰间系着的温润玉佩落下,明耀的炽阳被薄纱笼罩,只能瞧见朦胧的碎影。
箍住手腕的力道化为阵阵刺痛。
吻再次落下,却是温柔得心悸。
咸湿的泪水渗过面上的衣带,带起一阵凉意,可对于此时面上的滚烫而言,不过饮鸩止渴。
风拂过,窗棂微响,槐树的枝叶泛起沙沙声,余下的只剩清脆的鸟啼。
*
待叶清沫醒来,窗外已然昏沉,白月高挂,泛起一片凉意。
先前规整的发鬓早已散落,青丝披了满肩,那身百蝶褙裙早已被方嬷嬷拿去浆洗,身上此刻只有一件素色寝衣,衬得人愈发单薄。
面上的胭脂香粉没了踪影,即便面容清素,却是仍挡不住那抹秀丽,那素来小巧的嘴唇泛起红肿,她抬手拂去,激起一片刺痛。
她坐在床侧的铜镜前,眉眼垂下,蓦然出神。
此时,门扉却被敲响。
“进来罢。”叶清沫回过神,抬眼望去。
方嬷嬷缓步走进,怀中正抱着一件暗色披帛,她语气亲和:“叶夫人,大人让你前去堂屋用晚膳。”
这暗色披帛外观虽显得素淡,却是上好的云锦,细腻柔软,极为轻巧。
叶清沫点头接过,待方嬷嬷退下,这才缓缓起身。
虽然并未做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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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身子却仍是止不住的疲软,宛若置身云端,恍惚不定。
她拢了拢散落的青丝,简单挽起,就着那枚银色簪子将发盘在脑后。
一抹红突兀映入眼帘,叶清沫皱着眉,低头凑近,颈侧几抹朱红色小点十分惹眼。
待她看清后,面庞翻涌起滚滚热浪,羞红了脸,不敢再多看。
她就说,方才方嬷嬷进来为何笑得如此古怪……
叶清沫摇了摇脑袋,将思绪拨回,这再想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无颜见人了。
她轻咬下唇,默默将披帛往上提了提,那醒目的红痕被挡得严严实实,直至看不见丝毫错漏,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接触一番,她才晓得坊间传闻属实非虚,谢大人的性子不仅肆无忌惮,还不知廉耻。
尽做些让人发羞的事。
光天白日之下,也不怕让人瞧了去,丢了一世英名。
*
推开房门,廊间早已点起了灯。
花念守在门侧,见小姐出来,上下好生打量一番,见无甚大碍才松气。
小姐前几日病才刚好,身子骨还弱着,那谢大人又是如此高大威猛,要是把人折腾出个好歹来,可叫自己如何见九泉下的沈夫人?
不说那救命之恩,单论其在世时便待她如亲子,这番情谊已是还不尽了。
最起码也需缓些时日,待小姐身子养好了些再行事啊……
她上前一步,忧道:“小姐,身子可有好些?”
“无事。”叶清沫眼眸微颤,忙踏步朝前方走去,幽声道,“走罢。”
花念见状只好将后续的话压下,没再多言,紧走几步替小姐引路。
白天方嬷嬷领着她熟悉过这驿馆,堂屋并不远,楼下拐角处便是,不过几步路便到了。
堂屋门口还立着两名侍卫,见到来人,默默侧身让路。
叶清沫推门踏进,只见屋内灯火通明,檀木圆桌上摆着几道精巧的菜肴,翻腾的热气袅袅,令人食欲大涨。
花念自觉停住脚步,守在门外。
谢淮钏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卷文书,身上衣袍宽大,领口松散,露出一片麦色肌肤。
桌上已摆好了碗筷,却还未动分毫,显然是在等人。
听见动静,他那略显狭长的双眸抬起,眼睫投下一层幽影。
先前的画面止不住地涌向脑海,叶清沫下意识垂眼,不敢对视,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
“坐那么远作甚?”谢淮钏见状挑眉,主动起身坐到她身侧,将手中的文书放在一旁,侧目将人细细打量一番,才语气温和道,“我又不会吃人。”
叶清沫不置可否,默默挪着身子又离了些距离。
谢淮钏没再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鱼肉放入她面前的碟中,语含歉意,“确是我不对,让你饿了一天,快吃罢,特意备了菜等你一起。”
叶清沫望着面前白嫩的鱼肉,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十年来,她曾等过父亲的关心,给过无数次机会,妄想着那一句可还安好,可最终等来的,只余下满眼的算计和利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此情此景下,雾气下的面孔骤然变得清晰,模样却是人人唤作阎王的那位。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事实过于荒谬,叫她无所适从。
叶清沫偏头看去,灯下那张脸依旧泛着冷然,眉眼间往日的阴戾散去,挂着笑意,又往她的碟中添了好几道菜。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谢淮钏抬眼望来,罕见地,对方眼里竟是透出一抹惑色,“要是不合口味,我便叫人再做几道。”
“没有。”冷不防地对视上,叶清沫语气都带着些慌乱,她忙夹起一片鱼肉递入口中。
热意从舌尖蔓延,似乎也将心中那抹空白一同填满,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