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不是头领吗。”
饶是最强也没能料到,这位还没通过入学申请的新生居然能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苍天之瞳在黑布下倏然睁大,他回头望去,少年侧脸上赫然多出来一张牙齿锋利的、诅咒气息浓厚的嘴。
“又是以资历排序吗?真是无趣。”
——啊,陈先生倒是不惊讶?
五条悟压根没理会宿傩。他无所顾忌地用视线绕了这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家伙一圈,反正有黑布遮掩,没人能知道他的目光究竟落在何处。
好消息:醒着的还是虎杖悠仁,宿傩只是长了张嘴。
坏消息:陈先生又在走神。
好歹这也是诅咒之王,打起精神一点嘛——
虽然真出事了,最强、最靠谱的老师也能妥善收场,但……
紫色眼球中,咒术师的身影越来越大。五条悟站到陈潺身前,一种微妙的、保护者的姿态,这让后者有些愣神。紧随其后的巴掌声更是让陈潺皱眉。怪物不喜欢噪音。
虎杖悠仁力道极大地扇了自己一掌,把宿傩的嘴按下去:“抱歉,老师!他偶尔会冒出来。”
哦,剧情走到这里了。
陈潺面无表情,他刚才忙着想晚餐喝什么饮料,那种既便宜又容易变胖的饮品。
虽说货币既不珍贵也不稀缺,但毕竟是五条悟请客,他见不得对方有损太多。
然后,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不解但顺从地往五条悟身后缩了缩,他们身高相似,体型却大有区别,执行官也就比一把骨头强些,刚好能站在白发术师背后的阴影里。
虎杖的动作…好像是第一次捂嘴的场景,宿傩已经说话了?真糟糕。
执行官打心底里烦这个畸形种——哦,别误会,这绝不包含任何歧视的意味。宇宙中有许多脱身于原物种、又区别于原物种的家伙,它们被统一称为畸形种。
毕竟是真的畸形。
执行官按了按眉心,试图让烦躁稍微降低一些——他讨厌一切不围绕五条悟的情绪,即使他烦宿傩的本质是因为那个结局——不要回忆它,冷静、冷静,五条悟还在你身边,他就在你身前,冷静……,睁开眼睛,他还好好地活着呢,不是吗?他还在向你伸手呢……等等,向我伸手?
陈潺猛然回神,唇边的异物感顶得紫瞳泛出迷茫之色。
“张嘴。”五条悟说。
那是一颗糖。
气味甜得发腥,是自己曾送出去的。
陈潺缓缓地、僵硬地用牙齿咬住它,就像狗被赏赐了狗肉。但他忠诚地把它含在嘴里。
旋即模糊不清地问:“你不喜欢这块糖吗?”
五条悟一副被无语笑的表情。
“你的状态很不对,我以为你低血糖犯了,救命要紧。”
白发术师手掌一翻,变魔术似的把那张天空色的糖纸展现在对方面前:“你看,这个我就留着了。它和我眼睛的颜色有几分像,很漂亮,我喜欢它。”
——他喜欢。怪物迅速捕捉重点。
陈潺立刻恢复利落,他迅速从兜里翻出来一把糖,这次是闪烁着白银色泽的包装。他把它们捧在手心里,紫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五条悟从中挑拣、或者全部收下。
A方案、B方案,选哪个呢?
当然是选C方案。
五条悟把它们又装回去,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宿傩抢先。
“我还欠你一次呢,咒术师。”
诅咒之王并不友善地打破他们的友好交流:“等我占领了小鬼的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你。”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第二个杀你的走狗。”
谁的走狗?走狗是谁?
在场三个具备人形的人,有两个都愣在原地。老师与学生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并没有那种关系后,监护人从善如流地认领了这个身份。
这也是五条悟第二次见到对方「陈先生」的一面。
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总监部身居高位的……
黑发男人以手掩唇,嘲弄便从未被遮挡完全的嘴角与眼尾里流出,怪物睥睨着、蔑视着人类的话语,一如千年前踩在畸形种脊背上的恶意。糖块在嘴里化成温热的血,染得陈先生舌尖猩红,吐出来的也是裹满腥气的字。
“成为一个好人的追随者,是非常幸福的事。真可怜,你理解不了。”他说,“毕竟你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畸形种。”
■
幸福、贪生怕死、畸形……每一个词都在诅咒之王的雷点上狂踩。
五条悟双手插兜,了然地勾起唇角。
原来陈潺还是抗伤兼攻击型的战士类型——不仅抗下走狗的蔑称,还利用狗的身份狠狠撕下宿傩脆弱心灵上的一块肉,真有意思。
他看向那只嘴巴,虎杖悠仁配合地把手举高了一些。
啊,差点忘了,这个也很有趣。
“这一代年轻人可真有意思啊。”白发术师叹息似的说。
■
“不成气候的小喽啰,真是聒噪。”诅咒之王也不甘下风,看似随意实则怨毒道,“我改主意了,我会第一个杀你,在你主子面前割掉你的头。”
“你还是先过入学这关吧,不然先死的是你。”陈潺说,“没吓坏吧?你好像一听到立即死刑的消息,就出来煽风点火了。”
宿傩不会说废话。
他突然跑出来质疑咒术师的领导排序,也绝不是偶然。
“——毕竟,只要他当上首领。”陈潺指向白发术师,“虎杖悠仁就不会有死亡风险。”
■
直到站在校长面前,虎杖悠仁才从监护人的话中脱身出来。
他看向身边佩戴眼罩的白发男人,第一次有了「我的命是这个人救下来的、我的死活与他息息相关的」真实感。
怪不得监护人那么严厉地跟说,要把五条老师放在前面。
虽然五条老师已经跟监护人贴到一起去了……
他把目光从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个人身上收回,面前却是更惊骇的景象:
有个大叔正在缝制玩偶!身边甚至还堆了一圈已经做好的玩偶!
但这里很明显不是乱想的场合。虎杖刚收起思绪,玩偶大叔的指责就又让可怜的少年心里惊涛拍岸,原来校长还是不近人情的严厉型长辈吗?那还不如让他被监护人训斥呢,至少陈潺说得都很有道理。
唯一幸运的是,玩偶大叔没有指责自己。
真正被指责的五条悟发出一个不解的气音。迟到八分钟而已,有什么需要特意拎出来敲打他的必要吗?尤其是在新生和陈潺面前。
“好歹也是在众人面前,就不要说我啦。”五条悟说,“对不对?”用手肘拐了一下陈潺。
跟想要责怪你的人说事情原委、你遭遇多少辛苦、说你有多么委屈,是不管用的。
所以五条悟才没有辩解,因为真相已经毫无意义。
夜蛾正道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有多忙?就不提他和老头子们连夜争执了,单说虎杖悠仁——对方刚醒,他就带着来高专了,全程没有一点耽搁——还要他怎么做?
白发术师微微叹气,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是难伺候。
这事对于五条悟而言,叹口气也就过去了,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但怪物最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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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饶的,陈潺只会想得比他更偏激。
——正是知道,才要打压,让你认为你没做好、做得远远不够;让你以为理想遥不可及。
正如麦草挂在驴的嘴吻前,再责怪驴跑得不快。
跑得快不就能吃到了吗?吃不到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不听我们的话,都是五条悟的错。
陈先生脸上的怨气比被责备的人还重,此前一直在忍耐,现在终于接到五条示意——他是礼貌的、懂得克制的走狗,不能咬五条不想让他咬的人,除非忍不住。
插一句题外话,执行官本人非常满意走狗这个称号。
“听起来,东京校似乎遇到了管理难题,夜蛾先生或许需要几位更得力的下属,恰好我那边有些才能还不错的术师。”陈先生慢条斯理地说,“正好我还是虎杖的监护人,这样做也方便照看,你意下如何?”
不是认为五条悟做得不够好吗?那我送几个培训得当的卧底过来,你挑挑顺眼的吧。
夜蛾正道的脸色立马破裂,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狠狠盯住陈潺。
怪物则微笑着,嘴唇翘起,露出一点尖齿。
“你生气了?”他故意不用敬词,“请别介意,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赶在夜蛾正道回复前把话头拉回。
对方毕竟是五条悟的班主任,据说关系也还不错,陈潺不敢真撕破脸——万一五条悟因此对自己印象不好怎么办?过分的维护只会适得其反:“真正会进入高专的只会有虎杖悠仁一位。”
“但愿如此,先生。”校长脸色漆黑。
看不出年龄的黑发男人回以一个毫无变化的微笑。
他走向虎杖悠仁,装模作样地安慰道:“不用太紧张,你很有当术师的天赋,五条的眼光不会错——竭尽全力就好,我们就在你身后。”
突如其来的温情吓了少年一激灵。要知道这位监护人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主动示好还反被对方教训一顿,有异常!虎杖悠仁无措地看向五条悟,在竭尽全力通过入学考试之前,先竭尽全力用眼睛传递求救信号: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束缚」存在,陈潺是不可能害虎杖的。不过那孩子,无意间成了陈先生的表演道具吧?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想到就要立刻做!NICE GUY五条老师就是这样的行动派!
眼罩下的苍天之瞳骤然亮起,他也凑到学生与伙伴身边,捧着心脏、掐出哭腔:“看到你们情谊如此深厚,身为老师真是止不住落泪!”紧接着话锋一转,“别这副表情嘛,陈先生说得又没有什么不对——我们就在你身后,你不会死的,轻松地步入地狱吧。”
咒术师抬手,覆在少年的头顶上。骨节分明、形状修长的手陷入粉色发丛中,压出柔软的凹陷。只有陈潺不太愉快:“一视同仁。”
于是另一只手伴随着笑声,也压在黑发上。五条悟狠狠地搓了两下黑色发丝,这导致陈先生的发型被弄得一团糟,粉头发倒是没什么变化。
突然被两个长辈亲近,虎杖悠仁倍受鼓舞地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朝校长鞠躬,大声自我介绍起来。五条悟含笑看着这一幕,手指又在黑发里穿梭。
刚才他用的力气不小,好几处都打结了,这很影响成年人的形象。作为负责任的咒术师,他有义务帮忙让它们恢复如初——有点困难,但至少不要团在一起吧!
“下次还一视同仁吗?”五条悟捏了根被拽断的发丝,在陈潺眼前晃。
“……不。”
怪物眉头紧锁,脸色跟Panda身上的黑毛有得一比。
“下次只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