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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家校联谊(5)

作者:OtherWorldl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其实它可以被放回去。”


    五条悟把手放在自己的后发上,被削短的发茬刺得他掌心发痒。他决定不再提及心脏本身,很多事情无需寻根究底。从陈潺平日的小动作就能看出,他确实如他所说一般依赖那枚吧唧,由此可见,那枚吧唧跟着他的时间绝不会短。


    鲜血、心脏......虽然都不是良善的原料,但这么久的时间,自己都没察觉到不适,那就是没关系——应该、应该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五条悟想起徘徊在总监部中的诅咒。陈潺当时比他先发现,这是否代表对方在某些领域中超过他——这才是他察觉不到异样的缘故?


    “我的意思是,放回它原来待的地方。”白发术师补充道,“毕竟是心脏,藏起来会稳妥些。”


    再试探一次、最后一次。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怀疑与猜忌里,这会浪费很多精力到无意义的、名为人性的角落里,会让他分心、走神、误判......真的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吗?


    他思索着,等待陈潺的回答。


    “但是这样戴着,可以让见到我的术师一眼就知道我是五条(改革)派。”对方语速平缓,如同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人心中,你的立场会自动变成我的;那些反对你的,就不会给我与他们接触的机会——你会惋惜这种情报损失吗?那我把它摘下来。”


    五条悟没辙地笑了一声。


    他知道结果了,真会有那么严重。但误判的方向是完全反过来的,他的心脏先于理智对陈潺狂跳,不为任何暧昧的、缠绵的情愫,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愿望:他想信任对方。


    他从陈潺身上见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能跟他并肩的、能够理解他一些的可能性。


    啊,不是说对方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而是......提前声明,他可不是唯实力论的莽夫。


    而是——对方似乎想要理解他。


    五条悟想要扶持他的愿望。


    “怎么可能会惋惜啦,那些迂腐到要掉渣的人心。那些小把戏影响不到我的,我可是最强。”


    “当然,你会一直是最强。”


    五条悟收到一个近乎谶言的回答,黑布下的眼睛弯了弯,没再说话。


    虽然身体在咒言的作用下很舒服,但灵魂中的疲惫始终无法消除。


    他想,或许他需要睡一会了。


    “有事叫醒我。”他最终没头没尾地说,“还有...记得把他们的听觉还回去。”


    这会是试探之后的第一次合作。


    ——我即将陷入最无力、最不设防、最脆弱的状态,在你的身边。


    ——这是我给你的愿望的回应。


    ——那么你是选择浪费它、利用它,还是帮我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们,以及我自己?


    “借我肩膀靠一下……你真需要多吃点饭。”


    五条悟难得找到这样契合的身高,靠着不会脖颈酸痛,却又不必刻意迁就。可没多少脂肪的肩骨又实在硌得他疼痛。陈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苦恼,他轻声道歉。五条悟都数不清楚今天听到多少次「抱歉」了,陈潺是被「抱歉」造出来的咒灵吗?


    “我没办法立刻变胖。”陈潺低眉顺眼,很惭愧地请求五条悟包容他的无能,“先封闭你的五感,好吗?至少这样不会疼。”


    “安——静——”


    白发术师向上勾起眼罩,一只苍蓝色的、熠熠生辉的眼睛就那么突兀地撞进怪物世界中。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在温暖湿润的空气里颤动、翻飞。执行官在一瞬间里想起许多东西:大雪、冰川、极地......如果蝴蝶能生存在冬天,能在雾凇下停驻,就是这只眼睛的样子吧?


    它转向陈潺,不对,它本来就是为了见到陈潺而睁开。


    被刻意拖长的语调里余怒未消,苍天之瞳里却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切听你安排就好啦,陈潺。”他终于抛下尊称,如对方所愿那样直呼姓名,“我想信任你,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吗?”


    其实暂时压制一下想法也不难。


    其实多试探一两天也不会影响什么。


    其实只要不理会陈潺,那些猜忌的可能性都可以避免。


    但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在今天、现在,抛出这根藏着真心的橄榄枝?


    五条悟叩问自己的灵魂。


    ——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在乎我啊。


    他将对方自责到难以开口的表情收入眼底,去除黑布的遮挡之后,连紫瞳里隐隐泛起的水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陈潺是有私心的,任何人都有私心,没有它的人才不正常,五条悟非常理解这点。如果对方摆出一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姿态,他反倒会觉得麻烦,因为这种人索取的往往是最珍贵的、无法明码标价的宝物。


    但陈先生跳出这两类人之外了,就像他不隶属于任何术师派系一样。明明是人形,却游离在人的规则之外——哪有人会因为私心而自责的呢?这可是一份足以用鲜血与心脏制作的私欲,这样邪门的材料,倘若不祸及自己,那制作人势必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去承担它。


    而自己的三言两语却有让私心改变的趋势——趋势是正好的。毫不改变就说明此人无可救药,彻底改变则说明对方早有预谋,反倒要戒备。


    尝试一次吧,就算被骗了也没关系,他总能解决的。


    就算陈潺在某些领域上很有研究也没关系,他仍是当世的最强。


    “没有反驳——那就说定啦!大家暂时托付给你了。”


    “……”


    “暂时说不出话也没关系,同意就点点头。”


    “......”


    “那么,晚安。”


    我想信任你。


    这五个字对于执行官而言,不亚于在他体内突然引爆一颗巨型炸弹。炸毁了他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心思,只剩下本能在叫嚣,而情感给他凿出一个名为五条悟的缺口,让他的本能将五条悟簇拥在中心。


    他说,他想信任我。


    怪物再次在心底重复。他不敢以五条悟的口吻直接默念“我想信任你”,只能小偷似的躲在心里,用第三人称反复咀嚼这句话。


    像一条包藏祸心的狗,被猝不及防地赏了一根肉骨头。而它内心中所有见不得人的龌龊,都是为了从主人手上获得那根骨头。


    五条悟猜得没错,在此之前,陈潺会脸红全都是因为自责。


    毕竟怪物不会因为人类的美貌而动容,他们本质上是两个物种。即使五条悟的美丽是客观的,在陈潺眼里,也并不是能见到就面红心跳的长相——人类会对星云、海洋与钻石脸颊发烫吗?是一个道理。陈潺刚诞生时甚至患有严重的脸盲症,人类的美丑在他眼里毫无意义,令他病症改善的契机是五条悟。


    ——我想记住他,我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认出他。


    五条悟是怪物自主分辨出来的第一个人。陈潺通过纸页长年累月地触碰他、幻想他、描摹他,将他的脸刻印在灵魂中,直至五条悟的脸能够被他默写出来,直至他能认出各种画风的五条悟。


    ——这就是「想法」的威力。它能越过常理,制造奇迹。


    而五条悟说,想要信任他。


    ——他是否能将自己全部的私心割下、是否能给对方带来奇迹?


    陈潺抬手,有些认命地用手腕挡住眼睛。


    由于五感被封锁,五条悟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就连车子停下也没有令他睁开眼睛。


    伊地知本想跟白发术师汇报一下行程,透过后视镜看见对方正靠在陈先生肩上睡着时,顿时偃旗息鼓。虎杖悠仁则是按照原本漫画中的情节,先去医院看看学姐,再去墓园跟爷爷道别,只是这次不再有人陪同。


    因为陈潺完全不打算负起监护人的责任。


    十五岁了还需要陪?他一手揽着五条悟的肩——这是为了稳定姿势,不让后者滑下来,一手示意粉发少年自己下车玩去。


    “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你想做的事。”他草草吩咐了一句。


    虎杖悠仁还算听话,用三秒五十米的速度奔向医院。陈潺计算了一下原作所用的时间——收殓骨灰跟拜访墓园能相互抵消,医院探病顶多不超过十分钟……剩下的桥段则是五条悟和虎杖的互动。


    但五条悟现在睡着了,互动时间都能被节省下来。如果路上不出意外,他们陪虎杖入学咒术高专之后,还能定定心心地吃顿晚餐……五条悟让他长胖一点,今晚就吃炸物吧。


    陈潺监守自盗地捻着一绺白色发丝,心情愉悦得近乎疼痛。这是怪物从未有过的体验——太超过了,必须用肉//体的痛来压制灵魂的躁动。他垂眼扫过手腕,伤口已经愈合,但流出的血仍有部分残留在皮肤上。


    所幸他也高兴不了太久,因为这里缺少一个人。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一边思考走丢角色的去向、一边捏了几块糖果制式的块状物出来。


    按照原剧情,伏黑会在虎杖收殓骨灰时出场……头上缠着纱布,应该也是在医院里休息了一晚上,再被五条悟接走。但这里的情节,五条悟一直是跟着虎杖的,那么能接送伏黑惠的就只有——


    陈潺盯上那位趴在方向盘上、脸上写满「明天是世界末日吗?」的辅助监督。后者莫名感到脊背发凉,正闭着眼睛默念着驱邪的咒语——有没有用不知道,但绝对能安慰人心。


    “禅院家的小子呢?”陈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记得回收咒物的任务者原本是他。”


    伊地知洁高抬头,他们隔着后视镜对望。


    “啊…您是说伏黑吗?”


    这是种委婉的提醒。


    陈潺觉得自己或许低估了五条悟重视年轻人的程度,连伊地知也会以这种方式维护伏黑惠吗?造成这种现象的无非两种原因:要么是五条悟平日里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这位不被原作着墨太多的小角色;要么是五条悟嘱咐过,要维护这些年轻一辈的术师。所以就连跟在他身边的辅助监督,都会委婉地提出意见。


    无论是哪种情况,背后都有白发术师的影子。他自然会遵循五条悟的意思,尤其伊地知已经给了陈潺认识「伏黑」这个姓氏的理由。


    “是的,伏黑。虎杖醒的时候也提过这个名字,原来就是他啊。”


    陈潺一副恍然大悟的做派,但语气和表情都收拢在很小的范围内——这能保证身体稳定,令靠在他身上睡觉的人不被影响。其实这对已经封闭五感的人是多此一举,不过执行官喜欢,他非常享受能照顾到五条悟、带给五条悟好处的感觉。而落在伊地知眼里,就成了最强在工作之余、他的视线范围之外,跟一个外国咒术师不清不楚。


    ——如果是恋人,肯定会让自己照顾对方啊。伊地知理所当然地想。


    成年人之间的交谈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先模糊一部分,再避开一部分,在彼此都认为不痛不痒的话里搜寻对方的破绽。陈潺不算精通此道,好在他也不需要太多信息。


    他只是想及时用餐、变得更符合五条悟的期待,不然伏黑惠死在他面前都跟他没关系——前提是五条悟不在场。如果五条悟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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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保护所有对方想要拯救的人,用以邀功、用以报答五条悟「想要给予」的信任。


    哪怕陈潺打心底里认为,有些人是不值得五条悟去拯救的。


    伊地知听懂了陈先生的言外之意:虎杖那孩子很关心伏黑,他作为监护人才问一问,绝对不包含其他探究的意思。


    “伏黑同学本来也在总监部,现在回到高专了,经过专业术师的疗愈,现在很安全。”伊地知很乐意成全大人的慈父之心——算是养父吗,陈先生和虎杖同学……应该算吧?


    伊地知通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陈潺的脸,意外的年轻,跟周身气质完全不同。


    难道是和五条先生一个类型,天生丽质到看不出实际年龄?五条先生应该还没有道德败坏到跟未成年或刚成年不久的后辈建立这种......关系吧?应该没有,他也不敢确定。


    “容我冒昧地问一下,您现今多大年纪?”


    陈潺皱眉,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问这种问题?他哪里知道自己多大,没死不就得了。


    “30。”


    出于某种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心思,他最终选了一个比五条悟大两岁的年纪。


    前座传来一声沉闷的、肉块砸在硬物上的动静。辅助监督一脸死相地倒在方向盘上,怨气浓郁得能当场形成咒灵。这把匆匆赶回来的虎杖悠仁吓了一跳,但迫于陈潺的压力,他只用眼神询问道:“您还好吗?”


    “我还好。”伊地知用发动车子的实际行动回答道,“还能继续上班。”


    直到车子行驶到东京地界,五条悟才悠悠转醒。


    这样漆黑的、甜美的睡眠,多久没有过了?他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又抓了两把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简直就是猫咪起床后伸懒腰舔毛的翻版。他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身子,靠在陈潺肩膀上的侧脸被压出大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恍如血撒在雪地里。


    多么漂亮的对比。


    肉红与纯白的反差精准戳中了怪物的审美点。五条悟转头刚想感谢对方让他靠了一路,就被那双紫瞳里的着迷撞得困惑不已——到底在喜欢什么?浑身都散发着「今晚想吃生鱼片」的信息,把我的脸当饭吃了吗?


    他张开嘴唇,本来准备好的词句在这种气氛里压根派不上用场。干脆不要客套了吧,五条悟扫了一眼前座的状况:虎杖悠仁正放松地睡着,兜帽盖住少年的大半张脸;伊地知则一脸「这不公平!」的愤怒,啊呀,车速也在这股无名火的撺掇下飙得很高呢。


    腹稿慢慢地融合成一个向上的弧度,白发术师勾唇笑道:“大家都安全地进入东京了,做得很不错啊,晚上请你吃生鱼片。”


    反转术式将皮肤修复如初,类似惊艳的狂潮从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中褪去。陈潺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跟我没关系。”他很惋惜,“虽然我很想领下这份功劳,但我什么都没做。咒灵感知到你,才不敢靠近我们。”


    “但我睡着了呀。”


    陈潺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他这个动作还是跟五条悟学的。但意外得看不出模仿感,反倒能让人幻视某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犬类。


    “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在你休息的时候加害他们才感谢我,那你更应该谢谢你自己。”犬类一脸平静地把成年人之间的机锋撕烂,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聊天气是晴是雨,“你很强大,睡着了也一样,很少有人会赌命。”


    “但是总有人会赌,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五条悟坐正没一会,又靠了回去——陈潺穿得衣服很厚,枕着并不如他嘴上抱怨得那么难受,但再胖一点会更好。他暗自决定以后要多让陈潺坐他的车或者陪他坐车——从来没有遇到过身高这么适配他的人!高度对老师的颈椎非常有利。


    他不介意陈潺掀翻棋盘的讲话方式,五条悟自己就更喜欢有话直说。在直球系谈判这个赛场上,除了疯狂摇尾巴的狗狗没有人能赢过五条老师——啊,好想养狗,等未来乙骨他们陆续成长起来了,等未来变得有空一些,就养只小狗吧,届时放在高专里,出差的时候就让校长照看它!会缝制娃娃的大叔肯定也能很细心地照料小动物吧?


    “况且你也很强啊。”能在六眼之前发现那个诅咒。


    陈潺没说话,又示意他看向天空。苍蓝色的咒力残秽在东京上方的结界表面若隐若现,怪不得咒力追踪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我并不在这个国家长大。”外来术师说,“不熟悉结界的气息,才会误打误撞地比你敏锐一些。五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越过你。”


    五条悟伏在他身上,低低地笑了出来。不为对方偏移的话题,而是自己的未尽之言有被捕捉到。况且,他的愿望真的有在被对方践行着,要知道那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人类的想法最多了。诚然,陈潺对他还不到和盘托出的程度,但愿意为了他去改变,就已经很惊喜了。


    “这是安慰吗?”他问,“你是在说那个诅咒吧。提问,它为什么会在结界上?请以外国人的视角替我这个土著解答,不准出现语法错误。”


    “这是事实,但私心希望它能起到安慰效果。”陈潺依次回复,“不太清楚,但我认为它与天元无关,应该是更高的东西。”


    “更高的,外星人吗?”


    外星人一词令陈潺眉头紧锁,他想起那篇莫名其妙的续作,以及当初怀揣一丝希望期待续作里会有五条悟戏份的自己。


    这种负面情绪不能传递给五条悟。他缓慢地深呼吸,语调平稳如常。


    “也可能是天空。”因为外星人在六十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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