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姜颜玥收回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看着你吃。你吃了我才高兴。”
他似有犹豫，盯着放在饭上的那块大排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思。
看着他张嘴咬下了一口大排，姜颜玥得寸进尺般轻拍了拍他的肩，夸了声：“阿穆真乖。”
她话音雀跃，很高兴的样子。
秦潇穆垂着眼，看着她地上的影子，一口一口，吃下了她夹给他的大排。
久违的腥腻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胃部在翻腾。
他忍着恶心匆匆结束了午餐，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呕——”
堵在喉咙口的那块腥肉被他全吐了出来。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蹭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望向镜中狼狈的自己。
他还是勉强不了自己。他吃不了肉。
在见过被砍死的尸体之后，他就再也吃不了肉了。
*
关上水龙头，姜颜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徐步往外走。
何肖溪像是在等她，见她从洗手间出来，她斜跨半步，挡住了她的路。
“你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秦潇穆明显不愿意搭理你，你还上赶着往前凑。”
姜颜玥并没被她这恶劣的语气影响，笑眯眯道：“他没有不搭理我啊，他刚刚还吃了我给他夹的大排哦。”
“你少骗人了，他明明就吃不了肉。”何肖溪显然不信她这话。
“你在这等我，就为了阴阳我两句？骂我脸皮厚？”
“对！我讨厌你。只要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就要做。”
姜颜玥噗呲笑一声。她往边上看了看，谨慎起见，用确保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道：“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嫉妒吧。何肖溪，你一直拼尽全力才能守住的第一名，被我轻而易举一次又一次地拿走。这感觉很不好受吧？”
“你可真能高看自己，”何肖溪当即满脸厌恶地白了她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呵。”姜颜玥抱臂倾身，与她拉近距离。她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玩味道：“你喜欢秦潇穆，对吧？”
“你胡说什么？”何肖溪矢口否认。
她的目光在躲闪。姜颜玥逼视着她的眼睛，又问：“看我跟他走得近，不舒服了吧？”
“我懒得跟你废话。”何肖溪转身要走，被她叫住了。
“何肖溪，”姜颜玥说，“他会是我的。”
何肖溪愣了一下，回头确认她的表情：“你说什么？”
“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喜欢的秦潇穆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我的。就跟第一名一样。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抢走。我会把你的自尊、你的骄傲通通踩在脚下践踏。这些，都是你乱说话的代价。”
“姜颜玥！”
“我很期待，你嫉妒到像疯狗一样来咬我的那天。”姜颜玥勾起嘴角，露出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这个实力。”
何肖溪被她这么一刺激，果然气疯了。抬手就想打她，被身后走来的姚康旭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出现的时机刚好。
姜颜玥在对何肖溪出言挑衅前一早就看到了正往这走来的姚康旭。她估算出了姚康旭走到这里的时间，却没预测到即将发生的变数。
几乎是同时，秦潇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迅速护藏至自己身后。
他的校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少年的后背，比想象中更宽。
他听到了吗？
姜颜玥狐疑低头，看向了他仍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视线停顿数秒，她了然一笑。
“何肖溪，你没完了是吧？”姚康旭甩开了何肖溪欲打人的手，恶狠狠指了指她，警告道：“姜颜玥是我老大要罩的人。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可不能保证我不打女人。”
姜颜玥闻言从秦潇穆身后歪过脸，望向正吃瘪的何肖溪。
何肖溪恰看了过来。
目光撞上，姜颜玥小幅度抬起被秦潇穆抓住的手，暗示着略一偏头，旋即弯起嘴角，笑得恣意又嚣张。
周围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停步，频频往这一处看。
姜颜玥秒变无辜脸，瑟缩着往秦潇穆身后藏。
何肖溪在视线包围圈里脸红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反击，可在看向秦潇穆时她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最终还是硬生生吞下了委屈什么都没说。推开姚康旭，逃似的跑走了。
姜颜玥跟姚康旭道了声谢，匆忙追上大步走在前头的秦潇穆。
她跳到他面前，背过手，面朝着他一步步往后退：“阿穆，你刚刚是在保护我吗？”
“周日下午，镜界看成片。”秦潇穆错身越过她正要走，瞥见她一脚踩空险些摔下台阶。
他急忙伸手抓住了她。见她对他笑，他缩手退步，刚抓过她的手藏进了口袋。
“林叔让我给你带的话。”
*
“小玥，我去下银行兑点零钱，一会儿就回来。你顾下店。”杨素芳从收银台后拿了个黑色的麻布包出来，卷了卷，夹在腋下：“要是有客人上门就让他们等一下，你别自己开灶台。”
“好的姥姥。”坐在门口正画画的姜颜玥拿下嘴里的棒棒糖，冲她摆了摆手：“你慢点骑车，不着急。”
杨素芳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她确实一点都不着急。
骑自行车去银行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眼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杨素芳还推着自行车站在数百米外的路牌下在跟人唠嗑。
小老太太挺能聊。
姜颜玥把刚画好的猫咪图夹到画板后面，换了张画纸，速写姥姥在路口跟邻居聊天的画面。
正沉浸式画画，突然感觉脚边有东西在蹭她。
是隔壁面馆养的肥猫小花。
一辆黑白色斜刘海坦克。
“喵嗷～”
小花歪着脑袋，在她脚边蛇形走位。
“哟，又要饭来了？今天来得挺早啊小花。”姜颜玥伸手摸了摸它翻过来的软白肚皮，忍不住乐：“你这要饭的本事见长啊，还学会谄媚了。”
“在这等着啊，我给你拿好吃的去。”她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猫毛，放下画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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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回厨房翻找适合喂猫的食物。
小花挺乖，让它在门口等着，它就乖乖坐在了门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望着店里。
姜颜玥从橱柜里摸出罐小鱼干出来，边拧盖子边往外走。
小花已经嗅到味了，有些坐不住，在门口走来走去，频频舔嘴。
给客人送完照片经过这一处的秦潇穆瞧见她在喂猫，在拐弯处捏住刹车停了下来。
她经常在这个时间喂猫。他也常会因此停下，看一眼。
“这是我姥姥昨儿刚封罐的小鱼干，她不让我喂猫。一会儿我再给她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咱可说好了，喂你小鱼干这事只有我俩知道，你可要记得给我保密，别告诉我姥姥啊。”
她在对那只肥肥的猫说话，表情挺认真的样子。
秦潇穆抿了抿唇，松开刹车刚准备离开，瞧见一个面生的男人坐在了馄饨摊前。
那男人一坐下就跟姜颜玥很热络地打招呼：“小玥，好久不见了，想季叔没？”
“你怎么来这了？”
“怎么了？看到季叔不高兴啊？”
她完全不是高兴的样子，面对那个陌生男人她很警觉，似乎不太欢迎他。
她的姥姥不在，她是一个人在顾店。秦潇穆看着她，刚松开的刹车再次捏紧，待在原地没有离开。
“咱们好歹也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久了，你妈无情，你这小丫头怎么也这么无情？往深了说，咱们也是有过一段父女缘的。”老季说。
他这话让她觉得犯恶心。姜颜玥克制着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问：“你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了啊，不然我来这干嘛？”
“我姥姥很快就会回来了。”
老季摆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店里的招牌：“这里不是馄饨店吗？怎么，我就是上门来吃碗馄饨，还要赶客人吗？”
“那么这位客人，你是要点餐吗？”姜颜玥顺着他的话问。
“那就给我来碗猪肉大葱馅的馄饨。”老季说。
姜颜玥耐心耗尽，没好气道：“店里没火，恕不招待，你上别家吃去吧。”
“你给我下碗馄饨，我给你送个消息，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这的，你总不想做个无头苍蝇满世界瞎找吧？总要有点线索不是？”老季说。
姜颜玥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老季这话说得很肯定。
这话倒确实勾起了她的兴趣。姜颜玥探究打量，略沉吟，又问：“我怎么信你？”
“是你妈亲口告诉我的，我有录音，”老季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桌上，“你也知道，你季叔我有点小癖好，干那事的时候习惯录个音录个像什么的。赶巧，让我发现个秘密。我也是前几天整理我的收藏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
姜颜玥扫了眼桌上的手机，对他的话仍存疑：“为什么要帮我？”
“你找出那个人，你觉得你妈能好过吗？我就是想等着看一场现成的好戏。”老季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挺无赖地摊了摊手：“推你一把，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