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溪在便利店度过了非常无聊的两天。
她的胃口被孔令漪一下子撑大了。
在便利店满打满算上一天班,十四个小时翻了三倍也才四百出头。
而在孔令漪那里,她三分钟可以赚到两千块。
要是努努力地夹紧双腿,她也可以一分钟赚到两千块,甚至更短。
时薪十二万,她会把孔令漪搞破产的!
冉溪烦躁地揉揉长发,如同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给客人结账。
她这辈子都不会笑了,她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时薪十块配不上她的微笑服务。
晚上,李梅梅拎来两杯奶茶,瞧冉溪丧着脸,问她什么情况。
“我的脸很丧吗?我只是没有表情。”冉溪后知后觉道,“怪不得今天客人这么少。”
“老板说了要笑着迎接客人。”
冉溪露出了一个笑容,李梅梅用手指压下了她的嘴角。
“算了,不来客人我们也能轻松点儿。”
冉溪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大口,嚼着几粒珍珠,她在躺椅上翘起一个二郎腿,摆出一副老板样子,“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住进了几百平的大平层……”
“你不是应该把这种话发在朋友圈吗?”
李梅梅习惯了她的言语风格,跟这张清纯的脸一点都不一样。
这张清纯的脸应该楚楚动人地谈恋爱,朝女朋友撒撒娇,再偶尔为吵架这种小事儿掉点眼泪,而不是每天在朋友圈幻想日入几个亿和几百个人同时追她她却一个都瞧不上的这种梦。
“那太掉我的档次了。”
从日入几个亿变成只能住进大平层,对哪个有钱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更何况她这个富·朋友圈限定·人。
李梅梅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外面除了几个路过的行人和湿滑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冉溪,你在干嘛?”
“思考人生。”
冉溪托腮,又问,“假如有这么一个女人,三十八岁,有钱,波浪卷,爱喷香水,但味道都不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她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
李梅梅思索几秒钟,“冉阿姨烫头发了?”
“你很没劲哎!”冉溪翻了个白眼。
“那是谁?”李梅梅不懂。
她只知道冉絮多年前从大公司辞职之后,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领导。
冉絮很符合她想象中的成熟女性,领导都是穿着职业装polo衫,再喷点牌子香水。
如今冉家母女租了老小区住,这点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有钱人瞎投资运气不好破产了而已。
“一个女人。”
这次轮到李梅梅翻白眼了。
没几分钟,就走进来个人买烟,李梅梅起身给他结账。
“你好,你要什么烟?”李梅梅转身面对着货架准备给他拿。
“来买多少次了不知道我要买什么烟?”
李梅梅看了眼冉溪,冉溪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利群。”
李梅梅把烟拿给他,“三十七。”
男人把烟拆开,“你家怎么这么贵?别家都是三十五。”
“你不是来买很多次了?还不知道我家什么价格?”李梅梅闻到了浓郁的酒气,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小姑娘怎么说话的?”男人点燃了烟,轻蔑地看她。
冉溪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三十七,不讲价。”
“那不要了。”他把烟扔了回来,烟盒一滑掉在了地上。
“你都拆开了不能不要!”冉溪被他搞得火大,“赶紧把钱付了!”
便利店客人鱼龙混杂,还有偷东西的,价格少老板好说话有时候就算了,但一旦丢失金额多,她们还没抓住小偷,这点钱就要靠她们本就微弱的工资来填补。
“你们就这么招呼客人?啊?”货架前的槟榔架子被男人推翻,他吼了一声。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冉溪懒得跟他掰扯,这种人她见多了,一说要报警就怂了。
“你报!你看看警察局跟谁姓?”
冉溪手里握紧了凳子,男人朝着她走过来,“来来来!还要打我是不是?”
他朝着前面冲撞,冉溪抿着唇往后退,凳子腿被抓住,她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往前面扔。
下一秒,男人捂住脑袋大叫了一声,冉溪懵了。
“老子要报警!打人是吧?!”
冉溪跟李梅梅对视一眼,“找茬儿来的?”
“哎哟!疼死了!轻伤知道吗?老子要把你送进去!”
男人报了警,冉溪只想喊冤,“你有毛病吧?”
这么一折腾她晚上回家都几点了,老板嘴碎,回头又要啰嗦她们好多次。
二十分钟后,警车过来了,周围围了很多人。
男人恶人先告状,说冉溪先动了手,他根本没还手。
冉溪张了张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沉默的结果就是三个人齐刷刷坐上了警车。
车上男人一直在乱喊乱叫,捂着脑袋说自己疼,还说自己流血了想直接去医院看。
“你装什么?大过年的等着出栏呢?”
冉溪吐槽一句,被警察用眼神制止,“都老实一点!”
很快就到了警局,三个人先是坐在长椅上等。
男人冷笑着威胁她,“老子里面有人,你等着出血吧!”
“哪里有人?监狱啊?”冉溪也不怂。
早知道被这么污蔑,她刚刚就应该直接砸上去。
现在窝了一肚子火,她气都气死了。
李梅梅在旁边拦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再乱说话,“别让警察听见了,我怕我们被拘留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派出所,此刻脑子懵懵的,连一点儿小动作都不敢有。
“不可能的,你放心好了。”她倒是来过好几次派出所,不过不是一个区的。
冉絮应酬喝醉了一个人坐在江边散心,被路人误以为她要寻死,冉溪大半夜不仅得去把她接回家,还得听警察教育她怎么做一个好女儿,理解妈妈的压力和痛苦。
三个人被分别喊进去做笔录,冉溪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经过。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先动的手?”警察按照流程平静地问她。
“不是啊。”冉溪急死了,“他要抢我的椅子,他从我手里拽走了自己没拿稳砸脑袋上了,你们可以查监控啊!”
“监控我们已经让店长调了,你保证你说的是实话就行。”
“我老板已经知道了啊……”冉溪抿唇,“那我今天又要白干了……”
“你家长大过年的让你去便利店上班啊?”
“我,我勤工俭学呢。”冉溪说,“我自己赚假期的生活费。”
做完笔录出来,冉溪便急着要走,警察拦住她,“人家去医院检查了,你就在这儿先等等。”
“他可得去做检查,再不去破的皮都长好了!”冉溪坐在椅子上呼吸不畅,“我不能先回家吗?我明天再来不行吗?”
警察问了问所里的人,“那让你家里人过来把你接回家。”
李梅梅在一旁坐着等家长,顺便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问题,冉阿姨肯定不会生你的气的。”
冉溪沉默不语。
上次的气还没消呢,再这样搞她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手机给我,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警察接过她解锁的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了‘妈妈’这个备注,顺便亮给她看,“这个是吧?”
冉溪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孔令漪刚警告过她,不要养成一有麻烦就去找她的习惯。
警察拨了电话,足足等了将近一分钟才打通。
“喂你好,我是A市xx区派出所的民警,你是冉溪的妈妈吧?”警察对着那边沟通了几句,很快将打通的电话递给她,“喏,喊你妈接你回家。”
冉溪颤颤巍巍地双手接过手机,不知道是被警察吓的,还是因为要接孔令漪的电话吓的。
应该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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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者的成分更多一些。
警察的表情很严肃,冉溪不敢说实话。
她现在在派出所深夜值班的这几位警察眼里,已经是个娘不爱的野孩子了。
冉溪对着警察干笑了两下,转了个身背对着接起了电话。
“喂……我,我是冉溪。”
——“又闯什么祸了?只知道干坏事儿的时候给我这个妈打电话了?”女人的声音带了点儿哑,大概是好梦被打搅了。
“你要不跟警察说一声你过来,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我自己回家就行,我不麻烦你。”
“别想着耍花招啊,抓紧时间喊你妈妈过来。”警察皱着眉头警告她,“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女孩子深夜在外面更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好。”冉溪老实地点点头,“那个,要不你过来一趟?行吗?”
——“冉溪,你惹麻烦都不看时间的吗?不看时间也该看清电话号码。”
一次情人节乱捡东西吃,一次闹到派出所叫她去接人,这小姑娘一天到晚都在闹腾些什么?
“你帮帮我吧……”她看了眼警察,正好又有人进来,她便走到角落里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道,“我求你了,你再帮我一次,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手机那边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冉溪不太确认她有没有同意,只能坐着等。
这下她的士气一下子全没了,警察只当她是见了家长老实了,给她送了杯温水之后就去处理了别的事情。
半个小时之后,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浅棕色大衣的女人,素净的脸上红唇分外明显,气质冷冽。
警察问了女人一句,她便冷淡开口,“我来接我孩子冉溪。”
冉溪本来恹恹地坐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眼睛里立马有了光亮。
“妈妈!”她跳起来走到孔令漪身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就是要当着警察的面喊她,这样孔令漪也不会反驳的。
冉溪只敢这样偷偷地报复刚才女人嫌她麻烦的话。
孔令漪松开她的手,对着警察说,“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得等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警察摆摆手,“你先坐,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冉溪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旁边的李梅梅分不清状况,“冉溪,这谁啊?”
冉溪用眼神示意她闭嘴,一边又讨好地看了看女人,将温水双手递给她,“您喝水吗?”
孔令漪别开头打算坐下,冉溪用袖子擦擦椅子等她坐下之后才坐在她身边。
之后两个人没人再开口一个字。
警察时刻注意这边的动静,跟同事感慨道,“当妈的打扮得光鲜亮丽,大过年的让孩子在便利店上夜班,不知道怎么想的。”
冉溪扣着自己的手指,很确定孔令漪也听到了这句话。
“前两天给你的两千块花完了?”孔令漪视线甚至没落在她身上。
“没,没呢……”
一边的警察又恍然大悟,原来当妈的不是不管孩子,是孩子习惯大手大脚花钱了又不敢找家长再要钱只能去兼职啊。
冉溪压低声音,“你别跟我妈讲这件事情!”
闹进派出所不是小事儿,就算这两个人不对付多年,但偶尔还是有联系的。
女人冷哼了一声没给答案。
“你不准!”
冉絮发飙分为好几个等级,频繁谩骂她已经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就怕冉絮真生气彻底不要她,尤其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她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按照冉絮这么讨厌孩子的性格,跟她断绝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没听到孔令漪答应她,冉溪更着急了,愤愤道,“你听到没有啊你不准!”
女人睨她一眼,“冉溪,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冉溪顿了下,熟练得挤出一滴眼泪,拉住女人的胳膊轻轻摇晃,“妈妈……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