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妈妈的死对头在一起了》
1. 第 1 章
派出所的警察打错电话了。
自从上次吵架,冉溪跟冉絮已经好久没聊天了,微信和电话被双双拉黑。
于是被她改了‘妈妈’备注的孔令漪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本来是打算故意让冉絮看见的,这下倒是先被警察看见了。
警察将打通的电话递给她,“喏,喊你妈接你回家。”
……
事情得从一周前说起。
冉溪大二放了一个月左右的寒假,没有生活费,就等着过年走亲戚赚那么点儿可怜的压岁钱。
大年初一这天,对门的奶奶给了她两百块,冉溪高高兴兴地带着她孙女小豆丁去买了棒棒糖,晚上就被冉絮大骂了一通。
骂她都二十岁了还敢要压岁钱,对门老太太孤苦伶仃的,女儿在别市上班,每天一老一小活得可怜兮兮的,她怎么能收人家的钱?
骂完压岁钱就骂她期末考挂科的事情,挂三科就要记处分,骂她还挺会卡buff,回回挂两科。
又骂她明明读的是英语专业,四级考了三次都没考过,真丢她这个在国外工作过好几年的当妈的人。
这些话冉溪听了好多遍,听得烦死了,便象征性地猜了一句冉絮接下来会骂的话。
“阿霜要是在,我看你有这个挑衅我的胆子没!”
“阿霜要是在,我看你有这个挑衅我的胆子没!”
话音刚落冉溪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她利落地躲开冉絮落下来的巴掌,把家里的椅子推翻了好几个,随后便冲着大门开始大声地哭。
不到一分钟,隔壁奶奶终于被她吸引过来了。
“哎哟哎呦,孩子还小,你老骂她做什么?大过年的就不能开开心心的?”
面对老年人,冉絮的态度好了很多,但依旧指责着冉溪的过错。
“不听不听,我们溪溪不听哦!”奶奶捂住她的耳朵,皱着眉头用眼神劝阻着冉絮。
冉絮没再继续骂了,只是胸脯气得上上下下,冉溪嘴角的笑容藏不住了。
“奶奶……”冉溪转过头,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奶奶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回了隔壁。
冉溪坐在沙发上,六岁的小豆丁给她塞了两颗糖过来要她吃。
这糖是白天买的,冉溪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一百八十块,思索了下还是把手机壳里的一张百元大钞凑了个两百,去厨房把钱还给了奶奶。
“我不能花你的钱……”冉溪知道奶奶要推脱,强硬地塞进她的口袋,“过两天我问问便利店老板,她那儿应该过年也开门的,我还去她那儿兼职!”
说完她就跑回了客厅,继续陪着小豆丁玩儿。
她吃着炸肉丸、喝着酸奶,打发了好几个小时,填饱肚子之后才敢回家。
家里的灯关了,一片漆黑,冉絮应该是睡下了,她便蹑手蹑脚回了卧室。
卧室里的全身镜是便利店老板送她的,这老板人特好,经常请她吃三明治。
冉溪脱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
她长得很清纯,身材却发育得很好。
这么漂亮的沟壑和丛林,没能让自己活得更好些那就太可惜了。
冉溪觉得长相应该也跟家境有关,要是她有钱的话,她一定把自己打扮成漂亮艳丽的花蝴蝶,有人送她花请她吃饭,她就说这么穷酸还想追我?去国外排队吧。
可她没钱打扮,只能当素净的小女孩了。
花没人送,饭……
三明治算吗?
不过单纯的长相能够让她轻而易举地卖惨,毕竟隔壁奶奶做的饭是真的好吃。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有两百天都是在隔壁吃的饭。
伙食好所以身材好嘛,她可以换条路子变成有钱人。
比如勾引。
有钱的富婆见过太多花蝴蝶,应该也会偶尔换个口味喜欢一下她这种清纯小姑娘吧?
在床上的时候,对她说,‘其实你这种小姑娘在床上很没意思的,什么还没做就开始脸红害羞了。’
但那个时候她早有预料,把自己准备好的黑色蕾丝内衣脱掉,然后主动献吻,必要时她也能扣一扣自己,献上自己多年的自我表演以示忠心。
可富婆被她吓到了,说‘原来你的清纯都是装的啊……’
这个时候,她就会用被子裹住自己,可怜兮兮地挤出几滴眼泪,‘姐姐,我怕您嫌弃我,刚才都是我自己学的想让您高兴一些,对不起,您别讨厌我……’
然后富婆就心疼地吻掉了她的眼泪。
没过多久,这位有钱人就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其实也不用太爱,只需要对她感兴趣一段时间,然后打发她一些钱就好了。
冉溪的自我认知很明确——
她再也不要过这种穷酸日子了。
她要变成有钱人!!
爱情什么的她不需要啦,她在自己的两位妈妈冉絮和冉霜身上已经看到了……
真爱没什么用,还会让本不富裕的家庭变得更加贫穷。
老旧的窗户被冬夜的狂风刮得吱呀作响,也吹散了她的梦。
冉溪叹了口气,将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睡裙套在了身上。
冉絮唯一做的一件对她好的事情,就是给这个老房子安装了地暖吧?
哦……
还是冉霜在世的时候安装的,生怕她这位爱人冻着了。
恋爱脑真没救了。
冉溪只觉得头疼,闭眼睡觉前暗自发誓自己这辈子不要成为一个为情发困的人。
她这辈子只能愁——
钱这么多,到底该怎么花嘛!
之后她就梦见自己中彩票了,但是去兑奖的路上疯狂堵车,兑奖中心的人员又非要她出示各种证件,之后她还莫名其妙的找不到彩票了。
终于摸到口袋里的彩票时,她仰天长笑,然后梦醒了。
该死的,发财梦都不让她做完。
她拿着水杯去客厅接水,刚打开门就看见沙发旁边的火。
“妈!你怎么又在家里烧纸啊!”冉溪吓死了,还能够清晰地听见冉絮的碎碎念。
她在怀念自己逝去的爱人冉霜。
“你给我闭嘴!”冉絮推开她,“一到这种时候就捣乱!”
以前冉絮偷偷在外面烧纸,被人举报了,还被罚款拘留了几天,这几年她索性就在家里烧。
“你去墓园不行吗!”冉溪冲她喊,“你想烧多少都没问题!大半夜去说不定你俩还能聊两句呢!”
“你别在阿霜面前乱讲话!”冉絮骂道,“我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省心过?”
“你养过我吗?我四岁的时候被你带回家,一直是冉霜在照顾我,就是她喜欢孩子你们才领养我的!她去世之后你恨不得马上把我送走吧?”
两个人一个讨厌孩子,一个却特别喜欢孩子,冉溪四岁被领养,喜欢孩子的冉霜养了她八年就肺癌去世了。
导致家里只剩下纯恨的一对母女每天看彼此不顺眼。
“对!要不是阿霜,你真以为我会把钱花在养孩子这种事情上?”
“你给我花了多少钱?你卖房子不就是为了给你女朋友看病!房子卖了人也没了,这个老房子每过一段时间就灯泡坏了水管炸了!还有三天一小跳五天一大跳的闸!我找你的时候你有帮过我吗!以前是隔壁奶奶帮我的,现在都是我自己修的!”
“二十岁了我还得把你当婴儿哄着是吗?要不要我把一日三餐嚼碎了喂你嘴里啊!”
“哪有你这么当妈的!”冉溪要气死了,“你把我当狗养吗?小时候是吃得少喝得少,现在我大了养不起我了?还觉得我又烦又聒噪?”
“行!你有能耐!你自己去外面找大房子住!别住我这麻雀屋,供不下你这个祖宗!”
地上的火盆灭了,冉絮没有对冉溪动手,只是将她推出了大门,随后反锁了。
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冉溪立即打了个颤,她拍了几下门,“冉絮!你让我进去!”
“冉絮!冉絮!!”
厉声喊了几次没能得到回应,她哭着喊,“妈妈,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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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猫眼从里面被创可贴贴上了,她此刻连冉絮在不在客厅都不知道。
等了几分钟依旧毫无反应,冉溪气得用力踹了几下房门,“你以后求着我回家我都不回!你别后悔!”
隔壁的奶奶跟孙女应该早就睡下了,冉溪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只能抱住自己的胳膊下了楼,打算去外面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蹭一下空调。
可大年初一闲人太多,哪怕到了凌晨也到处都是放烟花的人。
便利店门前都是买仙女棒的人,她远远地望了一眼就扭头走掉了。
冉溪怕冷,但更怕别人探寻过来的目光,她只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往手里呼着热气搓脸。
睡裙是短袖,还露着一双小腿,她看着自己红肿的双脚,戳了一下自己的脚背,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泪痕干了,刺得她的双颊火辣辣的,肯定很丑。
冉溪再流不出眼泪来,只能看得见自己口中蔓延出来的热气。
她不敢浪费,又用双手捧住,捂住脸颊,眼睛眨了眨。
偶尔有行人路过,她都刻意避开,生怕对方上前来搭话。
要是有人远远地问她怎么了,她就垂下脑袋摇摇头。
她不信任陌生人,她熬到早上六点去隔壁就好了,奶奶这个点儿就起床了。
手机还拿着,已经三点多了,也就几个小时。
熬一熬就好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但那车在她不远处停下来了,冉溪还以为自己挡路了,便小步往后挪。
双脚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她直直地摔进后面草丛里的雪堆,酥软的感觉袭来,这雪居然是热的!
她站不起来,红通通的双手按压着地面上的雪扭动身子,整个人笨拙得很。
车子依旧没有开过去。
要是在以往,冉溪就要问候一下这位司机的家人了,但眼下她要省一省力气。
车窗摇下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需要帮忙吗?”
冉溪摇摇头,没有看她。
“冉溪,需要帮忙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冉溪怔愣地抬头,看见一个模样艳丽的女人。
她穿着浅棕色大衣,红唇长卷发,眸光深邃锐利。
冉溪认得她,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孔令漪,跟冉絮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对付。
她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女人下了车,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哒哒声。
她走近,给冉溪的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外套的内衬是毛茸茸的,暖和到像是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一样。
“不需要的话,那我就走了?”
冉溪居然觉得她在刻意逗自己,而不是真的会走。
她用力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摇头。
女人笑出声来,“那我走,还是不走?”
要不是冻得像条狗,冉溪真的会很凶地说一句,‘你到底救我还是不救?’
但眼下她只能可怜兮兮地伸出红肿的手,拽住了女人的裤腿。
孔令漪勾唇,垂眸盯着她看,一条腿微微往旁边抬起来扯了扯,冉溪拽紧了些,抬头的时候却琢磨不透她眼神中的意思。
这女人真就把她当狗逗……?
是因为她是冉絮的女儿吧?所以就只是觉得她可笑。
仇人的女儿大过年的这么可怜,任谁都会笑出声的。
孔令漪往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冉溪拽住她裤腿的手。
冉溪见女人重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眸光变得更加灰暗。
下一秒,女人转头看她,“还不过来?”
冉溪终于笑了,她猛地站起身来,眼前冒起了一堆星星。
双腿又涨又痛,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爬。
她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孔令漪亲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2. 第 2 章
孔令漪很符合冉溪心目中的有钱人。
漂亮、富裕、看起来还是那种不会拖泥带水,断掉也会很干脆给钱的那种人。
但当下冉溪没力气去挤自己的沟壑。
她的手太冰了,只能搓动着毛茸茸的毯子让自己的手快速产生暖意。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氧气来得太快了,她产生了许久的耳鸣。
孔令漪从后排拿了保温杯递到她手边。
冉溪张开嘴去凑,杯子被女人挪开,“自己拿着。”
杯壁是冰的,冉溪抿抿唇,没从女人的脸上看见嫌弃的神色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但她立即被烫得咳嗽了一下,往外吐着舌尖散热。
她下意识看了眼孔令漪,发现了女人嘴角浅淡的笑意。
故意的……?
故意的。
按照冉溪以往的脾气……
算了,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抿着。
车子没有立即启动,冉溪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要干嘛,身体稍稍暖和了之后,她恢复了不少神智,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驾驶座的女人。
车厢内的灯格外昏黄,女人垂眸回着手机消息,灯光映在她的面容上,锐利的眉眼中多了几丝柔和。
“冉絮这两年脾气挺差的。”
手机锁屏的声音响了,孔令漪正眼看她,瞧见冉溪肩上的雪花,垂眸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一直都很差,不止是这两年!”
冉溪还沉浸在大过年被赶出家门的气愤当中,她现在宁愿流浪街头都不会回家的。
孔令漪睨她一眼,看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心想不是亲生的孩子也会遗传吗?
“在外面待多久了?”孔令漪盘算着该去哪儿。
她也就一时兴起瞧见她了,要是不认识的孩子她连报警都没那个功夫。
冉溪点开冰冰凉的手机界面,“……一个多小时吧。”
“吃饭了没?”
“吃了炸肉丸和酸奶,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冉溪老老实实回答,盼望着女人下一秒就问她想吃什么。
可大过年的,好多家饭店都关门了,孔令漪也不像是会做饭的女人。
“是隔壁奶奶给我吃的,冉絮过年什么都没准备。”冉溪喝了两口热水又冒了一句。
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冉絮有好印象。
女人许久没说话,冉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手又被冰得缩了回来。
许久,孔令漪启动车子往家附近的餐馆开,“有家火锅店还开着。”
冉溪吞咽了下口水,眼睛亮了亮,“真的?”
她又懊恼地靠着椅背,“我没钱,你真对我这么好?你跟我妈不是……不是……”
不是仇人吗?
冉絮骂人的时候偶尔也能顺带扯上几句孔令漪。
“大人之间的事情还不至于扯到小孩子身上。”
冉溪听得还挺感动的,顺口就问,“那你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
冉溪立即闭了嘴,她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脾气,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听马屁。
说多错多,她怕孔令漪把她赶下车。
车上有一种轻微的烟花的味道,冉溪嗅了嗅,脸靠近车窗贴了贴,用鼻子辨别这略有些刺鼻的味道是哪儿来的。
“干什么呢?”孔令漪稀奇地瞧她一眼。
像是都没见过对方这种性格的生物,稍稍有点动静彼此都能够注意到。
“你车上有烟花吗?”冉溪没敢乱瞄。
“后备箱有空箱子,还没来得及扔。”孔令漪随口道,“你想要的话,一会儿靠边停给你随便找家店买点儿。”
冉溪摇摇头。
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这会儿可不是□□神食粮的时候。
不过要是把买烟花的钱折现给她,她也很乐意。
“你喜欢放烟花吗?”冉溪迫切地想要找到她某个喜好,这样她就能顺杆儿爬,说点儿好听的哄这个女人开心。
到火锅店多吃几盘肉总归是不亏的买卖嘛。
“妹妹的女儿喜欢,刚从她家那边回来。”
“……哦。”冉溪呆滞地点点头,突然还挺羡慕那个小女孩的。
到了火锅店附近的停车位,孔令漪瞧见她单薄的睡衣,嘱咐她,“后排有几套衣服,是我侄女的,她个子跟你差不多,你去把她的衣服换上。”
餐馆附近的人不少,女人先是下了车,用毯子挡着要她快速钻到后排。
“换好了就告诉我。”孔令漪站在车外背对着她,望向了餐馆,视线寻找着还有没有空位子。
冉溪将衣服袋子打开,所有的衣服吊牌都没取,不过颜色都略有些鲜艳。
她现在是喜欢装成熟的年纪,对那些黑白灰的衣服比较迷恋。
这个小女孩年纪应该比她小很多吧?
但个子就跟她一样高?
她可都二十岁了。
冉溪来不及顾虑这些,很快往身上套好了一套衣服和裤子。
她打开了车门,女人闻声看过来,最先看见的是她脚上的拖鞋。
“没有鞋子和袜子,将就一下,不过到店里会暖和点儿。”孔令漪快步往店里去,冉溪立即跟上她。
火锅店很热闹,冉溪没想到大过年的餐馆也能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家里过年都不给饭吃吗?
那她们跟自己一样可怜哦。
冉溪努力把自己跟这群开开心心吃火锅的人归纳到一起,这样不止有她们快乐,也不止有她一人可怜。
大厅没位子了,只剩下昂贵的包厢。
过年的包厢价格也都贵了不少,除非提前预订。
孔令漪也没多说什么,冉溪甚至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蹙眉的情绪。
也是,吃个火锅而已,对她来说应该不算贵吧?
冉溪从冉絮那儿听说过,这个女人是做香水生意的,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小众牌子虽然不出名,但原料好,几乎所有流程都是人工制作,也积攒了一批固定的客源。
想来应该赚了不少钱,不然冉絮每次骂家里穷的时候也不会顿顿捎带上孔令漪这个名字了。
孔令漪将菜单递给了她,“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点你想吃的。”
冉溪犹豫了下,一边点着菜一边又抬眸时不时观察女人的神色。
她很怕从她的脸上看到像冉絮那样嫌她乱花钱的表情,她真的很怕。
怕到只是想想,心跳都会止不住地加快。
冉溪点了一盘肉,两个素菜,还有一个最便宜的番茄锅底。
孔令漪瞧了眼,勾唇问她,“不是让你别客气?”
她又加了不少菜,把汤底换成了鸳鸯锅,而且发现每次提到冉溪爱吃的,她都会舔一下嘴唇。
“如果需要加菜或者添汤可以直接喊我,或者扫桌上的点单码就好。”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的时候,冉溪嘴上的笑容愈发藏不住了。
“你对小孩子都这么好嘛,你真是个好人。”
“这话不是冉絮教给你的吧?”孔令漪抱胸睨她,整个人的状态闲适又随意。
冉溪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任凭谁稍稍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都不会觉得冉絮会教她夸赞孔令漪的话吧?
可孔令漪却故意这样开口,明明知道答案的,她似乎就喜欢看到她无措的样子。
“这衣服我要还给你吗?”冉溪摸了摸袖口,料子很舒服。
这衣服对她来说是属于很薄的那种,但她没想到,穿上却特别暖和,而且一点都不臃肿。
女人眉尾微扬,“洗干净还我?”
“……啊?”冉溪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逗你的。”孔令漪轻笑出声,“不是还有两套吗?都给你了,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是给你侄女买的吗?”
“小孩子的喜好我总不能全部摸清吧?买了十套过去,她挑挑拣拣剩下三套咯。”
“那你不准反悔啊!”冉溪高兴得很。
带吊牌一次没穿过的大牌衣服,就算她不穿反手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孔令漪也不清楚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不过她看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比她那个妈性格好多了。
菜端上来之后,冉溪调料的时候还矜持点儿,问问孔令漪要不要吃,发现不管她问什么这个女人都婉拒了之后,浓郁的香味再加上饥肠辘辘的空虚,立马淹灭了她的不好意思。
孔令漪偶尔夹几片生菜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微信有语音消息,她也毫不顾忌地点开。
——“小姨明天还来吗!”
是一道格外稚嫩的声音,惹得冉溪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孔令漪回复着消息,没对她的眼神有什么反应。
——“我这就睡觉了!小姨你记得把衣服退了!那几件也太贵了!妈妈真的要生我气了!”
冉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原来不是不喜欢,是太贵了。
她纠结地扯了几下袖口,口中的羊肉没有最开始的好吃了。
跟女人的视线终于对上了,冉溪木木地眨了几下眼睛,脑子一时宕机,“……我,能再加个肉吗?”
孔令漪乐了,示意她自己扫码。
几秒钟之后冉溪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都扔出去了,她只能对着电子菜单停了会儿,加了个最便宜的果汁,还是冰镇的。
她现在热得不行,需要靠降温来警醒自己。
冉溪没再抬眸了,她想起刚刚那个毫无预料的对视,脑海前都是女人那张撩人的眉眼。
有意无意的,看得她心有些痒。
手机被放在了桌子上,冉溪偷瞄一眼过去,看见一双漂亮的手,白皙修长,只不过指节上套了枚深绿色的玉戒。
色泽很漂亮,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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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舔了下唇。
“喜欢这个?”孔令漪看见了她舔唇的动作,冲她亮了下手。
冉溪没点头,“……它很漂亮。”
“嗯,我也觉得它很漂亮。”
冉溪抿抿唇,觉得无聊。
她还以为孔令漪会像霸总一样,把戒指取下来朝着她一扔,‘送你。’
轻则一辆车,重则一套房。
唉,小气。
饱腹之后,冉溪犯困,穿着拖鞋跟着女人出了店门。
冷风呼得一吹,她蜷了下双脚,抱紧了自己。
她依旧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她忘记了告诉孔令漪家里的地址,也忘了告诉她她没想着跟她走。
冉溪在不熟悉的环境下睡觉还是挺浅的,车子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她就醒了。
手机快没电了,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孔令漪下了车,见她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天,天快亮了,我得回家了。”
孔令漪眉尾微扬,指着右方向,“五栋的电梯上到一楼出去就是南门,你可以在那里打车回家。”
先不说车好不好打,她的手机在冰天雪地里还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冉溪没有犹豫,快步跑到了女人的身边。
她不说话,也不看她,就等着她猜自己的想法。
孔令漪朝着另个方向走,没在意她的小心思。
冉溪抬眸。
是八栋。
电梯里就只有七个数字,除了地下车库最高就是六楼。
两梯一户的大平层,连走廊都是暖和的。
冉溪警惕性挺强的,进了门换了拖鞋就靠着墙打量着周围。
孔令漪坐下倒了杯热茶,示意她过来喝她也摇摇头。
这房子简直就是冉溪幻想中的豪宅,而不是脚跺麻了的感应灯晚上打开还没手电筒亮的老小区。
吃饱了,暖和了,还在路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此刻冉溪的理智恢复了很多。
她不该在这里待着的。
冉溪蹲下来缩在角落里给自己寻找安全感,她捏着手机想着该怎么给冉絮道歉认错。
她们吵架对骂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但冉溪知道在家里靠谁吃喝,所以每次自己作完气消了之后都会主动道歉。
大过年的,冉絮应该也不想她在外面流浪吧?
她还是挺相信冉絮的话的,面前这个孔令漪就是赏给了她一顿饭吃,她不能过于信任的。
网上都说了,穷养的孩子遇到好心人给几顿吃喝就感天动地,她可不能当这种老实又缺爱的小孩子。
孔令漪没把她当个东西,跟着她回家之后没喝她的热茶,此刻就把她当空气没再理她。
冉溪急得很,她确实没脑子,跟着孔令漪就回家了,她应该半路跳车的。
她紧急编辑了八百字小作文,趁着手机快要关机前给冉絮发了过去。
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自己会听话当个乖孩子的,但红色的感叹号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下一秒,手机关机了。
冉溪彻底慌了。
冉絮就算跟她生气,也从来没有拉黑过她的,都是她一服软,冉絮立马就给她台阶下了。
被抛弃的情绪酸酸涩涩的,冉溪真怕那些不要她的玩笑话在此刻成真。
眼泪顺着脸颊肆意地流,她忍不住呜咽,“妈妈……”
她低低地哭,又意识到这是在孔令漪的家里。
她不喜欢让自己的苦暴露在别人面前,那样她会觉得丢脸。
“妈妈……”冉溪小声呢喃,努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可怎么也忍不住。
“你在喊谁?”
女人的话飘过来,冉溪望过去,发现了她眸光中直勾勾的引诱。
棕色大衣在她进门就被脱去,此刻的女人只剩下一件米色的贴身长裙,裙尾露出一双交叠着的白皙的小腿。
除了那枚昂贵的戒指,冉溪这次看到了女人的紫色耳坠和项链,幽雅的首饰跟她的气质很搭。
成熟的气息果然令人迷恋,跟冉絮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富态。
是金钱的味道,也是她未曾拥有过的味道。
冉溪磨牙恨道,“这里还会有别人吗?”
孔令漪看她,发现她又一次舔了舔自己的唇。
“如果你当着冉絮的面这么喊我,我或许会更开心一些。”
冉溪闻言,坏心思愈发张扬,“说不定会有这个机会呢。”
女人勾唇笑笑,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她半蹲下来,轻轻抚了抚冉溪的发顶,就像在安抚一只没有对人类卸下防备的流浪猫。
热茶被她递过来,冉溪犹豫了下,别开了脑袋。
孔令漪也没恼,将茶杯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像归家的主人给宠物狗倒水。
“好孩子,今晚你可以在这里过夜。”
3. 第 3 章
底线,冉溪很想知道孔令漪的底线在哪。
她是一个非常擅长在旁人容忍范围内让自己的快乐变得毫无节制的人。
冉絮被她试探过好多次底线了,冉霜还在世的时候,冉絮对她的宠爱毫无底线,而现在,对她的任性承受度直接降为了负数。
冉溪盯着面前这杯茶水,视线跟随着徐徐上升的白雾。
朦胧的白气消失,女人姣好的身姿暴露得彻底。
不远处的高脚桌旁,刚从卧室内出来的孔令漪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吊带包臀睡裙。
沟壑明显,未着内衣,长发微乱,还光着脚。
冉溪盯着女人的小腿看,又看她撩了下长发,没忍住舔了下嘴唇。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的动静惹得孔令漪望了过来。
“这里有干净的客房。”女人胳膊向后搭在桌面上,双腿交叠看她。
她侧头的眸光中,总会多上几丝不加遮掩的打量。
直勾勾的却不算直白,倒像是掺了醉人的酒精,将冉溪这张脸在眼睛中来回囫囵了个遍。
“可我都是跟妈妈一起睡的。”冉溪靠着墙,抱住自己弯曲的双腿,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地抿着唇,整个人看起来纯洁无害。
孔令漪盯着她看,勾唇笑道,“你可以吗?”
冉溪捉摸不透她的意思,缩了下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我妈妈还会抱着我睡觉,给我唱摇篮曲听,给我讲儿童故事。”
她没说谎话,这些事情都是冉霜会对她做的。
孔令漪对于她眼神中突兀出现的悲伤有些不解,可这些情绪转瞬即逝了。
冉溪静静等待着女人的答案。
这个女人今晚会跟她一起睡觉,还会听信她的鬼话,一边哄她一边给她讲故事吗?
她想试一试。
“过来。”
冉溪闻言,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发麻的双腿让她走不太稳,甚至有些反胃。
卧室的方向并不是孔令漪刚刚出来的那间,冉溪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她走。
房间很大,不过里面的布置很空,不像是有人经常在这里住的样子。
不过,冉溪也不排除这是孔令漪的生活风格。
这个女人或许不太喜欢过于杂乱或者满满当当的空间。
孔令漪拉开衣柜,“这里面有几件睡衣,你先洗个澡。”
“闹了一晚上太累了吧?”她的视线上下描绘着冉溪的五官,拍了拍她的后背,再送她去了浴室。
冉溪感受到女人眉眼间的柔情,垂眸时看见的却是她丰满的胸脯。
反差实在太大,冉溪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着急,慢些洗。”孔令漪替她关上门,“我会在房间里等你的。”
浴室有个智能浴缸,冉溪放弃了泡澡的欲/望,把睡衣挂起来,四处张望着。
洗漱台上放着两个紫色的香薰,她凑近闻了闻,是薰衣草味道的。
一旁的置物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洗漱用品,还有几个漂亮的手工皂,冉溪一个个嗅了嗅,都是格外轻柔的味道。
不愧是卖香水的,能把家里的每个味道都掌控得如此恰当且舒适。
花洒很快被打开,所有的疲倦终于被徐徐冲散。
餐桌上摆放着热茶,孔令漪望着浴室的方向,面儿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她跟冉絮不对付不过是因为小时候都要强,同校同班同寝室,但冉絮始终考不过她。
后来学校传言文理科两个第一谈了恋爱,一个叫冉霜,一个叫冉絮,不仅名字般配,成绩也般配。
被人这么一传,吃瓜同学慕名而来,结果发现荣誉栏上冉絮是个千年老二。
那时候孔令漪性格还不算沉稳,偶尔忍不住就会调侃几句。
八卦本就会为了传播度添油加醋,冉絮自卑又自负,还要面子,这么一来,就更恨她了。
大学三个人双双考入A大,但孔令漪被家里说服,选择继承家业,家里老几辈是做手工皂的,所以她选择了还算匹配的化学专业,没毕业的时候就忙着做自己的香水品牌。
剩下的一对恩爱小情侣分别学了网络和审计,毕业之后去了同一家大公司,年薪也是个令人羡慕的数字。
她们早早地背上了房贷,还领养了个小孩子,日子过得潇洒似神仙。
但后来冉霜生了重病,花了很多钱也没能治好,因肺癌英年早逝了。
借钱还钱、看病卖房……
漫漫人生路,每个人的状况似乎跟家境再次重合了。
有钱的只会越来越有钱,而本身就不够富裕的,努力再多最后也是血本无归。
孔令漪喝了口热茶,来不及过多感慨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冉溪已经吹干了长发,她没穿睡衣,就用浴巾裹着自己。
她朝着女人走过来,不经意间拽了拽自己胸前的料子。
孔令漪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呢?
软弱的、可怜、性感的,放/荡的、她都还在试探。
“我耽误您太久时间了吗?”冉溪说着,右手在背后扯了下浴巾。
松垮垮的浴巾松开了,她等了一秒才重新裹好,又道了声‘对不起。’
她这叫双管齐下。
“睡衣的尺码不适合?”孔令漪先是问了句,“那给你拿件我的,松松的衣服你穿确实会有点小。”
“松松的……?”冉溪把自己的浴巾又扯松了些,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松松’应该是她侄女的名字。
她想跟着女人进卧室,却被拦在门外。
孔令漪很快拎了两件睡衣出来让她挑选。
一件是V领睡衣,一件是吊带睡裙,款式跟女人身上的很一致。
“会不会太暴露了?”冉溪看着她的脸色。
“没有更保守的衣服了。”
“……哦。”冉溪拿过那件V领长袖,快步回了浴室。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偷偷扬起了嘴角。
原来孔令漪喜欢性感的风格。
半露不露,最为性感。
于是几分钟之后,冉溪穿着领口开叉到肚脐眼的睡衣出来了。
孔令漪扫了一眼,“挺合适的。”
冉溪微愣,立即笑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想要大胆,却空有豹子心,感觉到开叉不太对劲的时候她就快速聚拢一下领口。
孔令漪坐到床边,冲着她招了招手,“好孩子,睡到里面去吧。”
床头桌上真放着一本书,冉溪扫了眼,有些汗颜。
《手工皂终极指导书》
女人半躺在床边,冉溪偏偏从床尾往里面爬,胸口大片春光露出,她爬得不紧不慢。
意识到孔令漪的视线时,她还会故意吓到,往后一缩,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她躺好,拽过一角被子盖在身上。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冲进鼻子里,冉溪吞咽了下,侧头偷瞄着她。
女人的戒指没取,翻动着那本指导书。
这双手太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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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冉溪不止一次感叹。
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白皙的手背上显着似有似无的青筋。
随着翻动书页的轻微力道,女人的指尖捏紧页角,镀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诱惑。
这双手不仅适合调香,更适合不留余地地扣住脖颈,让人难以抗拒地解开欲/望的枢纽。
如果被禁锢住的话……
冉溪挺了挺胸脯,像是想象到了冥冥之中的呼吸不耐,她舔了下唇,更想尝尝女人的手指是什么味道的。
会带着某种奇特的香味,还是别的?
冉溪的舌头在口腔内来回地舔了几下,湿漉漉的声音四起,听得女人朝她望过来。
“妈妈,不给我讲睡前故事吗?”冉溪的胆子被撩拨得大了一些。
她翻了个身,枕着合十的双手,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
此刻冉溪纯真的神情跟她身上这件暴露的睡衣也格外反差。
孔令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笑容。
“想听什么故事?”她拍了拍手里这本指导书,“我这儿可没有小孩子爱听的寓言故事。”
“那我想听……妈妈小时候的故事。”冉溪的手顺着床偷偷靠近女人的方向,她的手指勾到了女人的肌肤,又缩了回来。
发觉孔令漪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她大了胆子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您的妈妈也会给您讲故事吗?”冉溪的身体往她那边挪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跳得好快……”
她将女人的手带着往下去,带着力道按压。
扑通扑通的,她的心脏疯了一般地跳,甚至快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呢?
孔令漪会嫌她稚嫩,在床上无趣?还是被她张扬的动作吓到呢?
冉溪不知道,她只想离钱近一点。
女人的掌心合拢了下,却没收回,这个无意的动作更像是揉抓,给了冉溪更多的鼓励。
“可是妈妈不要我了,到了明天,您也会把我撵出去吗?”冉溪的话里满是恳求,她抽泣的声音里多了几丝哽咽。
心跳仍旧再加快,大脑迅速充血,冉溪的脑子嗡嗡的,视线范围内满是女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张漂亮又魅惑的脸在勾引她、引/诱她。
女人另只手主动伸过去,抚了抚她的脸。
冉溪把这当成一种安慰,一种无声之下的允许。
于是被她抓住的那只手继续往下,勾着探寻她骄傲的湿漉漉的领地。
碰到了……!
“冉溪,你会后悔的。”除了安抚她的脸颊之外,孔令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凭着她自主带动。
“什么……?”冉溪不解地看她,主动往前挺了下。
指腹略有些粘腻,女人的眸光深邃了很多。
她翻身倾压在她身上,两张脸近在咫尺。
冉溪被她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发毛,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捏住她脸颊的手力道发紧,像是一条毒蛇冲着她的唇吐着信子。
孔令漪看穿她的害怕,也一早看破她的小心思。
真是经不起玩弄,她什么都没做,这张稚嫩的小脸就吓得惨白。
“老实一点,冉溪。”女人重重拍了几下她的脸,警告性地开了口。
她起身下床,整理着微乱的睡裙,捻了捻粘腻的带着些许腥味儿的指腹。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跟她妈那个死装的脾气一模一样。
4. 第 4 章
冉溪气得锤了几下床。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跟冉絮像。
不过,她摸清了孔令漪的底线。
她不会跟自己做。
一见面就上床,之后拿钱离开这种好事儿,在孔令漪身上看来没办法实现了。
冉溪关了灯躺好,双眼又酸又涨,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翻找了下,在床头桌的抽屉里找出充电器,之后放空脑袋望着深蓝色的窗帘。
光线已经盖不住了,天快要亮了。
折腾到了六点她也没能睡上一觉。
这里原来不是主卧,怪不得这么空荡。
孔令漪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伪装的骗局。
大平层真好,哪怕她没有好好地参观也知道生活在这里肯定很幸福。
柔软的床铺和舒适的空间很快让冉溪卸下防备,梦里她欢天喜地搬进大平层的时候,下一秒就看见冉絮站在客厅内,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她一下子就吓醒了。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也没人喊她。
手机上的消息只有隔壁奶奶中午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看是小豆丁稚嫩的声音,“姐姐,今天还陪我玩儿吗?”
【冉溪:姐姐今天上班呢,自己玩儿吧。】
冉溪床上坐起来,胸前立刻感受到一阵凉意。
她还穿着孔令漪的一套睡衣。
小心翼翼开门往外面望的时候,冉溪没能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厨房、浴室都没有人,餐桌上没有留给她的纸条,也没有饭。
“一看就没养过孩子,连饭都不给我留。”
孔令漪真该庆幸她是个好孩子,不然她会把这套大平层里的值钱玩意儿全部搜刮一通。
冰箱里也空荡荡的,冉溪连片菜叶子都没能找到。
不过这女人心真大,真敢把她一个人丢在自己家里。
冉溪也没多待,昨晚那套衣服都是火锅味儿,她在沙发上找到了另外两套,洗了澡换上新的之后,拎着衣服就走掉了。
反正孔令漪放话送给她了的,这个有钱的女人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冉絮没给她消息,她才懒得回家。
冉溪坐了地铁去了自己兼职的便利店,年前老板还问她过年要不要来上班,她以‘谁过年还上班啊’为由拒绝了。
老板说给她三倍工资,她也不干。
她可是个有骨气的人,不为三斗米折腰,过年她有很多压岁钱的。
这下压岁钱没拿到,冉溪只好来找老板赚那三斗米了。
“姐!新年好啊!你想没想我?”冉溪抱着老板热情地拥抱,就怕她把自己赶出去。
“哟?过年还来上班啊?”老板调侃道,手里磕着瓜子。
“我不是怕你忙不来嘛!你瞧,我初二就来了!”冉溪讨好地笑笑,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口袋,又意识到这衣服没口袋,便拿在手里跟老板一起嗑瓜子,“姐,咱,咱还有三倍工资吗?”
老板哼了一声没说话。
“姐!好姐姐!”冉溪抱着她胳膊撒娇,“我过年可都一直想着你呢,我跟我妈说了,我老板人特别好,跟她夸了好多次,呸呸呸!跟她说了好多次实话她才让我过来的!”
“又跟你妈吵架了?”
冉溪大一就在这里兼职,也有一两年了,家里的事儿多多少少也跟老板吐槽过几次。
大过年的哪家人会舍得让自己孩子出来兼职赚钱花?
冉溪面子上挂不住,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不吭声了。
“我瞧你这衣服也不便宜啊。”老板瞧她不开心,换了个话题,“咱也是认识大牌子的。”
“别,别人送我的……”
“谁啊?女朋友?”
冉溪短暂地笑了下,模棱两可道,“……说不定呢?”
“都舍得给你买牌子衣服还用得着到我这儿兼职啊?”老板把桌上的瓜子皮丢进垃圾桶,“咱俩都这么久的交情了,还不跟我说实话啊?”
“我跟你说实话的话,你给我三倍工资吗?”冉溪看她无语的表情,知道有戏,立马窜到她身边,“给吗给吗!”
看见老板点头之后,冉溪就凑近她耳朵低声道,“有个女人看上我了,跟我妈年纪差不多。”
老板稀奇地瞧她一眼,“怪不得这衣服不适合你,把你当孩子养呢。”
“不合适我就二手卖了呗,反正也是钱啊。”
店里来了客人,冉溪有眼色地去收银台结账。
客人招待完,老板收起了笑,严肃跟她讲,“跟你妈妈一样大,那你可得小心别被骗了。”
冉溪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指了指袋子上的logo,嘴唇翘得高高的。
“你一个小姑娘哪儿能跟那么大年纪的女人谈恋爱?她就在你身上花点钱新鲜两天。”
冉溪冲她眨眨眼,“那我真希望她能多新鲜两天。”
“反正我可该说的跟你说了,你自己长长记性。”老板叹口气,“你这几天确定都能来上班是吧?”
冉溪点点头,比出数字三,“三倍工资吗?”
“行行行。”老板冲她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我可就回家了,过年人多,你多注意点儿知道吗?”
手机叮咚一声,冉溪拿起来看,是老板发过来的红包。
她收下这八十八块,笑容满面,“谢谢姐!新年快乐啊!今年你绝对能发大财的!”
【冷藏柜里还有个三明治,晚上十点还没卖出去,你就自己吃了。】
冉溪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才不管现在是几点,立即把三明治藏了起来,打算十点之后直接吃掉。
她调了下空调温度,舒舒服服地坐在躺椅上休息,垂眸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料子的手感实在不错,又想起孔令漪的那张脸,以及包臀裙下的身姿。
能在她身上花点钱新鲜两天的话,她应该是不亏的嘛。
没过多久,店里又来一个女孩子,是跟她一起轮班兼职的李梅梅,两个人还是同寝室的同学,便排了下过年这几天的班。
“反正过年都没事儿干,我看咱俩可以一起上班啊。”
“六倍工资,老板能开吗?”冉溪一点儿都不乐观,“反正我都行。”
她不在乎赚多少,她只在乎当天的钱够不够当天花。
明天的事情那就明天再说,及时享乐每分每秒。
“但我后天晚上来不了。”
“情人节!你干嘛去?”李梅梅八卦心起来,“耍朋友了?”
按照冉溪这张清纯脸,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她一时兴起骗了个女的谈恋爱。
“情人节我去街上捡废品。”冉溪扣着自己的指甲,“这个世界上配得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冉溪每年都这么干,她能在垃圾桶旁边捡到漂亮的鲜花、包装盒都没打开的蛋糕,甚至是贵重的首饰。
首饰她不敢拿,送到派出所的时候,主人来认领,有时候还能奖励她两百块钱。
今年她觉得孔令漪那个小区很不错,垃圾桶旁边应该会有很多很值钱的东西。
有钱人肯定也过情人节吧?
人还是得见见世面,不然她捡垃圾的眼界只有路边的垃圾桶,里面只有吃剩下的稀汤寡水,她闻一口都会吐的。
便利店只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冉溪回家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发现家里没人才甩了鞋子跳到沙发上躺着。
她盘算今天赚了多少钱。
晚上上班四个小时,翻三倍也就是一百二,还有老板的八十八红包。
年前冉絮告诉她,今年她只休假三天。
也就是说,剩下的寒假冉溪大概率见不到她了。
她们母女俩现在都挺爱工作的,各自赚钱各自花,也省得回家相看两生厌。
冉溪在二手平台上搜索了这牌子的衣服大概多少钱。
“二手的敢杀这么多价?”
对比一下官网价格,冉溪惊呆了。
冬季衣服本来就贵,二手平台就差打一折卖了。
早知道她应该找孔令漪要一下小票的,要是线下买的,她说不定还能拎着去店里原价退掉。
冉溪把没穿过的那套打了九折凑整五千块挂了上去,余光瞥见角落里放着的铁盆子。
是昨晚冉絮烧纸用的。
愣是再害怕,冉溪也直冲冲地跪下拜道,“阿霜妈妈你保佑我今年情人节捡到个大的好不好?首饰就不要了,那些有钱人很抠的,我捡了好多次就只有一个人给我了两百!你让我捡到一些大牌衣服、二手用品什么的,我都能转手卖掉的!”
“我想吃抹茶小蛋糕!要动物奶油的!还有那家四十块一杯的奶茶!多一点也没关系的,现在天冷放不坏我可以吃好几天!!”
说完她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
“妈妈你最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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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你再帮帮我吧!不然我真的要饿死了!你老婆对我这么差你在天上到底有没有看到嘛!不行你也把我带走吧呜呜呜……”
外面呼得刮起一阵大风,冉溪眨眨眼睛,往空荡荡的客厅看了看,有些害怕。
“妈妈我去睡觉了!新年快乐!”
冉溪‘唰’地跑回房间,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几秒钟之后,‘咔哒’两声,门被她彻底反锁了。
-
情人节当天,冉溪去隔壁端了碗肉丸汤回来喝,又往里面加了包方便面。
吃饱之后,才穿着自己的棉袄往外走。
二手平台上有人问价了,砍了两千块,冉溪直接让对方滚,没想到对方又坚持问。
【momo:四千行吗?诚心要,我可以出邮费。】
【冉溪:包邮送你要不要?】
【momo:可以吗?】
【冉溪:不好意思,我家狗喜欢,刚刚给它垫窝里了。】
被举报之后,她账号被封了三天。
冉溪开了个小号去对方主页全问了一遍‘包邮送行吗?’,之后又举报了每个链接才消气。
她很快就摸到了孔令漪的小区,在长椅上捧着一杯关东煮吃着。
天还不算太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一定得避着点儿人。
来来往往的车子都是豪车,衣服也都是大牌,冉溪也搜过这里的房价了。
抛开高层居民楼,那栋只有六层的大平层一套下来得六七百万。
冉溪扯了几下身上穿了两年的棉袄,感慨一声幸好自己没穿孔令漪送她的衣服。
她主要不舍得,万一没捡到多少好东西,还把大牌衣服弄脏就不好了。
小情侣也各有各的甜,冉溪盯着她们手上的鲜花看。
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个扔鲜花的呢?
她是不是应该去酒店门口的垃圾桶啊?
不行,那里面肯定更脏。
旁边传来吵架的声音,冉溪的眼睛亮了亮。
吵架好啊,把家里的东西砸了全扔出来,她还能挑挑拣拣。
最后她听清了几句,这两人闹分手就是在算账,几十块的饭钱还要A到小数点后两位。
冉溪‘呸’了一句,“没钱谈个屁恋爱!”
外面实在太冷,冷风直直往袖口里面钻。
冉溪后悔没拿个暖宝宝在手上,从七点半等到快九点,面前的垃圾桶都没能变成聚宝盆。
她决定换个地方,小跑着找到了八栋。
说不定还能碰到孔令漪呢。
可怜可怜她,带她吃顿香喷喷的饭,再收留她一晚上。
下午的床确实没凌晨的睡着舒服呀。
大的收获果然来了,她盯着看手机的功夫,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放着一个双层蛋糕,上面还摆满了水果。
冉溪咳嗽了一声往周围看,警惕着人群,更警惕着会跟她抢东西吃的小孩儿。
十分钟过去,她终于等到了没人的机会,上前一步拎着蛋糕就跑。
她哼着歌又找到一处长椅,将蛋糕拆开就开始拍照。
对面有小孩子眼馋地看着,冉溪做个鬼脸把人家吓跑了。
拍了几十张照片,冉溪就用叉子叉水果吃。
果然免费的就是最香的,冉溪晚上没吃饭,关东煮开了胃,这会儿更是吃得起劲。
水果吃完之后,她吃了一两块就有点腻,把蛋糕包装好就打算去便利店买瓶水喝。
刚站起来她脑袋就开始发晕,“我也没蹲多久啊……”
口干舌燥的感觉越来越重,冉溪咽了咽口水,步伐加快了些。
倏地,她按住手边的一棵树,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开始痒意四起,分外难耐。
冉溪眯着眼睛看向手中的蛋糕,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她咬着牙将蛋糕猛地扔进垃圾桶,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八栋,她得去八栋。
一路跌跌撞撞到达六楼之后,冉溪疯狂地按着门铃,又使出仅剩的力气拍打了几下门。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下一秒,门开了。
女人垂眸,发现了地上凌乱的她。
冉溪像找到了救星,往前爬了下抓住女人的脚腕,恳求她,“帮,帮帮我……”
5. 第 5 章
冉溪是被拖进去的。
她也喜欢女人这个做法,她尚未完全丢失的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她真的很丢人。
“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孔令漪蹙眉,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捻了捻沾到的些许奶油。
冉溪忍不住张开唇含住她的手指,用舌尖去勾舔。
味道也是甜的。
女人发出几声轻蔑的嗤笑,“你可不要养成惹了麻烦就跑过来找我的习惯。”
冉溪此刻听不清她说什么,她只能看见面前的这双微动的红唇说着,‘过来,找我。’
她完全动摇了,跟随着往前倾,整个人还摔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抬眸望向她。
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脸,她用脑袋蹭了蹭,只觉得不够。
算了,钱她可以不要,只要孔令漪这次帮她解决这个小麻烦。
她这个样子不能到外面乱跑的,更不可能回家的。
距离近了很多,冉溪格外茫然。
孔令漪揪着她的耳朵将她扯开,冉溪皱着脸蛋,理智稍稍回神。
香水味道是她知晓的,令人舒心的。
就像在蛋糕上加了砝码,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品尝、亲吻。
孔令漪后退了几步,冉溪站不起身,只能虚虚望着她。
“待在那儿别动。”
距离一米远的时候,冉溪听到了她的警告。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眯起眼睛打量她。
冉溪的视线范围内只有她闲散的姿态,以及居高临下的打量。
她跪趴在地上,理智和身体完全臣服于她了。
褪去的理智冲散清醒,她急冲冲朝着她去,孔令漪抬起脚,踩在她肩上,将她试图往前的动作压了回去。
“还要我再说几次?”
话里是明显的威胁,冉溪被她的压迫感吓到,可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上传来的某些反应。
冉溪抓住女人的小腿,她整个人被拖着往前滑,感受到温热的肌肤,她下意识双腿勾住她的小腿,往前磨了下。
女人的表情微变,一脚踹开她,起身回了卧室又快速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盒子,冷眼盯着地上的她看。
冉溪抬眸,眼眶里是湿漉漉的绯红。
像春日里雨后的花朵,摇曳着细腻多情的甘露。
她真的很痛苦,很难受,甚至没办法再去看孔令漪这张漂亮又迷人的脸。
‘啪嗒’一声,盒子被扔在地毯上,盖子被摔开,露出了里面的物品。
孔令漪去往高脚桌倒了杯热茶重新坐下,淡声道,“我没那个帮你的好心情。”
自尊和理智在挣扎着打架,冉溪难耐得很,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抽噎声。
早知道她就去店里上班了,还能赚个一百块钱呢。
而不是待在冉絮仇人这儿,当着她的面解决自己误食东西后糟糕的状况。
孔令漪倚在沙发内,打量着她昏到迷茫的眸光,微乱的长发沁出了细汗,些许贴在脸颊上。
清纯又惹人怜爱,就是性子太嚣张自我,配不上这个好脸蛋。
冉溪抓住椅子腿,感受着微妙的动静。
底线一旦被打破,人就失去了控制自我的本能。
她背对着孔令漪,将自己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像一只笨拙的鸵鸟。
身体颤动,将她的抽泣声也摇散摇长,晃得她有些崩溃。
“不打算看着我吗?”女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对视上她湿漉漉的眼睛,“这样你或许解决得会更快一些。”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冉溪就溃散得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这张脸对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有钱的、漂亮的女人,是她想要抢钱的对象,也是她妈妈从小到大一直不对付的死对头。
多种不同的情绪交杂起来,她很快就陷入了崩溃当中。
冉溪昏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彻底不管当下的自己有多么狼狈。
女人腰都没弯,站直了低头盯着她看,抬脚碰了碰她的胳膊,“三分钟,我太高看你了。”
连热茶都还没来得及品上一口,好戏就结束了。
冉溪的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还有老式电视的雪花声。
女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玩具,连着盒子随手丢掉了。
地毯上出现了一大滩水印,她脚尖勾起衣服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冉溪就这样光秃秃地躺着,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她湿润的眼睛里,仍旧是女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细细探寻之下,是浅淡的戏谑。
她的手无措地扣着地毯,空虚之后涌过来的便是失落。
眼泪比刚才流得更多了,冉溪分不清是丢人还是窘迫。
“……连条毯子都不给我吗?”冉溪用胳膊遮挡着自己,往桌子下面挪,稍稍盖住了自己赤/裸的双腿。
孔令漪睨她一眼,朝着浴室走,“过来。”
冉溪跌跌撞撞地起身,一双腿正酸软地回味。
浴缸里并没有放水,很显然孔令漪并不会帮她洗澡。
花洒被打开,温水直冲冲地朝着她的脸打过来。
冉溪避开脑袋,往墙边躲了下,又被冰得往前了一步。
孔令漪站在她面前,冲了下她的脸,顺势下滑,徐徐落在某处,之后就把花洒丢给了她。
这动作真让人讨厌,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态施舍给她一切。
冉溪不喜欢她这样,再加上客厅里的困窘,她那股犟劲压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刚才会亲自帮我。”
孔令漪勾唇,“我还以为你会先谢谢我。”
“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帮我。”冉溪固执地问她,紧攥着花洒用急促的水流声压制自己的紧张。
女人朝着她走过来,冉溪下意识往后退,这次依旧被墙壁冰得一颤,却不敢再往前。
那双漂亮的带着玉戒的手碰了碰她的小腹,冉溪咬唇轻轻推了她一下。
“又拒绝我了?不是让我帮你?”
冉溪用花洒往女人身上挥,发出羞耻的尖叫声。
孔令漪快步挪了下,胸前已经湿了一大片,水珠正顺着她的睡衣往裙尾滑落。
“小孩子太活泼也不好。”女人不恼,灭了她的张扬劲儿之后才转身走开。
冉溪跟着她关上门,最后的视线范围内看见女人背对着她,长臂一扬,脱掉了那件吊带睡裙。
她不着衣物,白皙的蝴蝶骨明显又精致,臀部间只剩了条丁字裤,伴随着走路的动作放/荡摇曳。
手指勾住带子边缘的时候,冉溪猛地关上了门,不敢再看。
将近一个小时,冉溪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从浴室里面出来。
孔令漪换了身睡衣,是那套V领长袖,好像还是她前两天穿过的那一件。
“喝点热茶,免得感冒了。”女人指了指面前的茶杯,又示意了下沙发上的睡衣。
这次的睡衣倒像是年轻人会穿的款式了,冉溪怀疑又是她侄女的衣服。
“我今天还能在这儿睡?”冉溪露了笑,很快就收敛起来换成了严肃的表情。
“随你,我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之后自己走掉就好了。”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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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漪揉了揉眉心,面上露出疲惫来。
冉溪舔了下唇,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挺好说话的。
她迅速换上了睡衣,找了张椅子一同坐在高脚桌边。
第二次的热茶要比第一次好喝,冉溪回忆着前两天的状况,她甚至记不起来那天的茶水是什么味道的。
孔令漪不主动开口,她就盯着她看。
发觉到女人的发丝落进茶杯里,她便讨好地笑笑,伸手指了指,“……您的头发。”
女人垂眸,扬扬嘴角甩了下长发。
对视之间,冉溪率先低下了头。
孔令漪勾唇,难得对她的事情提起点兴趣,“晚上干什么去了?”
“……”冉溪不好意思说。
“不是你买的蛋糕吧?”孔令漪问她,“交到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了?”
冉溪头栽得更低了。
“长得漂亮不是坏处,但有时候也谈不上好。”
冉溪扣着自己的手指,“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七栋。”
女人罕见地语塞,看她许久都没说话。
“松松跟你一样,花钱也是大手大脚。”
这算安慰吗?花钱不知道节制,所以才会穷到去捡吃的。
冉溪觉得只是一种侮辱。
大概孔令漪把冉絮对她的打骂全当成玩笑了。
有些当妈的只在心情差的时候骂孩子,心情好的时候钱说转就转。
而冉絮心情差的时候骂她,心情好的时候懒得理她。
“我今天中午吃了肉丸汤和泡面,是隔壁奶奶做的,傍晚吃了关东煮,十块钱,还吃了一小半垃圾桶旁边捡来的蛋糕。”
冉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
好像赤/裸着解决生/理反应这种令人羞耻的事情被她看光之后,其余的一切都算小事儿了,她完全能够说得出口。
“你晚餐经常吃得很不规律吗?还有这些垃……”女人顿了下,换了种说法,“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垃圾食品。”冉溪说,“小时候觉得吃泡面很奢侈,现在只能吃得起泡面。”
孔令漪也没问她多余的,看她略带躲闪的眼神就知道再问下去她的窘迫就藏不住了。
戳破小孩子的自尊来当谈资真的是一件伤害性很大的事情。
“我们现在算认识吗?”
冉溪抬诧异地起头,被扯掉的倒刺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动了动脑子,答,“怎么不算?见过两次的朋友也是朋友。”
当然,除了小时候见过的那几次。
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冉絮的女儿,不是冉溪这个人。
“那我能给我的朋友一些什么呢?”孔令漪引诱着她开口。
她不主动提供,她就等着她张口要,她再施舍给她。
冉溪咬唇,“我想要您的电话号码。”
“知道吗?朋友不是帮自己解决麻烦的工具人。”孔令漪拆穿她的心思。
“我,我把您的备注改成妈妈,然后我会让冉絮看到的。”冉溪瞎编乱造一通,“您肯定喜欢我这样做吧?”
女人发出了满意的轻笑声,起身去挂衣架的包里拿出了钱包,将里面的百元大钞都拿了出来。
她抬起下巴示意,“点点。”
冉溪数了数,正好两千块。
她重新放回去,“得让我妈看到了,生气了之后我才能把这钱收了。”
女人的口中哼了个否定的调子,“不,这是今晚的奖励。”
她将这叠钱再次推到她面前,“你刚刚的表演,我非常满意。”
6. 第 6 章
冉溪又去洗了个澡。
这次她偷偷地享受了这个超大的浴缸。
水温是可以自动调节的,她用沐浴露搓出泡沫,掌心在水面拨开,食指拇指比了个圆形吹出泡泡。
这个澡她洗了很久,肌肤变得白皙滑腻,嫩得要挤出水来。
她不用担心洗久了会没热水;不用担心吹风机最大档用久了会有铁丝烧锈的味道,还有可能触电;更不用担心在她舒舒服服的时候,会传来几句尖锐的刺骂。
孔令漪还问了她的一日三餐是不是不够规律,够不够营养均衡……
在女人这儿短短两天享受到的,是她在冉絮那里从未拥有过的。
她点开冉絮的微信聊天框,试图转一块钱过去,依旧是被拉黑的状态。
过年冉絮所在的小公司是正常上班的,但因为假期人少,所以包括她在内的零零散散几个人分摊了不少工作。
冉溪跟她已经好几天没见了,几乎每次都错开时间回家,然后各自在房间里睡觉。
偌大的浴室明明格外舒服,冉溪越洗得越来越闷。
她从浴缸内迈出来,整理好自己,还将浴室的水打扫干净了。
晚上冉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怀里抱着这两千块钱的时候,她还是格外恍惚。
钱来得太轻松了,她甚至是自己犯下的错。
孔令漪看着她解决反应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
那个时候她背对着瑟缩在桌角,无能地任由玩具震颤。
通讯录里的‘妈妈’已然易了主,冉溪盯着这个备注,想到女人那张脸,忍不住用被子蒙住脸扬起了嘴角。
她撑着自己半躺,拿了床头桌上的薰衣草香薰放在鼻子间嗅了嗅。
不知道孔令漪的卧室里是什么味道的,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应该不会喜欢薰衣草这种味道吧?
冉溪完全没兴致睡觉了,她的精力全放在观察这个房间上。
衣柜里多了几套衣服,还是带吊牌的,她想到什么,点开了二手平台app。
有两三个新的人砍价,不过不算太离谱,但她还没解封,已读,却没法回复。
对面别以为她在挑衅,最后把她给拉黑了。
冉溪揉了揉长发,有些头大。
衣柜里的衣服相比于之前的三套没有那么鲜艳了,尺寸也稍稍大了一些。
给客人穿的吧?
不然怎么解释孔令漪见面就送她三套衣服这件事情?
床头桌的抽屉里只有备用香薰,冉溪后悔自己没背个包,不然她可以装走一些,这样家里也会有这个味道。
衣柜,床头桌……
剩下就没什么东西了,冉溪在这个客房里挖不出更多的秘密。
她甚至还找了找床底,下面干干净净的,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有。
不像她自己的房间,床下除了鞋盒和箱子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鹅毛状灰尘。
孔令漪的卧室会有什么呢?
她不止一次这样揣测,晚上女人轻而易举地拿出一套新的小玩具,之后就当作一次性用品扔掉了。
肯定还会有更多吧?
冉溪完全停不下来自己的揣测了,她知道自己对于孔令漪的好奇完全是由于这个女人很有钱,而且是她现在离得最近的一个有钱人。
恰好还是冉絮的死对头,这样她就算在孔令漪这里把天捅破了一个窟窿,冉絮应该也会难得地对她拍手叫好一次。
没人不希望在自己落魄的时候,看到同样丢脸的仇人。
冉溪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找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在房间里来回折腾了好久,冉溪重新躺到床上,怀里依旧抱着这两千块钱。
总该用这两千块钱做些更有价值的事情,而不是放在吃关东煮上面,尽管她下一顿可以加两个大虾。
怎样跟孔令漪产生更多纠缠呢?
或者说,孔令漪怎样会给她更多的钱呢?
冉溪想不出来了,她总不能一没钱就买个玩具跑到女人那儿挥汗如雨次次表演吧?
跟人上/床次数多了总是一个姿势会腻一样,孔令漪一定需要更多的新鲜感。
这晚上,冉溪把这两千块数了好多遍,她手里从来没有这么多钱出现过。
学费是助学贷款,冉絮一个月给她八百,偶尔助学金的名额也能落在她头上,剩下的就靠她自己省吃俭用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兼职。
emmm……
要不她先表演一个月?
冉溪倏地苦笑,她在幻想什么?
-
抱着第二天不会在家里碰到孔令漪的希望,冉溪把自己当成熟客,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精心挑选了一份一百多块的牛排外卖,打算在这个豪华的房子里狠狠奢侈一把。
密码锁‘滴滴’响起来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往门口走。
她不是都备注了不要敲门直接放门口吗?居然还敢撬锁?
等她开了门,一定趾高气扬地挫挫对方的威风。
怒气值满分的表情刚刚露出来,冉溪就跟打开门的孔令漪撞了个满怀。
非常不巧,孔令漪的手里拎着一份牛排外卖。
“你的……晚餐?”女人侧眸看她,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的吗?”冉溪怀疑地指了指自己,也说不出是不是送错了这种话。
毕竟两梯一户没有邻居,而且她舍不得这一百多块钱。
孔令漪将外卖放在餐桌上,“这栋小区不让外卖员进,都是大门的保安或者物业送过来的。”
冉溪点点头,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天黑了还没走这种事情。
清新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她从来没在这个女人身上闻到过。
居家的时候应该不喷香水,那么初一的那天晚上,大概是她冻得感官僵硬了。
冉溪猜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不饿吗?”孔令漪示意她坐下吃饭,将小臂上的外套丢进了衣篓里。
“我拎走吃吧,我得去便利店兼职了。”
“过年也不休息啊?”孔令漪坐下,“冉絮挺舍得的。”
“我上班是因为我自己有上进心,跟我妈没关系。”
冉溪有些烦躁,她不喜欢孔令漪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归结到冉絮身上。
“嗯,上进心。”孔令漪的点头很有嘲讽意味。
冉溪不喜欢她的夸赞,于是彻底摆烂,放弃了自己撒的谎,坐下来坦然地打开了外卖。
店家送了刀叉,冉溪只用筷子夹起来用嘴撕咬,再喝一口冰镇可乐,唯有‘爽’字可以形容她当下的快/感。
吃饭都能令人快乐,可她连这种最低级的快乐都没获得过几次。
“我能知道,松松几岁了吗?”
孔令漪对于她的提问有些意外,“十二岁。”
“十二岁啊?”冉溪感叹道,“那她不一定长个子了,我十几岁到现在,根本就没长几厘米。”
她必须给小矮个阵营拉拢到一个新的队友。
“是你营养不良。”
况且一米六算什么个子高?
“我只是个子矮,但……”冉溪垂眸,手不经意揉了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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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
除了身高以外,她吃的每一粒米都长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嗯,吃饭吧。”孔令漪没兴致跟二十岁的黄毛丫头讨论身材这种问题。
冉溪吃了一半牛排,觉得有点腻。
一百多块对于她来说很贵,对于牛排来说还是太廉价了。
感受到女人复杂的目光,冉溪有些不解。
能让孔令漪欲言又止的事情,一定是她自己哪里出现她不好说出口的坏毛病了。
冉溪只好先道歉,“我知道我应该睡醒了就走的,我也不该在您家里点外卖。”
房子是定时打扫的,她无论吃什么都会有味道。
“我是说,你如果要吃牛排的话可以换一家试试。”孔令漪跟她推荐了几家不错的,最后还是说出口,“你点的这家我没有听说过。”
孔令漪推荐的那几家她没听说过,点开平台搜了下别说外卖了,连团购都没有的天价她吃什么吃?
“您要是想请我吃饭也可以直说,下次再这样暗示我,那我就当自己听不懂。”
女人又一次被她逗乐,“可以找个时间。”
之后她又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吃那顿火锅。”
她是按照小孩子的口味选的,不然初一那天她会带着她去吃一家环境好些的餐馆。
人少、清净。
“喜欢啊。”冉溪对钱格外坦荡,“但牛排更贵,我喜欢又贵又免费的。”
“又贵又免费的,哪有这种好事儿?”
“有啊。”冉溪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千块,心安理得地回答,“您这儿,遍地都是。”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善良?”
“给我钱就是善良,有奶喝就是娘啊。”冉溪美滋滋的,全然不顾女人意味深长的表情,“您给我的钱越多,就代表着您越善良,当然了,仅限我这儿啊。”
孔令漪笑了下,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挺荣幸的。”
冉溪喝光最后一口可乐,盯着还有一小半的牛排,有些发愁。
至少亏了四十块,白上半天班。
贵点儿的牛排应该就不会这么腻了,冉溪分外期待跟孔令漪共坐西餐厅的那一天。
那天她一定要发个朋友圈,配文【追我的人要死要活拽我来这儿,但我一口都吃不进去。】
炫富会遭到人背后谩骂,但发出去的那一刻,虚荣心爆表,她幸福得很,懒得管小人怎么想。
冉溪忍不住去看幻想中的主人公,发现了女人身上的一撮毛。
她凑近了脑袋往她胸前的料子看,“猫毛?”
孔令漪垂眸,捏起这撮毛丢掉,“工作室那堆毛孩子的。”
“你工作室养了猫?”
“七只猫三只狗。”孔令漪思索了下,“还有两只猫在医院,最近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给宠物看病要花很多钱吧?”
冉溪也想过养一只猫陪自己,可她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猫了,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走的是公账,猫猫狗狗也算我们工作室的一份子吧。”孔令漪没具体看过账单,反正养流浪猫狗的钱都有财务一并算着,她不用太担心这些。
“你们工作室缺专门照顾宠物的职位吗?我可以应聘。”
孔令漪出手很大方,一定比她在便利店兼职赚得多。
“不了,我怕你抢我们家毛孩子的饭吃。”
冉溪此刻的笑容很难看,她干笑了几下,往嘴里塞进了已经冷掉的干瘪的牛排。
此刻她真的很想汪汪叫几声。
其实她最想应聘的是流浪狗。
7. 第 7 章
冉溪在便利店度过了非常无聊的两天。
她的胃口被孔令漪一下子撑大了。
在便利店满打满算上一天班,十四个小时翻了三倍也才四百出头。
而在孔令漪那里,她三分钟可以赚到两千块。
要是努努力地夹紧双腿,她也可以一分钟赚到两千块,甚至更短。
时薪十二万,她会把孔令漪搞破产的!
冉溪烦躁地揉揉长发,如同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给客人结账。
她这辈子都不会笑了,她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时薪十块配不上她的微笑服务。
晚上,李梅梅拎来两杯奶茶,瞧冉溪丧着脸,问她什么情况。
“我的脸很丧吗?我只是没有表情。”冉溪后知后觉道,“怪不得今天客人这么少。”
“老板说了要笑着迎接客人。”
冉溪露出了一个笑容,李梅梅用手指压下了她的嘴角。
“算了,不来客人我们也能轻松点儿。”
冉溪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大口,嚼着几粒珍珠,她在躺椅上翘起一个二郎腿,摆出一副老板样子,“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住进了几百平的大平层……”
“你不是应该把这种话发在朋友圈吗?”
李梅梅习惯了她的言语风格,跟这张清纯的脸一点都不一样。
这张清纯的脸应该楚楚动人地谈恋爱,朝女朋友撒撒娇,再偶尔为吵架这种小事儿掉点眼泪,而不是每天在朋友圈幻想日入几个亿和几百个人同时追她她却一个都瞧不上的这种梦。
“那太掉我的档次了。”
从日入几个亿变成只能住进大平层,对哪个有钱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更何况她这个富·朋友圈限定·人。
李梅梅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外面除了几个路过的行人和湿滑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冉溪,你在干嘛?”
“思考人生。”
冉溪托腮,又问,“假如有这么一个女人,三十八岁,有钱,波浪卷,爱喷香水,但味道都不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她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
李梅梅思索几秒钟,“冉阿姨烫头发了?”
“你很没劲哎!”冉溪翻了个白眼。
“那是谁?”李梅梅不懂。
她只知道冉絮多年前从大公司辞职之后,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领导。
冉絮很符合她想象中的成熟女性,领导都是穿着职业装polo衫,再喷点牌子香水。
如今冉家母女租了老小区住,这点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有钱人瞎投资运气不好破产了而已。
“一个女人。”
这次轮到李梅梅翻白眼了。
没几分钟,就走进来个人买烟,李梅梅起身给他结账。
“你好,你要什么烟?”李梅梅转身面对着货架准备给他拿。
“来买多少次了不知道我要买什么烟?”
李梅梅看了眼冉溪,冉溪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利群。”
李梅梅把烟拿给他,“三十七。”
男人把烟拆开,“你家怎么这么贵?别家都是三十五。”
“你不是来买很多次了?还不知道我家什么价格?”李梅梅闻到了浓郁的酒气,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小姑娘怎么说话的?”男人点燃了烟,轻蔑地看她。
冉溪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三十七,不讲价。”
“那不要了。”他把烟扔了回来,烟盒一滑掉在了地上。
“你都拆开了不能不要!”冉溪被他搞得火大,“赶紧把钱付了!”
便利店客人鱼龙混杂,还有偷东西的,价格少老板好说话有时候就算了,但一旦丢失金额多,她们还没抓住小偷,这点钱就要靠她们本就微弱的工资来填补。
“你们就这么招呼客人?啊?”货架前的槟榔架子被男人推翻,他吼了一声。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冉溪懒得跟他掰扯,这种人她见多了,一说要报警就怂了。
“你报!你看看警察局跟谁姓?”
冉溪手里握紧了凳子,男人朝着她走过来,“来来来!还要打我是不是?”
他朝着前面冲撞,冉溪抿着唇往后退,凳子腿被抓住,她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往前面扔。
下一秒,男人捂住脑袋大叫了一声,冉溪懵了。
“老子要报警!打人是吧?!”
冉溪跟李梅梅对视一眼,“找茬儿来的?”
“哎哟!疼死了!轻伤知道吗?老子要把你送进去!”
男人报了警,冉溪只想喊冤,“你有毛病吧?”
这么一折腾她晚上回家都几点了,老板嘴碎,回头又要啰嗦她们好多次。
二十分钟后,警车过来了,周围围了很多人。
男人恶人先告状,说冉溪先动了手,他根本没还手。
冉溪张了张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沉默的结果就是三个人齐刷刷坐上了警车。
车上男人一直在乱喊乱叫,捂着脑袋说自己疼,还说自己流血了想直接去医院看。
“你装什么?大过年的等着出栏呢?”
冉溪吐槽一句,被警察用眼神制止,“都老实一点!”
很快就到了警局,三个人先是坐在长椅上等。
男人冷笑着威胁她,“老子里面有人,你等着出血吧!”
“哪里有人?监狱啊?”冉溪也不怂。
早知道被这么污蔑,她刚刚就应该直接砸上去。
现在窝了一肚子火,她气都气死了。
李梅梅在旁边拦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再乱说话,“别让警察听见了,我怕我们被拘留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派出所,此刻脑子懵懵的,连一点儿小动作都不敢有。
“不可能的,你放心好了。”她倒是来过好几次派出所,不过不是一个区的。
冉絮应酬喝醉了一个人坐在江边散心,被路人误以为她要寻死,冉溪大半夜不仅得去把她接回家,还得听警察教育她怎么做一个好女儿,理解妈妈的压力和痛苦。
三个人被分别喊进去做笔录,冉溪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经过。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先动的手?”警察按照流程平静地问她。
“不是啊。”冉溪急死了,“他要抢我的椅子,他从我手里拽走了自己没拿稳砸脑袋上了,你们可以查监控啊!”
“监控我们已经让店长调了,你保证你说的是实话就行。”
“我老板已经知道了啊……”冉溪抿唇,“那我今天又要白干了……”
“你家长大过年的让你去便利店上班啊?”
“我,我勤工俭学呢。”冉溪说,“我自己赚假期的生活费。”
做完笔录出来,冉溪便急着要走,警察拦住她,“人家去医院检查了,你就在这儿先等等。”
“他可得去做检查,再不去破的皮都长好了!”冉溪坐在椅子上呼吸不畅,“我不能先回家吗?我明天再来不行吗?”
警察问了问所里的人,“那让你家里人过来把你接回家。”
李梅梅在一旁坐着等家长,顺便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问题,冉阿姨肯定不会生你的气的。”
冉溪沉默不语。
上次的气还没消呢,再这样搞她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手机给我,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警察接过她解锁的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了‘妈妈’这个备注,顺便亮给她看,“这个是吧?”
冉溪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孔令漪刚警告过她,不要养成一有麻烦就去找她的习惯。
警察拨了电话,足足等了将近一分钟才打通。
“喂你好,我是A市xx区派出所的民警,你是冉溪的妈妈吧?”警察对着那边沟通了几句,很快将打通的电话递给她,“喏,喊你妈接你回家。”
冉溪颤颤巍巍地双手接过手机,不知道是被警察吓的,还是因为要接孔令漪的电话吓的。
应该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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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者的成分更多一些。
警察的表情很严肃,冉溪不敢说实话。
她现在在派出所深夜值班的这几位警察眼里,已经是个娘不爱的野孩子了。
冉溪对着警察干笑了两下,转了个身背对着接起了电话。
“喂……我,我是冉溪。”
——“又闯什么祸了?只知道干坏事儿的时候给我这个妈打电话了?”女人的声音带了点儿哑,大概是好梦被打搅了。
“你要不跟警察说一声你过来,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我自己回家就行,我不麻烦你。”
“别想着耍花招啊,抓紧时间喊你妈妈过来。”警察皱着眉头警告她,“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女孩子深夜在外面更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好。”冉溪老实地点点头,“那个,要不你过来一趟?行吗?”
——“冉溪,你惹麻烦都不看时间的吗?不看时间也该看清电话号码。”
一次情人节乱捡东西吃,一次闹到派出所叫她去接人,这小姑娘一天到晚都在闹腾些什么?
“你帮帮我吧……”她看了眼警察,正好又有人进来,她便走到角落里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道,“我求你了,你再帮我一次,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手机那边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冉溪不太确认她有没有同意,只能坐着等。
这下她的士气一下子全没了,警察只当她是见了家长老实了,给她送了杯温水之后就去处理了别的事情。
半个小时之后,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浅棕色大衣的女人,素净的脸上红唇分外明显,气质冷冽。
警察问了女人一句,她便冷淡开口,“我来接我孩子冉溪。”
冉溪本来恹恹地坐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眼睛里立马有了光亮。
“妈妈!”她跳起来走到孔令漪身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就是要当着警察的面喊她,这样孔令漪也不会反驳的。
冉溪只敢这样偷偷地报复刚才女人嫌她麻烦的话。
孔令漪松开她的手,对着警察说,“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得等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警察摆摆手,“你先坐,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冉溪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旁边的李梅梅分不清状况,“冉溪,这谁啊?”
冉溪用眼神示意她闭嘴,一边又讨好地看了看女人,将温水双手递给她,“您喝水吗?”
孔令漪别开头打算坐下,冉溪用袖子擦擦椅子等她坐下之后才坐在她身边。
之后两个人没人再开口一个字。
警察时刻注意这边的动静,跟同事感慨道,“当妈的打扮得光鲜亮丽,大过年的让孩子在便利店上夜班,不知道怎么想的。”
冉溪扣着自己的手指,很确定孔令漪也听到了这句话。
“前两天给你的两千块花完了?”孔令漪视线甚至没落在她身上。
“没,没呢……”
一边的警察又恍然大悟,原来当妈的不是不管孩子,是孩子习惯大手大脚花钱了又不敢找家长再要钱只能去兼职啊。
冉溪压低声音,“你别跟我妈讲这件事情!”
闹进派出所不是小事儿,就算这两个人不对付多年,但偶尔还是有联系的。
女人冷哼了一声没给答案。
“你不准!”
冉絮发飙分为好几个等级,频繁谩骂她已经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就怕冉絮真生气彻底不要她,尤其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她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按照冉絮这么讨厌孩子的性格,跟她断绝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没听到孔令漪答应她,冉溪更着急了,愤愤道,“你听到没有啊你不准!”
女人睨她一眼,“冉溪,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冉溪顿了下,熟练得挤出一滴眼泪,拉住女人的胳膊轻轻摇晃,“妈妈……求你了……”
8. 第 8 章
孔令漪没像冉絮那样骂她,也没像隔壁奶奶一样担心她。
这个女人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她假惺惺的眼泪,熟练地无视掉了。
“你还不如骂我几句。”冉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起愧疚心理,她大半夜把孔令漪吵醒喊来派出所确实不应该。
以往她惹了麻烦姿态是依旧嚣张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没人向着她,逼急了谁还找不到几栋几十层的楼顶呢。
但孔令漪不太一样,她从她这里得到过好的东西,如果惹怒她,她以后大概就享受不到这些了。
人是贪婪的,她在沙漠里渴死的前一秒被孔令漪递了一杯水,还是温热的,暖洋洋的,直直地喝到心尖上去。
她还想喝第二杯,第三杯,甚至想与女人同饮甘露。
“骂你下次就不会犯了吗?”孔令漪的语气很轻,“这样的话,你早就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了。”
冉溪跟着女人的视线看向地面,什么都没有,正如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垂眸,表情呆呆的,突然发现孔令漪跟冉絮口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没几分钟,李梅梅的家长过来把她接走了。
孔令漪作为冉溪家长跟对方打了个浅淡的招呼,注意到李梅梅杂乱的头发时,转而问她,“你没受伤吧?”
冉溪愣住,倏地鼻子一酸,她摇摇头坐下,沉默了好久。
“哭什么?”孔令漪笑了下。
“我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我就是生气,我气我自己没用。”
她怎么没直接把那个男人砸死?
“你清楚就好,不然也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
冉溪的愧疚心理短短一瞬间消失了,仿佛刚才女人的关心只是她的幻听。
“你对小孩子说话都这么无情吗?”冉溪用袖口擦掉眼泪,“你对松松也这样说话?”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冉溪发牢骚,“我是一个只有两岁的成年人哎!”
孔令漪不跟她掰扯这些歪理,看了眼时间,疲惫涌上来,脑子被她吵得有点疼。
“我受伤了。”
女人看她。
“这里受伤了。”冉溪指着自己的心脏,“被你刻薄的话刺伤了!”
女人又把视线挪开,阖了眼凝神休息。
十几分钟之后,男人终于从医院检查回来,额头上包扎了纱布。
警察把三个人喊进房间里,询问双方是否要赔偿和解。
男人看见了孔令漪的穿着打扮,“除了医药费,我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警察打断他,“你说个数。”
“五万块钱,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五万?你狮子大开口啊你?”冉溪的火气又被勾上来。
警察劝告她,“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可以好好商量。”
孔令漪冷眼看向对面,“我们不和解,直接走诉讼流程就好。”
她继续说着,“监控我也看过了,我孩子到底有没有打人我们彼此都很清楚。等官司结束,判决书下来之后,如果有要求,我可以一分不少地赔给你。但如果是你故意寻衅滋事,我一定会找专业的律师处理这件事情。希望你在法庭上的时候,也能够这样自信地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对!我们不和解!”冉溪听得嘴角直往上翘,这会儿看男人的眸光里满是嚣张和挑衅。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许久都没说话。
孔令漪揉了揉眉心,“我作为孩子的母亲,总不能看她白白受欺负。”
冉溪闻言,用脑袋蹭了蹭女人的胳膊,低声喊她‘妈妈真好。’
“算,算了……”男人改了口,“今天就当是我倒霉。”
“三十七块钱你得付了!”冉溪还记着这事儿,“烟给你了!你都拆开了!钱还没付呢!不然我老板又要从我工资里扣!”
孔令漪侧开头,单只眼睛眯了眯,实在是觉得这小姑娘聒噪。
警察站出来调解,最后让男人把烟钱付了,双方签了个和解书。
这事儿折腾到半夜两点多才结束,冉溪从派出所门口出来的时候乐呵呵的,满脸都是开心的笑。
她瞧见孔令漪头也不回地往车子的方向走,急急忙忙跟上去,准备拉开副驾驶座位的时候,发现门锁了。
“喂!”冉溪的笑容散了,她敲了敲孔令漪的车窗。
女人打开半扇车窗,言语里是明显的躁意,“事情不都帮你解决了,还做什么?”
“你,你不让我跟你回家啊……”冉溪困窘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今天麻烦你确实是我的错。”
“那你现在就应该知错就改,别再来烦我。”
孔令漪只答了她后半句话,眼下冉溪难为情,跟她回家的话说不出第二遍。
跟她最近见了几次,这是冉溪听过的最凶的话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见车子没走,以为是自己挡了道,便后退了几步。
咬唇扯袖口的动作一气呵成,愣是谁来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可车子一响,女人扬长而去了。
冉溪找了个长椅发呆,觉得自己应该是难过的。
大年初一被冉絮撵出来,她只有生气,现在孔令漪不让她上车,她愣是多了几分伤心。
她们刚刚还在派出所上演一出母女戏码,下一秒就绝情地让她滚。
这算什么?
就像断崖结束了一段感情,冉溪格外怅然,情绪压抑着喉咙,干痛又苦涩。
她的自尊受心到了挑战,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这么欺负过。
张扬又自信的人只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但当面捉弄这种事情,向来不会发生。
冉溪擦着眼泪,冷风刮着双颊,刺骨得疼。
“孔令漪!你居然敢耍我!”她朝着空气大喊,闷得很。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大马路上偶尔响起来的鸣笛。
装可怜也没用,冲她发火也没用,冉溪甚至觉得,要不是冉絮这层关系在,初一那天晚上她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就像人吃面包时不经意间在地上落下了面包屑一样,蚂蚁将这个食物当成一场恩赐。
她就是可怜的一只蚂蚁,吃着两千块的面包屑。
孔令漪把她捏在手上瞧了瞧,看她的身体止不住地挣扎,笑了几声就扔回了地上。
把自己当上帝吗?就这样随意玩弄别人的情绪。
“明明就是个老女人,还敢占我便宜!”冉溪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怎么会收不住,“信不信我去找警察拆穿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妈!”
她站起来大步往前迈,脚步跺得很用力,“你别带我回家不就好了嘛!你以为两千块钱很多吗!”
“你真的跟我妈说的那样,非常让人讨厌!”
冉霜在病床上的时候,劝过几句冉絮,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虽然不太清楚太多旧事,但对于冉霜口中的每个字,都努力记下来了。
‘学生时代的事情何必在意到现在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们三个从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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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学都能同校,其实是另一种缘分啊。’
孔令漪以前挺喜欢捉弄人的,尤其是冉絮这种一根筋还死要面子的人。
在学校食堂的时候,兴致来了就坐到这对小情侣对面,一边看着‘恩爱电影’一边道着‘很下饭啊!’
校荣誉栏文理科是并排两栏放的,由中心位往两边散。
左边是文科第一的冉霜,右边分别是理科第一第二的孔令漪和冉絮。
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孔令漪很多时候都主动或被动变成了发光发亮的那个人。
小时候的冉溪把捉弄人的意思当成课堂上身后的同学故意揪她辫子,现在的冉溪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坏心眼。
你越生气,人家就越开心。
你当真了人家就觉得没意思了。
“孔令漪!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就……”
看见面前路边的女人,冉溪将自己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怎样?”孔令漪睨她。
冉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望望天又望望地,最后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往前走。
下一秒女人挪了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冉溪抬眸看她,露出无辜的笑,“好巧,您也凌晨两点出来散步啊?”
“嗯,那要一起走走吗?”孔令漪对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搞什么。”冉溪嘀咕一句,仔细盯着她看,试图从女人的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来。
但孔令漪只是认真望向她,刚才嗔怒离开的姿态全部褪去了。
“您明天没有工作吗?”
“有。”
“那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街上看到有只家养的流浪狗跑丢了,想着主人会不会着急,所以先看这只小狗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孔令漪捏过她身上落下的落叶,指腹捻着茎,随后扔掉,拍了拍她衣服的灰尘。
冉溪试图纠正她这句话里的错误,但她反驳不了。
她是家养的狗,但跟流浪狗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没有主人。”
孔令漪先是陪她一起露出了略带伤心的神情,“不过,也可以找个新主人。”
“切。”冉溪还生着刚才的气,“我最讨厌对我发火的人。”
“……好。”女人拖长尾音,似是认错,又似是宠溺。
她的语气很轻柔,好像冉溪无论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别对我用敬称了。”孔令漪主动摸了摸她的头,“我印象中的冉溪是这么礼貌的孩子吗?”
“你别拐着弯儿骂我!”
冉溪的称呼一下子就变了,她扒掉女人的手,气消得很快。
孔令漪微微弯腰,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仔细瞧了瞧冉溪的脸,“我看看,是不是偷笑呢?”
冉溪哼了一声,笑意完全没掩藏了。
“车上有一盒巧克力,要不要尝尝?”
冉溪舔了下唇,不好意思接受,也说不出拒绝。
原来捉弄人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你真生气了,她转身就来哄你了。
冉溪乐乐呵呵地坐上了车,孔令漪先是接了个电话,十分钟之后才草草聊完。
她看向脸上依旧是灿烂笑容的冉溪,她怀里抱着那盒巧克力,还贪婪地吃了两颗,鼓起了腮帮子。
女人的嘴角勾了勾。
小孩子就是这样,直接给一颗糖只会得寸进尺。
而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就会摇着尾巴扑腾过来找你。
9. 第 9 章
昂贵的巧克力冉溪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那个时候她们家里会有多余的闲钱来买这些零食。
那个时候她觉得巧克力不好吃,有点苦;后来长大自己用零花钱买过廉价巧克力,她又觉得太腻太甜,好难吃。
这会儿嘴里含着两颗巧克力,她突然又觉得好吃了,还是那种不腻的甜。
舌尖一层层勾着巧克力,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冉溪用牙齿咬碎,余光瞥见女人坐上了车。
好闻的香味散开来,下一秒便萦绕在了她周身。
成熟的气息欺压过来,孔令漪抬手掠过她胸前,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冉溪呼出一口气,脑子嗡嗡的,还掺杂着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女人睨她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淡淡地扬了下唇。
“这么晚了你还有工作电话啊?”冉溪冒了个话题出来。
“没休息的时候就回一下,这么晚的电话一般是不接的。”
车子往熟悉的方向开去,冉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孔令漪播放了舒缓的音乐,冉溪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她的视线在女人指节上的戒指放了很多次,还是将疑问问出口,“为什么会等我?”
“因为觉得……”孔令漪思索得很快,“你很可爱?”
双颊微微发烫,冉溪抿唇,“你是故意说这种话吗?”
“是故意的,但也是实话。”孔令漪侧眸,“你脸红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了。”
“你车内暖气开得太高了。”冉溪下意识反驳。
被拆穿的感觉真的很丢脸。
“你哄松松的时候也这样吗?”
“为什么总跟松松比?你跟她没见过面吧。”孔令漪失笑道,“觉得我把你当小孩儿?”
还没等冉溪回答,女人又道,“确实,毕竟你是个只有两岁的成年人。”
“我妈说,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捉弄人。”
“冉絮只告诉了你这些吗?”女人不恼,继而问她,“关于我,不想知道一些别的?”
“想。”冉溪诚实地问,“但你会告诉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冉溪第一次觉得跟孔令漪的对话好无聊,这个女人在故意跟她兜圈子。
说了半天一点儿态度都没能摸出来,倒是把她自己绕晕了。
“你能把我送回家吗?”冉溪摸着自己的心跳,报出了地址。
孔令漪没问,过了个红绿灯立马调转了方向。
后半程冉溪盯着她看,还以为会被问为什么。
但女人沉默得很,情绪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冉溪抱住巧克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孔令漪远一些。
她完全把自己当小孩子,还是那种别人家的不成事的小孩儿,刻意抱过来逗两句,玩哭了之后就送回去。
近距离接触几次,冉溪没能准确找到跟她相处的方式。
以往她发脾气,对面会跟她硬着来,然后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争吵,最后拼个你死我活。
或者她可怜兮兮地红着眼睛道歉认错,对面就会心软,背对背走散后,她便会偷偷地笑,宣告计谋得逞。
可在孔令漪这里,她唯一得到的就是两千块钱,却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她口嗨无数次,但还没在别的女人面前亲手抚慰过自己,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幸好那玩具是她自己控制,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遥控在孔令漪手里,那她一定会崩溃地失/禁。
这件事导致她总想缠着孔令漪要说法,但关于这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吵她没用,流眼泪也没用,为什么今晚孔令漪会等自己?
冉溪找不到答案,也问不出什么。
把她当玩/物吗?
孔令漪怕是出不起这个包/养的钱,她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可要是真能成为孔令漪的情人,好像也不错。
毕竟孔令漪是当前她遇到过的最有钱的女人了。
到了小区楼下,冉溪抱着巧克力的盒子就跑,连声招呼都不给她打。
大步迈到四楼,冉溪跑到了阳台,发现女人下了车,倚着车子抬眼看她。
她吓得缩回身子蹲下来,没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孔令漪冲她招了招手,随后才上了车扬长而去。
简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
客厅里依旧没人,冉溪拿出冰镇可乐往肚子里灌,冻得她牙齿打颤也没有含糊。
她倒在沙发上,怀里的盒子失手摔在地上,一颗颗巧克力散落在地上。
冉溪没捡,茫然地回味着口中的苦涩,连可乐都没能盖住巧克力的味道。
“干嘛……撩我一个纯洁的小女孩很好玩儿吗?”
冉溪轻轻哼了一声,闭眼感受着女人给她系安全带的场景,无辜的眼睛睁开时仍旧满脑子雾水。
-
隔天冉溪到便利店,拉着李梅梅对着老板说了一天的好话,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挽回了自己工资被扣的命运。
两个人挺直了脊背,坐都不坐了,整整微笑服务了两天。
人流量果然上来了,冉溪累死了,趁着老板不在,又撺掇李梅梅跟自己一起站在门口迎宾。
“欢!迎!光!临!”
“感!谢!您!来!”
顾客被吓得跑光了,冉溪躺在躺椅上,终于有个能喘气儿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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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勤了两天之后,冉溪晚上十点多回到家,看见客厅坐着的冉絮吓了一大跳。
好几天没说话了,冉溪也不想张那个嘴,心里还气着自己被拉黑的事情,本来打算直接回卧室的,冉絮把她喊住了。
“最近几天都在便利店兼职吗?”
冉溪点点头,“明天还得早起去呢。”
“差不多还有两星期就开学了,便利店就别去了。”冉絮说,“我给你两千块钱,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好好玩一玩。”
冉溪瞧了下外面,黑漆漆的,西边没有太阳。
“那你给我吧。”
有钱不要白不要,她才不是那种会心疼家长说自己有攒钱的小孩子。
冉溪下意识说完,又觉得钱要得太利索会被骂,还没来得及找补冉絮就痛快地微信给她转了两千。
冉溪垂眸一看,她从黑名单被放出来了。
“便利店我得去的。”冉溪收了钱就反悔,“请太久假,万一之后老板不要我怎么办?”
虽然工资低,但老板人挺好说话的,两个人上课的时候老板要么自己去看店,要么找临时工,而且她可不能当抛弃室友的人。
“你们店长跟我说了派出所的事情。”冉絮严肃地看她,“我知道是谁帮你解决的。”
冉溪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又怎样?”冉溪有点烦,“这个世界上,连你讨厌的人都会关心我,只有你会大过年的把我赶出家门。”
“我那天是在气头上。”
“那你出去找我了吗?我就在小区外面便利店旁边,那条路灯坏了的小路上。”冉溪说着鼻子发酸,“你哪怕出门找我五分钟,我都不至于回不了家。”
她含着哭腔告诉她,“要不是孔令漪,我就冻死在外面了!”
“孔令漪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冉絮瞧见她哭就来气,“不要觉得她对你好几次就把她当恩人!”
“我有这么说吗!”冉溪大声道,“你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对话又一次惨烈告终,冉溪跑回房间,重重拍了门。
她幸好早早收了那两千块,不然现在大动干戈的,她没脸收钱。
枕头上不知道有冉溪的多少眼泪了。
她现在越来越相信网上那些鸡汤了。
身处黑暗中的人最怕经历阳光,她现在很想念大平层,料子舒适的衣服和只有两个人就敢订包厢的火锅……
俗人一个。
冉溪不禁去想,十几年前的孔令漪怎么就没有收养孩子的想法呢?
孔令漪在派出所冷脸贬低对方的时候,她喊的那几声妈妈真的很爽。
她现在想要再喊一次,发自肺腑地想。
10. 第 10 章
冉溪去旅游了,专挑景区的食物买,还把每一笔账都发在了朋友圈。
不是炫耀,她只是想告诉冉絮,那两千块她两三天就花没了,下次她要买东西,就不能说‘上次不是给你钱了吗’这种借口。
她要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这样冉絮就没办法让她自己反哺自己。
但路过景区的西餐厅时,冉溪还是站在门口看了好久。
孔令漪答应她的,有时间会带她去吃牛排,现在也没消息了。
三十八岁的成年人,也就知道对着两岁的成年小孩儿客气了。
全是假话。
备注没有改回来,冉溪吃着十块钱一根的烤肠,手指在‘妈妈’这一栏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不远处的母亲背着自己几岁的女儿往前走,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满足又快乐的笑容。
冉霜也会这样背着几岁的她,教她背古诗,说英语。
她继承不到冉霜温柔的基因,也继承不到冉絮学习的头脑,她本就是个流浪儿,被不属于自己的家庭收养了。
朋友圈没等来冉絮的质问,便利店老板倒是恭维了几句。
说她请假原来是为了出去旅游,小孩子玩心就是大啊。
见她没回又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大过年的临时工不好找。
冉溪看了眼自己的存款,买了火车票回家。
八小时硬座,铁腚。
她跟李梅梅商量着一人半天班,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老板想起她前段时间的话,笑着问她,“怎么没见你穿大牌衣服了?”
“送去干洗了。”冉溪说。
她哪里敢再穿?
冉絮非骂死她。
有人帮她照顾孩子都不乐意,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傍晚,冉溪就溜掉了,她去了地下车库,精准地找到了孔令漪的车位。
空的,还没回来。
她在一旁蹲着等,既然孔令漪不联系她,她总得主动出击。
机会可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不能放过一丝一毫占便宜的机会。
约莫七点的时候,冉溪听到了熟悉的车子的声音。
孔令漪下了车,抱出了副驾驶的一只小狗,余光瞥见了一旁鬼鬼祟祟的人影。
“藏起来的话我可就当自己没看见了。”
冉溪只好站出来,“好巧啊。”
“是挺巧的。”孔令漪笑笑,“腿又麻了吧?等了多久?”
“没有啊,我刚来。”冉溪努力站直,但脸蛋还是因双腿涨痛变得微微扭曲。
“想找我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孔令漪抱着狗坐上了电梯,“我回来的时间可不稳定。”
冉溪帮她按了电梯数字,“这是你工作室的狗狗吗?”
“这只狗是最近捡来的,做了检查打算放在工作室养着,但它不怎么合群,就找了领养,一会儿有人会过来接。”
孔令漪念出电子锁的密码,吩咐她开门。
冉溪舔了下唇,就这么轻易地把密码告诉她了?
“给狗狗找领养有什么条件啊?”冉溪换了拖鞋,熟练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基本条件得是有经验的,再者就是附近小区的住户,自身的经济能力也能把宠物养好。”孔令漪拿出箱子里的宠物碗倒了些狗粮和水,看向狗狗的眼神里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只给猫猫狗狗找领养吗?”
有没有扩展业务的想法?
比如,给两岁的成年人找新妈妈这种业务?
孔令漪交叠双腿,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我不只养猫猫狗狗,别的也可以。”
冉溪被女人的视线盯得发毛,“我随便问问。”
“怎么总是有贼心没贼胆?”孔令漪这次没准她放弃话题,进一步挑逗起来,“我们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冉溪深吸了一口气,闷不吭声。
她应该把孔令漪那件V领睡衣拿走的,这样再见她的时候穿上,她就可以通过脱掉来判断女人的话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意思了。
此刻她的身上只有如同汤圆般臃肿的棉袄和笨重的毛衣,如果拉开拉链,静电只会暴露她丑陋的嘴脸。
“我还以为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些的。”孔令漪接了个电话,将吃饱的狗狗装进了航空箱。
冉溪紧跟着她下了楼。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晚风轻轻吹动,冉溪的话说得很小声,但孔令漪听得很清楚。
“我不喜欢撒谎的小孩子。”孔令漪评价她,“但我知道你很聪明。”
她进一步施压,“有时候家庭不给力,确实需要自己另寻出处。”
这个夜晚更冷了,冻得冉溪说不出话。
前来的领养人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站在原地打量着女人的身材,看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跟对方交谈。
她们客气地聊了几句天气、再是工作和年龄,最后也约了根本没有下次的见面。
“我是需要钱。”冉溪忍不住问她,“但你有什么好处吗?”
她喜欢孔令漪的钱,喜欢孔令漪的身材和脸,喜欢孔令漪为自己壮胆出气。
可这对于女人来说,不是公平的买卖。
冉溪捉摸不透她最真实的目的。
“爱做慈善吧,你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好吗?”
“我也不喜欢撒谎的大人。”冉溪自认为自己在跟她平等地谈判,她的讽刺自然也能完全反弹给她。
孔令漪无奈地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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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你很可爱很单纯,偶尔的任性也让我觉得很有意思。非要我说出这种话你才开心吗?”
冉溪压下了极力上扬的嘴角,“跟我同龄的人很多都是这种性格。”
“但你不一样。”孔令漪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我说过的,你很独特。”
“我不信,除非……”冉溪抬眼对上女人的视线,食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下。
除非孔令漪亲她。
她不想让自己被单方面的羞辱,她仍记得自己在她面前释放自我这件事,还有驱车离开,冷落她半小时又在她必经之路堵她这件事。
要这个高傲的女人主动亲吻她,绝对是一件令人拍手叫好的喜事。
“亲我一下,我给你两千块。”冉溪调出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上面只有可怜的三千块钱。
要不是旅游花了冉絮给她的那两千,她现在甚至可以翻倍羞辱她。
“两千块?”
“对啊!”冉溪爱财的性格在女人这里早已经被认证,她怕她不信,把两千块先转了过去。
孔令漪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冉溪感受到女人的距离贴近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颊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是痒的。
“抖什么?”女人的视线抓住她的眼睛,不肯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明明是她主动开的口,此刻孔令漪却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是你动作太慢!”冉溪侧过头,将自己的脸颊凑到她嘴边,也松了一口气避开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女人捏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意外,冉溪完全没能意料到这个状况。
她花了两千块把自己的初吻送给了跟自己妈妈同龄的女人。
风依旧刮着,冉溪毫无保留地喟叹,未经尝试的她暴露了自己的怯弱,也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快/感。
原来亲吻就会让人舒服得死掉,全身的感官汇聚在唇尖,魂魄就要被吸走了似的。
冉溪后退一步想要躲,女人揽过她的腰要她的身体逼近自己,由不得她挣扎,随后进一步深入。
她彻底慌张了,发出了恳求的呜咽声。
强撑起来的高傲被这个吻打得支离破碎,她看向女人放/浪的笑,就像在交/欢。
两双唇松开的时候,冉溪站都站不稳,大喘着气茫然地看向女人,视线中仍然带着困惑。
孔令漪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她,亲吻了下她的脸颊。
两千块被她收下了,同时她转了一万块过来。
“谢谢你的两千块。”女人指了指她的嘴唇,“这一万块是刚才这个吻。”
冉溪红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这两千块花得太冲动,一万块赚得太亏本。
11. 第 11 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冉溪魂不守舍,在回家的路上把这句话念了很多遍。
作为一个学生,她应该偶尔逃几节水课,被论文指导老师折磨,被就业处境鞭打,而不是让女人这样随心所欲地玩弄她。
要不要把心里话说出口,主动问一问自己是否可以成为她的情人?
孔令漪提出了今晚要不要一起过夜。
这个女人拆穿了她的想法之后还要进一步引诱她,冉溪疯了一样往公交站跑,转头就上了一辆车。
跟家里的小区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过了一站冉溪就下车了,她坐在长椅上等,食指摸着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
指腹蹭到了口红,是孔令漪在她唇上留下来的。
手机屏幕上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块钱。
不收实在可惜……
要是直接忽略掉这条转账,那她不是净亏两千?
冉溪头好疼,她没想到有一天钱放在自己面前,她居然开始犹豫了。
她真是个不专一的人。
回家的时候家里又断电了,客厅里只剩下冉絮办公的电脑光线,旁边只点了蜡烛。
“把台灯拿进去用,电是满的。”
“……哦。”冉溪来不及感慨冉絮这两天怎么良心发现了,慢悠悠走到茶几那边,拿了台灯之后就打开飞奔回了卧室。
她舔着自己的唇,尝不到口红的味道,却能够回味到女人唇齿中的甜。
她将台灯凑近全身镜,拿出抽屉里自己买的几十块钱口红往嘴巴上涂。
果然没有孔令漪留在她唇上的好看。
漆黑的卧室只留一盏台灯,她活生生像个鬼。
地暖开不了,冉溪灌了个热水袋,早早爬上了床。
她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把一万块钱收了。
死对头也算是朋友吧?
充满硝烟的对话怎么不算是一种联系?
毕竟她跟冉絮还是母女呢,也没坐下来和平聊过几次啊。
所以她现在是在收冉絮朋友的钱,大过年的,冉絮朋友大方,给了她一万块钱的压岁钱。
冉溪给自己洗脑,试图把钱收得心安理得。
但她做不到,孔令漪跟冉絮一个年纪,初高中甚至大学都是同一个,这事儿要是让冉絮知道了,她真会被撵出去认个新妈的。
可冉絮对她那么差,她认个新妈怎么了?
她认一百个都行吧?
【孔令漪:还好吗?】
手机震动一声,冉溪的思绪被拉回,看了一眼消息就把手机锁屏塞进了枕头下面。
不问她到没到家,不问她钱够不够,就问她感觉好不好?
冉溪抿了抿唇,用手背擦了下,看见一大团红色才意识到自己没擦刚涂上去的口红。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但李梅梅吐槽她初恋吻技就很差啊,两个人亲了半天,除了蹭对方满脸口水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接吻还是得分人吧?
跟孔令漪接吻就像酒,烈得很,晕眩到她忘记了呼吸,只知道发出呜咽声。
之后女人就亲得更凶了。
她是在抗拒,不是在邀请!
下次她会跟她讲清楚的。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她只觉得孔令漪的味道越来越好闻,双手挡在女人胸前的时候,她的腰都被揽过去动弹不得。
失去理智站不稳的时候,她软了腿,孔令漪就用微弯的膝盖接住她分开的双腿。
冉溪承受不住这种诱惑,她太年轻太稚嫩,单凭一个吻就能让她大脑宕机,下意识想逃。
“接吻这么熟练,亲过多少女孩子啊……”冉溪嘟囔一句。
可她没听过冉絮骂过孔令漪恋爱脑,冉絮的性格她清楚的,别人骂她什么她都会原封不动地骂回去。
恋爱脑在上学的时候就成为她的代名词了,只要孔令漪一恋爱,她没理由不拿这个词语反击的。
之前冉溪在想,要是孔令漪十几年前去福利院把她领走就好了。
现在她想,成为孔令漪的情人也不错。
没钱的时候就见个面,不用承受作为女儿就应该听从母亲的责骂和劝告,还能享受亲密接触的快乐。
年纪大就是会照顾人啊……
但那股一靠近就会出现的强烈的压迫感她能承受得了吗?
她还没见过孔令漪发脾气,总是见她伪善的笑。
要是她是有钱人,她见到仇人的女儿才不会对她这么好,她还要出言讽刺。
对比之下,冉溪觉得孔令漪好像比自己善良多了。
冉溪忍不住去想她跟孔令漪同床共枕的状况,会有跟妈妈睡在一起的感觉吗?
这也太不符合伦理了。
孔令漪没再发了新的消息过来,冉溪打开手机,点进了粉色的文学网站,选择了年龄差这个分类。
一页里面一多半都是母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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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很多人跟她的想法差不多嘛。
这太不正常了,冉溪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当中。
她随便点开一本,母亲在教自己青春期的女儿如何正确地探索身体。
寡淡无味,这些东西她天生就会,根本不用学,而且她在孔令漪面前也做过这种事情了。
点开第二本。
妈妈姐姐继母继姐姑姑小姨为了争抢我大打出手怎么办?
冉溪瞪大眼睛,看得头皮发麻,出生在这个家庭,只需要喝水就行了,不需要上厕所。
三千字里两千五都是荤字,她快要认不得‘水’这个字了。
太腻味了,她有点吃不进去。
第三本,文案只有一句话,孤儿爱上了自己的养母。
评论区出现最多的是人之常情。
冉溪一想到冉絮的脸,完全没了看文的欲/望。
关掉手机之后,冉溪觉得不太对劲,又点开了第三本,快速地浏览了前几章。
哦……
在路边被捡走的流浪儿爱上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啊……
冉溪的脑子里冒出了孔令漪的脸。
也不是不行。
冉溪熬夜了几个小时,把这一本文看完了,终于把嘴上的廉价口红吃了个干净。
全文完这三个字像一道长剑,划破了她束缚着的最后一道道德防线。
此刻的冉溪开始进化了,甚至觉得那一万块有点少。
她可是搜过孔令漪的香水牌子的,卖得可不便宜。
少了几百块,多了上万甚至六位数都有。
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
一看到她,就用一万块钱打发了。
冉溪用被子蒙住脑袋,莫名有种冲动。
她的双腿夹住被子,头枕在上面用力抱紧了。
十几分钟过去,她难耐地呼出一口气,呜咽了一声,“孔令漪……”
沉沉睡过去之后,梦中的女人应下了这一句呼喊。
女人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吻她脸颊,“溪溪乖,我的宝贝,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她的手拍着冉溪的后背,顺势往下。
别停下。
别停。
冉溪在心里默默祈祷,女人连她没有说出口的恳求都意会了。
阀门冲破的那一刹那,冉溪感受到一阵刺痛,她从床上惊醒,摸了下,指尖是红色的血。
……
该死的例假如期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