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廖学秋又来了，脸色难看。
“电话打完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整形医院那边，负责人姓王，说明天上午十点，在他们医院会议室面谈。说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就起诉。”
曹哲皱眉：“这么急？”
“人家说钱被骗了这么久，广告迟迟没有见到，赵志刚也一直没下落，能不急吗？”廖学秋坐下，“我让法务准备材料了，报案和登报声明同步进行。但面谈这事，你们俩得去一趟。”
谢舒英问：“你不去？”
“我去不合适。”廖学秋说，“我现在是俱乐部名义上的老板，我去了，姿态就低了。你们俩去，一个教练，一个总监，正好。就说这事你们负责处理，但最终决定权在我这儿，得回来商量。”
曹哲点头：“有道理。那明天我和谢总监去。”
“行。”廖学秋站起来，“材料我让法务整理好，明天一早送过来。你们看看，心里有个数。”
他匆匆走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曹哲看向谢舒英：“明天面谈，你打算怎么说？”
“先听对方怎么说。”谢舒英说，“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只是要钱，那还好办。如果背后有人指使，那就麻烦了。”
曹哲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曹哲开车，载着谢舒英前往那家整形医院。
医院在市中心，装修得很气派，门口停着不少豪车。
两人在前台报了名字，被领到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应该就是王总。左边是个年轻女人，拿着笔记本，像是助理。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前摆着文件夹，一看就是法务。
“王总，你好。”曹哲上前握手，“我是麒麟FC的教练曹哲，这位是我们俱乐部的足球总监谢舒英。”
王总站起来，握手很敷衍：“坐吧。”
大家坐下。
王总开门见山：“廖总应该跟你们说了吧？二十万赞助费，你们前教练赵志刚收的，合同在这儿，白纸黑字。”
他把合同推过来。
曹哲拿起合同看了看，递给谢舒英。
谢舒英翻了几页，合同确实写得很正规，甲方麒麟FC，乙方这家医院，金额二十万，用途是球队比赛投放广告，期限一年。签章齐全，赵志刚的签名也在上面。
“王总，”谢舒英放下合同，“这份合同，是赵志刚个人跟你们签的，款项也是打到他个人账户，对吧？”
王总旁边的法务开口：“是打到他个人账户，但合同抬头是麒麟FC，而且赵志刚当时是球队主教练，有权代表球队签约。我们医院有理由相信这是球队行为。”
曹哲说：“赵志刚已经离职两个多月了，而且涉嫌合同诈骗，我们已经报案。”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王总说，“我们医院是正规做生意，签了合同，付了钱，就要看到效果。现在广告牌没看到，钱也没了，你们说怎么办？”
谢舒英问：“王总想要什么效果？”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王总指着合同，“球队主场广告牌，最好的位置，曝光一年。现在你们球队是火了，但不能翻脸不认人，我们要求履行合同。”
曹哲和谢舒英对视一眼。
原来对方不是单纯要钱，是要广告位。
“王总，”谢舒英说，“赵志刚的行为是个人诈骗，球队也是受害者。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向警方报案，追回损失。”
“追回？”王总笑了，“人跑没影了，上哪儿追？我们没时间等。现在要么给钱，要么给广告位。不然我们就起诉，到时候媒体一报道，你们球队刚起来的名声，可就不好说了。”
气氛有点僵。
曹哲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廖学秋发来的消息：“警方那边立案了，立案通知书照片发你了。”
曹哲把手机递给谢舒英。
谢舒英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她看向王总：“王总，这样。广告位的事，我们可以谈。但合同是赵志刚签的，法律上我们不一定有履行义务。不过为了球队声誉，我们可以先给你们一个最好的广告牌位置。”
王总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谢舒英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警方抓到赵志刚，查清楚这笔钱的去向，如果确实是他诈骗，那这份合同就无效。到时候广告位我们要收回。”谢舒英说，“如果警方查出来，这笔钱确实用于球队，那我们认，广告位一直给你们。”
王总皱眉：“这……”
旁边的法务低声悄悄说：“王总，这样我们不吃亏。先拿到广告位，曝光有了。万一后面合同无效，我们也白赚了几个月的曝光。如果合同有效，那更赚。”
王总想了想，点头：“行。但广告位必须是主场最好的位置，而且要签补充协议，写明刚才说的条件。”
“可以。”谢舒英说。
曹哲补充：“另外，我们登报声明赵志刚已离职，其个人行为与球队无关。这份声明，希望贵医院也能配合转发一下，澄清事实。”
王总爽快答应：“没问题。”
双方又谈了细节，约好下午签补充协议。
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曹哲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们扯皮的核心是广告位。”曹哲说，“我还以为就是要钱。”
谢舒英系上安全带：“要广告位，说明他们看好球队现在的流量。这是好事，至少对方不是纯粹来捣乱的。”
“但广告位给出去了，万一后面收不回来……”
“警方已经立案了。”谢舒英说，“赵志刚跑不了。等抓到他，事情就清楚了。”
曹哲发动车子：“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体育中心，两人把情况跟廖学秋说了。
廖学秋点头：“先稳住对方，别影响比赛。广告位给就给了，反正现在空着也是空着。”
下午，法务过来签了补充协议。
这事暂时告一段落。
比赛日到了。
旧体育中心人山人海。
球迷们穿着黑白相间的队服，举着助威牌，把看台挤得满满当当。
庄熙带着工作人员在入口发手幅，场面热闹得像过节。
倪倩公司旗下的女团PinkMoon来了，七个人，清一色的大长腿，在球场中央跳开场舞。
音乐劲爆，舞蹈整齐，看得球迷们嗷嗷叫。
“卧槽！女团舞！”
“这腿！这腰！值回票价了！”
“麒麟FC牛逼！连女团都请来了！”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苏蔓跟着苍虬队的教练一起来了。
她看着场上热舞的女团，又看了看通道里精神抖擞的麒麟FC球员，脸色不太好看。
自从她离开麒麟FC，跑去苍虬队做啦啦队员，日子并没想象中好过。苍虬队实力强，但内部竞争也激烈，她一个外来户，没什么地位。
更让她上火的是赌球。
之前麒麟FC的两场比赛，她下了重注赌麒麟输，结果全输了，亏了好几万。
今天这场，她不敢再赌麒麟大败，买了0:0和0:1两个比分，希望能回点本。
她看着场边正在布置战术的谢舒英，咬了咬牙。
“装什么装，不就是运气好点。”她低声嘀咕。
球员们在更衣室都能听到外面的欢呼声。
吴佚扒着门缝往外看：“我靠，真好看。”
徐海峰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准备出场了。”
“看看嘛。”吴佚嘿嘿笑，“人生第一次现场看女团。”
安靖也偷偷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孔蕾和夏兴甄在C位跳舞，动作很飒。
曹律坐在椅子上，默默系鞋带。
陆子安右脚上还贴着特制膏药，坐在他旁边：“紧张？”
“有点。”曹律说，“冰原狼太强了。”
“再强也得踢。”陆子安说，“教练说了，体育竞技就是要遇强则强。”
更衣室门被推开，谢舒英和曹哲走进来。
“都准备好了？”谢舒英问。
大家点头。
“战术都记住了？”曹哲问。
“记住了！”
“好。”谢舒英看着他们，“冰原狼是强队，但咱们也不弱。按训练的打，防守稳住，找机会反击。心态放平，就算输了，后面还有四轮。”
徐海峰站起来：“兄弟们，上场！”
球员们鱼贯而出。
经过球员通道时，正好遇到PinkMoon的女团成员们退场。
孔蕾看到陆子安，眼睛一亮，冲他挥了挥手。
陆子安愣了一下，点点头。
安靖看到夏兴甄俏皮地向他wink，脸有些红，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吴佚倒是大方，冲女团成员们比了个大拇指。
女团成员们笑着回应。
杨雯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出场仪式开始。
主持人念到麒麟FC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麒麟！麒麟！麒麟！”
球员们跑进球场，向看台挥手。
谢舒英和曹哲坐在教练席，看着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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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狼的球员也出场了。
他们的队长徐涛走在最前面，身高一米八七，体格健壮，一脸杀气。
“徐涛，”曹哲低声说，“明星球员，进攻型中场，远射很强。”
谢舒英点头：“嗯。”
比赛开始。
冰原狼一上来就展开猛攻。
徐涛在中场拿球，大开大合，和队友打配合，很快就压到了麒麟FC的半场。
曹律作为首发，表现很积极，一直在跑动接应。
但冰原狼的防守很严密，他很难找到机会。
上半场第十五分钟，徐涛一脚远射，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首发上场的陈宇豪惊出一身冷汗。
“这脚力……”陈宇豪嘟囔，“真猛。”
场边的替补席上，袁罡看着陈宇豪的扑救动作，心里感叹。
不努力，真的会被超越。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麒麟FC获得一次反击机会。
曹律带球突破，过了两个人，但最后传球时被断。
冰原狼快速反击，徐涛接球后直接打门。
球进了。
0:1。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冰原狼的球迷开始欢呼。
麒麟FC的球员们有点懵。
谢舒英站起来，冲场上喊：“稳住！”
曹哲也喊：“防守！先防守！”
比赛继续。
丢球后，麒麟FC的球员们心态有点急，攻势变得更猛，但防守也出现了漏洞。
上半场结束前，徐涛又是一脚神助攻，还好被扑出了。
0:1。
上半场结束。
球员们低着头走回更衣室。
气氛很沉重。
谢舒英和曹哲走进来。
“都别唉声叹气。”谢舒英说，“才上半场，慌什么？”
大家抬起头。
“冰原狼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们的后防线。”谢舒英在白板上画，“身材高大，头球优势明显。而且他们体力很好，下半场还会继续施压。”
曹哲接话：“现在已经是0:1了，没关系，咱们的目标是少丢球。下半场防守稳住，找机会打反击。能扳回一个是一个，扳不回也没事，净胜球别丢太多。”
徐海峰点头：“明白了。”
谢舒英看向门将陈宇豪：“状态怎么样？”
陈宇豪说：“还行。那球，角度太刁，实在扑不到。”
“我知道。”谢舒英说，“你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陈宇豪点头：“是！”
下半场开始。
冰原狼果然继续施压。
麒麟FC全力防守，但对方的进攻太猛，防线一次次被冲击。
第六十分钟，徐涛突然变向，过掉胡岚，一脚抽射。
球直挂死角。
0:2。
陈宇豪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场下的袁罡心里清楚，徐涛的这一脚就算是他来守门，结果也一样。
之后就是漫长的守分焦灼战。
麒麟FC想进攻，但根本破不开冰原狼的防守。
冰原狼的人防守太厉害了，身材高大，卡位精准，抢断凶狠。
需要陆子安那样的速度型选手生吃对方，可惜陆子安上不了。
曹律试了几次突破，都被防死了。
吴佚上场后，也没找到机会。
比赛最后十分钟，麒麟FC获得一次角球机会。
安靖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球被对方门将扑出。
补时三分钟，双方都没再进球。
终场哨响。
0:2。
麒麟FC瑞士轮首场失利。
看台上，球迷们有的沉默，有的还在喊加油。
“没事！下一场赢回来！”
“冰原狼太强了，输得不丢人！”
“麒麟加油！”
声音很大。
曹哲笑了笑：“球迷真好。”
谢舒英没说话，看着看台。
是啊，球迷真好。
不能再让他们失望。
球员们低着头走下场。
安靖眼睛有点红，曹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海峰作为队长，主动走向场边等待采访的媒体区域。
曹哲带着几个球员跟了过去。
庄熙跑过来，低声对曹哲说：“哲哥，有几个媒体不是我们熟悉的，混进来了，问题可能比较尖锐。”
徐海峰听到了，他转头说：“没事，我来应付。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问题我扛着。”
曹哲看了他一眼，点头：“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