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日子过得飞快。
谢舒英站在训练场边，看着球员们绑着沙袋在跑道上折返。
陆子安在球场另一头，左脚绑着沙袋，对着发球机器人一遍遍练习停球和射门。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流畅多了，但离实战要求还差得远。
“蒲凯那边回话了。”曹哲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友谊赛定在后天下午，混沌之心二队，全程封闭，不让外人看。”
谢舒英点头：“行，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陆子安上不了。”曹哲看了眼远处的陆子安，“队医说还得养。”
“我知道。”谢舒英说，“让他专心练左脚。这场友谊赛，除了他，其他人都轮番上阵，我要看看他们在实战中能发挥出多少。”
两天后，下午两点。
旧体育中心训练场大门紧闭，外面挂了块“内部训练，谢绝参观”的牌子。
混沌之心二队的球员已经到了，正在场边热身。
谢舒英把自家球员叫到一起。
“今天这场友谊赛，就一个要求。”她看着他们，“把这段时间练的东西，在实战中用出来。特别是三角倒钩战术，我要看效果。”
比赛开始。
上半场，麒麟FC派出了主力阵容，但没上陆子安。
曹律顶替了陆子安的位置。
开场十分钟，混沌之心二队就展现出了职业梯队的实力，控球率压着麒麟FC打。
但麒麟FC的防守比之前扎实多了。
胡岚和彭万里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对方的边路进攻堵得死死的。
第十五分钟，麒麟FC获得一次角球机会。
徐海峰在禁区里举手示意。
球开出来，徐海峰头球摆渡，安靖在后点跃起，想完成倒钩射门。
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球被对方后卫顶了出去。
“可惜！”曹哲在场边喊。
谢舒英没说话，眼睛盯着曹律。
又过了十分钟，麒麟FC再次获得前场定位球。
这次是曹律在禁区左侧拿球。
他看了一眼禁区，徐海峰和安靖已经跑到位了。
曹律没有犹豫，一脚传中。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徐海峰高高跃起，头球点给后点的安靖。
安靖又想倒钩，但起跳时机没把握好，球打在他大腿上弹了出去。
“安靖！”袁罡在门前喊，“跳早了！”
安靖懊恼地捶了下草地。
上半场结束，比分0:0。
中场休息，谢舒英把安靖叫到场边。
“三角倒钩战术，你练得不如曹律。”她直接说。
安靖低着头：“我……我紧张。”
“紧张不是理由。”谢舒英说，“下半场你下来，让曹律继续踢。我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战术执行到位。”
安靖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下半场开始。
曹律留在场上，安靖坐在替补席。
第五十分钟，麒麟FC打出一次快速反击。
吴佚在右路带球突破，传给中路的曹律。
曹律带球往禁区冲，对方两名后卫围上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球的时候，曹律突然把球往左侧一拨，自己快速前插。
徐海峰心领神会，从右侧插入禁区。
曹律在跑动中看了一眼徐海峰的位置，然后起脚传中。
球不是往徐海峰那里去的，而是传向了禁区中路偏后的位置。
徐海峰跃起，但没有顶球，而是用头把球往后一蹭。
球飞向禁区后点。
曹律已经冲到那里，在球落下的瞬间，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脚倒钩！
球像炮弹一样射向球门！
对方门将扑救不及。
1:0！
“漂亮！”曹哲在场边激动地挥拳。
谢舒英脸上露出笑容。
曹律这个倒钩，从跑位到射门，完全按照战术布置来执行的。
比安靖强。
第六十分钟，谢舒英换人。
袁罡被换下，替补门将陈宇豪上场。
陈宇豪是经理老陈的侄子，之前主动让出首发位置，这段时间一直默默训练。
他一上场，混沌之心二队就加强了进攻。
第六十五分钟，对方一脚远射，角度很刁。
陈宇豪飞身扑救，单手把球托出横梁。
“好球！”老陈在场边喊。
第七十分钟，对方获得点球。
陈宇豪站在门线上，盯着罚球队员。
助跑，射门！
球飞向球门右下角。
陈宇豪判断对了方向，侧扑，把球牢牢抱在怀里！
“牛逼！”胡岚跑过去拍了拍陈宇豪的背。
陈宇豪笑了笑，把球抛出去。
比赛结束，麒麟FC 1:2 小负混沌之心二队。
虽然输了，但球员们脸上没有沮丧。
他们看到了差距，但也看到了自己的进步。
谢舒英把大家叫到一起。
“今天踢得不错。”她说，“特别是曹律，三角倒钩战术执行得很到位。陈宇豪，守门表现优异。”
曹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宇豪挠挠头。
经理老陈走过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谢教练，曹教练。”他看看谢舒英，又看看曹哲，“有件事……我想再提一下。”
谢舒英看他：“你说。”
“就是门将轮换的事。”老陈说，“之前我说让宇豪退到替补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但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练了这么久，表现确实可以。所以……能不能让他重回首发轮换？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门将轮换。”
谢舒英看向曹哲。
曹哲点头：“可以。袁罡主力，陈宇豪轮换，具体谁上，看状态。”
老陈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两位教练！”
谢舒英转向球员们：“从明天开始，所有人，沙袋解了。”
大家愣了一下。
“不绑了？”彭万里问。
“不绑了。”谢舒英说，“接下来的一周，恢复正常训练，重点练我们一直在练的战术。把战术吃透，比绑沙袋更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曹哲。
曹哲会意，走上前：“兄弟们，第一场就对冰原狼，压力是大。但压力再大，也得踢。咱们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上去挨揍的。战术练好了，配合打出来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曹教练说得对！”徐海峰带头喊，“干就完了！”
“干！”其他人跟着喊。
谢舒英笑了笑：“散会，明天准时训练。”
球员们陆续离开。
谢舒英和曹哲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廖学秋从车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秋水，你怎么来了？”曹哲问。
廖学秋快步走过来：“出事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
廖学秋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前教练赵志刚，之前不是提交过俱乐部申请吗？”他说，“所以咱们麒麟FC的队名才能用FC后缀。但他提交的验资报告、场所证明都是伪造的，体育主管部门没批。”
谢舒英皱眉：“这事我们知道，你不是让人重新提交申请了吗？”
“对，我手下的人重新提交了，还附了书面说明，解释前教练的情况，还附了立案通知书，表明球队是受害者。”廖学秋说，“流程上只是有点阻碍，我觉得问题不大，就没跟你们细说怎么处理的。”
曹哲问：“那现在出什么事了？”
廖学秋把文件推过来：“比赛将近，有一家整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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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找上门了。他们说被赵志刚骗了二十万赞助费，现在找不到人，直接找上我这个名义上的老板，要求现在的球队负责。”
谢舒英拿起文件看。
是一份赞助合同，甲方是麒麟FC，乙方是那家整形医院，金额二十万，签章齐全。
“法务研究过了。”廖学秋说，“当时这家医院有理由相信前教练有权签约，比如前教练持有公章、合同上有球队抬头、之前一直由他负责赞助事务。所以他们可以主张合同有效，要求球队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
曹哲脸色沉下来：“意思是，咱们得先赔钱，然后再去找赵志刚追偿？”
“理论上是这样。”廖学秋说，“但赵志刚人都跑没影了，上哪儿追偿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舒英放下文件：“这事得尽快处理，不能拖到比赛前。”
“我也是这么想的。”廖学秋说，“所以一接到消息就过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曹哲想了想：“首先得证明赵志刚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跟俱乐部无关。”
“对。”谢舒英说，“我建议分几步走。”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
“第一，立即报案。前教练卷款跑路，涉嫌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立案后，可以证明球队也是受害者。”
廖学秋点头：“这个可以，我马上让人去办。”
“第二，登报声明。”谢舒英继续写，“在当地媒体或官方渠道声明前教练已离职，其后续行为与球队无关。把声明发出去，留个证据。”
“第三，保留所有能证明前教练私自签约、款项未入球队账户的材料。”曹哲接话，“合同、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回头我就找老陈全部整理好。”
“第四，”谢舒英说，“如果对方起诉，咱们积极应诉。主张前教练无权代理、赞助商未尽审查义务，比如款项打给个人账户这种明显不合规的操作。”
廖学秋听完，松了口气：“行，就按这个方案来。我让法务马上准备材料，报案、登报同步进行。”
曹哲看向谢舒英：“这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我们？比赛前突然冒出来个债务纠纷。”
谢舒英没说话。
没证据，不能乱说。
“先按正常流程处理。”她说，“不管是不是有人搞鬼，咱们都得把这事摆平。不能影响球队备战。”
廖学秋站起来：“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放心训练，这事交给我。”
他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又剩下谢舒英和曹哲。
曹哲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多事之秋。演唱会的事刚敲定，又冒出个债务纠纷。”
“正常。”谢舒英说，“俱乐部运营，本来就会遇到各种问题。解决了就行。”
她看向窗外。
训练场上，陆子安还在练左脚。
一下，又一下。
很专注。
曹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小子，是真拼。”
“不拼不行。”谢舒英说，“第一场就对冰原狼，咱们的战术执行，必须百分之百到位。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输。”
曹哲点头：“我知道。友谊赛你也看到了，曹律在战术执行上比安靖强。但安靖的头球更稳定。怎么选，你得定。”
谢舒英沉默了一会儿。
“再看一周训练。”她说，“谁状态好，谁踢那个位置。”
她拿起桌上的训练计划表。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接下来一周的安排。
战术演练、体能训练、对抗训练……
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训练场的灯亮了。
陆子安还在那里，一遍遍练习左脚射门。
球撞在球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