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办公室的门关着。
谢舒英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哲递过来的训练数据表。
“负重训练的效果很明显。”曹哲指着表格上的几项数据，“尤其是胡岚和彭万里，他们的冲刺速度和耐力提升了一大截。安靖的弹跳数据也破了个人记录。”
“嗯。”谢舒英点头，“沙袋没白绑。”
“但我有点担心。”曹哲把笔放下，“现在离瑞士轮开赛还有不到三周，如果一直绑着沙袋练，等到比赛前突然摘掉，球员们会不会不习惯？身体记忆需要时间调整。”
谢舒英想了想：“你的顾虑有道理。这样，我联系一下蒲凯，看看能不能在开赛前一周，再约一场友谊赛。用实战来帮他们适应摘掉沙袋后的状态。”
“这个办法好。”曹哲眼睛一亮，“不过友谊赛强度不用太高，主要是找感觉。”
他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两下。
曹哲拿起来一看，笑了：“说曹操曹操到。廖学秋和倪倩都回消息了，说现在有空。”
“那正好，三方通话，把演唱会的事定下来。”谢舒英说。
曹哲拨通了廖学秋的电话，又拉了个群聊把倪倩加进来，开了免提。
“喂？都听得见吗？”廖学秋的声音先传出来。
“听得到。”倪倩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笑意，“三位大忙人，这么快就敲定方案了？”
“对，直接说正事。”曹哲切入主题，“关于演唱会合作，我们这边商量过了，采用票房分成模式，场地入股。”
倪倩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行，具体方案我发你们。简单说，我公司负责李败天演唱会的全部筹备工作，你们折影俱乐部以场地入股，再投一部分钱进来，咱们按五五分成共享收益。”
廖学秋接话：“钱不是问题。时间呢？什么时候办？”
“首场演唱会，我建议定在瑞士轮第一轮比赛后的间歇期。”倪倩说，“也就是一个月后。那时候你们刚踢完第一场，有一周左右的调整时间，刚好够搭建和撤场。确定了的话，我就开始定档期、放宣发、预约器材和建设团队。”
谢舒英问：“前期投入大概要多少？”
“这些加起来，俱乐部这边得先交四百万。”倪倩报了个数，“后续如果还要追加投入，我会及时告知。”
廖学秋很干脆：“四百万，没问题。俱乐部的资金里出两百万，我再出两百万，谢总监，哲哥，你们觉得呢？”
谢舒英和曹哲对视一眼。
曹哲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倪倩说，“合同我让法务拟好，明天发你们。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也祝你们球队首战告捷。”
电话挂了。
曹哲松了口气：“总算落地了。”
“一个月后。”谢舒英看着日历，“时间很紧。”
“是啊。”曹哲收起手机，“走吧，该训练了。”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陆子安在球场一侧，左脚绑着沙袋，对着发球机器人一遍遍练习停球和射门。动作还是有点僵，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谢舒英在场边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她知道陆子安在拼命练左脚。
训练结束后，谢舒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待会儿七点，城市联赛瑞士轮抽签直播。”谢舒英站在前面，“都留下来看。”
大家互相看了看，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瑞士轮的抽签规则他们都知道，第一轮随机抽，后面根据胜场来匹配对手。所以第一场抽到谁，至关重要。
七点整，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抽签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一个个念着球队的名字，大屏幕上对应的队伍名称被抽出来，和另一个队伍配对。
“苍虬队，第一轮对手是——山鹿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山鹿队是弱队啊，苍虬队运气真好。”
“夜鸦队的对手是——飞鹤FC！”
“飞鹤是强队，夜鸦这场不好打。”
抽签继续。
谢舒英盯着屏幕。
“麒麟FC，”主持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谢舒英感觉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第一轮对手是——冰原狼！”
屏幕上，“冰原狼”三个字跳了出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原狼……完蛋了，是冰原狼！”
“元朗市的冰原狼？夺冠热门那个？”
“完了……”
球员们一个个脸色发白，面如土灰。
谢舒英看着屏幕，没说话。
曹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冰原狼，B半区数一数二的强队，甚至是本届城市联赛的夺冠热门之一。他们的防守号称“铜墙铁壁”，进攻端又有好几个明星球员。
第一轮就抽到这种对手，简直是地狱开局。
屏幕上，剩下的对阵也陆续出来：
龙门队 VS 雪豹队
逐鹿FC VS 白鸽队
野鸭SC VS 灵犀队
但没人关心这些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麒麟FC VS 冰原狼”这一行字上。
抽签仪式结束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海峰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干：“冰原狼……我研究过他们。防守很强，中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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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一流。我们……”
他没说下去。
安靖低着头，手攥得紧紧的。
胡岚和彭万里也不较劲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力。
陆子安坐在角落，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谢舒英。
谢舒英终于动了。
她走到前面，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屏幕。
“都看到了？”她问。
没人回答。
“冰原狼，很强。”谢舒英说，“强到很多人觉得，我们第一轮就会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抽签已经定了，改不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继续训练，把该练的练好。”
“第二，”谢舒英看着他们，“对于输赢看开点，瑞士轮前面几个轮次赢得越多，对手就越强，反而是前面输得越多，对手越弱。”
会议室里还是没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犯怵。”谢舒英的声音很平静，“觉得出师不利。想这些有用吗？怕能让他们少进一个球吗？”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今晚到此为止，都回去休息。明天训练照常。”
球员们一个个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气氛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曹哲走到谢舒英身边，低声说：“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谢舒英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体育竞技就是这样，想走到最后，必须过五关斩六将。”
她拿出手机，找到蒲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蒲凯，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谢教练，你说。”
“开赛前一周，能不能再约一场友谊赛？强度适中就行，主要是帮我的球员找状态。”
蒲凯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尽量安排。你们第一轮抽到冰原狼了？”
“你也看抽签了？”
“看了。”蒲凯叹了口气，“这签运……加油吧。友谊赛的事，我搞定后联系你。”
“谢了，这一次，你们那边一人一个大红包，不能再拒绝了。”
电话挂了。
谢舒英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的训练场。
夜色里，场地边的灯还亮着。
她看到一个人影在跑道上，是陆子安。他脚上绑着沙袋，正在练习折返跑，田径队出身，体能确实很好。
曹哲也看到了。
“这小子……”曹哲摇了摇头，“拼过头了。”
“让他练吧。”谢舒英说，“现在除了拼命，没别的路。”
她转身往宿舍走。
冰原狼。
第一场就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