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体育中心训练场的办公室,门关着。
谢舒英坐在桌子这边,曹哲坐在对面,两人中间摊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俱乐部成立了,名字定了,钱也有了第一步。”曹哲双手把玩着笔,“接下来怎么走,得有个章程。不能光靠廖学秋砸钱,我们得自己把架子搭起来。”
谢舒英点头:“尤其是如果想往上走,冲乙级联赛的话,有些硬门槛绕不过去。”
“我对国内的职业规则还真不太了解,冲乙级联赛的门槛是?”
谢舒英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第一,梯队。职业俱乐部想冲乙级,必须要有至少四级青训梯队:U19,U17,U15,U13。每支梯队至少注册18个球员。”
曹哲边听边记:“四级,每队18人,那就是72个青训球员起步。”
“对。”谢舒英继续写,“第二,教练。每支梯队必须有一个持有C级及以上证书的主教练。不能随便找个人带。”
“C级证书……”曹哲算了算,“四个梯队,四个主教练,加上助理教练、体能教练……光青训团队就得十来号人。”
“第三,场地和设施。”谢舒英说,“青训得有专门的训练场,不能和一线队抢。而且医疗、康复、数据分析这些部门,都得有。”
曹哲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听着就烧钱。我们现在一线队才二十来人,青训要从零开始招七八十个小孩,还得配教练团队、建场地……那四百万冠名费分成,加上他后续投的钱,砸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青训必须建,而且越早建越好。”谢舒英说,“但钱不能只靠投,得想办法生钱。”
曹哲想了想:“场地其实是个资源。旧体育中心现在是我们俱乐部的了,除了训练和比赛,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拿来干点别的,赚点外快?”
谢舒英看着他:“看曹教练的表情,是想到招了?”
“我有个朋友,做演艺行业的。”曹哲说,“叫倪倩。她家公司经常办演唱会、音乐节。体育场开演唱会,绝对是赚钱的买卖。”
“演唱会?”谢舒英愣了一下,“会不会占用场地太长时间?影响球队训练?”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流程。”曹哲拿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应该门儿清。”
谢舒英点头:“行,你问。”
曹哲找到号码,拨了出去,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前,他赶紧对谢舒英说:“那个……倪倩这人比较爱开玩笑,喜欢逗我。等会儿她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别在意。”
谢舒英笑了:“你们很熟?”
“父母是世交,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曹哲有点尴尬,“不过我拒绝了。她也没因为这个生气,就是老拿这事逗我。人其实挺好的,很开朗。”
电话通了。
“哟,曹大少爷?”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传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通了,要回来履行婚约啊?”
曹哲咳嗽一声:“别闹,说正事。我这边有个体育场,想问问开演唱会的事。”
“体育场?你改行当包租公了?”倪倩声音里带着好奇,“多大?在哪儿?”
“齐林市旧体育中心,能坐四万多人。”曹哲说,“现在是我们足球俱乐部的主场。我想问问,如果办演唱会,一般要占用场地多久?会不会影响球队?”
倪倩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我给你算算啊。”她说,“一般来说,一场大型演唱会,从搭建到撤场,总共需要3到5天。”
谢舒英和曹哲对视一眼。
“具体分几个阶段。”倪倩继续说,“舞台搭建,2到3天。要架钢结构、吊装灯光音响、装大屏幕。彩排调试,1天。艺人走台、调音响、编灯光程序。演出日,1天,通常是晚上。最后拆卸撤场,1天,连夜拆完清理干净。”
曹哲皱眉:“这么久?那球队都别想训练了。”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倪倩笑了,“这是标准流程。但如果你们对时间要求严格,可以极限操作一下。你们球队训练日程怎么安排的?”
曹哲看向谢舒英,谢舒英让他说。
曹哲开口:“周一至周四,全天训练,场地必须全封闭。周五上午训练,下午一般安排战术会议或者放松。周六休息。周日恢复性训练。”
倪倩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那简单。我给你们排个最优方案:周一至周四,你们正常训练,场地全封闭。周四晚上,等你们训练结束,演唱会团队进场开始搭建。周五下午的时候继续搭建,用更多的人工来弥补搭建时间的不足。周六,彩排加演出,反正你们休息。周日上午,优先从训练用地开始拆除清理,下午场地恢复。”
她顿了顿:“这样算下来,一场演唱会,真正占用你们训练黄金期的时间,只有周天上午可能受点影响。完全可控。”
谢舒英听完,心里佩服。这女人脑子转得快,算得也精。
“厉害。”她忍不住说。
“哟,还有别人在啊?”倪倩笑了,“声音挺好听。曹哲,不介绍一下?”
曹哲说:“我合伙人,谢舒英,我们俱乐部的足球总监。”
“足球总监?女的?牛啊!”倪倩声音更兴奋了,“谢总监,刚才我说的方案,你觉得行吗?”
“行。”谢舒英说,“很合理。那……收益方面呢?一场演唱会,大概能赚多少?”
倪倩“啧”了一声:“这可是商业机密。不过……看在曹大少爷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的份上,告诉你们也行。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曹哲有种不好的预感。
“除非你叫一声‘姐姐’来听听。”倪倩笑得很坏,“你小时候可没少叫我姐姐,后来长大了就装不熟了。叫一声,我把行情都告诉你。”
曹哲有点无语,看了眼谢舒英。
谢舒英忍着笑,用口型说:“叫啊,为了俱乐部。”
曹哲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声音低得像蚊子:“……姐姐。”
“没听清!”倪倩故意说,“大声点!”
“姐姐!”曹哲豁出去了。
“哎!乖!”倪倩心满意足,“行,姐姐告诉你们。演唱会分几种,票房差得可远了。”
她开始报数:“国际顶流,像那种全球巡演的超级巨星,一场能卖3万5到4万张票,平均票价1000到1500,票房收入大概4000万到6000万。不过这种审批难,出场费也高,一般轮不到咱们这种二三线城市。”
“国内一线,比如现在最火的几个歌手,一场3到4万人,票价800到1200,票房2500万到5000万。这种粉丝粘性高,巡演稳定,是优质项目。”
“演唱实力派,或者拼盘演唱会,2到3万人,票价500到800,票房1000万到2400万。成本可控,适合填补档期。”
“中型艺人或者音乐节,1到2万人,票价300到500,票房300万到1000万。这种频率高,可以做系列品牌。”
谢舒英听得目瞪口呆。
一场演唱会,票房几千万?
她前世为了搞钱,不得不参与那些肮脏的假球交易,提心吊胆,最后还把自己命搭进去了。
要是早知道体育场开演唱会这么赚钱……
“喂?你们还在吗?”倪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弟弟?谢总监?”
“在。”谢舒英定了定神,“那……如果我们想合作,具体怎么操作?你能来做主办方吗?”
“我旗下艺人最近档期都排满了。”倪倩说,“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找别的歌手,也可以给你们做主办方。合作模式有两种。”
“第一种,纯场地租赁。”倪倩解释,“你们只提供场地,我们演艺公司负责一切:邀艺人、宣传、卖票、搭舞台。你们收固定租金,几乎没风险,但收益也固定。根据场地大小,一场租金大概50万到200万。像你们那种4万人的体育场,租金通常在100万到200万一场。”
曹哲点头:“这是保守打法,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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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不赔。”
“对,适合新手。”倪倩说,“第二种,票房分成合作。你们以场地入股,和我们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这才是真正能赚大钱的模式。”
她举了个例子:“假设一场国内一线歌手的演唱会,总票房5000万。先扣10%的税,500万。再扣艺人出场费,按500万算。再扣场地技术费,舞台搭建、灯光音响这些,1000万。再扣营销管理费,宣传、票务、安保这些,800万。最后剩下可分配的净利润,大概2200万。”
“这2200万,由主办方和你们场地方按比例分。如果你们只出场地,不参与投资,一般分30%,能拿660万。如果你们也投点钱或者参与宣传,可以谈到40%,880万。如果双方对等合作,各投一半,那就五五分,1100万。”
谢舒英快速心算。
纯租赁,一场最多200万。
分成合作,一场可能拿600万到1100万。
差距太大了。
“但分成合作有风险。”倪倩补充,“如果票房不好,可能亏本。你们得出钱贴。”
谢舒英想了想:“我们刚起步,是不是先稳妥点好?”
曹哲却摇头:“我觉得秋水肯定会选第二种。”
“为什么?”谢舒英问。
“他那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曹哲说,“而且他有钱,亏得起。就算真亏了,他也能兜底。”
谢舒英无语:“哪有这么坑兄弟的?”
“这哪叫坑?”曹哲笑了,“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再说了,真要合作,我们肯定得做详细的市场调研,选靠谱的艺人和团队,把风险降到最低。又不是盲目乱搞。”
谢舒英没说话。
她看着纸上那些关于青训、梯队的规划,又想想演唱会可能带来的巨额收入。
钱,确实是俱乐部发展的血液。
“这事,我们得和廖学秋详细商量。”谢舒英最后说,“不过倪小姐提供的方案,很有价值。谢谢你。”
“不客气。”倪倩说,“曹哲,你合伙人挺靠谱嘛。下次来木麻市,姐姐请你们吃饭。我还有事,挂了。”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曹哲看着谢舒英:“你怎么想?”
“先推进青训规划。”谢舒英把话题拉回来,“梯队建设不能等。我们可以先招U19和U17两个年龄段的球员,慢慢扩充。教练人选,你得帮忙物色,你人脉广。”
“行。”曹哲记下,“数据分析部门呢?。”
“得建。”谢舒英说,“现代足球,数据很重要。球员跑动距离、传球成功率、射门转化率……这些数据能帮我们更科学地训练和比赛。前期可以找一两个懂数据的人,配点基础设备,慢慢搭建。”
“医疗康复中心也得规划。”曹哲说,“不能老让队医在简陋的理疗室里凑合。得弄个像样的地方,有专业的康复设备。这对球员职业生涯很重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俱乐部的蓝图一点点勾勒出来。
青训梯队、数据分析、医疗康复、现代化训练设施……
还有那个可能带来巨额收入的演唱会计划。
谢舒英看着纸上越来越密的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前世,她带领的是一支已经成型的豪门球队,所有体系都是现成的,她只需要专注战术和赢球。
现在,她要从零开始,亲手搭建一个俱乐部。
累,但踏实。
“对了。”曹哲忽然说,“俱乐部成立了,咱们是不是得设计个队徽?还有新球衣?总不能一直用麒麟FC那套。”
谢舒英笑了:“这个可以交给庄熙去弄。她审美在线,又懂运营。”
“有道理。”曹哲也笑了,“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我把这些整理一下,晚点跟秋水开个视频会,把方案定下来。”
“好。”
两人起身。
走出办公室时,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