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哨子声停了。
谢舒英拍了拍手,把围在一起的队员叫过来。
“今天就练到这。”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明天继续,阵型跑位再熟一点,尤其是胡岚、彭万里,你俩换防的时机还是慢。”
胡岚和彭万里互相看了一眼,没像以前那样斗嘴,只是点了点头。
新阵容第一次合练,主打一个“摆大巴”,就是死守。练了一下午,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
曹哲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运动服,一直在场边看,偶尔拿本子记点什么。
“谢教练,晚上有空吗?”他问。
谢舒英正在收拾战术板:“有事?”
“我朋友给我办了个接风宴,就在今晚。”曹哲说,“我想请你一起去。”
谢舒英手上没停:“接风宴我去不合适吧,你们朋友聚会。”
“不完全是聚会。”曹哲笑了笑,“我那朋友家里做生意的,人脉广。我想着,趁这机会,看能不能给球队拉点赞助。”
谢舒英动作顿了一下。
“你现在可是咱们队的招牌。”曹哲接着说,“从啦啦队员到临危受命的教练,网上话题度正高。有你在,谈赞助容易点。”
谢舒英想了想。钱,球队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水果店火锅店那点赞助,也就够加个菜。
“行。”她点头,“几点,在哪?”
“晚上七点,君悦酒店。我七点过来接你。”曹哲说,“穿正式点,那边场合比较……你懂的。”
谢舒英懂了。
她回出租屋,翻箱倒柜。
原主是个啦啦队员,衣服大多是些亮片短裙、紧身T恤。翻了半天,才从衣柜最底下找出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没什么装饰。
她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化了点淡妆。
看着镜子里的人,谢舒英有点恍惚。这张脸年轻,漂亮,带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静。
七点整,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谢舒英下楼,看到曹哲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她没研究过车,但看那流畅的线条和沉稳的气场,就知道不便宜。
曹哲看到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谢舒英问。
“没……没什么。”曹哲回过神,拉开副驾驶的门,“就是觉得,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谢舒英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股淡淡的皮革味。
“你弟弟呢?”她问。
“曹律训练完自己过去。”曹哲发动车子,“这小子,训练还挺拼。”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谢舒英跟着曹哲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礼服长裙,端着酒杯低声谈笑。
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曹哲!这边!”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男人挥了挥手。
曹哲带着谢舒英走过去。
“秋水,这是谢舒英,我的合作伙伴。”曹哲介绍,“谢教练,这是廖学秋,我发小,今天这局就是他组的。”
廖学秋打量了一下谢舒英,眼神里有点好奇,但还算礼貌。
“你好。”他伸出手,“齐林市啥时候出了谢小姐这样的美女,我怎么不知道。”
谢舒英和他握了握手,大方接话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齐林还有廖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哈哈哈,待会儿必须喝一杯。”廖学秋很热情,“你们先玩着,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呼。曹老大,酒水你自己拿啊,别喝多了,待会儿人齐了还要给你开香槟喝的。”
他说完就走了。
曹哲对谢舒英说:“我去拿点喝的,你想喝什么?”
“果汁就行。”
“好。”
曹哲往酒水区走去。
谢舒英一个人站在那儿,有点格格不入。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哟,我当是谁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舒英转头,看到了苏蔓。
苏蔓今天穿了条红色的深V长裙,妆容精致,挽着一个穿着西装、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
她看着谢舒英,眼神里全是嘲讽。
“谢大教练,怎么跑这儿来了?”苏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这种私人聚会,你也进得来,厉害啊。”
谢舒英没说话。
“让我猜猜。”苏蔓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是来拉赞助的吧?怎么,球队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需要你这位大教练出来‘卖脸’了?”
她特意加重了“卖脸”两个字。
旁边的男伴笑了,眼神在谢舒英身上扫了扫。
谢舒英还是没吭声。
苏蔓觉得没劲,她松开男伴,朝廖学秋那边走去。
“廖少!”她声音甜腻,“打扰一下。”
廖学秋正在和人聊天,转过头:“你是?”
“我是苏蔓,上次王总介绍过我,您忘记啦?”苏蔓笑得很甜,“刚才看到个生面孔,有点好奇,过来问问。那边那位穿黑裙子的女士,是廖少的朋友吗?”
廖学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谢舒英。
“哦,曹哲带来的。”廖学秋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面生。”苏蔓故作担忧,“这种私人聚会,万一混进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多扫兴啊。廖少要不要去问问清楚?毕竟安全第一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廖学秋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谢舒英,又看了看苏蔓。
“曹哲带来的人,不会有问题。”廖学秋语气淡了点。
“听说曹哲哥人好,说不定是被骗了呢。”苏蔓不依不饶,“廖少,您可是今天的主人,还是谨慎点好。”
廖学秋有点不耐烦了。他正要说话,曹哲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了。
“聊什么呢?”曹哲把果汁递给谢舒英。
“这位就是曹哲哥吧,真是器宇不凡。”苏蔓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正跟廖少说呢,这位谢小姐……是你朋友?”
“对,我朋友,也是我现在工作的麒麟FC的主教练。”曹哲说得很自然。
苏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主教练?曹哲去麒麟FC了?还这么维护她?
廖学秋一听,立刻笑了:“原来谢小姐就是麒麟FC的教练!失敬失敬!刚才曹哲只说带个朋友来,没细说。怪我眼拙!”
他转向谢舒英,态度明显热情了很多:“谢教练,刚才怠慢了。你们球队的比赛视频我接连刷到过不少,踢得硬气!特别是打飞鹰那场,最后那个点球,绝了!”
谢舒英有点意外:“廖先生也看足球?”
“看啊!当年我差点就跟着我哲哥一起出国深造了!”廖学秋一拍胸口,“虽然平时忙,但近期的比赛我都有关注。你们麒麟FC,以前死气沉沉的,最近可算有点样子了!”
他越说越兴奋:“谢教练,你们球队现在还缺赞助吗?缺的话算我一份!别的不说,物资、媒体方面,可以放心交给我!我就喜欢看咱们自己城市的球队争气!”
这下轮到苏蔓脸色难看了。
她本来想给谢舒英难堪,结果反而让她拉到了赞助?
“廖少真是大气。”苏蔓勉强笑了笑,“不过麒麟FC现在阵容变动那么大,还招了不少……嗯,街头球员和更业余的人,说不定其中还有关系户,后续成绩能不能稳住,还不好说呢。廖少投资,可得谨慎点。”
这话阴阳怪气,连曹律都带上了。
曹哲看了苏蔓一眼,眼神很淡。
“球队的事,谢教练心里有数。”曹哲开口,“不劳苏小姐费心。”
苏蔓被噎了一下。
廖学秋摆摆手:“哎,起步阶段嘛,谁不是从零开始?我看好的是谢教练这股劲儿!赞助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助理联系你们经理!”
“谢谢廖先生。”谢舒英说。
“叫我秋水!”廖学秋纠正。
“谢啦,秋水。”
“这就对了!”
这时曹律也到了,他穿着运动外套,有点拘谨地走过来。
“哥,谢教练。”曹律打招呼。
“来了?”曹哲点头,“去拿点吃的。”
“哦。”
曹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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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区了。
苏蔓看着这场面,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她扯出个笑:“那廖少,曹哲哥,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她挽着男伴走了。
走远了几步,男伴小声问:“那女教练什么来头?曹哲这么护着?”
“能什么来头?”苏蔓咬牙,“走了狗屎运罢了。”
宴会继续。
廖学秋拉着曹哲到一边聊天。
“刚才那女的是谁啊?说话那么冲。”廖学秋问。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队以前的啦啦队长,队里经理跟我说过,她一直对谢教练……不太客气。”曹哲说。
“用不用我……”廖学秋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不用。”曹哲摇头,“跳梁小丑而已,没必要。”
廖学秋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行。不过哥们,你对她……有点不一样啊。”
“谁?”
“还能谁,谢教练啊。”廖学秋挤挤眼,“特意带过来,还那么维护。怎么,有想法?”
曹哲喝了口酒:“别瞎说。我刚回国,需要做点事情出来。麒麟FC是个不错的起点,我觉得谢教练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帮她,也是帮我自己。”
“真的只是这样?”廖学秋不信。
“至少目前是。”曹哲很坦诚。
廖学秋了解自己这发小,知道他是个认真的人。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廖学秋说,“不过刚才那女的,看着就不安分。她旁边那男的,是搞建材的王胖子吧?我认识。”
他招手叫来一个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
服务生点头,朝苏蔓和她男伴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那王胖子接到个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对苏蔓说了几句什么。
苏蔓脸色一下子白了,想拉王胖子,被甩开了。
王胖子匆匆走了,留下苏蔓一个人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廖学秋远远看着,笑了笑,没说话。
宴会快十点才散。
曹哲送谢舒英回家。
车子停在谢舒英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今天谢谢了。”谢舒英说,“不仅解围,还拉了赞助。”
“客气什么,我也是球队一份子。”曹哲说,“早点休息,明天训练见。”
“嗯,明天见。”
谢舒英下车,看着曹哲的车子开走,才转身往楼道里走。
“谢教练。”
旁边阴影里传来声音。
谢舒英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陆子安从楼道旁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子安?你怎么在这儿?”谢舒英问。
“我……我来给你送点东西。”陆子安把塑料袋递过来,“水果店赞助商今天送来的榴莲,我给你留了一份。”
塑料袋里是一个剥好的榴莲肉,用盒子装着。
谢舒英接过:“谢谢啊。你等很久了?”
“没……没多久。”陆子安说,声音有点低。
谢舒英看着他。小伙子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训练完洗了澡就过来了,衣服也换过了,不是训练服。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谢舒英问。
“我怕你在忙……”陆子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刚才……是曹教练送你回来的?”
“嗯,他请我参加个宴会,谈赞助的事。”谢舒英说。
“哦……”陆子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沉默。
谢舒英看着陆子安垂着的脑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你别多想”?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不说?看陆子安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又是真的误会了。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谢舒英最后只能说,“榴莲我收了,谢谢。”
“嗯。”陆子安点头,“谢教练,那我走了。”
他转身,慢慢往小区外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谢舒英站在楼道口,看着手里的榴莲,又看了看陆子安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