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佚第十次把球带丢了。
他站在那儿，叉着腰喘气，额头上汗直往下滴。
谢舒英走过去。
“看清楚了吗？”她问。
吴佚没说话，眼睛盯着徐海峰。
徐海峰刚才防他那几下，没什么花哨动作，就是卡位，伸脚，断球。干净利落。
“职业足球，效率第一。”谢舒英说，“你那些动作，在野球场能赢掌声，在这儿，只能丢球。”
吴佚咬了咬牙。
“我不服。”
“不服就练。”谢舒英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加练基础动作。带球，变向，护球。不许玩花活。”
她看向徐海峰。
“海峰，你陪他练。”
徐海峰点头。
训练继续。
第二批试训的人来了。
人比昨天少，但经理老陈还是开了直播。
“热度没昨天高了。”老陈凑过来小声说，“就两万多人看。”
谢舒英没在意。
她一个个看过去。
大部分还是不行。
直到袁罡上场。
谢舒英把全队球员都叫了过来。
“踢点球。”她说，“轮流上。”
袁罡站在门线上，活动了下手腕。
第一个是陆子安。
助跑，射门。
袁罡侧扑，把球挡了出去。
场边响起几声“好”。
第二个，徐海峰。
球打向死角。
袁罡腾空，指尖蹭到，球擦着立柱出去。
“可以啊！”有人喊。
第三个，第四个……
袁罡扑出了大部分点球。
而且他有个特点，就算连续丢球，心态会波动，会咬牙，但下一个球，他还是能扑。
谢舒英看着，心里有数了。
“行了。”她叫停。
袁罡走过来，脸上都是汗。
“教练，怎么样？”
“你被录用了。”谢舒英说，“后面不用试了，光看扑点球，你就够格。”
袁罡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谢谢教练！”
后面又来了个试训的，叫安靖，戴着个针织帽，有点腼腆。
技术均衡，没什么短板，但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
谢舒英看了看，点头。
“你也进队，先打替补。”
安靖小声说了句“谢谢教练”，脸有点红。
试训结束，经理老陈推着一车水果过来。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吃点水果！”老陈笑呵呵的，“刚谈下来的赞助，水果店老板送的！”
队员们围过去。
谢舒英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看来有水果店的赞助也是不错的。”她笑了笑。
下午，谢舒英和经理去了体校。
据经理说，这里有位体育老师有B级教练员证书。
两人在办公楼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问了下，才知道那位老师在操场上课。
他们就在操场边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下课铃才响。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经理赶紧迎上去。
“王老师是吧？您好您好，我们是麒麟FC的，想跟您谈谈合作……”
王老师听了几句，明白了。
“哦，想借我的证挂名啊。”他笑了笑，“行啊，十万。”
谢舒英眉头一皱。
“十万？城市联赛级别，其他队挂名也就一万左右。”
“那是他们。”王老师慢悠悠地说，“我这B级证再努努力就可以往A级去够了，含金量不一样。而且你们现在……很急吧？”
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谢舒英想甩脸走人。
经理赶紧拉住她，对王老师赔笑。
“王老师，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我就这个价。”王老师摆摆手，“你们考虑考虑吧。”
他说完就走了。
经理追上去送他。
谢舒英站在原地，心里一股火。
这人就是看准了他们走投无路，坐地起价。
她没等经理，自己往操场另一边走。
得冷静一下。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得很快。
谢舒英看了他们一眼。
她到的时候他们就在跑，现在她等了快一个小时，他们还在跑。
这得跑了多少圈了？
那两人经过她身边时，前面那个小卷毛对后面那个喊。
“彭万里！再跑下去估计跑到天黑都分不出胜负！”
后面那个叫彭万里的回喊。
“那你说怎么比！”
卷毛的家伙看了看操场边。
那里有两颗足球。
“大家都是中学足球队出身。”胡岚说，“谁先把球带到宿舍楼，并且不被他们抓到，谁就算赢了！”
他指了指正在操场中间踢球的一群人。
彭万里眼睛一亮。
“行！”
两人偷偷摸摸跑到操场边，一人拿了一颗足球。
然后转身就往操场出口跑。
踢球的那群人发现了。
“哎！那俩小子！偷球！”
“站住！”
一群人呼啦一下追上去。
胡岚和彭万里带球狂奔。
他们跑得快，球控得也稳。
但出口那边也有人堵。
他们没办法，只能带球又绕着操场跑。
后面追的人越来越多。
猫追老鼠一样。
谢舒英看着，觉得有点意思。
这两人明明可以把球扔了，安全脱身。
但他们就是不扔，一边带球跑，一边还互相较劲。
“胡岚！你不行啊！要被追上了！”
“放屁！你才不行！”
最后，他们被一群体育生追上，围住了。
两人光速趴到地上，五体投地，双手合十。
“大哥们！错了错了！”
“球还你们！饶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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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认错求饶的速度，也像是在比谁更快。
那群体育生骂骂咧咧了几句，拿着球走了。
胡岚和彭万里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
“平手。”胡岚说。
“下次再比。”彭万里说。
谢舒英走过去，拦住他们。
“同学，问一下。”
两人停下来，看着她。
“你们刚才跑多久了？”谢舒英问。
胡岚擦了把汗。
“差不多俩小时吧。本来说比比耐力，没分出胜负。”
“为什么非要分个胜负？”谢舒英又问。
彭万里笑了。
“习惯了。从小就这样。”
胡岚接着说。
“小学比谁武术奖拿得多，初中进球队比谁先越级打败高年级学长，高中嘛......比谁先收获女粉丝。”
“结果没女生爱看足球，都爱看篮球。”彭万里接话，“但我们又比谁先放弃，结果都没放弃，哈哈哈。”
“后来进了体校，进了跆拳道队，就比谁先拿到黑带。”胡岚说。
谢舒英抓住了重点。
“你们初中高中是足球队的？”
“对啊。”胡岚点头，“你刚才也看到我带球跑的英姿了吧，底子还在，就是好久没正经踢了。”
“你别吹了，还不是被抓住了。”彭万里嘲讽道。
谢舒英心里乐开了花。
但她没表现出来。
“最近麒麟FC在招人，你们知道吗？”她问。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个城市联赛的队？”彭万里问。
“对，面向全市招有潜力的足球爱好者。”谢舒英说，“这两天的试训直播挺火的，你们没看？”
胡岚摇头。
“我们训练忙，没关注。”
谢舒英拿出手机，找到直播切片，递给他们。
两人凑在一起看。
画面里是吴佚试训，被徐海峰和陆子安防得死死的。
“这哥们技术可以啊，就是太独了。”胡岚评价。
“防守那两个人也不错。”彭万里说。
他们翻看了几个片段。
谢舒英观察他们的表情。
看到精彩处，两人眼睛会亮。
谢舒英问，“你们怎么不比比谁能入选？”
胡岚和彭万里对视一眼。
“试试就试试。”胡岚说。
“那我肯定能选上”彭万里挑眉。
“切，你要是能选上，教练肯定跪着求我加入。”
两人一下子来劲了。
谢舒英憋着笑意。
没有告诉两人她的执教身份，而是装作不知情者一样，帮他们查了一下试训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两人。
两人记下，风风火火地走了，边走边讨论要怎么练一下。
谢舒英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耐力好，加速快，持球不弱，还有对抗经验。
踢中后场，主盯防，绝对没问题。
这下，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