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哨音好像还在耳朵边嗡嗡响。
谢舒英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慢慢往出租屋走。包里装着三万块钱,挺沉,但心里更沉。
输给白熊SC,几个替补当场跑路,剩下的球员眼神里都带着迷茫。
后面还有更强的苍虬SC。
她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想着球队的阵容。前场有陆子安和双胞胎,算是有点亮光。中场徐海峰能扛,但独木难支。后防线?守门员?
想到守门员,谢舒英眉头就皱紧了。
麒麟FC现在的门将,扑个普通射门还行,稍微刁钻点就够呛。打强队,门将不行等于后院直接开门迎客。
得补,必须补。
可上哪儿找好门将去?齐林市就这么大,有本事的早被其他队挖走了。
她正想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后面有人。
不是错觉。脚步声很轻,但一直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谢舒英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这条巷子路灯坏了两盏,有点暗。
她加快脚步,后面也跟着加快。
她慢下来,后面也慢。
跟了一路了。
谢舒英心里盘算着。是李国栋的人?还是苏蔓找的麻烦?
快到出租屋楼下了,她猛地转身。
“谁?”
巷子口站着个人,个子挺高,穿着运动外套,手里好像还拿着东西。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谢舒英突然回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谢舒英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
她心脏猛地一跳。
蒲凯。
她前世球队的主力守门员,最拥护她的队员之一。
“你……你跟着我干嘛?”谢舒英压下心里的震动,声音故意带点害怕。
蒲凯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的是一束花,白色的菊花。
“你别怕。”蒲凯声音有点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问问,你认识林秀教练吗?”
谢舒英看着他手里的花,明白了。
“林秀?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你从她以前住的房子里出来,你是她什么人?”
谢舒英脑子转得飞快。
“她是我姑姑。”她说,“远房的。我刚来这边,听说她去世了,想去看看……处理一下她的东西。”
蒲凯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你真是她侄女?”
“不然呢?”谢舒英反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蒲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
“我是她以前的队员,守门员。”他说,“我叫蒲凯。今天……是她去世两个月整。我想去她家门口放束花,结果看到你从楼里出来。我……我就一路跟到齐林来了。”
谢舒英心里一酸。
两个月了,还有人记得。
“你为什么不去墓地?”她问。
“墓地我也去过,我总觉得林教练不在那个地方,而且……”蒲凯苦笑,“她以前常说,球场就是她的家。”
谢舒英鼻子有点发酸。
这话她确实说过。
“远方亲戚......你和林教练熟吗?”蒲凯问。
“姑姑以前常跟我讲球队的事。”谢舒英顺着说,“她说她有个守门员,特别拼。有一次青训队考核,明明阑尾炎犯了,硬是咬着牙踢完全场。好在队友给力,没让对方把球送进禁区一次。她说,那小子以后绝对是一流守门员。”
蒲凯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她真这么说?”
“嗯,说的就是你吧?”谢舒英点头,“她还说,你扑点球的时候喜欢先往左晃一下,其实你右边扑救更强。”
蒲凯手里的花抖了抖。
这细节,只有林秀知道。他扑点球的小习惯,连他自己都没刻意总结过。
“你真是她侄女……”蒲凯声音更哑了。
气氛缓和下来。
两人站在巷子里,一时都没说话。
谢舒英看着蒲凯,心里那个补强门将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蒲凯。”她开口,“你现在在哪个队?”
蒲凯脸色暗了暗。
“还在林教练以前的队。不过……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
“怎么了?”
“林教练出事以后,球队被李国栋的人接手了。”蒲凯说,“现在开始搞皇族那套训练方式,我们几个老队员都不喜欢,但又没办法。合同在人家手里,走不了。”
他顿了顿:“我就是心里憋屈,特别想林教练。我不信她会打假赛,她不是那种人。”
谢舒英心里翻江倒海。
李国栋。又是他。
“那你……”她试探着问,“想换个环境吗?我们麒麟FC缺个好门将。”
蒲凯抬头看她。
“你是麒麟FC的?那个城市联赛的队?”
“对,我现在是……代理教练。”谢舒英说,“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保证,我会带出一支不一样的球队。我会超越我姑姑的成就。”
她说得很认真。
蒲凯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
“我想去。”他说,“真的。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懂球,也懂林教练。但是……我去不了。合同卡死了,违约金我付不起。”
谢舒英心里一沉。
“不过。”蒲凯掏出手机,“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我认识不少踢球的朋友,齐林市本地的也有。如果有合适的守门员,我推荐给你。”
“真的?”
“嗯。”蒲凯点头,“就当……替林教练做点事。”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
蒲凯把那束白菊花放在墙角,对着空气轻声说:“林教练,我会继续踢下去的,用你教我的方式。”
说完,他转身走了。
谢舒英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第二天,麒麟FC训练基地。
经理老陈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脸色比锅底还黑。
“两个消息。”老陈说,“一个比一个炸。”
球员们面面相觑。
谢舒英站在前面,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第一个。”老陈看向谢舒英,“谢教练,你的E级教练员证书,我托关系帮你搞定了。”
大家刚要松口气。
“但是!”老陈提高音量,“E级只是入门!要想正式当主教练,你得一路考到B级!这中间要培训,要考试,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了!”
陆子安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老陈苦笑,“现在球队必须有个B级以上的教练挂名!要么把赵志刚找回来,当然我知道不可能,要么,重新找一个有证的教练!”
更衣室里炸了。
“找别人?那谢教练呢?”
“谢教练带我们打的比赛算谁的?”
“这不扯淡吗?”
谢舒英抬手,大家安静下来。
“意思是,我得找个有执照的教练,挂他的名,实际还是我带队?”她问。
老陈点头:“对,只能这样。不然联赛那边不认,咱们连比赛资格都可能被取消。”
“第二个消息呢?”徐海峰问。
老陈深吸一口气。
“联赛组委会下了新规定。因为咱们这些底层球队阵容老变来变去,影响比赛质量。所以,从下周开赛前,所有球队必须确定最终名单,上交!”
他扫视一圈:“上交之后,整个赛程,直到赛季结束,不能再进行任何人员变动!也就是说,谁走了,没人补。谁伤了,没人换!”
死一样的寂静。
下周就要交名单。
现在麒麟FC什么阵容?前场靠陆子安和双胞胎,中场徐海峰撑场面,后防线一堆漏洞,守门员更是提都不能提。
就这阵容,去打后面的比赛?
送分童子都没这么送的。
“散会,大家先训练。”谢舒英开口。
球员们默默散开,但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谢舒英走到场边,盯着训练场。
脑子里两个问题转来转去。
第一,上哪儿找个听话的、有B级证的傀儡教练?
第二,更加迫在眉睫的是,一周之内,怎么把球队的阵容窟窿补上?
中后场必须补人,尤其是守门员。
她转身走向经理室。
“老陈。”谢舒英推门进去,“帮我发个新闻。”
“什么新闻?”
“招兵买马的新闻。”谢舒英说,“城市报刊,足球论坛,本地贴吧,能发的都发。就说麒麟FC面向全市所有足球爱好者,公开试训!只要符合条件——父母双方其中一人有齐林市本地户口或者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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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长期居住证明——通过试训,就有机会上场,为城市争光!”
老陈瞪大眼睛:“全市选拔?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谢舒英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万一能淘到宝呢?”
新闻当天下午就发出去了。
效果比想象中猛。
次日一早,训练基地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男的,女的,年轻的,年纪大点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样都有。
陆子安和双胞胎看着窗外,人都傻了。
“这得有多少人?”林文问。
“至少两百。”林武说。
谢舒英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报名表。
“开始吧。”
试训从上午九点一直搞到下午四点。
谢舒英看得眼睛都花了。
有跑两步就喘的,有带球能把自己绊倒的,有射门把球踢上天的。
偶尔有几个技术还行的,但一看就是野路子,没经过系统训练,踢踢业余赛还行,打职业差太远。
“下一个,王大力!”
一个壮汉跑上场,一脚远射,球飞了。
“下一个,李小明!”
一个瘦子带球,被假人桩子卡住了。
“下一个……”
谢舒英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下去不行。
她需要的是有效战力,是能马上补上漏洞的球员。而不是从头培养的苗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过的人数为:零。
场边来看热闹的球员和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能找到人吗?”
“我看悬,好的早被挖走了。”
“麒麟FC这次真要完。”
谢舒英没理会那些话,继续看。
直到一个名字出现在报名表上。
吴佚。
她抬头。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街头篮球服的年轻人走进场地,头发染了一撮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走路晃晃悠悠的。
他脚底下踩着一个足球,球像粘在脚上一样,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滚动。
场边突然响起几声惊呼。
“我靠!是吴佚!”
“街球王吴佚?”
“他也来了?”
双胞胎林文林武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教练!”林文跑过来,“这人厉害!在齐林市野球界,他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怎么个厉害法?”谢舒英问。
“控球,带球,过人!”林武说,“玩街头足球的,那些花活他全会!而且不是花架子,是真能过人的!”
谢舒英看向场上的吴佚。
吴佚也正好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练,怎么试训?直接来?”他问。
谢舒英点头:“先测基础。绕桩,传球,射门,对抗。”
“得嘞。”
吴佚把球一挑,开始绕桩。
他的动作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不是规规矩矩地绕,而是带着街球的那种律动感。球在他脚下像活了一样,左右拉球,跨步变向,脚后跟磕球……
十个桩子,他用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
场边响起掌声。
“漂亮!”
“这球感!”
绕完桩,传球测试。
吴佚一脚长传,球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到三十米外的目标圈里。
再一脚短传,砰砰砰连续撞墙,节奏感十足。
射门测试。
他退后几步,助跑,起脚。
不是大力抽射,而是一脚搓射。
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假人墙,钻进球门死角。
“弧线球!”有人喊。
谢舒英眼睛眯了起来。
基础技术,吴佚绝对过关。甚至可以说,在控球和带球方面,他是顶尖的。
但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最后一项。”谢舒英说,“对抗赛。你,对徐海峰和陆子安。”
吴佚挑眉:“一对二?”
“对。”谢舒英说,“十分钟。让我看看,你的技术在实战里管不管用。”
徐海峰和陆子安上场。
吴佚把球踩在脚下,笑了。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