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刺耳。
上半场结束，1比0。
白熊SC的球员笑着往场下走，麒麟FC的球员低着头，喘着粗气。
谢舒英站在场边，看着记分牌。
帆布包还在椅子上，里面是她刚搞来的三万块钱。但现在钱不是最要紧的，比赛才是。
球员们拖着步子往更衣室走。
徐海峰走过来，脸上全是汗：“谢教练，对不起，那个角球我没盯住……”
“没事。”谢舒英说，“先回去。”
她跟在队伍后面，脑子里快速过对方上半场的阵型。
4-3-3，控球好，边路快，但后腰位置空，两个中后卫转身慢。
有办法。
走到通道口，苏蔓带着啦啦队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今天穿了套亮紫色的队服，裙子短得离谱，脸上妆化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
看到谢舒英，苏蔓脚步停了一下，嘴角一扯。
“哟，谢教练回来啦？”苏蔓声音拖得老长，“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毕竟球队这么烂，谁带谁倒霉。”
谢舒英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苏蔓跟上来两步，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旁边几个球员能听见：“我昨天跟大老板吃饭了，人家说了，等麒麟FC这赛季淘汰了，他可以考虑接手。到时候啊，说不定还能给我个经理当当。”
她顿了顿，看着谢舒英：“所以啊，谢教练，你也别太拼了，反正都是输，不如早点认命。拉拉队员就该干拉拉队员的活儿，装什么教练啊。”
旁边几个球员脸色更难看了。
谢舒英停下脚步，转头看苏蔓。
“说完了？”她问。
苏蔓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让开。”谢舒英说，“我们要开战术会。”
她绕过苏蔓，走进更衣室。
苏蔓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坐着，没人说话。
谢舒英关上门，走到战术板前面。
“都抬头。”她说。
几个人慢吞吞抬起头。
“上半场我们踢得不好。”谢舒英说，“但不是没机会。”
她在战术板上画白熊SC的阵型。
“他们打4-3-3，控球好，边路快，但我们不是没破绽可抓。”谢舒英在对方后腰位置画了个圈，“这里，空。两个中后卫，转身慢得像老大爷遛弯。”
徐海峰皱眉：“可是我们攻不出去啊，一拿球就被抢。”
“所以下半场我们换打法。”谢舒英说，“不守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不守了？”陆子安问。
“对。”谢舒英说，“守也守不住，不如对攻。他们进一个，我们想办法进两个。”
她在战术板上画麒麟FC的阵型。
“下半场我们打4-3-3，跟他们一样。”谢舒英说，“徐海峰，你拖后，其他三个后卫往前压，把阵型提上去。”
徐海峰瞪大眼睛：“那后面不是空了？”
“空了就空了。”谢舒英说，“我们要的是进球，不是少输几个。”
她看向林文林武：“你们两个，一起上。”
双胞胎抬起头，眼睛亮了。
“你们是刚上来的，对方没了解过，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谢舒英说，“下半场你们就打配合，二过一，撞墙，怎么溜怎么来。记住，别怕失误，拿到球就往禁区里突。”
林文点头：“明白。”
林武接着说：“我们俩配合没问题。”
“陆子安。”谢舒英看向他，“你在中场组织，球尽量给双胞胎。他们一拿球，你就往禁区里插，准备接应。”
陆子安点头：“好。”
“其他人。”谢舒英扫视一圈，“抢下来球别犹豫，直接往前传。我们要打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放下马克笔。
“战术就一句话：放弃防守，全力对攻。有问题吗？”
徐海峰犹豫了一下：“谢教练，这太冒险了吧？万一……”
“没有万一。”谢舒英打断他，“守下去也是输，攻出去还有机会。你们选哪个？”
球员们互相看看。
陆子安第一个站起来：“我选攻。”
林文林武也站起来：“我们也选攻。”
徐海峰咬了咬牙，站起来：“行，那就攻！”
其他球员全都站了起来。
谢舒英点头：“出去热身。”
下半场开始。
麒麟FC的阵型果然变了，后卫线往前压了十米，中场三个人全都参与进攻。
白熊SC的球员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敢这么打。
第五十一分钟，机会来了。
陆子安在中场断球，直接一脚直塞找林文。
林文背身拿球，对方后卫贴上来。
他脚后跟一磕，球从后卫裆下穿过，正好落到插上的林武脚下。
林武不停球，直接往禁区里突。
白熊SC的后卫慌了，两个人围上来。
林武脚下一拨，把球分给从另一边插上的林文。
林文在禁区线上起脚射门。
球进了！
1比1！
“牛逼！”徐海峰在后场大喊。
麒麟FC的球员全疯了，冲过来抱住双胞胎。
看台上主场球迷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白熊SC的教练在场边跳脚，指着场上吼。
谢舒英站在教练席前，脸色平静。
重新开球后，白熊SC明显急了，进攻更猛。
但麒麟FC的球员打出了信心，拼抢更凶。
第五十八分钟，陆子安在右路拿球，一个加速过掉对方边后卫，下底传中。
林文在前点抢到，头球攻门。
球打在横梁上弹出来。
差一点。
第六十三分钟，白熊SC反击。
他们的边锋速度确实快，一个变向就过掉了麒麟FC的左后卫，下底传中。
中路包抄的前锋抢在徐海峰前面，头球攻门。
球进了。
2比1。
白熊SC又领先了。
徐海峰狠狠踢了下草皮。
谢舒英在场边喊：“别慌！继续攻！时间还有！”
但双胞胎毕竟经验少，被反超后明显急了。
林文一次带球太独，被断。
林武一次传球太随意，直接传出边线。
白熊SC抓住机会，控球率又上来了。
第七十分钟，第七十五分钟，第八十分钟……
麒麟FC一直在攻，但总是差一点。
不是射门打偏，就是传球失误。
双胞胎的配合依然默契，但面对经验老道的白熊后卫，还是显得稚嫩。
看台上，苏蔓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她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APP。
赔率1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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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下了重注买麒麟FC输。
刚才1比1的时候，她心跳都快停了。
现在2比1，稳了。
她看了眼场边的谢舒英，心里冷笑。
装什么装，还不是要输。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五分钟。
麒麟FC获得角球。
陆子安去主罚。
他看了一眼禁区，双胞胎都在里面。
球开出来，前点！
林文跳起来，没顶到。
球落到后点，林武凌空抽射！
球打在后卫身上弹出来。
外围再射！
又被挡出。
禁区里一片混乱。
白熊SC的后卫大脚解围。
比赛时间一点点流逝。
补时三分钟。
麒麟FC全线压上，连徐海峰都冲到前场了。
第九十二分钟，陆子安在禁区外远射。
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终场哨响。
2比1。
白熊SC赢了。
麒麟FC的球员站在原地，叉着腰喘气，脸上全是失落。
林文林武低着头，肩膀垮着。
徐海峰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没事，踢得不错。”
谢舒英走进场内。
她先走到双胞胎面前。
“抬头。”她说。
林文林武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踢得很好。”谢舒英说，“第一次上场，能打成这样，超出我预期。”
林武咬牙：“可是我们没赢……”
“赢不是一天的事。”谢舒英说，“今天你们让所有人看到了你们的配合，这就够了。”
她看向其他球员。
“都别垂头丧气的。”谢舒英说，“飞鹰FC今天也输了，所以我们积分没差太多。后面还有比赛，好好踢，还有机会。”
徐海峰走过来：“谢教练，白熊SC都这么难打，后面还有苍虬SC，那队比白熊还强……”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更难的在后面。
几个替补队员互相看了看，走过来。
“谢教练。”其中一个开口，“我们……我们想离队。”
谢舒英看向他们。
“压力太大了。”另一个说，“今天这场踢得我腿都软了。后面还要打更强的队，我……我撑不住。”
“我也是。”第三个说，“我就是来混口饭吃的，不想把命拼上。”
谢舒英沉默了几秒。
“想走的，我不拦。”她说，“明天去找经理办手续。”
那几个人低下头，走了。
剩下的球员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看台上，苏蔓收起手机，脸上笑开了花。
赚了。
上次亏的钱，这次全赚回来了，还多不少。
她看了眼场下的谢舒英，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谢舒英看着剩下的球员。
“还有人想走吗？”她问。
没人动。
“好。”谢舒英说，“那我们就继续。”
她转身往场下走。
陆子安跟上来：“谢教练，帆布包。”
谢舒英接过包，掂了掂。
但光有这点钱不够，还得赢球。
她回头看了眼球场。
白熊SC的球员正在庆祝，笑声传过来。
谢舒英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