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叹了口气,无奈的看过去。
“文若,是我。”
袁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庭院深处的一棵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身形清瘦,旁边放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茶,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
袁悦与身旁的荀衍对视一眼,从对方那张写满了家门不幸的脸上,读懂了一切。
“家弟这样……已经许久了。”
荀衍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
袁悦了然地点头,表示理解与同情。
“实不相瞒,家父也……”
二人叹气。
荀衍看向荀彧,清了清嗓子。
“文若,这位是我的客人。”
树下的荀彧闻言,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对着二人的点了一下头便又继续忧郁的看着天空。
行吧。
袁悦耸了耸肩,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棵树走了过去。
荀衍想拦,却又不知道该从何拦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了自家弟弟的旁边。
然后,在荀衍惊愕的注视下,袁悦双臂一撑,腰腹发力,利落地倒立。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荀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他看向袁悦,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倒立着的少年,还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哦。”
清脆的话语,伴随着少年明媚的笑脸,进入荀彧的心中。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袁悦见他那副傻掉的模样,满意地弯了弯眼睛,随即双臂一屈,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些许尘土,对着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荀衍挥了挥手。
“文若公子,你继续吧,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荀衍走了过去。
“走啦,休若兄。”
荀衍这才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还愣在树下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已经旁边的袁悦,叹了口气,带她离开。
只是,他下意识地与袁悦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因为现在觉得,这个袁悦,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你方才那是做什么?”
走出一段路后,荀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开导他啊。”
袁悦理所当然地回答。
“忧郁了就想哭,倒立了就哭不出来了,准确的说根本没力气哭了,有本事你倒立给我哭一个看看”
荀衍沉默。
这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
二人移步至会客室,相对而坐。
荀衍端正地坐着。
他现在很纠结,眼前这个夜闯荀府,突然倒立安慰荀彧的姑娘,行事作风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可偏偏,她又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能清晰认识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人。
他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自己判断失误,对方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正常。
袁悦也很尴尬。
她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刚才在荀彧面前突然倒立,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抽象了。怎么看都像个图谋不轨的变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袁悦觉得再不说话,自己就要在这尴尬的气氛里窒息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了僵局。
“那个,休若公子,你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都……有点问题。”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不久前,我曾见过袁本初那几人,都不太适合托付啊,如果你和他们一样就算了,但现在,你是正常的,跟随他们会很痛苦的,荀彧已经算是轻的了。”
荀衍抬起头,看着袁悦那张写满了我很正常,请相信我的脸,沉吟片刻。
“姑娘说什么,我便信什么,这未免太过草率了。”
袁悦陷入沉默。
上一世作为一个大学生社交能力约等于零,这一世也没怎么社交,说再多都可能越描越黑。
她思考了片刻,放弃了所有迂回的策略,决定力大砖飞。
她直视着荀衍。
“咱们现在面对着面,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能活多久?”
荀衍:“……”
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不对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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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我婉拒,你再三请求,我再次婉退,你痛陈天下大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我被你的诚意打动,大呼主公,然后你拉着我的手,我们促膝长谈,共谱一曲君臣相知的美好友谊之歌吗?
怎么直接就快进到暴力威胁了?!
荀衍的内心在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最后一丝风度。
他看着袁悦腰间那柄的短剑和他能轻松躲开侍卫翻墙进入宅邸的行为,非常从心地给出了答案。
“怕是……活不过一息。”
“很好。”
袁悦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向后靠去。
“我今儿来,就是准备着,要么带人走,要么带人脑袋走。”
荀衍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姑娘真是,豪迈。”
“特殊时期,特殊方式。”
袁悦挥了挥手,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
“唉,谁曾想我曾经也是个温文尔雅的绝世好姑娘。现在,唉……”
她看向荀衍。
“你面对荀彧的时候,不想一巴掌扇过去吗?”
荀衍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沉默了。
他确实有。
而且不止一次。
每一次看到自家那个弟弟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嘴里念着不知所云的忧伤诗句,引来一群男男女女的围观和尖叫时,他都有一种冲上去把他打醒的冲动。
袁悦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我和你说,荀彧在我见到的人里,虽然也猎奇。但算是病轻的了,你面对他都忍受不了,未来面对其他人,甚至你的主公都这样,你能怎么办。”
荀衍沉默。
他真不敢赌了,如果哪天主公也想荀彧一样,或者因为他的正常惹怒了主公,颍州荀氏该怎么办啊!
他看着袁悦,虽然她也有些不正常,但比起荀彧一类的正常多了。
而且现在。唉,他也引狼入室躲也躲不掉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站起身,对着袁悦郑重地行了一礼。
“如此,那我便跟着姑娘去吧!”
“我也要去。”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忧郁的男声,幽幽地从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