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易泽撇撇嘴,“反正不是芝麻糊。”
江洛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发现他手是凉的,于是立马拉开车门,“上车。”
易泽站在原地,“干什么?”
“不冷啊?”江洛尘问。
易泽指指自己胸口,“汹涌澎湃,热得冒火。”
江洛尘掐着他后颈,直接把人摁进车里。
“我跟郭浩是在国外认识的,当时他跟家里人去度假,我被江承良派的人暗中跟踪,郭浩帮了我一把。”
江洛尘靠在车座上,懒懒看了易泽一眼。
易泽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委屈,“那今晚他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江洛尘问。
易泽闷闷“嗯”了一声。
“知道自己不是大方的人,以后就别装。”江洛尘侧目看他,“想问什么直接问。”
易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伸过手去,抓住江洛尘的两只手,“咳,心里明明在意的要命,但就是忍不住想做个贤惠宽容的人,大概我上辈子是个胖子,所以这辈子变成瘦人了,必须得走打肿脸充胖子这条路。”
“又不是瘦猴。”江洛尘假意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其实没什么大事,他道歉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向我许诺,绝对不会同意家族联姻。”
其实联不联姻,郭浩本就不需要向他承诺什么,他也不需要朋友因为他而做出什么改变。
可能那会儿比较年轻。
中二少年么,热血狂傲,总会说点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易泽安静听着,半晌都不见江洛尘继续说下去。
易泽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江洛尘抽出一只手,在他脑门弹了下,“你脑子想什么呢。”
易泽松了口气,“所以他道歉是因为没有履行和你的约定?”
江洛尘幽幽瞧着他,“不然呢?你还想听我们三个人之间爱恨情仇的狗血戏码?”他轻哼一声,“我敢编,你那小心脏承受得了么?”
“别费脑细胞了。”易泽忽然抱住他。
江洛尘抬手攀在他后背,“嗯。”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易泽说。
江洛尘笑了,笑声特别爽朗,“抱呗,我就在这儿呢。”
易泽立马抱得更紧了。
过了会儿,易泽准备叫代驾,江洛尘阻止他,“我开吧。”
易泽懊恼,“早知道不喝酒了。”
“没事。”江洛尘说,“开个车就能换你的心疼,挺值。”
话音刚落,江承良的电话打了过来,江洛尘看着屏幕,一直到电话快挂断才接。
江承良指责他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江洛尘指指前面副驾驶,示意易泽过去坐,自己拉开车门下去,“我有事。”
“有什么事,连回家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江承良说,“爷爷还在等你,赶紧回来一趟。”
江洛尘还没回答,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易泽走过来,“怎么了?”
江洛尘扬扬手机,“说是饿着肚子等我回家吃饭。”
“江承良啊?”易泽抓起江洛尘的手,看了眼手表,“这都几点了。”
江洛尘说:“嗯。”
易泽走过来,“那你去吗?”
江洛尘想了想,“去吧,别把人饿死在家里了。跟我一块去。”
易泽说:“行。”
到江家后,易泽没跟着进去,就坐在车里等。
江洛尘进门后,发现院子里只有江承良的车,他还有些纳闷,进了客厅才知道,家里真只有江承良和江老爷子两个人。
挺稀罕的。
程家那帮人居然没在。
江承良闻声回头,“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洛尘单手插兜,懒懒散散道:“我开的是车,又不是火箭。”
江承良哼一声,“打电话才知道回来,不打电话就连个影儿都不冒是吧?”
江洛尘笑了笑,“我以为你们都不乐意见我。”他往餐区看了一眼,桌上饭菜一动没动,也没有掀桌的痕迹。
老爷子发话,“吃饭了吗?”
“吃了。”江洛尘说,“不过可以陪爷爷您再吃点。”
老爷子点点头,“有心了。”
易泽靠在车上,也没看手机,就跟个狮子盯自己猎物似的一眨不眨盯着江家大门。
也没等太久,不到一小时江洛尘就出来了。
易泽想下去迎,但又担心这样太招摇,容易被江家人看出什么,就坐在车里伸着脖子焦急盼守。
江洛尘拉开车门上来,随手掏出一个橙子,“给。”
易泽笑笑,“哄小孩儿啊?”
江洛尘启动引擎:“哄你。”
易泽格外珍惜,把橙子放在腿上,“看着心情还可以。”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卖关子道:“知道为什么吗?”
易泽非常捧场,“你以一当十,把屋里的人秒杀了?”
江洛尘摇头。
“啊?”易泽猜,“那是因——”
“因为你在外面等我。”江洛尘偏头亲了亲他。
易泽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因为你在,所以心里有期待。
易泽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笑得停不下来。
回到龙景苑,已经接近凌晨。
夜晚寒气重,江洛尘却觉得很温暖。
易泽下车后,趴在车顶冲他笑,“洛洛。”
他的动作太傻太呆,但像是有什么魔力,江洛尘忍不住跟着趴在另一边,“嗯。”
“新年快乐。”易泽说。
“新年好。”江洛尘说。
“你有什么愿望么?”易泽问,“新年第一天许的愿望最灵。”
江洛尘说有。
易泽一脸期待,“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
江洛尘笑笑,“倒也没那么强人所难。”
易泽挑眉,“是什么?”
江洛尘说:“明年元旦当天别喝酒了,这一晚上,开车开得我胳膊酸。”
“行!”易泽说,“那我现在去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舒服舒服。”
江洛尘摆摆手,“快去!”
易泽屁颠屁颠给人放洗澡水去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易泽就坐了起来。
紧接着他人又被江洛尘重新拉回被窝。
易泽闷笑两声,“别影响我去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
江洛尘把脸埋在易泽颈窝,“你爸都出来了,你还这么拼?”
这话一出,俩人都清醒了。
江洛尘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易泽面前变得这么口无遮拦。
易泽也愣了几秒。
前两天气得发蒙的事,几乎一瞬间变得清晰。
江洛尘眉头紧锁,“易泽。”
易泽偏头看着他笑了笑,“去!去赚钱,给王秀琴女士养老。”
江洛尘说:“我今天约了人谈事情。”
易泽捏捏他,“你忙你的。”
江洛尘起床洗了个漱,陪易泽一块吃完早餐,看着他出了门,才慢慢悠悠到地下一层的客厅逗猫玩。
新年的第一天,第一次在惬意中醒来,第一次有人陪着吃饭聊天,也是第一次心里边有了家的概念。
把猫喂饱,江洛尘上楼换了件黑色大衣,拎着猫包出了门。
回国的这三年,每年元旦这天,他都要到母亲的墓前陪她说说话,但每回都只是坐着,放任时间悄无声息溜走。
今年他话稍微多了点,先给母亲介绍他养的猫,小猫最近壮实了不少,实在担不起“小”这个词。
说起猫,他想到了那晚在酒吧,易泽愣头愣脑闯进来的模样。
关于易泽,在他脑海里,仿佛有一个专有的文档库,只要触及“易泽”这两个字,有关于他的样貌神情、声音气息,甚至指尖触碰时的滚烫,全都一股脑涌现在眼前。
像滚滚而来的风暴,无法停止暂歇。
江洛尘抬眸,看着墓碑上照片中的年轻女子,“改天我带他来看您。”
临近中午,江洛尘把猫放回猫包。
他起身整理衣装,依依不舍望着照片上的女人,“我要回去吃饭了。”
江洛尘开车进了龙景苑,车刚熄火,王秀琴就神色匆匆小跑过来。
“洛洛啊,”王秀琴两手紧紧攥着围裙边,“阿姨有急事想请个假。”
江洛尘想想,自己下午也没什么事,就说,“我正好也好出去,您稍等我把猫放回去。”
王秀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江洛尘没来得及把猫往地下客厅放,直接打开猫包,把猫放在大客厅。
他拉开车门,“没事,顺路。”
王秀琴说要回家一趟,她报了个地址,面色略表歉意,“真是麻烦你了。”
江洛尘偏头笑笑,“应该的。”
把王秀琴送回家,江洛尘熟练地调转车头,刚要开车走,就看到易海生开车进来。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后视镜,确定易海生是在楼下停了车,然后上楼。
江洛尘犹豫几秒,把车停在一边,推开车门下去。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易海生气得暴跳如雷,“看把我打成什么样儿了!我鼻梁骨都差点被他打断。”
王秀琴看着又心疼又生气,“活该!”
“你说什么?”易海生逼近王秀琴,“孩子跑去医院打我,是你教唆的吧?嗯?王秀琴!”
王秀琴气得差点没哭出来,“我没事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还嫌我活的不够失败吗?”
易海生眼珠子灵活地转着。
王秀琴轻声抽泣,“我要知道孩子去揍你,我早跟易泽说了,你还有力气发火,我看打你打得还轻。”
屋里传来“砰”地一道重声。
江洛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没想,掏出钥匙开门闯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吃瓜]
第 92 章
傍晚,龙景苑_
江洛尘一身黑色休闲装,衣袖挽至小臂,露出白皙肌肤,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
“真没事。”江洛尘说,“我以前受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王秀琴一脸担忧,拿着消毒工具给他脸上擦药,“不管严不严重,受伤就得及时消毒擦药,哪能放任着不管的。”
江洛尘“嗯”了一声,两手不自觉搅在一起扣手指。
他看着王秀琴给他擦药,每触碰一下伤口,她就皱一下眉,好像伤口疼在她身上一样。
她眼圈还有点红,但此时却看不出和易海生争吵时的愤怒,目光里只有对晚辈的心疼。
“你这孩子啊,平常看着挺稳重的,今天怎么这么冲动。”王秀琴无奈笑了笑,“疼吗?”
江洛尘摇摇头,想说不疼,可王秀琴眼底生出的疼惜,像一簇炽热火光,吸引着他,让他难以自抑。
“有点。”江洛尘说,“也还好。”
王秀琴指腹擦过他额头的碎发,“那阿姨轻点。”
江洛尘抿抿嘴,“嗯。”
王秀琴问:“家里的钥匙,是易泽给你的吗?”
江洛尘看了她一眼,“钥匙一直在车上。”
王秀琴点点头。
江洛尘垂眸,低声道:“我原本没打算跟上去,后来我看见易海生的车开进来,他脸色不太好,我就有点担心。”
“阿姨知道你是好心。”王秀琴冲江洛尘笑了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江洛尘一脸紧张,“没有!”
他一激动,棉签戳到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
王秀琴哭笑不得,揉揉他发顶,“安生坐好别乱动。”
江洛尘立马老实下来。
“今天多亏了你。”王秀琴声音染上几分鼻音,“如果不是你,他那一拳就砸到我脸上了,是阿姨该谢谢你。”
江洛尘摇摇头,“就算没有我和易泽这层关系,就算是陌生人,我看到男人欺负女人,也不会当没看见。”
王秀琴满眼欣慰,“好孩子。”
脸上擦过药,王秀琴问:“除了脸还有别的地方吗?我看他还踢了你一脚,是左膝还是右膝?”
江洛尘说:“没事。”
王秀琴轻轻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快点!”
江洛尘老实地挽起左裤腿,王秀琴坐在边上,把他的腿拉过去,往掌心喷了点药,摁着他的膝盖骨,力道不轻不重来回搓着。
“易泽以前练体育,也经常磕碰扭伤,最开始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什么‘男人不怕疼,怕疼不是男人’,本来一个简单的扭伤,愣是拖成了猪蹄,第二天疼的实在没法走路,最后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出院当天又被我给揍了一顿,一瘸一拐跑学校去了。”
江洛尘听着特别温馨,他甚至幻想,如果母亲在世,他的童年该有多幸福。
江洛尘眼底一片柔软,“他都住院了,您还揍他啊?”
王秀琴偏头看着江洛尘,满目慈爱,“得让他长记性啊,不然往后再搁别的地儿听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往心里记,给自己弄成四不像了。”
江洛尘笑笑,“您打他,他不记仇吗?”
“怎么不记仇!”王秀琴无奈道,“成绩不好,课本上该记的东西记不住,记仇的时候脑瓜子可灵光了。”
等膝盖上的药剂晾干后,王秀琴一点点把裤腿放下来,“不过他好哄,随便买个烤鸡烧鸭。”
“烤鸡腿一到手,”王秀琴作势把下巴拉得好长,“耷拉的跟驴脸一样长的小脸立马就乐开了花。”
院子里传来一声摩托的轰轰声,江洛尘和王秀琴双双抬头看过去。
王秀琴说:“是易泽回来了吧?”
江洛尘点头说:“是。”
王秀琴刚进厨房,易泽就抱着头盔进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中午那会儿给你发消息,我还以为你回来早不了呢,你几点回来的呀?”
易泽换好鞋走过来。
“卧槽?”他愣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眼,“我是眼花了吗?”
江洛尘叹了口气。
易泽丢开怀里的头盔,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手捧着江洛尘下颌骨,一双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打量。
“脸怎么回事啊?”易泽火气“噌”地蹿上脑门,“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下手这么狠。”
他又心疼又气愤,催促道,“问你呢?谁打的!”
江洛尘拉过他的手,“没事。”
“你爸。”王秀琴走出厨房,“是你爸打的。”
易泽一个激灵跳起来,“我爸为什么要打他?他…”
易泽侧眸看向江洛尘。
芳姨走过来,说:“晚餐准备好了。”
王秀琴眼含泪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洛洛你先吃,阿姨跟易泽聊聊。”
江洛尘点点头,“好。”
走之前,易泽拧着眉头,“疼么?”
江洛尘轻笑,“没事。”
易泽有点生气,“问你疼不疼。”
江洛尘捏捏他手腕,“不疼。”
“你先吃。”易泽说,“我一会儿就来。”
江洛尘看着易泽一步三回头,实在不忍心他这么担心,就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王秀琴和易泽到车库走廊,王秀琴把今天在家里发生的事跟易泽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她就失声痛哭起来。
易泽心疼地抱紧她,“妈,跟他离婚吧。”
哭了一阵子,王秀琴稍微缓和了点,“你让妈再考虑考虑。”
易泽想说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但看着老妈这么难过,他把话咽了下去。
“以后他打电话就别接,也别单独跟他见面。”
王秀琴一脸崩溃,“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母子俩在外面待了会儿,王秀琴情绪也平缓了点。
王秀琴说:“你爸下手挺狠的,洛洛除了脸上,估计腰也被砸到了,一会儿吃完饭你给他擦点药。”
“我知道。”易泽看了眼老妈,“他怎么会去家里?”
王秀琴解释说:“他说他有事顺路,什么顺路,我看他就是想送我,故意找的借口。”
他想对一个人好,从来就没找过什么好点的借口。
易泽心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易泽不经意回头,看到江洛尘靠在门口,一眨不眨望着他和老妈。
易泽示以微笑回应。
江洛尘点点头,跟他比划了一下,示意他来吃饭。
今天餐桌上,虽不比昨晚热闹,可也算说得过去。
刚才王秀琴在易泽面前失声痛哭,和在他面前强忍着平静的样子不同。
他突然有点羡慕,羡慕那种被人当自己人的感觉。
王秀琴起身去添饭。
江洛尘对易泽说,“离婚的话,我们一起养她,绝对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易泽捏捏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洛尘笑了笑。
饭后易泽陪江洛尘回房间。
易泽问:“脸都成这样了,还洗澡么?”
江洛尘说:“不洗了。”
“是不想洗,还是身上有其他的伤怕我看见?”易泽堵在他面前。
江洛尘挽起袖口,又随手掀了下衣摆,露出自己完美的腹肌线条,“我怕你看?”
“我是怕你馋。”
江洛尘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
易泽从他身侧绕过去,手速一流,抓起他衣服就往上撩。
江洛尘感觉后腰一凉,反手拍开易泽的手,“搞偷袭?”
他动作太快,易泽没看清楚。
“没事你心虚什么?”易泽扬扬下巴,“让我看看。”
江洛尘猜到大概是躲不过这一遭,只能认栽。他无奈道:“也没什么,就不小心撞了一下。”
易泽生怕他反悔,掀起衣服一看,侧腰有一片红,“这也是我爸打的?”
“说了不小心撞的。”江洛尘笑笑,“你听话不听音啊?”
易泽耷拉着脸不说话。
江洛尘立马就想起他没下班之前,王秀琴跟他说易泽生气的时候,沉着脸像是驴脸,他就想笑。
易泽指指门口,“你去拿药。”
江洛尘惊得睁大眼睛,“受伤的是我。”
“你还能诡辩,”易泽上下看了他一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洛尘眼珠一转,左手扶腰,“我突然觉得特别疼。”
易泽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拙劣的演技,等着!”
易泽拿来跌打扭伤的药,命令江洛尘趴在床上。
江洛尘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顺的不像话。
易泽突然想抬腿骑在他身上,但又担心他还有别的磕碰没说,就忍住了。
“他肯定是把前两天我揍他的火气全撒你身上了。”易泽一边擦药一边说:“你回来有照照镜子欣赏一下你帅气的脸庞么?”
江洛尘下巴抵在手背,感受着侧腰不轻不重的摩挲,“没进家门。”
易泽偏头:“什么?”
“后视镜。”江洛尘说,“在车上就看了。”
“那您满意么?”易泽问。
江洛尘有点兴奋,但没外露,“还行。”
易泽轻笑一声,“不懂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受伤了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本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江洛尘闭上眼睛。
擦完药,易泽顺着他旁边趴下来,歪着头目不转睛打量他。
江洛尘问:“今天公司有什么新鲜事么?”
易泽稀里哗啦讲了一大堆,江洛尘偶尔给点评两句,俩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半夜江洛尘起来上厕所,易泽察觉到他起床的动静,也跟着醒了。
易泽坐起来,等着江洛尘出来再下床。
望着他笔直宽厚的背,易泽思绪不自觉被拉到掉马当晚。
那晚在餐厅,他后知后觉得知江洛尘瞒着他就是独星的事,因为太过生气,随手抄起口袋提前准备好用来对付色狼网友的真空大米,直直朝着江洛尘砸去。
当时江洛尘甚至都没回头,就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江洛尘从厕所出来,看到易泽双手抱臂靠在床头,差点没吓他一个激灵。
江洛尘爬上床,搂住易泽的腰,嗓音沙哑闷闷的,泛着几分困倦,“吵醒你了?”
“没。”易泽说:“我正好想去洗手间。”
“你去吧。”
江洛尘声音软软糯糯的,依旧搂着他没撒手。
易泽垂眸,看着怀里困得眼睛都懒得睁的男人,“我突然有个事没想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
江洛尘“嗯”一声,“你说。”
易泽说:“一般进去的人,都是踩缝纫机做雨伞或者手机充电线的吧?”
江洛尘顿了顿,“应该,怎么了?”
易泽抿了抿嘴,“没听说过在里边还能练武。”
江洛尘点点头,“顶多锻炼身体比划几下那种吧。”
易泽说,“那你说,那我爸怎么会蹲监狱蹲得都成武林高手了?”
江洛尘闷笑一声,“我也没进去过,你问我?”
易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江洛尘反应过来了。
江洛尘松开搂着易泽的手,缓缓坐起来,“易泽,你…”
易泽盯着他泛着青紫的嘴角,“你一个不回头就能躲过攻击的人,怎么就被我爸揍成这样了?”
江洛尘试图用笑来掩饰什么,但发现易泽好像不吃这一套。
“江洛尘,”易泽拧着眉头,“别告诉我你是站着让他打,你根本就没打算还手!”
江洛尘故作轻松,“你是不是有点太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人?”
“别跟我嬉皮笑脸。”易泽掀开被子走下床,“我现在很生气!”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男朋友突然暴跳如雷。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有点调皮啦[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 93 章
江洛尘人生中,第一次大半夜去挤沙发。
大概是自己的小心思被易泽察觉到,又或者是易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疼惜,总之今天这沙发躺得香躺得妙,躺得他兴高采烈洋洋得意。
易泽半夜醒来就再没睡着。
一想到江洛尘为了拦架受的伤,他就又心疼又烦躁。
他爸也是,外边养个小三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也不看江洛尘比他高一大截的样,若真实拳打起来,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不被揍成猪头就不错了。
易泽翻了个身,看着沙发上男人沉睡的脸庞。
尤其看到他嘴角的青肿,他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还睡这么香!
因为有父子这层关系在,他没办法下狠手,前两天他那都是收敛着劲动的手。
江洛尘就不一样了,他跟老爸半毛钱关系没有,动手就动手了,只要别打成残废,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沙发毕竟窄短,江洛尘挤在上边,非常难受的翻了个身,搭在身上的毯子也顺着滑落到地上。
易泽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捡起毯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他揪着毯子一角,搭在江洛尘胸口,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突然睁开眼,“睡不着?”
易泽神情慌张,起身要走。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人结结实实扑在他身上。
“生我气睡不着,还是因为旁的?”
易泽挣扎两下没挣扎掉,索性就这样趴着,闷闷道:“你又不是他儿子,为什么要干站着被他打。”
“原来是心疼我。”江洛尘说。
“谁心疼你。”易泽瞥了眼他的嘴角,“还疼么?”
江洛尘笑了笑,扣紧他后颈,把人带到自己嘴边,不轻不重亲了亲,“不疼。”
“你心疼我,我心里高兴。”江洛尘说,“别说揍成这样,就是再来几拳也没事。”
“你觉得没问题!”易泽自知嗓音高了点,又不自觉降下几分,“我觉得大了去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差不多得了啊,我被你赶来睡沙发都没委屈呢,你上什么劲。”
“你能办这事,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易泽扭扭身体,企图换个位置。
“别乱动!一会儿冒火了你负责灭啊?”江洛尘说。
易泽瞥了他一眼。
江洛尘一手搭在额头,“你看你,上上下下没一处是服管的,也不知道前阵子,是谁哭着求着让我多管管他。”
“我说过这话吗?”易泽左看看右看看,“不记得。”
江洛尘反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行车记录仪十二月十八号,自己去翻。”
易泽睁大眼睛,“我靠!”
“靠屁!”江洛尘侧身把易泽夹在自己和沙发中间,“靠沙发。”
“我刚还靠着你呢。”易泽说。
江洛尘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不想你每次说‘我靠’的时候,想的都是半夜三更趴在我胸口的撒娇样,因此丧失一个口头禅的机会。”
易泽皱了皱眉,“你一般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话多。”他抬手轻轻戳了戳江洛尘嘴角。
江洛尘冲他耳朵呼了一口气,“我是感慨。”
易泽缩脖子躲了躲,“感慨什么?”
“你说你爸如果知道,他儿子因为自己揍了他男朋友,心疼的彻夜睡不着觉,不知道该有何感想。”
易泽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看了眼时间,“而且也没彻夜,才三个小时而已。”
江洛尘双手双脚把人缠住,下巴抵在他颈窝,“易泽。”
易泽“嗯”一声。
江洛尘说,“你自己说的,这事是他们的人生课题,我们小辈不应该插手。”
易泽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吧,劝别人的时候口若悬河,轮到自己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这事要看你妈怎么想,虽然我们都觉得你爸不是个…东西。”江洛尘轻笑一声,“我这么说没事吧?”
易泽侧眸看了他一眼,“不像你风格啊,你心里边指定都把他骂成渣渣了,还能忍着问我有没有事?”
江洛尘大掌顺着他睡衣下边钻了进去,抚摸着他的腹肌,“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是你爸么。”
易泽拍拍他的手,“别乱动。”
江洛尘笑笑,手没拿出来,掌心贴在他肚子上,没再来回乱摸。
“哎,我这辈子最讨厌对感情不忠的人了,还不能动手,就很烦人。”
江洛尘纠正他,“你已经动过了。”
易泽说:“我收着劲呢,没过瘾。”
江洛尘哭笑不得,“想过瘾明天找个沙袋,想怎么出气怎么出。”
易泽像在老式洗衣机甩干桶里似的,扭着身体转过来,和江洛尘面朝面。
江洛尘直直看着他。
易泽勉强找了个一个舒服的姿势,刚躺好,那只大掌就又顺着钻进他后背。
易泽警告,“江洛尘!”
江总一脸无辜,“我都在沙发上挤了三个小时,不能给自己捞点好处?”
易泽擒住他手腕,“说事情呢。”
“不太好的事。”江洛尘手脚并用,“正好分分心。”
“分屁!”易泽道。
易泽看他劲头正大,撒手随他胡乱蹭。
江洛尘顺着裤腰往下,掐住圆滚滚手感极好的地方,用力捏了一把,“股?”
易泽对上他玩味十足的黑眸,低声笑着“操”了一句,“江总,你真的是…”
江洛尘凑上去几分,“你知道这种时候喊江总,是在给火浇油么?”
易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唇。
江洛尘这波来的凶,直接撬开他的牙关。
肆意横扫,做回自己。
“你这说风就是雨啊?”
亲吻间隙,易泽喘气的时候才轮得上说句话。
话音刚落,他只觉身后一片寒凉。
易泽紧急惊呼,“想要去床上!上回在这做,害我腰疼了好几天。”
“腰疼是因为中间摔下去了,这回保证不让你掉下去。”江洛尘倔强道,“而且我就喜欢在这!”
狭窄的空间里,无论两个人怎么翻身抬手,总会不经意碰到对方,这种触手可及的感觉,会让他觉得两个人的灵魂密不可分镶嵌在了一起。
易泽发狠地在他肩膀头咬了一口,“别忘了上回你也这么说。”
江洛尘抓着他的头发,指尖力道愈来愈轻。
就在易泽以为他亢奋的火焰在一点点降低时,江洛尘忽然起身,给自己掉了个头。
易泽脸色“轰”地一热。
靠?
操!
江总,你让我刮目相看!
半晌,易泽坐起来,一脸笑掰开着江洛尘的脸,“不好意思啊,还给你洗了个脸。”
江洛尘一把拉开他的手,“本年度首个热心市民奖有着落了。”
易泽哈哈笑个不停,“谁是热心市民还不一定呢。”他冲旁边的靠枕扬扬下巴,“我都擦过了。”
江洛尘抓来抱枕,确定掌心有湿润感,才勉强心理平衡了点。
易泽笑得前仰后合,把人拉起来说,“刷个牙去。”
江洛尘抓着抱枕,一下怼在易泽脸上。
“靠!打击报复啊?”易泽笑着接过去,“不是你先起的头么?这么不禁逗?”
江洛尘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易泽随后神清气爽跟进去。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易泽一边刷牙一边说:“你以前这样过吗?同时。”
江洛尘侧目盯着他,“你情商被狗吃了吧。”
易泽问:“不是刚才被你吃了?”
江洛尘说,“怎么?遗憾没听到你儿子喊爸爸?”
易泽笑着靠了一串,“是啊,遗憾呢!”
“我也遗憾。”江洛尘说,“扯平了。”
易泽先是一愣,随即趴在洗手池上,笑得肚子直抽筋。
洗完漱,俩人放着双人大床不睡,沙发也不挤了,直接滚在靠阳台的宽大舒适的长绒垫子上。
易泽双手枕在头下,望着窗外即将亮起来的天空,“就多余有龙景苑这么大一别墅。”
江洛尘闭目,感受易泽在身边说话的感觉。
易泽抽出一只手,掰着手指说:“论我,喜欢在车里;论你,喜欢在沙发上,完事了吧,又都喜欢在地上滚着。”
他侧目看了眼江洛尘,“我看实在不行这房子就挂中介,房租一年都能收不少。”
江洛尘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少打我房子的主意。”
易泽笑了笑。
江洛尘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脸蛋,“我忘了,你还有当流浪汉的梦想。”
易泽翻身望着他,“那你愿意和我一起流浪天涯吗?”
江洛尘摇摇头,“我脑子比较正常,不会乱发散思维。”
易泽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脑子不正常呗?”
“正常么?”江洛尘说,“正常人会放着别墅不住,跑去流浪?”
易泽还没说话,江洛尘又点了点头。
“有这种可能。”江洛尘突然坐起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说完,他起身就走。
易泽仰头“欸”了一声,“你不跟我一块发散思维了?”
江洛尘走进衣帽间,又退出来,“听说脑子不正常会传染,我怕你传染我。”
“靠!”易泽起身冲过去。
易泽夺走他的睡衣,“天都亮了你换睡衣?你还打算继续睡啊?”
“不然呢?”江洛尘指指自己嘴角,“我也不能顶着这张脸去公司。”
易泽说:“你戴个口罩啊。”
江洛尘意味深长拍拍易泽的肩膀,随手取下一套日常休闲装塞他怀里,“天选牛马,你该去上班了。”
易泽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该让你继续面沙发思过。”
江洛尘笑笑,把人逼至墙角,“还生气么?”
“我没真生气。”易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也软下来。
江洛尘亲亲他嘴角,“嗯,真生气就不会跟我在沙发上玩到天亮了。”
“操!”易泽出拳,不轻不重抵在他小腹,“本来就要天亮了好吧,说的好像你多牛逼似的。”
江洛尘嘴角的笑意就跟日出后一瞬间就消失的大雾一样,不见了。
易泽弯腰从他臂弯下钻出去,声音愉悦又雄赳赳气昂昂,“牛、马、去搬砖!牛马去搬砖!”
走到卧室门口,易泽扒着门框回头,冲江洛尘飞了个吻。
易泽说:“你自己在家独守空房吧~千万别想我~”
【作者有话说】
哎,不行你俩把沙发绑车上,然后开车去流浪吧,然后我和我的小天使读者们轮流去住你们龙景苑大别墅,我们大家绝对不会嫌弃别墅是二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继续哦\^0^/
第 94 章
那天吵完架,易泽以为老爸很快就会联系老妈商量离婚的事,但老爸就跟没影了一样,不联系也不出面。
一直到除夕前十天,老妈正在准备晚餐,她接到了易海生的电话。
晚上九点,易泽和江洛尘下班回来。
易泽下了车,趴在车门上,“你说我打球的好运气,不会全押在那份合同上了吧?”他难以置信地抱着自己的头,“这俩月打七回了都,我居然一球没进!”
江洛尘不慌不忙从副驾驶下来,安慰道:“一次就够其他人羡慕一辈子了。”
易泽倒也好哄,立马乐了起来,“也是!”
“不过这次可能是因为天太黑,我不适应俱乐部的灯光。”易泽坚定振臂,“下次肯定能行!”
江洛尘无奈瞥了他一眼,“上次是风大,上上次是场地草皮的问题,再前边是……”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客厅,换鞋的时候都还在掰扯各种客观因素。
换了鞋,易泽迎面看到厨房里的芳姨和老妈,于是开口喊人。
“馄饨么?”易泽走过去,“好香啊,我突然特别饿。”
江洛尘走过来,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洗手间带,“洗手!”
吃完饭,江洛尘到书房忙事情,易泽坐在餐厅放空,然后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问他吃完饭没。
易泽说:“刚吃完,你还没睡啊?”
王秀琴捧着手机,“那你下来一趟,我有事想跟你说。”
“行。”易泽起身,“我马上来。”
到楼下休息室,易泽听完母亲的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怒目直言,“他居然还有脸让你回去一起准备年货过年?!”
易泽快起爆炸了,更气的是,听老妈的意思,她好像还准备答应。
王秀琴拍怕易泽后背,“你先冷静点,他毕竟是你爸。”
易泽望着天花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一手扶额头,一手叉腰,“我现在脑门有点发蒙,你先让我缓缓。”
王秀琴叹了口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容易着急,怎么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冷静。”
易泽随口道:“江洛尘惯的。”
其实以前他也挺冲动的,只不过在长辈面前有所收敛,现在跟江洛尘在一块,尤其江洛尘带他接触新领域长本事,人越来越自信,脾气也渐渐的又露了出来。
易泽几番深呼吸,终于稍微平息了点,“他想让你回去一起过年,那你呢,你怎么想?”
王秀琴看了易泽一眼,“我应该不用说了吧,我怕我再多说一句,你能当场翻白眼晕厥过去。”
易泽点点头,忍着气愤,“你的意思是,还想继续跟他过?”
“这么过下去没意思,最近我也想了想,我会跟你爸离婚的,但我不想大过年被人议论,过完年吧。”王秀琴说:“等走完亲戚,我就跟他提。”
易泽拉住老妈的手,“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我去给你撑腰。”
王秀琴哭笑不得,“还好现在你长大了,如果你还小就离了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拉扯大。”
易泽抱住老妈,“我现在有能力了,工作感情都稳定,不会有那种如果的。”他说:“你们离婚的话,前两年我爸从我们手上骗走的钱,我要一分不少的从他嘴里抠出来。”
“好。”王秀琴说,“那你过年还回去吗?”
易泽笑笑,“我不了,我现在看见他就想打他。”
王秀琴点点头,“那我明天跟洛洛请个假。”
易泽松开老妈,“不用我替你说吗?”
“不用。”王秀琴说:“公是公,私是私。”
易泽笑了笑,“好吧,您的公事您自己说。”
王秀琴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赶紧看看你手机吧,响好几声了。”
易泽连忙掏出手机看,“我刚才怎么一点没听见。”他看了眼,是江洛尘的消息。
易泽冲母亲笑笑,“没办法,我们江总太粘人了。”
王秀琴摆摆手赶人,“肉麻。”
易泽上了楼,发现江洛尘趴在楼梯拐角的围栏上。
“我还以为你要忙一会儿呢。”易泽走过去,和他一个姿势趴着,“刚在楼下跟我妈聊了一会儿。”
江洛尘偏头看他,“他们确定要离婚?”
易泽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皱眉,“什么反应。”
“笑啊!”易泽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盼着,你也盼着呢?”
江洛尘“哼”一声,“我已经很久没有教训过渣男了。”
“哦。”易泽揽过他肩膀,“我忘了,我也是您钓的渣男呢!现在看我还渣么?”
江洛尘瞪他,“少阴阳怪气的。”
易泽一个弹跳跳到他后背,“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江洛尘偏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易泽摇摇头,“我在公司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回到家我还不能稍微放肆点?”
江洛尘轻哼一声,背着人往卧室走,“我实在没看出来,你跟谨慎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易泽说的头头是道,“我每天到公司给你送水送得单纯么?找你签字的理由表里如一么?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心虚的跟做贼——”
“把你的嘴关上。”江洛尘幽幽道。
易泽趴在他耳边,“你害羞了?”
江洛尘安静地在他大腿|根捏了一下,易泽像摁到最底的弹簧一样,“嗖”地一下挺了起来,差点从江洛尘头顶飞出去。
半晌,那股酸辣劲过去,易泽惊叹地憋出俩字。“我靠!”
江洛尘走到床边,把人扔下去。
易泽又弹簧似的,从床上跳下去,“我没洗澡换衣服呢!”
江洛尘慢条斯理往浴室走,“忘本!”
易泽站在原地,眼珠转了一圈,“是吗?我每次不都换了衣服才上床的吗?”
江洛尘撇撇嘴。
之前在国外,江洛尘没什么过年的概念,只知道过年期间,江承良事多顾不上他,他能喘口气,找个地方好好睡几觉。
回国这三个年头,也过得中规中矩。
芳姨会把客厅门口的地毯换成红色,对联她好像也买过,但江洛尘没见过。
说他从小到大,没正儿八经过过一回春节,一点不为过。
最近的应酬也不少,有的江承良自己去,有的会喊江洛尘一起。
江洛尘应酬的话,易泽就自己下班去备年货,有时候时间上来得及的话,顺便再去接江洛尘。
除夕当天,江洛尘上午出了趟门,大概十一点就回来了,下午没什么事,就和易泽在家里布置。
“一般对联都二九贴,三十儿算晚的了,所以得赶在中午饭之前全部贴完。”
易泽一身单薄卫衣,袖口还挽至小臂,在寒风中给刚下车甚至还没来得及进门的江洛尘下达命令。
江洛尘看着他一言不发。
易泽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江总?”
江洛尘拢拢他的衣领,“冷么?”
“不冷。”易泽说,“热得冒汗,不信你摸摸我后背,全是汗。”
江洛尘抓起他卫衣下摆,一手贴在他后背。
“诶呦?卧槽!”易泽被他凉嗖嗖的手掌冰得打了个颤,“你手怎么这么冷?你干嘛去了?”
易泽拉开车门,弯腰探进去,里边还有温气,“开空调了。”他撤出来,紧紧握住江洛尘的两手往屋里带,“体寒啊?”
江洛尘笑了笑,“你才体寒,你全家都寒!”
易泽咦咦啊啊地应着,把人薅进屋,“那你先在屋暖和暖和吧,外边主要就大门上贴一对,我等会让保安大叔来帮我看着对没对齐就行,你实在不行就用温水洗把手,记得是温水,不是热水啊,热水烫——”
江洛尘又不说话了。
易泽叹了口气,“算了,看你这样,八成是冻傻了,我带你去洗手吧,别真用热水,再把手给烫麻了。”
江洛尘看着他,“你今天真啰嗦。”
易泽干干一笑,“不是你不对劲在先?”
易泽把洗手间的门打开。
江洛尘靠在门口,“光嘴说?”
易泽把他两个袖口挽上去,“哎哟!会说话了呢。”
江洛尘走过去,任由易泽给他洗手,“我要是个哑巴,你会跟我好么?”
易泽瞅了他一眼,“那哑巴会喘么?在床上的时候。”
江洛尘翻了个白眼,“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凰颜料呗!”易泽笑了笑。
“那啥,”易泽摸着他的手热乎了,扯来毛巾给他擦,“就是,我婆婆,哎,我丈母娘,算了,那个咱妈,我能这么说吗?”
江洛尘扯过毛巾蒙在易泽脑袋上,“嗯。”
咱妈。
听着挺舒服的。
易泽抓着毛巾两头,露出一双纯净的眼睛,“……是哑巴吗?”
江洛尘长臂揽过他脖颈,“大过年别逼我扇你啊。”
易泽嘻嘻一笑,“你别怪我多想,是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脸色真的很难看。”
江洛尘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夹在臂弯下的男人,“现在呢?”
“啊?”易泽睁大眼睛,“什么?”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他。
易泽“哦”了一声,“脸色,有比刚才好一点,但只是一点。”
江洛尘松开他,“那怎么办?”
易泽往厨房瞄了一眼,芳姨正背对着这边在忙。
他小声道:“亲一口会好点吗?”
江洛尘忽然笑了,“不知道啊。”
易泽闷声不吭,拉着他往楼上走。
江洛尘懒懒散散被拽着,“那万一没好点呢?”
“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一直亲,总会有好的时候。”易泽说。
“春联不贴了?”江洛尘问。
“春联哪有你重要。”
易泽等不及回房间,停在台阶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江总去看妈妈了呢[求你了]
明天继续^0^
那啥,大家千万别因为易妈的决定着急上火,一个大半辈子没上过班挣过一分钱的家庭主妇,性子确实会软一些,而且长辈他们那辈人要面子的程度实在不敢想,这里就是一个过渡,很快就会离婚变好的~
第 95 章
易泽跟屁虫似的跟在后头,盯着江洛尘换完衣服,又把他摁在衣柜里亲了好久。
江洛尘露出轻松的笑,“威力挺大。”
易泽说:“我嘴吗?”
江洛尘“噗嗤”笑了一声,“我没事,今天上午去看我妈了。”
易泽看着他。
“本来想带你一块去。”江洛尘说:“但我看你前几天就在忙家里的事。”
“再忙也比不上这个。”易泽抱住他。
“嗯。”江洛尘说:“清明节带你去。”
易泽点点头,“嗯。”
“走了。”江洛尘拍拍他腰,“午饭前把对联贴好。”
他俩都一米八多,按理说根本不需要踩凳子,但易泽说为了贴的更整齐,不用来回对照时举得胳膊酸,踩上凳子更方便。
易泽问,“你以前贴过吗?”
江洛尘看着他,“没有。”
易泽转头把丢垃圾桶的旧对联捡起来,重新贴在门口。
江洛尘站在一边看着,“干什么?”
“辞旧迎新啊。”易泽抓着他手腕往前带了带,“先辞旧,来,把这扯下来。”
江洛尘笑笑,从底端把对联拽下来。
易泽非常满意,“然后就是迎新了。”
“呐!”易泽又拿来一对新的,“第一幅给你贴,讨个好兆头。”
江洛尘脚尖一勾,把碍事的凳子挪到一边。
易泽还没来得及制止,凳子就平滑到了三米外。
易泽:“……”
易泽:“你这只脚上辈子是冰壶推杆吧?”
江洛尘认真回了一句:“不知道。”
江洛尘举着春联,作势就要往门左边贴。
“欸!等等,我先看看上边的字是什么。”易泽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平仄平仄平平仄,这是上联。”
江洛尘“嘁”一声,“文盲啊?”
“你才文盲,平仄发音的是上联,得贴右边。”易泽指挥道:“来,‘吃好喝好身体棒’这个贴右边。”
江洛尘冲着门头缝就要贴,还没摁上去,易泽又“哎”了一声。
易泽说:“往下一点。”
江洛尘挑眉,照他说的来。
这回他把顶头的贴好,扯着最下边就要贴,易泽又“欸”了一声。
易泽拧着眉头,“是不是不太直啊?”
江洛尘后退几步,和易泽比肩站在一起看。
“嗯。”江洛尘看了四五秒,“和你性|取向一样弯。”
易泽笑着“靠”了好半天,“就这吧,快点我都饿了,来贴下联。”
江洛尘转身要去拿下联,看见易泽大摇大摆站在那。想到刚才自己贴的时候,他指三道四的样子,心里边突然有点不平衡。
江洛尘转过身来,指挥易泽:“下联你来贴。”
易泽笑着去拿,“才贴一个你就累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我是觉得一副对联我们一人一半更有意义。”
易泽一听,美得不行,“行啊!”他拿来,往右边看了一眼,大约摸就要往上贴。
江洛尘轻咳一声,“好像没对齐。”
易泽愣了愣,“是吗?再往上一点吗?”
江洛尘“嗯”一声,“稍微往上两厘米。”
易泽:“哦,好。”
“欸!”江洛尘说:“太上了,往下一点。”
“行。”易泽往下挪了挪,“行么?”
江洛尘说:“差不多,贴吧。”
易泽松了口气,犹犹豫豫贴了上去。他手还没来记得使劲摁一下粘牢固,江洛尘又咳了两声,“好像有点歪。”
易泽被他整得都不自信了,后退两步来回对照一下,感觉挺齐整的。
易泽正犹豫着,余光不经意瞥见江洛尘嘴角的坏笑。
易泽走上前,把对联下边也贴好,然后默不作声拿起桌上的对联往外边走。
江洛尘见状,立马跟上去,“外边得踩凳子吧?”
“不用!”外边传来易泽的声音,“够不着可以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石头踩!”
江洛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拿起凳子往外走,“生气了?”
易泽忽然转身,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咬牙道:“江洛尘,逗我好玩吗?”
江洛尘侧目看着他,“还行。”
易泽挑眉,“还算你敢作敢当。”
江洛尘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跟你学的。”
易泽有点心虚,没忍住乐了,“快点啊,马上中午了。”
两个人热热闹闹把家里所有门窗都贴了个遍,甚至地下客厅的猫窝都没放过,最后还剩下几个小的。
易泽边收边说:“算错了,明年少买几个。”
江洛尘从他手上拿走几个,“我书房还能贴几个。”
易泽睁大眼睛,“书房里边啊?贴了不会碍眼么?”
“碍屁。”
江洛尘拿着对联在他前额碎发上拍了拍。
“不爱屁。”易泽乐呵呵跟上他,“爱你。”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这叫谐音梗。”易泽臭屁道:“懂么?手机上一款游戏娱乐软件都没有的古人。”
易泽站在门口,把无痕胶递给江洛尘。
江洛尘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没接。
易泽笑笑,把东西塞他手里,“你自己贴。”
江洛尘笑笑,抓起他手腕,把人带进书房。
这是易泽第一次进书房。
之前几次他从门口往里看过,只不过办公桌书柜什么都在门后,从门口看,除了斜对面的窗户,什么也看不到。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书柜并不高,三面环墙。中间有一张偌大的书桌,里边靠角落有两个保险柜。
看起来也没有需要贴春联的位置。
易泽抿了抿嘴,“那个,需要我闭上眼睛么?”
“你不是已经看一圈了?”江洛尘把无痕胶和迷你小福字放在桌上,“愣着干什么?”
易泽“啊”一声,手忙脚乱去拿福字,“贴哪啊?”
江洛尘让他把福字翻过来,易泽照做。
江洛尘毫不犹豫贴在易泽脑门上,然后把他拉到左边书柜旁边,“站这。”
易泽哭笑不得,“啥啊?”
“吉祥物。”江洛尘又继续忙活,“看我就行。”
易泽双手抱臂,“没想到我一双巧手竟也有被人当四肢不勤的时候。”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福字贴在了台灯开关处。
易泽挑了下眉。
“你一进来就跟被定了穴似的,”江洛尘走过来,把手上的福字贴在易泽身后的书柜缝隙,“磁场不适合你活动?”
“嗐!”易泽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书房是什么禁忌之地么,动画片里边不都这么演的吗,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意外闯入阴湿霸总的书房,然后就被遏制了生命的喉咙。”
“天真?”江洛尘说。
易泽眨眨眼。
“无邪?”江洛尘又说。
易泽立马把脚上的鞋踢掉,“无鞋。”
江洛尘没绷住,抬手在他额头戳了戳,“有病。”
还剩几副对联,江洛尘放进了书桌正后方的柜子里。
“走吧。”江洛尘说:“去吃饭。”
“你书房…”易泽恋恋不舍地扫了一圈,最后眼神对上江洛尘,“真不是什么禁忌之地么?这张桌子也不错啊!”
江洛尘望着他深邃且蠢蠢欲动的黑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可以。”
不等易泽开口,他人就已经被拖拽了出去。
“可以什么?”
易泽刚问出口,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故作矜持无辜。
“嗯?”易泽催促道:“什么可以?”
江洛尘停下脚步,“那就不可以。”
易泽惊呼,“别介啊!”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邪恶,“那你说,可以什么?”
易泽笑了“靠”了一声,“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中午只有江洛尘和易泽两个人。
芳姨不上桌,易泽邀请过她,江洛尘也开过口,但她看起来很不情愿,易泽就没再强人所难。
吃完饭,江洛尘说想睡个午觉。
“睡觉么?”易泽搂着平板,打算看职场纪录片,“我现在不困。”
江洛尘“嗯”一声,然后就上楼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易泽歪着身体往沙发上一倒,“诶呦!我突然特别困,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他打了个特别夸张的哈欠,夸张到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江洛尘闻声停下脚步,“拙劣的演技。”
易泽抱着平板跑上台阶,“我想你一定需要一个人给你暖窝。”他冲江洛尘眨眨眼。
“不确定。”江洛尘说:“但你可以试试。”
“暖得好有奖励么?”易泽问。
“继续看你的纪录片吧。”江洛尘说。
易泽咯咯笑个不停,“口是心非!”
江洛尘洗漱完回床上,刚一掀开被子,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某位暖床工把自己脱的光溜溜,趴在枕头上看纪录片。
“睡衣呢?”江洛尘站着没动。
易泽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睡衣阻碍身体散发热量。”
其实呢,房间里根本不冷。
易泽心里感叹道,果然人诡辩的时候,讲道理一套一套的。
江洛尘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躺下。
易泽直愣愣盯着江洛尘看了好半天,他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素觉啊?”
江洛尘睁开眼,“不然?”
易泽非常失落地把纪录片关了放在一边,“那你刚才专门说一句想睡觉,我以为是暗示我什么呢。”
江洛尘忽然笑了,“失望了?”
易泽翻个身搂着他,“其实我也没那么饥|渴,我是觉得你想。”
“我困了,休息会。”江洛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继续看,界面亮度调低点。”
易泽说:“我把声音关了。”
江洛尘闭上眼睛后,又闷闷笑了声,“调小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洛洛和小泽的第一个除夕[抱抱]
明天继续ovo
第 96 章
到下午三点,易泽纪录片看完了,江洛尘还没有要睡醒的迹象。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寂静,尤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适合睡觉的气息。
易泽放下平板,轻手轻脚滑躺下去,和江洛尘面对面。
再醒来就已经晚上七点了。
易泽迷迷瞪瞪睁开眼,不偏不倚对上江洛尘清醒的双眸。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边凑了凑,额头抵着江洛尘,“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刻苦到几点?”江洛尘问。
“三点。”易泽笑笑,“你营造的气氛太好,我不跟着睡一觉都对不起你。”
江洛尘掀开被子,往易泽身上看了一眼。
还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对不起我啊?”江洛尘嗓音沙哑。
易泽被他猛地掀一下被子带起的风惊了一激灵,“干什么,还带检查一下——卧槽!你这精神头很足啊?”
再然后,就只剩下了呜咽断续的粗喘。
个把小时后,
江洛尘神清气爽坐起来。
易泽慢慢悠悠从被窝里钻出来,只露一个乱糟糟的头出来。
易泽懊恼道:“靠!我再也不裸睡了!”
江洛尘拉起被角,把他捂得严严实实,“你脱光了上我的床,不就这点想法?”
易泽“噗嗤”笑出了声,“你孙悟空啊,火眼金睛的。”他露出脑袋,侧趴着看江洛尘。
江洛尘顿了顿,“没饱?”
易泽两眼一闭,“撑了。”
江洛尘闷闷笑了声,“晚饭还吃么?”
“当然!”易泽猛地睁开眼,“我们的第一个除夕夜,我给肚子上划道口子按个拉链往里倒饭,也得陪你一起吃年夜饭啊!”
说着,易泽坐起来,懒洋洋靠在江洛尘肩膀。
江洛尘揉揉他的脸,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辛苦了。”
易泽笑笑,“舒坦。”
江洛尘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
“谁啊?”易泽问。
“江承良。”江洛尘说。
“哦。”易泽说:“这个时候,他找你干什么?”
“鸿门宴吧。”江洛尘接通电话。
“非要等我打电话才知道回来是吧?”江承良的声音传过来。
江洛尘勾着易泽的头发玩,“我有事,回不去。”
江承良语塞,“你说什么?”
江洛尘说:“有事。”
江承良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事?”
江洛尘漫不经心,“千钧一发。”
江承良愣住:“什么千钧一发乱七八糟的。”
江洛尘一把掐断电话。
易泽憋了好半天,终于在电话挂断的刹那,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有点太糙了吧。”
“糙么?”江洛尘淡淡道:“不比上.床好听?”
易泽看着他,半晌才向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江洛尘说:“一般。”
他抓起易泽竖着大拇指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瞬间,易泽指骨僵住了,连带脑子也有点发蒙,“那啥,是不是有点太,太激动了?”
“嗯。”江洛尘说:“汹涌澎湃的。”
“我听那边声音挺杂的,人应该不少,你刚才的话他能听懂吗?”易泽挣扎了下,手没抽出来。
江洛尘顿了顿,“我不这么认为。”
易泽挑眉:“嗯?”
江洛尘说:“难得听我说一次实话,我觉得他应该高兴。”
“是——”易泽刚开口,人就又被压了下去,“我靠靠靠!靠!你这是在梦里嗑药了吧?”
“我这么年轻,需要那种东西?”江洛尘拍拍他的脸,“专心点。”
易泽“哦”一声,又被口水呛得咳了好几下。
诶呦!
没—羞—没—臊—啊!
时间就是这么不经过,易泽换好衣服下了床,就快晚上九点了。
“往年这个时间点,我一准被我妈指挥着准备明天一早的瓜子糖果和水果,”易泽趴在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往下呲溜,“谁知道今年居然混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饭的地步。”
江洛尘满眼温柔,“好好走,别摔了。”
易泽扭头往后瞥了一眼,“你不是跟着呢么,你看我快摔的时候,伸手抓住我衣服不就得了。”他“哼”一声,“再说,我们体育生的反应能力是闹着玩的吗?”
“嗯。”江洛尘说,“你继续。”
易泽立马站好下台阶。
江洛尘:“……”
一身反骨的犟种。
酒店送来的年夜饭到了有一个钟头,好在房间暖和,桌面上装了恒温设备,看着还热气腾腾的。
芳姨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易泽愣了愣,“就咱俩吗?”
江洛尘拉开椅子坐下,“你还想让谁来?”
易泽照旧挨着江洛尘坐下,“就跟你。”
江洛尘很喜欢易泽黏着他的感觉。
不管在家里吃还是外面,大桌还是小桌,圆的或方形,易泽都会挨着他坐。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家寡人。
易泽估计累坏了,坐下挽起袖口就开始吃。
易泽看到桌上还有鱼和虾,不自觉挑了下眉,“我能吃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就是给你点的。”
易泽眯了眯眼,“你这是试探我,还是真为我好。”
江洛尘慢条斯理给他盛了一碗汤,“你说呢?”
“我不敢吃。”易泽咽了口唾沫,“我要真吃了,你心里肯定想,哼,还说爱我,为了我可以一辈子不吃海鲜,结果一看到鱼虾就忍不住了,你的爱根本不值钱。”
“你吃不吃?”江洛尘说,“不吃我拿出去扔了。”
易泽立马护住鱼虾,“那我真吃了。”
“别指望我给你剥。”江洛尘说。
易泽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只是辛苦你了,守着我这么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帅哥,只能看不能亲,可怜哟~”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没有因为嘴欠被人揍过么?”
“有啊,我战斗力最强的那年,光着脚王女士都跑不过我。”易泽沾沾自喜地说。
“那年多大?”江洛尘说。
“五岁。”易泽说。
鱼和虾的盘子易泽收起来了,说自己现在没胃口,江洛尘知道他的用意,没多说什么。他记在心里就行了。
江洛尘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盛汤,易泽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就行,你别照顾我了,你也挺辛苦的,手腕不酸吗?”
江洛尘抿了抿嘴,拿起筷子夹了点吃的,“你一般都什么时候给你妈妈拜年?”
易泽吃了一口肉,说:“正月初一早上五点吧,别人来拜年之前。”
江洛尘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走?”
易泽睁大眼睛,“我去!江洛尘,睡完我就赶人啊?”
江洛尘皱了皱眉,但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你…”
“我什么?”易泽昂着下巴。
江洛尘叹了口气。
“别叹气啊!”易泽惊呼:“你克制着点,千万别再叹气了,尤其明天早上,一定要笑呵呵的,不然总叹气会招霉运。”
“嗯。”江洛尘说:“我是说,你打算几点出发去给你妈妈拜年。”
易泽顿了顿,咀嚼的动作也变慢了点,“这我还真没想。”他扭头看着江洛尘,“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我想和你在一块。”
江洛尘嘴角一抽,“你哪天没跟我在一块,你说说。”
易泽笑笑,“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咱俩恋爱即同居。”
江洛尘塞给他一颗草莓,“所以几点?”
易泽说,“你让我算算时间。”
易泽思来想去,也没能确定个时间。
“愁人。”
易泽盯着面前的水果,像是瞪仇人似的。
“有什么可愁的。”江洛尘说。
易泽幽幽看过去,“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江洛尘说,“我跟你一起,为什么不淡定。”
易泽睁大眼睛:“什么?”
“我,”江洛尘勾勾易泽下巴,“跟你一起。”
“真的吗?”易泽心花怒放,激动的四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蹦起来绕着江洛尘欢呼,“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是觉得下午讨伐我太凶狠了,所以补偿我的吗?”
“我发现你,”江洛尘哭笑不得,“什么话都能拐到这个话题上来是吧?”
“没办法。”易泽坐下来,在江洛尘嘴上亲了一下,“一个二十多岁刚开过荤的男人,他能憋住吗?他能吗?!你能吗?!”
不能。
江洛尘在心里说。
两人最后也没确定个准确的时间,只说先看完春晚再说。
吃完饭江洛尘靠在客厅沙发看春晚,易泽说要去洗手间就走开了。
过了会儿,易泽拎着一根鞋拔子过来。
江洛尘看了一眼,“从地下水道飞出来的?”
“靠!”易泽笑着戳了戳他,“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江洛尘揉了揉太阳穴,“你让我缓缓。”
易泽“噗嗤”笑了,“骗你的,这是赠品,礼物我藏起来了。”
江洛尘点点头,“其实,鞋拔子也挺好。”
易泽摆摆手,“激我没用啊,我不吃这套。”
江洛尘拿起鞋拔子,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刻着的品牌标,他不禁怔了一下。
这个牌子的鞋,可不便宜。
易泽拎着盒子从楼上下来,没往沙发这边来,又麻溜进了厨房,然后一左一右拎着俩盒子走过来。
江洛尘眉眼间的笑意越爱越浓,“两份啊?”
易泽挑眉,“礼物就一份。”
他把方形的粉色盒子放在桌上,转头把扁长盒拿过来,“本来想给你买双皮鞋,但是这家的皮鞋真的太贵了,我割|肾都不一定买得起。”
“倒是有我能接受的价位,但我觉得那个档次配不上你。”
易泽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我看你鞋柜里一色的黑色,看久了还以为自己色盲了呢,所以就选了一双白色的,主要吧,是我自己喜欢穿白色。还请笑纳!”
江洛尘看着鞋,喉咙有点发紧。
一双万把块钱的鞋,对他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于月新才六千的易泽来说,这是他不吃不喝两个多月才攒下来的钱。
江洛尘心里很复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倾尽所有。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易泽看他久久没反应,不禁有点紧张,“你不喜欢啊?”
“喜欢。”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兜里的钱都花光了吧?”
易泽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提这伤心事干什么。喜欢就穿上试试,我看看。”
江洛尘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麻,穿上鞋之后,他突然有点不会走路了,站在原地,机械地踏着步,逗得易泽靠在沙发上乐个不停。
易泽拿起鞋拔子玩,“这鞋拔子是我软磨硬泡让人给送的,估计我一出门,里边的店员就得议论我抠门。”
“谁议论就撕烂他的嘴。”
江洛尘坐下来,整个人还觉得轻飘飘的。
易泽揽着他肩头,一副大哥范儿,“以后我兜里钱多了,一定先给你买双好皮鞋。”
江洛尘把鞋脱下来,“其实不用这么——”
“不!”易泽打断他,“我就是想给你买!”
“我是想说,我的鞋都是定制的。”江洛尘笑着说。
易泽抓起鞋拔子就要打他。
江洛尘没夺,“原来要鞋拔子回来是有用的。”
易泽轻轻在他手心戳了戳,“不然呢?当传家宝吗?”
易泽往地上看了一眼,“不收起来吗?”
“不了。”江洛尘说:“拜年的时候穿。”
易泽笑笑,“我还以为你舍不得穿呢。”
“好东西得用了才能体现它的价值。”江洛尘往桌上扬扬下巴,“那是什么?”
易泽撇撇嘴,“你还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还以为你会感动的掉两颗小珍珠给我收藏呢。”
“我情绪不外露。”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o(^▽^)o
第 97 章
“蛋糕。”易泽拆开外面的盒子,“没想到吧?”
江洛尘一直注视着易泽,“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蛋糕。”
易泽坐下来,和他两手相握,“我说了你别难过。”
“说。”江洛尘说。
“你是不是从来没过过生日?”易泽问。
“浩子告诉你的?”江洛尘问。
“没,我猜的。”易泽说,“对吗?”
江洛尘“嗯”一声,“是。”
“看来我运气确实很好,一猜就准。”
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眸底泛着几分心疼。
“傻人有傻福。”江洛尘望着他疼惜的眼眸,心里什么都明白。
什么随便一猜就能猜中,不过是易泽观察仔细。
易泽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
“买蛋糕是因为这个?”江洛尘说。
“嗯。”易泽说,“我猜你可能不过生日,所以以此推断你应该也没有过正式吹蜡烛吃蛋糕的经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人生计划里,其中有一条就是和爱的人一起吃蛋糕,我对蛋糕有种莫名的执念,而且也不一定非得生日的时候才能吃,春节吃蛋糕也挺有意义的,是吧?好多人还有订婚结婚蛋糕呢。”
江洛尘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清楚他刚才的话里,故意隐藏了过生日。和爱的人一起过生日,吃蛋糕。
只不过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他没说出来。
“嗯。”江洛尘问,“现在吃?”
易泽看了眼时间,“晚点吧,我本来想着零点的时候再拿出来,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江洛尘捏捏他的指骨,“不用忍。”
“那我先放起来。”易泽指指厨房方向。
“我来。”江洛尘起身去收蛋糕。
“没事。”易泽说,“你这样,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江洛尘收蛋糕的手没停,还偏头看了易泽一眼,“哪样?”
易泽羞涩地抓了抓头发,“一个蛋糕而已,真不用这么感动。”
江洛尘轻笑一声,起身把蛋糕放回厨房,顺手往他裤兜揣了一下,“裤兜空了吧?”
易泽舔了舔唇瓣,“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
江洛尘薄唇微启,抬手扣紧他后脑勺,把人摁在冰箱门上狂亲不止。
易泽勾着他脖子,“这反应,我有点没猜到。”
江洛尘用鼻尖蹭蹭他,“你又不是大仙儿。”
易泽哈哈大笑。
电视里正好到歌曲节目,易泽拉着江洛尘坐回沙发上。
易泽指着唱歌的男演员,“我以前可喜欢他了,当时他有一部古装剧热播,我每天追到晚上十二点。”
“演员上去唱歌?”江洛尘不屑道,“专业么?”
易泽憋笑。
江洛尘瞥他,“大大方方的笑。”
“要不你投个戏,让他别唱歌去演戏?”易泽说。
江洛尘撇嘴冷道:“我就算投也不可能给他投。”
易泽凑过去,“那你想投什么?”
江洛尘推开他的头,“看电视。”
易泽顺着沙发滑下去,又一挪一挪移到江洛尘前边的地毯上,盘着腿懒洋洋看电视。
过了会儿,易泽抓起沙发扶手墩垫在屁股下边,立马跟沙发上的江洛尘差不多高度。
易泽心不在焉地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悄摸摸把手背在身后,勾住江洛尘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猛地朝侧后方一倒,起身之际趁机钻进他衣服里,扭动着从江洛尘衣领探出脑袋。
江洛尘安安静静看着他大胆放肆,最后和自己共穿一件衣服。
“我说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件宽大肥胖的衣服。”江洛尘长臂圈紧他的腰,把人从扶手墩垫捞到沙发上,“原来是这么穿的。”
他后背紧贴着他滚烫胸膛,隐约间还能感受到江洛尘强有力的心跳。
易泽笑笑,“这么着显得亲密。”
江洛尘下巴抵在他颈窝,“嗯。”
小品节目谈到梦想,易泽偏头蹭着他侧脸,“你有没有很想做的事?”
“梦想么?”江洛尘垂眸看着他。
易泽“嗯”一声,“也不一定很大很远,比如明天中午想吃蓝莓,或者周末想睡个懒觉。”
江洛尘失笑,鼻腔热息喷在易泽额头,丝丝痒痒的。
江洛尘说:“这算梦想?”
“念头么。”易泽笑说,“活下去的念头。”
“你活不下去了?”江洛尘问。
“靠!”
易泽一个激灵坐直,忘记了俩人穿在一件衣服里,衣领勾扯着江洛尘后颈,连带着人也往前蛹了几下。
易泽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就你刚才这话,如果被你王阿姨听见了,一准一个巴掌呼上来。”
“不会吧?”江洛尘嘴角带着笑。
“怎么不会?”易泽重新靠在江洛尘怀里,“肯定会。”
江洛尘重新抱好他,“我觉得她舍不得打我,应该会揍你一顿出气。”
易泽大笑不止。
梦想么。
江洛尘下巴抵在易泽侧颈,怔怔望着格外用力演绎的小品演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成年后,遇到再难的事也觉得自己能扛得住,扛不住硬抗也没什么。
可小时候,高烧不退会害怕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养在门口的花被偷了会不知所措;甚至走在路上被松开的鞋带绊倒也会记恨那双鞋子;喝一口热汤后腹泻不止,会宁愿在害怕中饿死也不愿意再吃一口东西…
“易泽…”江洛尘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非要说一个梦想的话,我想以我妈的名义,创建一个基金会。”
他没那么伟大想当大善人,他只是想帮帮从前那个孤立无援可怜的自己。
大概是和易泽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感受到的温暖太多,以至于他会把可怜这种词按在自己身上。
甚至觉得那么贴切。
易泽侧目看他,“孤儿基金会?”
江洛尘说:“嗯。”
易泽在他下颌骨亲了一下,“好,那我们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抱着看春晚,一直到倒计时。
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响起。
“十!”易泽偏头回看江洛尘。
“九!”江洛尘望向易泽。
“八!”两人叠放在一起的手交叉相握。
“七!”易泽身体向后倒了倒。
“六!”江洛尘往前倾了几分。
“五!”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四!”他们在笑。
“三!”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二!”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他们唇瓣贴在一起。
“新年快乐。”易泽说。
“新年快乐。”江洛尘说。
然后,
他们在接吻。
没有那么激情四射,只是浅浅的互相吻着。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幸福,他睁开眼,发现易泽也在看他,特别深情浓烈。
江洛尘渐渐松开他的唇瓣,“易泽。”
“我爱你。”易泽说。
说完,易泽呲溜从江洛尘衣服里钻出去,飞奔似的冲向厨房,“我去拿蛋糕!”
江洛尘看着他飞快溜走的身影,无奈捏了捏眉心。
某人又害羞了呢。
点蜡烛,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在新的一年。
江洛尘看着易泽脸上洋溢的幸福,心跟着飘了起来。
他随手从桌底下拉出一个长盒子,推到易泽面前,“看看。”
“什么啊?”易泽打开,是一个高尔夫球杆,“送我的吗?”
江洛尘拿起勺子挖了一点蛋糕,“以后再一杆进,就自己给人发红包。”
易泽乐的不行,“估计你求我也不一定能进。”
易泽从边上刮下一指蛋糕,猝不及防涂到江洛尘脸上,江洛尘也不恼他,捧着他的脸蹭回去,再一点一点吃掉。
易泽勾着人倒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地毯上。
江洛尘满眼笑意,“是这么吃吗?”
易泽戳戳他胸口,“江总挺上道!”
“是么?”江洛尘轻笑。
“是。”易泽捧起他的脸,“江洛尘。”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阵低磁的闷“嗯”。
易泽望着他深邃迷人的眼睛,好像要跌入那抹温柔漩涡,“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以后多笑笑。”
“看别人的时候也笑么?”江洛尘问。
易泽在他嘴角亲了亲,“只对我笑。”
“不讲理。”江洛尘说。
“你惯的。”易泽说。
两人在客厅磨蹭到快三点,江洛尘问易泽,“要不要出去放炮?”
易泽笑说:“我根本就没买。”
江洛尘靠着他,“我找人送点。”
“不用。”易泽用头发蹭蹭他侧颈,“明年一起放。”
易泽细数:“明年一起放烟花,后年一起烤月饼,再后边一起种盆花,再后一年,哎,几年了?”
江洛尘说:“第四年。”
“哦,四年。”易泽望着天花板,“四年也不短了。”
江洛尘看着他,情不自禁道:“争取你三十岁之前让你吃到订婚蛋糕。”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直愣愣盯着他。
江洛尘轻笑,“看我干什么?”
“你…”易泽舌头有点打颤。
江洛尘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漂流瓶,谈得来自然也会想以后。”
易泽搂着他的脚摁在怀里,“你觉得跟我谈得来是吗?就是以你现在来看,你觉得你和我是可以谈到那时候的是吧?”
江洛尘懒懒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急得抓心挠肝的,晃着他的腿催促。
“不然呢?”江洛尘忍着笑,“我跟你现在是在聊公事,做访谈么?”
易泽猛地扑过来,把人摁倒在沙发里,脸埋在江洛尘颈窝,半晌都没吭声。
江洛尘用腿拍他,“什么反应啊?”
易泽闷声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跟我玩玩。”
毕竟他们热情的火烧得这么快,他偶尔也会乱想,没有三年五载的时间检验,他收获的只是激情一瞬间。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易泽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着笑着眼角就泛了湿润。
“不是玩。”江洛尘说。
“知道了。”易泽紧紧抱住他。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明天继续哦[让我康康]
存稿富裕,继续努力,争取把现生新年期间的稿也全码出来,这样到时候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啦[加油](翻了翻大纲,感觉完结就在新年前后[狗头叼玫瑰]哈哈哈哈哈哈)
第 98 章
凌晨三点多,两人开车去易泽家,一路上易泽都很兴奋。
易泽说:“我妈肯定还没起床。”
江洛尘一手撑着扶手,懒懒瞥着易姓司机,“正好有时间喂流浪猫。”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小家子气。”
江洛尘轻笑一声,“大家里也就那样。”
易泽睁大眼睛,“你居然不是说我有爱心?!”
江洛尘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套了。
易泽哈哈大笑。
江洛尘懊恼地叹了口气,“失算。”
易泽扯过他的手握着。
不知道为什么,出门前江洛尘说到谈得来也会考虑以后,导致他现在开车时候的心境和以往截然不同。
他想,是责任吧。
组建一个家庭的责任?
江洛尘说,“到目的地再牵,路上不安全。”
易泽依依不舍看了他一眼,手没撒。
江洛尘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易泽美滋滋地舒了一口长气。
“臭屁。”江洛尘说。
“虫。”易泽笑说:“臭屁虫。”
到易泽家楼下也才四点多点,两人从后备箱拿出吃剩下的年夜饭,在楼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流浪猫。
“估计是放炮,都害怕不敢出来。”易泽说。
江洛尘盯着拐角处的一排垃圾桶,慢慢走过去。
易泽蹑手蹑脚跟上去,果不其然,垃圾桶靠墙的缝隙处,挤着三只流浪猫,小家伙正炸着毛龇着牙冲他们哈气。
江洛尘把盒子打开,先让小家伙们闻到味,然后才慢慢把盒子推到它们面前。
“以前垃圾桶是贴墙的,根本藏不住。”易泽说:“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这里。”
“没想。”江洛尘把易泽递过来的盒子也放过去,“我捡小拳头的时候,它就在垃圾桶后边。”
江洛尘示意易泽走开,“我们在这守着它们不敢吃。”
易泽和江洛尘连着后退步,小家伙们立马往盒子前边凑了凑,胆大的那只用爪子勾起一块肉,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到了车上。
车上开着暖风,倒也不冷,易泽和江洛尘干干坐着等楼上的灯亮。
易泽“噗嗤”笑了一声,“感觉像是被降智了一样。”
江洛尘幽幽看着他,“你说我?”
“我说我自己,我哪敢骑你脖子上放肆。”易泽说。
江洛尘:“……你没骑么?”
易泽瞥他一眼,“大年初一新的一天,别想拉我下水啊。”
江洛尘说:“你脑子黄怪我?”
易泽笑着“靠”了一声。
过了半个多小时,二楼的窗户多了一丝光亮。
易泽说:“超过十分钟就是醒了,没超过就是起来上厕所。”
说完这话,江洛尘一本正经看了眼时间。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灯还是没关,易泽说:“走吧。”
江洛尘坐着没动,“不用再等等?”
易泽很自信,“不用。”
易泽拿着钥匙上了楼,刚打开门,老妈就走了过来,她腰上系着围裙,应该是在煮饺子。
王秀琴一脸惊讶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怎么来了?”
易泽说,“给你拜年啊。”
厕所里的易海生走出来,他脸上的青肿已经完全消了,只是眼神看起来不怎么友善。
易海生说,“等我换个衣服。”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
易泽把老妈拉到沙发中间,“妈,你坐。”
易海生看到易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有点急,随便套了一条新裤子,出来就看见易泽和跟他一起来的男人,双双跪在王秀琴面前,齐刷刷给她磕了个头。
易泽很意外,江洛尘会在他跪下来的时候跟着一起。
跪完抬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
王秀琴看到跪在面前的两个小孩,不自觉红了眼睛。
王秀琴揉了揉眼睛,起身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来洛洛,小泽,新年快乐。”
易泽捏了捏江洛尘的,“妈,他的比我厚啊!”
王秀琴边往厨房走边说,“是啊,怎么了?”
易泽笑着撞了撞江洛尘的肩膀,跟老妈说:“一碗水得端平,您这样是要让我们起矛盾。”
王秀琴往锅里点了点水,又走回来,把易泽手里的红包抽走,转交到江洛尘手上。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张口结舌,“不是吧?”
三个人有说有笑,完全把易海生晾在一边。
易海生尴尬地咳了两声,三人齐刷刷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笑。
江洛尘作势要把红包塞易泽手里,易泽没接。
易泽说:“我人都归你管了,你收着!”
王秀琴笑着拍了拍易泽,“你们先坐一会儿,饺子马上就好。”
易泽让江洛尘坐着等,自己跟到厨房,“妈,我来!”
江洛尘坐在沙发上,和易海生俩人大眼瞪小眼。
易海生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天和易泽去医院的那个男的吧?”
江洛尘“嗯”一声。
“你刚才都跟易泽一起向他妈妈磕头拜年了,”易海生心里酸溜溜的,还有点羡慕,“你俩真是在……?”
江洛尘说:“搞对象。”
易海生“哦”了一下,过了会儿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洛尘说:“收废品。”
“开了废品站?”易海生冲着江洛尘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圈,“你身上这衣服,看着都是好货,名牌吧?”
江洛尘垂眸看了眼自己,“假货。”
“哦。”易海生又瞟了两眼,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仿得挺真,从哪买的?”
江洛尘说:“在沙特阿拉伯垃圾桶捡的。”
易海生这下是真听出来自己被耍了,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真从垃圾箱捡的。”
“阿拉伯?”易海生说。
江洛尘认真想了想,“苟什么相忘的小区吧。”
易海生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江洛尘一脸懵,“嗯?”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易海生气得脸色通红,“是不是苟富贵勿相忘?”
“什么意思?”江洛尘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小学没毕业,不太懂。”
易泽在厨房快憋坏了,王秀琴拍拍他,示意他去拦架。
易泽压低声音道:“这也没打起来啊,我们家洛洛脾气特别好,一般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的。”
说完,易泽搓了把脸,冷着脸走过去把江洛尘拉过来,“吃饺子。”
“什么富贵相忘,是什么意思?”江洛尘一脸真诚看着易泽。
易泽偏头看着他。
眼神神态甚至睫毛,没有一处能看出破绽的。
影帝啊!
易泽心里感慨。
易泽还没开口,老妈就端来一小碟醋和辣椒油,“洛洛,多吃点啊!”
江洛尘点点头,“谢谢伯母。”
他们家餐桌跟龙景苑的没法比,小小一米五左右的餐桌,一面顶着墙,江洛尘坐在靠里边的位置,易泽在他旁边坐下。
易海生走过来,心里估计是有点怨气,拉冰箱门的时候格外用力。
王秀琴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易泽立马意识到,今天早上这顿饺子,老妈应该是只准备了她和易海生的,只是没想到他和江洛尘会突然过来。好在冰箱里有速冻水饺。
煮饺子的功夫,易海生拖了把椅子坐在易泽对面。
易泽权当没看见,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饺子。
“我好歹是你爸,”易海生左想右想心里下不去,“大过年的你给我磕个头能怎么着?”
易泽噼里啪啦把饺子塞嘴里,然后慢悠悠抬起头来,“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能代表你和我妈,我妈也能代表她和你,你还说给你们谁磕都一样,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易海生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易泽抹了抹嘴,因为吃太快,又跟着打了个嗝。
这会儿饺子煮好,王秀琴喊易海生去端碗。
易海生端着一碗饺子路过餐桌时停下来,看着易泽,“不管我和你妈之间有什么事,我都是你爸,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也不用拉个陌生人来耍威风给你妈撑腰!”
吃到一半的江总:“?”
陌生人?
我么?
我跟易泽都熟透了。
易泽笑笑,“你想多了。”
易海生冷笑一声,走到客厅那边的桌子,阴阳怪气说了一句:“要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我能出去找别人生孩子吗?”生出来的还是个闺女!还不如家里这个,起码是个男人。
王秀琴也恼了,“易海生,你说的什么话!”
易泽一听这话,脾气立马就炸开了花。
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管不住自己背叛婚姻,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江洛尘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易泽。
易泽冲他挤出一抹笑,“你吃你的。”
易泽转过身来,盯着易海生。
易海生硬声道:“瞪我干什么?”
易泽咬着牙没说话,转过身来等江洛尘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然后夺走他的碗,拿到厨房洗完放好。
易泽停在老妈面前,“我们就先走了。”
王秀琴说:“行,路上注意安全,过完年我就过去。”
江洛尘说:“不过完也来。”
王秀琴笑着答应他们俩。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易海生又问易泽:“你不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易泽换好鞋,站定看向他,“我会自己找时间去。”
说完,他牵着江洛尘就走了。
易海生看着碗里的饺子,气得一个也吃不下去。
他又看了眼王秀琴,“那男的真是收废品的?”
“啊?”王秀琴点点头,“啊,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泽搂着江洛尘晃个不停,“靠!你确定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吗?我感觉你是演喜剧小品的谐星。”
江洛尘说:“我只知道现在你扒着我肩膀头不撒手。”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太可乐了!”他捧着江洛尘的脸,“你怎么会想到说自己是收废品的啊?”
尤其他爸说江洛尘身上的衣服料子好的时候,江洛尘特别云淡风轻的说是假货,他在厨房都快憋疯了。
江洛尘说,“胡说八道。”
易泽问他:“什么感觉?是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
江洛尘笑笑,“有点。”
跟江承良比起来,对付易海生就跟逗小鸡一样简单。
江洛尘有点担忧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你妈妈她,确定没事么?”
易泽脸上的笑也降下来几个度,“嗯,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我见过挺多的。”
易泽说:“他们这个年龄段的长辈,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不被亲戚朋友嚼舌根,我爸他不会动我妈的。”
江洛尘点点头。
他看着易泽,仿佛在思考什么。
易泽笑笑,“怎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江洛尘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哦^q^
第 99 章
江洛尘和易泽两人开车到一半,接到了郭浩的电话,问他要不要一块出来坐坐。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浩子。”
易泽说:“我都行。”
听到旁边有易泽的声音,郭浩挑了下眉,“你俩一块呢?”
“嗯。”江洛尘说:“我们现在有点困了,打算睡一觉起来再说。”
那边郭浩瞪大眼睛,“现在早上六点半,你困了?你俩大干一整晚啊?”
江洛尘说:“守岁,拜年。”
“拜年?”郭浩问:“给谁拜啊?”
江洛尘没说话,郭浩也猜到了。
郭浩还没回过神来,“你让我很意外。”
江洛尘“嗯”一声,“我也没想到。”
“回龙景苑太远了,我这儿有个地儿,你们过来吧,睡一觉起来去吃饭。”郭浩说着,甩来一个地址。
易泽看了眼位置,明明比回龙景苑还远。
江洛尘看着易泽,“你要不想见他,我们就不去。”
易泽启动引擎,偏头冲他笑笑,“没事,我要真不想去就直接跟你明说了。”
江洛尘捏捏眉心,“我是真困。”
“那你先凑合着睡会。”易泽说,“郭浩不是说了,先找个地睡饱了再吃饭么,这才刚天亮,能让你睡半天。”
江洛尘靠在座椅上,眼睛闭一会儿睁一会儿。
易泽看见了,笑了笑,“睡不着啊?”
江洛尘“嗯”一声。
这样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感觉,有点像懒蛋,向后靠去稳稳躺着,有点不真实。
江洛尘一手撑着扶手,懒懒瞥着易泽。
易泽察觉到他深邃的目光,腾出一只手握了握他,“睡不着就跟我说会儿话?”
江洛尘闭上眼睛,“突然心里边很空。”
什么压力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不用想,空荡荡的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手上有画笔,但不敢下笔。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易泽嘴角扬着愉悦,“你看看你心门是不是上着锁呢,我说我站外边敲门敲好半天都没人开门。”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哄人技术勉强有点长进了。”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没用什么技术,而且我觉得哄你不需要什么技术。”
他说:有真心就够了。
俩人懒洋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洛尘不知不觉睡着了。
易泽把车停靠在路边,拿来毯子搭在他身上,望着江洛尘看了好久,才继续稳当当地开车。
到目的地后,易泽刚把车停好,郭浩就走过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易泽还没来得及制止,一股冷风就钻了进来。
郭浩看到睡在车座上的江洛尘,愣了几秒才把门关上。
不过江洛尘也醒了,在车门关上的刹那,江洛尘几乎一秒清醒。
他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毯子卷下来。
“冷吧。”易泽把他的外套从后边拿过来。
江洛尘笑笑,“我睡了一路。”
“半路。”易泽摇摇头,“三分之一的路。”
江洛尘招招手。
易泽立马凑过去。
两人安安静静亲了一下。
站在车前等待的郭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啧啧啧啧啧嘁!”
两人亲完一左一右下了车,天空上飘着全是郭浩刚才的啧。
“找家跟你们江氏没关系的酒店有点难,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不会这么难了。”郭浩说:“我在这边的民宿有个套房还没住过,走吧。”
易泽双手揣兜,走三步打两个哈欠,郭浩看了又一阵不是劲。
江洛尘轻笑,“你什么表情?”
易泽看了郭浩一眼,“他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喜欢我。”易泽冲江洛尘扬扬下巴。
“卧槽!”郭浩咬牙道:“你俩一唱一和真的够够的了。”
易泽笑着走到江洛尘边上。
到房间之后,易泽说他开车累了,要眯一会儿。
江洛尘说:“你去睡吧。”
郭浩“哎”了一声,“我俩有事要聊,在客厅影响你吗?”
易泽挑眉,“嗯?”
“你要觉得受影响,我俩就另外开个房去聊。”郭浩说。
“千万别!”易泽说,“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不敢到里边睡了,我干脆坐你俩中间算了。”
江洛尘笑了,“睡你的。”
从客厅到里边卧房,仅仅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这俩人也要亲两口才作罢。
郭浩非常无语地翻了个彻天彻地的大白眼。
郭浩直直看着江洛尘,不解的意味越来越深。
江洛尘踢了他一脚,“坐。”
“我找你来又不是汇报工作,当然要坐着说了。”郭浩过去打开门,让服务员把茶水瓜果拿进来。
江洛尘随手拿起一颗花生剥着吃。
“幸福了?”郭浩坐下来。
“嗯。”江洛尘说。
“真幸福?”郭浩又问。
“是。”江洛尘直接道。
郭浩点点头,“替你高兴。”
“谢了。”江洛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下车你说,过不了多久就没这么难了,什么意思?”
郭浩笑笑,“江承良没喊你回去过年?”
“打了电话。”江洛尘说,“我没回。”
“你没回就对了,我看江氏集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改名程氏集团了。”郭浩也喝了口茶。
江洛尘盯着面前的茶壶,忽然笑了,“是么?”他抬眸瞥了眼郭浩,“那不正好?”
郭浩皱着眉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嗯?”
“你想就此作罢,但你身不由己。”郭浩直指问题关键,“从你回国后摆明自己立场那会儿起,你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来。”
江洛尘没说话。
郭浩有点坐不住,“你真打算让程家就这么糟践你外公留下来的产业?”
江洛尘懒懒喝着茶,“我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
“放屁!”郭浩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盘,从壶嘴甩出来一片热水,“你如果真不感兴趣,就不会找人时时刻刻盯着希愉系的股份出售情况,但我告诉你,程家既然拿到了一半股份,就不可能轻易丢掉,你现在的情况非常被动!”
江洛尘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本来今天挺开心的。”
郭浩看他一脸淡定,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操!我特么什么时候成太监了!”
江洛尘挑眉,“嗯?”
郭浩摆摆手,“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洛尘看着他,“想听真话?”
“废话!”郭浩白了他一眼,“你们家那摊子现在乱得很,我们老爷子都想掺一脚,被我给劝住了。”
江洛尘笑笑,“劝什么,越乱不越热闹么?”
郭浩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真疯了。”
郭浩离开后,江洛尘盯着卧室的门,随手拿起一颗圣女果丢嘴里,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卧室的门。
易泽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
易泽脸色不太好看。
“睡不着?”江洛尘问。
“江洛尘。”易泽说。
江洛尘点点头,“行。”
易泽一脸懵,“啊?”
江洛尘揽过他的肩,“我陪你睡。”
易泽恍然一愣,“我不是这意思。”
两人靠在床头,身体笔直,像开盲盒结婚的新婚夫夫,一个神情复杂充满担忧,一个眼神茫然布满踌躇。
易泽侧目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你可以靠着我。”
江洛尘笑笑,“刚才浩子的话,你都听见了?”
易泽说,“听力太好了,有些话直往耳朵里钻。”
江洛尘说:“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易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没说话。
江洛尘侧身抱住易泽,“有点困,睡会儿。”
易泽顺着躺下来,长臂圈着他,“江洛尘,我怕你可能会忘了,就是,我一直在,你知道不?”
江洛尘拍拍易泽胸口,“别担心。”
三月十六,王秀琴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和易海生到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做了半辈子家庭主妇,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易泽打心眼里佩服老妈。
当天下午,易泽本来想自己回家庆祝老妈恢复单身,但江洛尘要一起。
江洛尘夺走他的摩托车钥匙,“骑这个带蛋糕,不会散么?”
易泽盯着他没说话。
“你心里想什么,我多少还是知道的。”江洛尘把人塞进车里,“你蛋糕在哪家订的?”
易泽说了个地址,江洛尘立马启动引擎,“真是心有灵犀。”
易泽睁大眼睛,“你也订的这家?”
江洛尘“嗯”一声,“可能做多了,审美都一样。”
易泽低头笑了笑。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最近心情不好?”
易泽摇摇头,“不算。”
“不能跟我说?”江洛尘又问。
易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一直到蛋糕店门口,江洛尘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易泽才回过神来。
江洛尘分别解开两人的安全带,“说说。”
易泽扭头,“什么?”
“你心情。”江洛尘说:“别拿没事搪塞我,从过年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起起伏伏的,怎么回事?”
易泽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眼眶猛地有点发酸,“我就是心里边着急,帮不上你什么忙。”
江洛尘目光如炬盯着他,“你想帮什么?”
易泽转头看着他,“你知道。”
江洛尘说:“我不知道,我让你说。”
易泽眼角蓦然一红。
江洛尘心尖猛地一颤。
他喉结滚了滚,望着易泽真诚却又忧虑的眼睛,“真想帮我就时刻保持清醒。”
易泽低下头,点了点,“嗯。”
江洛尘眉头紧锁,“这话不是轻飘飘的几个字。”
易泽抬头望着他。
江洛尘拉过他的手,“看着点我,别让我身上染上污点。”我也怕自己被逼急了,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易泽。”江洛尘挨着捏捏他的手指头,“我心里想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说起,我知道这可能对你不公平,我们在谈恋爱,应该开诚布公…”
易泽抱住他,“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心疼你。
帮不了你,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死脑筋。
江洛尘畅然一笑,眼角却染上一抹湿润。
他笑笑,“没事啊。”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啦,时间过得好快啊,第二本互攻也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啦[加油]
大家都说小作者难,但我觉得,养小作者的读者更不容易。小作者没有高星太太的文笔,驾驭故事和调动情绪的笔力,但大家还是日复一日的评论,互动,鼓励,所以真心的感谢大家的鼓励和陪伴(九十度鞠躬)。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是你们让我摇摇欲坠的灵魂在幸福的包围下变得坚不可摧,我能做的就是写写写写写写,一直写下去,写到天荒地到[吃瓜],嘻嘻^q^,比心比心比心心心心心[红心]
2026依旧会努力争取当一个日更小能手哒(臭屁ing…)
明天起所有登记日期就要变成2026了哦,千万不要再写2025啦[狗头叼玫瑰]
第 100 章
之前“欠债”风波,经常有人到家里闹事,老妈不想再继续住下去,离婚后拿了钱直接走人。
这边的房子是易泽租的,八十平米左右,离龙景苑也不是很远,来回很方便。
江洛尘看着副驾的人断断续续抽泣了快十分钟,他忍不住笑了,“哭够了没?”
易泽扭头擦擦眼,“没过瘾,你也不说开个网抑云,我想大哭一场都没气氛。”
江洛尘勾着他脖子把人带过来,滚烫热息顺着领口溜进易泽身体里,“要求还挺高。”
易泽打了个颤,“我现在特弱鸡,是吧?”
江洛尘“嗯”了一声。
易泽“噗嗤”笑了出来,“靠!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江洛尘拿过湿纸巾,让他擦擦脸,“你现在这样,我特想压着你来一遍,梨花带泪的,肯定很带感。”
易泽瞪了他一眼。
江洛尘满眼都是他,“先缓缓,别让你妈看出来。”
易泽掰着后视镜打量自己,“啊!我真的太烦这种了。”
他看了眼江洛尘,“我一大老爷们,控制不住就想哭,叫什么事啊!”
你也没总哭。
你只是碰上跟我有关的事,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江洛尘心说。
易泽嗯嗯啊啊清了清嗓子,又一个劲的眨眨眼,“看不出来了吧?”
江洛尘仔细打量,“嗯。还行。”
“那走吧。”
易泽推开门下了车,江洛尘紧随其后,俩人一人拎着一个蛋糕,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各种饮养品和烧烤,最后连关后备箱都腾不开手。
易泽把东西放下,“我来。”
“本来就打算让你来的。”江洛尘站着看他笑。
易泽笑着瞥了他一眼,锁好车后跟江洛尘一块进了单元楼。
“你以前哭过吗?”易泽问。
“哭啊。”江洛尘说:“走投无路的时候,被陷害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烟花的时候,都哭。”
“是吗?”易泽看着他。
江洛尘忽然笑了,“怎么?你想看我哭?”
易泽摇头。
江洛尘:“嗯?”
“以后天天笑。”易泽说,“我喜欢看你笑。”
江洛尘想了想,“你要努力。”
易泽昂着下巴,“包在我身上!”
江洛尘抬腿,膝盖碰了碰他挂在左肩上的布袋包,“你背着呢。”
易泽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看着他明媚笑开了的眼睛,心也软成一片。
到门口,易泽把蛋糕往手指里边搓了搓,腾出点位置,“钥匙在包里,你把蛋糕挂我手指头上。”
江洛尘把蛋糕挂上去,腾出一只手要去掏易泽的包。钥匙还没摸着,家门就开了。
王秀琴说:“车停在楼下好半天了,你俩磨蹭什么呢?”
门是从里边往外推的,江洛尘和易泽差点被门板拍到。
易泽笑着说,“找钥匙呢。”
“我在里边,直接敲门不就行了?”王秀琴招呼江洛尘进屋,“今天工作累不累?”
江洛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按按她肩膀,“还行,不太累。”
易泽左手两个蛋糕盒,右手一大堆补品,肩上还有布袋包,一身累赘站在门口,“哎!”
王秀琴回头,“进来呀。”
江洛尘笑笑,跟着说:“用不用请你?”
易泽撇撇嘴站在原地,“光说不练,你来请啊。”
江洛尘垂眸浅笑,走过去接易泽。
易泽看了他一眼,“早这样多好。”
王秀琴叹了口气,“洛洛,你别太惯着他。”
“他哪儿惯我了?”易泽说,“我们这叫相互扶持。”
江洛尘把东西放到一边,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脱掉外套挽起袖口准备干活,“没惯着,就逗逗他。”
江洛尘跟着王秀琴去了厨房,易泽站在玄关处,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才拉开浴室的门去了厕所。
晚上要吃的菜都已经切好洗好备着了,易泽走过来,“你们推来推去,是暗示我来炒菜吗?”
王秀琴笑笑,“你厨艺好。”
江洛尘拿着一个独头蒜在剥,“我看着你做。”
易泽挂上围裙,撸起袖子开炒。
王秀琴和江洛尘也没走,在厨房门口剥蒜聊天,易泽忍不住反驳几句,然后从锅里捏一片肉尝咸淡。
王秀琴看了,睁大眼睛,“哎呀!你用筷子夹着尝啊!”
“我铁砂掌。”易泽乐呵呵地说。
“谁心疼你的手了。”老妈说,“那菜我们不吃啊?”
“我一整个吃了的,又没咬一半扔回去。”易泽又从勺子上捏来一片,咬了一口假装扔锅里。
江洛尘默默转过身去。
王秀琴:“?”
易泽:“??”
“就当没看见。”江洛尘说。
王秀琴笑着拍了拍易泽屁股,“别捣乱。”
易泽说:“知道啦!”
易泽干什么都利索,很快炒完菜摘下围裙,“开饭!”
江洛尘取下他刚摘下的围裙挂脖子上,从他带来的那堆营养品里边,拎出来一个盒子,拿着往厨房走。
易泽跟上去,“菜不少了。”
江洛尘说:“加个热就行。”
易泽“哦”一声,忙着把做好的菜端到客厅。
来第三趟的时候,江洛尘终于把东西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是烤鱼。
易泽一眨不眨望着他。
江洛尘冲一边扬扬下巴,“盒子收一下。”
易泽一脸傲娇,端起旁边的盘子就走,“我活还没干完呢!”
转身的刹那,眼角蓦然一湿。
易泽吸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劲压了下去。
老妈知道江洛尘海鲜过敏,所以今天的菜没有鱼。江洛尘心疼他为了他少一口馋食吃,所以专门买了鱼。
一切准备就绪,易泽和江洛尘双双把蛋糕拆开,紧挨着放在王秀琴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拿出生日帽。
蛋糕在一家订的,生日帽也一样。
易泽把自己的收回去,示意江洛尘给老妈戴上,“你那个好看。”
江洛尘笑笑,轻手轻脚把生日帽后边固定好,易泽这边也找了一个一和八插上。
“我妈永远十八!”易泽说。
王秀琴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从哪学来的这些,我明年都五十一了。”
易泽扁扁嘴,“那我不管,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美少女!”
江洛尘在一旁点头,“点蜡烛许愿了。”
王秀琴十指交叉握起来,下巴抵在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易泽满眼笑意看着老妈,又冲江洛尘眨眨眼。
江洛尘感觉眼角有点湿。
易泽起身凑过去,在江洛尘嘴角亲了一下,身体后撤回的时候,用口型说了句“我爱你”。
江洛尘刚要回他“我也爱你”,王秀琴忽然睁开了眼。
王秀琴激动道:“现在,是不是该吹蜡烛了?”
易泽目不转睛看着江洛尘,应道:“快吹蜡烛!妈你许了什么愿望,蜡烛都快烧没了。”
“我现在就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高高兴兴的。”王秀琴拉过他们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我俩特别好。”易泽说。
“嗯。”江洛尘望着易泽,“我们在一起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王秀琴重重点了点头,“阿姨相信你。”
这种煽情的场面总是让人格外不自然,易泽捏捏江洛尘的手指,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妈,今天是你的重生日,以后要活得潇洒!”
“好。”王秀琴抹了抹泪,“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两个。”
江洛尘抽一张纸巾递给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一个人完成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说这些了,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得喝点酒啊!”易泽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起身,“我带了红酒。”
王秀琴跟着站起来,“红酒到底什么味道啊,我这辈子还没喝过呢!”
江洛尘开玩笑说:“就是葡萄泡的酒。”
“哦。”王秀琴抓着易泽,“挺贵的吧?”
“嗯……”易泽抿了抿嘴,“他也不敢给你拿便宜的啊!”
江洛尘走过来,“别听他胡说,不贵。”
江洛尘教王秀琴开酒,还跟她说了一些酿酒的方法。
王秀琴一听,“听上去好像也不难啊,今年夏天葡萄下来之后,我酿点给你们试试。”
江洛尘满口答应,“行!”
易泽在边上,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拍第一下的时候,江洛尘就察觉到了,以至于第二张甚至后边几张,江洛尘都盯着镜头看,最后一张,江洛尘搂着老妈,两人双双比了个耶。
易泽调了个十秒延时拍摄,“加我一个!”
他飞速把手机固定好,然后冲到老妈右边,指挥江洛尘拍摄动作。
“手搭上边还是下边?上边会不会有点傻啊?哎哟!我真的太紧张了,江洛——”
“倒计时三了。”江洛尘说。
易泽被这么一提醒,更加手忙脚乱了。
画面定格的刹那,易泽和江洛尘双双偏头,嘟嘴要亲王秀琴的脸。
易泽拿着手机,面色凝重,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江洛尘走过去,“不好看再重新拍一张。”
“不是。”易泽把照片给他看。
江洛尘笑笑,“阿姨表情管理最好。”
王秀琴看了直呼好看,“明天我就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再加个相框,挂在家里!”
“多洗几张,我也要…”易泽顿住。
江洛尘说:“做个摆台,放我办公室。”
“我想看了能去你办公室看么?”易泽问。
“你住下都行。”江洛尘揶揄他。
易泽推了推他,没怎么使劲,江洛尘却直接倒在沙发上,还挽着老妈的胳膊告状……
晚饭结束后,易泽和江洛尘下楼倒垃圾。
想起老妈留给他俩的房间,易泽就忍不住想笑,“她肯定知道咱俩睡觉脚悬空着,这回居然直接弄了个日式的。”
“不是有床垫么。”江洛尘说,“还挺大。”
“是大。”进电梯后,易泽用胳膊肘碰了碰按钮,“门都开不展,哎,以后咱俩来这边休息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一定得打开灯啊,不然顺着门缝钻来钻去,迷迷糊糊还以为有小偷呢。”
江洛尘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也是,但我很少半夜起床。”
易泽瞥了他一眼,“那是,您老深更半夜都不睡呢!”
江洛尘抿了抿嘴,“什么时候发现的?”
易泽一脸傲娇,“自从咱俩睡一张床开始,我就发现了。”
江洛尘说:“真厉害。”
易泽“哼”一声,“那可不,也不看你对象是谁。”
江洛尘:“油嘴滑舌。”
易泽:“大鱼大肉刚吃完么,嘴当然油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易泽先出去,“风好像没那么大了啊。”
江洛尘“嗯”一声,“散个步?”
易泽笑了,“行啊!”
【作者有话说】
论北方人过节时对饺子的执念[狗头叼玫瑰]
今天气温低,我家手心手背决定中午吃饺子还是包子,结果饺子二比一包子,没错我是那个支持吃包子的[吃瓜]虽然人数上我输了,但是掌勺的权利在我手上[狗头叼玫瑰]所以必须包子[墨镜]结果大概是因为气温低,三十个包子全部开了嘴,对!没错!是全部![白眼]我自诩我家厨艺超一流厨师,对于这个结果我非常可以理解,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希望我新的一年笑口常开吧[坏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墨镜]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听者有份,2026都要快乐[比心]笑口常开哦[亲亲][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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