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上班路上,易泽一言不发。
江洛尘有工作处理,坐在后边,不时地敲着键盘。处理好邮件,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
“昨天睡得好么?”江洛尘问。
易泽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你呢?”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前面路边停一下。”
易泽听话把车停靠在边上,“怎么了?”
江洛尘推门下车。
易泽目送他从车后绕过来。
江洛尘敲敲车窗,又勾勾手指,“下来。”
易泽一头雾水,“怎么?”
江洛尘说:“我来开。”
易泽解开安全带下去。
江洛尘冲副驾驶扬扬下巴,“上车。”
“说好了我接你上班。”易泽快步绕过去,重新上了车。
江洛尘启动引擎,“你心不在焉,我怕自己被车撞死。”
易泽愁眉苦脸,“我在客厅跟我妈掰扯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江洛尘说:“一字不差,都钻我耳朵里了。”
易泽看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别喜欢走捷径的人。”
尤其还有之前缺钱在网上勾搭人的先例。虽然只勾搭了那一次。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是么?”
“我问你呢。”易泽说。
“我跟你不一样。”江洛尘说,“我能分清你和弦音。”
易泽投去佩服的目光,“眼光毒辣,一下就能看到问题的核心。”
前面路口红灯,江洛尘稳稳停在人行道前。
“是有什么心理负担?”江洛尘偏头看着他。
“也不算。”易泽说,“就是怕你误会我。”
“我误不误会你,取决于你怎么做,是人都会说假话。”江洛尘两手搭在方向盘,手指有意无意敲着。
易泽抓了抓头发,“我觉得我可能昨晚没睡好。”
江洛尘说:“我也这么认为。”
红灯变绿,江洛尘启动引擎。
易泽舒了口气,“其实早上我妈大义灭亲,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你一个人,身边不能有太随便的人,不然不安全。”
江洛尘皱了下眉,“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很惨。”
易泽看着他,“你不惨吗?”
江洛尘轻笑一声,“起码我不用下班以后还去送外卖。”
“靠。”易泽也笑了,“扎心了。”
他们年龄相仿,但因为江洛尘经历的事多,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刁钻,思考的事情也更全面。
易泽甩甩脑袋,想把路上那阵迷糊劲甩掉。
没什么需要瞎想的。
就像江洛尘说的,看怎么做。
越来越接近公司,易泽问:“咱俩用不用避嫌?”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易泽投去佩服目光,“厉害!”他说:“就这儿靠边停吧。”
江洛尘没听,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直接左转进了集团地下车库。
易泽睁大眼睛,“你!”
江洛尘淡淡道:“送你两个字。”
易泽看他,“什么?”
“装,”江洛尘说:“货。”
易泽:“……”
开进车库,江洛尘把车停好。
易泽跟做贼似的,不停地来回打量。
江洛尘随手抽出一支钢笔,在他脑门敲了一下,“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没时间陪你演戏。”
易泽吃痛捂住脑门,“你的意思是,要公开?”
江洛尘解开安全带,“顺其自然。”况且,从易泽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人传他们关系不一般,现在不过是坐实了而已。
他推门下车。
易泽几乎连滚带爬从副驾驶滑出来,“顺其…”他跟在江洛尘身后,压低声音,“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
江洛尘平静看着他,得出一个结论,“万幸你不是去小学教祖国的花骨朵。”
易泽看附近没人,伸手过去,捏了捏他手指,“明白了。”
说完,易泽抓着江洛尘手腕,顺便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就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再接着,人就没影了。
江洛尘慢条斯理看了眼时间。
哦,
原来是要迟到了呢。
江洛尘啧了两声,“拍个马屁让老板帮你打掩护多好。”
易泽急匆匆赶到打卡处,差点跟踩点来的李珍撞上。
李珍看到易泽,明显愣了几秒,“你怎么也才到?”
易泽作势打了个哈欠,“睡过头了。”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易泽看到即将走到跟前的江洛尘,假装没看见人。
他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右手,死死摁在关门键上。
江洛尘在外摁了下上升键,看着还剩半米宽的门,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
江洛尘:“……”
电梯徐徐上升,李珍睁大眼睛,“易泽同学,你不怕江总报复你吗?”
易泽打马虎眼,“你跟他搭一班电梯,不紧张啊?”
李珍说:“紧张倒还好,就是肯定拘束。”
易泽拍拍胸脯,“放心,他如果真问起来,我就说我按错了。”
李珍干干一笑,“但愿江总能信你的鬼话。”
两人刚出电梯,紧跟着旁边那部电梯的门就开了。
易泽感觉自己后颈有点发凉。
李珍意味深长看了易泽一眼,冲江洛尘微微一笑,“江总早。”
“嗯。”江洛尘眯眼看着易泽,“为什么不让我上?”
易泽望着他的眼睛,提到嗓子眼那口气差点没把他呛死。
不让你上电梯有很多种说法,为什么非要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这种人心黄黄的话啊!
易泽重重咳了好几声,“江总,我眼神不好,看错了,本来是想等一等你,真按错了。”
江洛尘看了眼李珍,“你信吗?”
李珍一脸“我应不应该信”的样子,几乎没有犹豫,代表着公平的秤砣就偏向了决定她前途的老板。
李珍真诚道:“有监控。”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有点阴森,“去忙吧。”
李珍转身之际,小声对易泽说:“你多保重。”
易泽想死的心都有了,懊恼地咬咬牙。
怎么就忘了监控这一茬了呢!
江洛尘似乎并不着急,“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易泽瞥了他一眼,立马错开视线,“没有。”
原本想着,在公司就尽量跟江洛尘保持距离,多少能抑制点自己内心的狂热。
但是,
扛不住老板故意“挑事”。
“你没有。”江洛尘说:“我有。”
江洛尘大步往办公室走。
易泽紧忙跟上,“江总。”
这会儿整个办公区的人几乎都在,江洛尘当着大家伙的面停下脚步,看向易泽的脸色也一片寒意。
他声音冰冷:“拿上你的玩偶,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纷纷看向易泽,以及一步一簇愤怒火焰的江总。
“完了!”
“易泽肯定又得罪江总了。”
“终于还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玩偶还是尽快处理掉吧,留着就是雷。”
江洛尘脸变得有点快,易泽差点没反应过来,被吼懵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现在是自己明媒正…额…正大光明非赝品的真男朋友。
回过神来,易泽在心里嘀咕:挺会演,以后送你去娱乐圈。
易泽抱着玩偶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依旧是冰冷没有感情的一声“进”。
易泽推门进去,颔首道:“江总。”
江洛尘站在门后,一把将门关上。
现在没人能看见,易泽一把将玩偶塞给江洛尘,左手扣紧他后颈,右手环过他的腰,猛地把人带进怀里,猝不及防的吻了上去。
江洛尘丢掉玩偶,两手掐着他的腰,用力回应。
两人从门后一路亲到办公桌前,易泽带着把人摁在椅子里,“来这招?”
江洛尘已经恢复自然,气定神闲看着他,“这是对你的报复。
易泽唇角一勾,“这类报复,以后多多益善。”
江洛尘摆摆手,“去工作吧。”
易泽看了眼被某人丢在地上的玩偶,脸朝着地面,不禁啧了两声,“你说他能闻到你鞋底板的味么?”
江洛尘晃晃脚,“你替它试试?”
易泽嘴角一抽,“如果刚洗完澡的话,我倒是勉为其难可——”
他又被人拉过去亲了一顿。
易泽有点懵。
准确来说,是被幸福冲昏了。
“江洛尘。”易泽眼神有些涣散。
“嗯。”江总已经打开了电脑。
易泽靠坐在江洛尘手边,“咱们得约法三章。”
江洛尘停在登录密码那一栏。
易泽瞥了一眼,“嘁!谁稀罕看你密码。”他把头转过去。
江洛尘快速输入密码,“可以了。”
易泽笑说,“我耳朵也特好使,以后你输入密码的时候,我用不用也捂住耳朵?”
江洛尘顿了顿,认真道,“也行。”
易泽:“……”
江洛尘接着刚才的话题,“哪三章?”
易泽说:“在公司不许亲嘴。”
江洛尘皱眉,“为什么?”
易泽睁大眼睛,“你好意思问我?你亲完一个人在办公室,没人看见,我顶着晶莹透红的嘴出去,像话吗?”
“那你呢?”江洛尘懒懒看了他一眼,“故意不让我上电梯就像话?”
易泽不情不愿,“大不了,以后让你上就行了。”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行,下次我上。”
易泽愣住,“第二章,话说完整,什么让你上,是让你上电梯!”
江洛尘又问:“第三。”
易泽说:“暂时没想到,以后再补充。”
江洛尘认可地点点头,“那就约法两章。”
易泽补充:“即日生效。”
江洛尘笑了,一把擒住他的手,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右手扒开易泽领口,在他锁骨重重亲了一下。
准确点来说,是吸。
易泽躲在厕所格子间,用手机自拍检查一番。
都红了。
紧接着,手机跳出江洛尘发来的消息。
江总:【刚才出去的表情不错,以后能拿奥斯卡】
易泽撇撇嘴,“奥你个乌龟榴莲螃蟹鬼!”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不让亲嘴,我有的是办法和力气[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o^)/
第 72 章
易泽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在公司楼下吃个饭再回去,反正现在他一个人在家,回家之后就不太想动手做饭了。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那边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易泽。”江洛尘叫住他。
易泽走过去,“江总。”
江洛尘说:“准备一下,送我去机场。”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易泽说。
江洛尘看了眼副驾驶的人,“晚了。”
易泽扭头看他,“现在算加班吗?”
江洛尘敲敲方向盘,“加班老板给下属开车?”
易泽笑了笑,“把你送机场之后,我回来不还得自己开车?而且我还饿着肚子。”
江洛尘一本正经,“所以先带你去吃饭。”
易泽得了便宜还卖乖,“去机场来回得两个多小时,晚上开车多危险啊。”
江洛尘帅气地调了个头,“你算错了。”
易泽一脸茫然,“算错什么?”
江洛尘说:“时间。”
易泽打开导航查了一下,来回的确得两小时二十五分钟。
易泽说:“没算错。”
江洛尘点点头,“嗯。”
江洛尘拿起高脚杯,打算跟他碰一下。
易泽笑笑,“我回来得开车,不能喝酒。”
江洛尘把酒杯塞他手里,然后跟他碰了一下,“叫代驾。”
易泽抿了抿嘴,“体贴入微的资本家。”
江洛尘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易泽大大咧咧一口干了红酒,拖了把椅子,坐到江洛尘旁边,又一顿忙活,把餐具也挪过来。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说:“我想离你近点。”
明亮柔和的光自上而下,洒在两人乌黑发丝,他赤诚黑眸纯洁无瑕,扑面而来的真诚,全面攻击厚重心墙。
江洛尘点点头,“不适应这种环境?”
易泽说不是,“人不都说么,有钱人吃的屎都是香的。”
江洛尘说:“那是他们装的。”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吃饭没那么多餐桌规矩,易泽想笑就笑,开得玩笑也没所谓适不适宜。
他喋喋不休的说,江洛尘就一字一句的听。
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在迅速繁殖。
大概,
是爱?
到机场后,易泽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洛尘说他时间算错了。
来回路上的时间确实没错。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和江洛尘现在在谈恋爱!
谈恋爱哪有送对方去机场跟公事公办似的,送完就闪人。
到机场地下停车场,易泽给了代驾一包烟,让他先到别处等一会儿。
易泽回到车上,等车门缓缓关闭,他急不可耐扣紧江总后脑勺,强行挤到他座椅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在他嘴角啄着。
“江总。”易泽“啵”地啄一下。
江洛尘一本正经,“有口水。”
易泽又亲一下,“上回是我冲动了。”
江洛尘发表态度,“知错就改是好事。”
易泽问:“会不会给你留下阴影啊?”
江洛尘叹了口气,“不至于。”
易泽脑门抵着他的,“那你第二天那么记恨我,还害我晕倒。”
他鼻尖在他眼皮上来回噌,有点痒,江洛尘不喜欢这种撩拨得心痒痒的感觉,捧起他脸颊,撬开他的牙关,堵住他没完没了的嘟囔。
一阵温馨过后,易泽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喘气。
江洛尘居然还有心思回答之前的问题,“你晕倒大概是因为我太厉害。”
“操!”易泽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我那是低血糖!”
江洛尘闭眼嗅着易泽发丝的味道,“我厉害。”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洛尘说:“明天早上。”
“真辛苦。”易泽说:“我来接你。”
江洛尘长臂搭在他腰上,“让公司司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他沦陷,只是简简单单的抱着,但就是比更激烈的行为让他痴醉迷恋。
他不禁加重些力道。
“看不上我的车技?”易泽问。
“你自己说的。”江洛尘说。
“扎心了。”易泽捂住胸口。
江洛尘手机响了,是提醒登机的通知。
易泽拍拍他肩膀,“我送你去安检,这总行吧?”
江洛尘笑了笑,“嗯。”
江洛尘没有行李,过去也方便。
附近只有步梯,这会儿赶飞机的旅客又很多,易泽压制着想要跟他并排站的心,甘愿站在江洛尘身后的一个台阶。
江洛尘回头看了眼,某位下属正用手指戳他的大衣,“幼不幼稚?”
易泽轻笑一声,“你还偷看我。”
江总说:“我一本正经看的。”
易泽点点头,“那你转过来看。”
江洛尘顿了顿,转过身来。
易泽心口一紧,“你…”
江洛尘轻哼一声,转身的同时,抬脚走下电梯台阶。
或许是差点被帅晕,易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江总感慨,“道行太浅。”
易泽得意撇撇嘴,“行啊,还知道这句话。”
江洛尘:“……”我只是在国外呆过很久,不代表我就是文盲。
到安检处,易泽看到正往这边来的郭浩,他不禁有些吃惊。
郭浩也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加快脚步走过来。
他上上下下把易泽打量一遍,“这么巧?”
易泽打趣,“郭老板啊。”他看了眼江洛尘,“你们两个,一起?”
江洛尘眉心皱了一下,“我对他不感兴趣。”
郭浩无奈拍拍脑门,“我可能出门的时候撞邪了。”
易泽笑笑。
江洛尘说:“回吧。”
易泽看着他,“落地发消息。”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太晚了。”
易泽执拗,“收不到你消息我不睡。”
江洛尘提议,“那你现在买票,和我们一起去?”
郭浩开玩笑说,“我跑个腿去给你买?”
说罢,他扭头就排队去安检了。
“他挺不要脸的。”易泽说。
“他的脸给你也是多余。”江洛尘说。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正在刚走到安检口的郭某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郭浩回过头来,一脸幽怨瞪着他俩。
易泽惊讶,“这么灵的么?”
江洛尘也有些意外,“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易泽捏捏他胳膊,微微一笑,“江洛尘,一路平安。”
江洛尘点头,“嗯。”
易泽拜拜手,“明天公司见。”
江洛尘说:“不许再关电梯。”
易泽想了想,“也许我睡一觉就忘了呢。”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服软,“让你上。”
江洛尘傲娇纠正,“话要说完整,上什么?”
易泽张了张嘴,忽然倾身靠近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我。
过了安检,郭浩凑过来,“你俩一块从公司过来的?”
“约完会来的。”江洛尘补充一句,“他来送我。”
郭浩揉揉耳朵,“我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么吗?”
江洛尘低头回信息,“不能。”
郭浩伸着脖子看江洛尘的手机。
江洛尘动作迅速,回给易泽一个“行”,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郭浩笑了,“俩男的谈恋爱也这么黏糊。”
江洛尘没说话。
“我真有点看不懂你了。”郭浩说。
江洛尘“嗯”一声。
郭浩一手捏着下巴,“为什么?”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都能顶着家族压力和你女朋友谈,我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不行?”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郭浩压低声音,“我问的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江洛尘一脸坦然,“什么时候。”
四个字,把郭浩想说的全给噎了回去。
“浩子。”江洛尘说,“我心里有数。”
郭浩摇摇头,“咱俩谁跟谁,这种时候我不帮你,你身后还有能顶事的人吗?”
江洛尘说,“嗯。”
郭浩问:“易泽?关键时候他能帮你?”
江洛尘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我从来没挑拣过你的另一半,我也不想有人挑拣他。”
郭浩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但我是真担心你。”
江洛尘吸了一口气,“浩子,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看对眼的人,我真不想就这么看着。”他声音有些无奈,“眼馋。”心也不老实。
郭浩白了他一眼,“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你只是眼馋吗?我看你是馋人家的身体。”
江洛尘笑了。
“有病!”郭浩大步往登机口走,“今晚就等着喝死你吧!”
易泽还在机场路,江洛尘的航班就起飞了。
他掐着时间,回到家麻溜洗完澡,正好他飞机落地。
江洛尘没行李,走出接机大厅,他和郭浩快步上了车。
“关于开发区酒店附近的一些事宜,我们董事长还有一些细节要跟江总聊。”
郭浩拿着电子烟把玩,“到公司聊啊,还是去餐厅?我们江总可是空着肚子来的。”
对方转头给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郭浩意味深长看了江洛尘一眼。
江洛尘云淡风轻。
郭浩把电子烟放在鼻前闻了闻。
酒过三巡,江洛尘面不改色,中间去洗手间的时候,才看到易泽发来的消息,有三十多条。
他一条条翻着,眼睛有点发酸。
【江洛尘?】
【软件显示正常落地啊】
【为什么不回消息】
【是我手机信号的问题么】
【是不是郭浩带你去什么烟花之地了】
【你以后离他远点吧】
【万一他把你带坏了怎么办】
……
【江洛尘】
【回个消息啊】
江洛尘点了根烟,慢吞吞抽了两下,才点开编辑框回消息。
江总:【平安】
江总:【刚看手机】
江总:【早点睡】
江总:【明天上班给我带解酒药】
正儿八经谈恋爱,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像心找到了归属。
江洛尘垂眸,眼梢泛着喜悦和动容。
【作者有话说】
又是没意外的轮空周,哈哈,这种意料之中的感觉,非常稳定安心[笑哭]
明天继续…\^o^/
第 73 章
凌晨四点半,江洛尘双脚发虚,慢慢悠悠走出餐厅大门。
郭浩一边打电话,一边伸手去扶他。
江洛尘摆摆手拒绝。
郭浩挂断电话走过来,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昨晚就该给易泽买张机票让他过来。”
江洛尘笑笑,“让他来干什么?看我多狼狈?”
郭浩白他一眼,“以前没发现,你偶像包袱这么重呢!”
江洛尘挣扎开他的手,“能走。”
司机正开车往这边来,江洛尘抬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
郭浩察觉到他的情绪,扭过头去没吭声。
他看着江洛尘只身一人走到现在,他走的有多难,多么艰辛痛苦,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
江洛尘闭上眼睛,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拇指不经意从眼角擦过。
郭浩拍拍他后背,“车来了。”
江洛尘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已经恢复自然冷漠。
郭浩一筹莫展。
上车后,郭浩给易泽发了条短信。
易泽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刷牙。
准确来说,他激动的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最后实在躺不下去,才起来洗漱。
易泽一边刷牙,一边给江洛尘发信息。
易泽:【早】
易泽:【/亲亲】
易泽:【/让我看看】
江洛尘看着不间断跳出来的信息,偏头看了眼郭浩。
郭浩接收到目光,顺着往他手机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他起这么早?这还不到五点。”
“嗯。”江洛尘有语气有点骄傲,“他送外卖。”
郭浩摇摇头,“牛逼。”
江洛尘垂眸回消息。
【吵醒你了?】
易泽扁扁嘴:【是啊~】
一路上,江洛尘的手就没停过,一直在发消息,特别沉浸。
郭浩掏出手机,也想有人给送关怀,可惜有人昨天兼职到凌晨一点半,估摸着现在才刚睡下,于是又把手机揣回去。
哼!
早知道不告诉易泽了。
清早的机场路也很冷清,不知不觉到机场,过安检后,两人在休息室吃饭。
郭浩面前一大碗牛肉面,一碗小馄饨,还有一些水果和沙拉。
他一口一句话,“这事风险太大,对方有他们的考量,你也别太着急上火。”
江洛尘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语,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太阳穴,手背一片青筋。
郭浩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一副不想开口的架势,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落地后,江洛尘先回龙景苑换了套衣服,再到公司就已经上午十点了。
易泽正在前台拿快递,看到江洛尘走进大厅,他快速收起快递跟过去。
“江总早。”易泽冲他微微一笑。
江洛尘扫了眼他手上的快递。
易泽解释说,“印泥,年底走文件用得多。”
江洛尘“嗯”一声,“我知道。”
两人站在电梯门外等。
易泽吸吸鼻子,偏头看他,“在酒坛子泡澡了?
江洛尘扭头对上他的眼睛,“嗯,醒酒药带了没?”
易泽说:“在我工位,一会儿上去给你。”
江洛尘捏捏眉心。
易泽有点心疼,“以后别跟郭浩一块出去了。”
江洛尘说:“他喝得也不少。”
电梯门开,易泽让江洛尘先进。
江洛尘挑了下眉,“不错。”
易泽随后跟进去,“你调教的好。”
江洛尘垂眸轻笑,“油嘴滑舌。”
易泽望着电梯里的镜像,“喝了多少啊?”
江洛尘顿了顿,“四五个小时。”
易泽立马就不问了。
江洛尘从他手上拿走一个快递,一脸严肃盯着盒子,像是要把盒子上所有的字全都阅读一遍,“心疼了?”
“有点。”易泽说,“当领导也这么辛苦,那我还是不当了。”
江洛尘把盒子放回他怀里,“说得好像你能当一样。”
易泽扁扁嘴,“试试呗,万一行呢?”
江洛尘点头总结,“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痴心妄想就……”
电梯进来几个人,易泽主动后退两步。
右手臂紧紧挨着江洛尘,他刚要扭头,右手就被人紧紧抓住。
易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脖颈僵硬,生怕动作幅度大,惊到其他人。
他感觉到某人冰凉的手指,像猖狂的蚂蚁,顺着他的指缝,迫切地想要紧密黏在一起。
易泽深吸一口气,反手和他十指相扣。
紧接着,江总就老实了,手指也不乱动,就这么掌心贴在一起,安静握着。
纯情的江总。
易泽抿了抿嘴。
时间忽然变得好漫长,长到他清楚的感觉到,江洛尘冰凉手指在一点点回温。
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电梯很快到达,易泽平静地等着江洛尘先松手。
江洛尘目光如炬,看着电梯门缓打开,也没撒手。
他们半边身体重叠,把紧握在一起的手挡得严严实实,前面几名员工走出电梯都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等人走完,电梯门渐渐关闭。
易泽说:“我从来不先松手。”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坏人?”
易泽眉头紧锁,“心情不好?”
江洛尘看了眼镜像里的自己,脸颊冷厉,他找不出多余的情绪。
“好多了。”
江洛尘低了低头,先松开了手。
易泽抿抿嘴,跟着走出电梯。
江洛尘依旧如往日到公司上班那样,大步走向办公室。
在路过行政部办公区的时候,留下三个字——“倒杯水。”
易泽给他倒了杯蜂蜜水,“喝了再躺。”
江洛尘瘫坐在沙发上,“先放桌上吧。”
易泽蹲在他腿边,一手牵起他搭在腿上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江洛尘说,“酒喝多了,难受。”
易泽捏捏他手指,“下回带我一起去吧。”
江洛尘笑笑,“你是行政部的,而且让你给我开个车,都要缠着问是不是在加班,烦人。”
“是。”易泽低着头说,“谈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但酒桌上多个人喝,匀一匀每个人也都能少喝点。”
江洛尘食指勾起他下巴,“亲一下吧。”
易泽安静站起来,俯身凑近他唇边,温柔贴上去。
江洛尘闭上眼睛。
窗外初升的太阳,带着明艳的红橙色光芒,穿过偌大的落地窗。
请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已经连着两个早上,易泽刚到公司就钻进办公室,一杯水就送十分钟,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多心人注意到。
江洛尘让易泽离开。
易泽一步三回头,“你有事别硬撑。”
江洛尘冲手机扬扬下巴,“有事我打你电话,别再接个闹钟就往我办公室跑了。”
易泽忍不住乐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江洛尘傲娇地挑了下眉。
易泽说:“江总厉害!”
关上门,办公室恢复一片寂静,连窗外那抹橙红,都仿佛褪了色,放眼望去,只有朦胧灰雾。
江洛尘一手搭在额头,耳边回荡着昨晚酒桌上的嬉笑挤兑。
“这事弄不好就得进去!”
“江总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有些东西,远远看着跟你是敌人,近看也不一定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沉浸了将近十年,一顿酒差点没把他打回原形。
景区新开发的酒店,属希愉系列,他打算从这划个口子,来攻击整个江氏。
但昨天晚上,他被人点了一下,中途派人去查,发现希愉系列一半股票都进了程家。
可能是上回舆论造势导致股票大跌水,激怒了江承良,也许是其他原因,他暂时想不到,但他很明白,他铺的路,几乎断了一半。
江洛尘沉沉闭上眼。
难受的有点呼吸不过来。
如果没有易泽,他现在估计都有从这落地窗跳下去的想法了。
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呢?
以后让那些沾了外公母亲血的人体验吧。
临近中午,江洛尘拨通易泽电话。
几乎不到两秒钟,易泽就接通了,好像随时准备着一样。
“喂?”易泽说。
“我在想,再晚几秒钟,你是不是又要表演接个闹钟就往我办公室跑的戏?”江洛尘抓起外套,准备出去。
易泽笑笑,“你怎么知道?”易泽发给他一个两分钟后响起的闹钟截图。
江洛尘说:“中午出去吃,地址发你了。”
他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江洛尘大步流星走进电梯,根本没给办公区这边施舍半个眼神。
李珍凑过来,“易泽,收拾一下一块去楼下吃饭?”
易泽摆摆手,坐下来着急忙慌赶进度,“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明天一块去。”
李珍扁扁嘴,“行吧,欸?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到后勤部,让他们派个电工过来修一下会议室的灯,两点半江总他们开会用呢。”
“我现在去修吧。”易泽关掉电脑,起身过去,“后勤部一上午跑了两趟都没人来,成心摆谱呢。”
李珍小跑着跟过去,“我帮你扶梯子!”
易泽赶到餐厅,饭菜都上齐了,就等他。
江洛尘揶揄道:“我宿醉,还得饿着肚子等你。”
易泽笑着说抱歉,“会议室的灯不是坏了么,你们下午开会还得用,我怕吃完饭回去赶不及,就顺手先修了一下。”
江洛尘点点头,“嗯,汇报工作还是这么啰嗦,一点都不精简。”
易泽把椅子拖到江洛尘旁边才坐,“那应该怎么说?”
江洛尘拿起勺子,往旁边挥了挥,“自己想。”
易泽双手抱臂,说:“后勤部拖着不修,为了不耽误事,我就去修了?”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皱皱眉头,“这么说怎么有点像给你吹枕边风,故意告别人黑状呢。”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嗯。”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嗯?”
“易老板,”江洛尘把筷子塞他手上,“请问能先吃饭么?”
易泽乐了,“吃,实在不好意思,太沉迷于工作了。”他偏头,在江洛尘脸上亲了一下。
江洛尘盛汤的手顿在半空。
易泽也愣住了。
怎么感觉亲得这么自然呢?就好像已经谈了很多年一样。
易泽清清嗓子,“江总大人有大量,我是出于感谢,所以…”
江洛尘“嗯”一声打断他,“不用解释。”
易泽点点头,“太好了。”
江洛尘蹙眉,“什么?”
易泽吸一口气,“我说你人好。”
江洛尘浅喝一口汤,“精简一点的回答就是:灯坏了,你在修。”
易泽竖起大拇指。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下次不许再因为这些让我等。”
易泽握住他的手,“精简一点的说法就是:在易泽心里,江洛尘要永远排在第一位。”
江总轻笑,“并不精简。”
【作者有话说】
哇塞!周五啦[加油]
明天继续^0^
第 74 章
关于汇报工作应该怎么精简,两人讨论了整整一顿饭。
江洛尘给个提示,易泽围绕提示回答,不等江洛尘反驳,他自己就否决了自己的说法。
但江洛尘不认为是讨论,他觉得就是在说废话。
说不完的废话。
江洛尘把手机递给易泽,“去买单。”
易泽接过手机,但没直接起身走人。
江洛尘摆摆手,“快点,我下午还有两个会。”
易泽凑过去,轻声问:“心情好点没?”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那一丝异样,来自心跳。
漏了半拍的心跳。
江洛尘摇头,“没有。”
易泽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张开双臂,不经过对方的同意,直接把人抱紧,“小可怜。”
小可怜。
大总裁是小可怜。
江洛尘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你这什么反应。”
“心疼你。”易泽窝在他颈窝,闷声道。
江洛尘喉头一紧。
“差不多得了啊。”江洛尘说,“我还没调整好情绪,别让我抽精力安慰你。”
易泽松开他,“我调节能力比你强。”
江洛尘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胜负欲。”
“四面八方啊。”易泽两手一摊,“做人不得全面开花?胜负欲也这个道理。”
江洛尘踢了他椅子一下,催促道:“去买单!”
易泽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今晚能去你家么?”
江洛尘看着他,“吃饭?”
易泽说:“睡觉。”
江洛尘说:“如果我说不行?”
易泽又问:“那能睡你被窝么?”
江洛尘咬咬牙,“易泽。”
易泽点点头,“懂了,可以。”
江洛尘起身,“听不懂人话?”
易泽想了想,“听得懂总的话,不精简的回答就是,我能听得懂江洛尘江总说的话,违心的,真心的,知心的痴心的…”说着说着他就唱了起来。
江洛尘忍不住笑了,“我踹你啊!”
易泽撅起屁股,“你踹。”
江洛尘才抬脚,某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易泽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江洛尘摸了摸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好吧,
那就来我…家。
龙景苑算家么?
下午的两个会,江洛尘让易泽进会议室添了七次水。
终于能喘口气歇歇,易泽坐在工位,两手托腮深思。
看样子江洛尘的情绪确实没有好转,需要他时不时去送水分散注意力。不过,心情不好知道想办法让自己学着抽离,倒是件好事。
易泽点点头,“我真是个天才。”
江洛尘开完会就下班了。
易泽到点下楼打卡,完事搭电梯到地下车库。
他左顾右盼,一路上跟做贼似的走到江洛尘车旁。
易泽伸着头看了一眼,某个总正惬意地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他轻轻一笑,拉开驾驶这边的门坐进去,“累了?”
江洛尘睁开眼,“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易泽启动引擎,笑说:“贼?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就猜到你说的不是什么好词。”易泽打转方向盘,一点点驶出停车位,“不过还行,贼这个形容词我能接受,而且一般人也做不了贼啊,贼对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心理要求都很高。”
江洛尘懒懒看着他。
易泽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还是要跟去江总家的贼。”
“好好开车。”江洛尘说。
开出江氏集团大楼,易泽才彻底放轻松,他往旁边看了好几眼,“困了?”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说:“那你睡会儿。”
江洛尘说了个超市地址,“先去这里。”
易泽说行,“我妈和芳姨不负责采买?”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妈妈没告诉你,她的具体工作都是什么?”
易泽扁扁嘴,“你觉得呢?她连你家地下客厅都不允许我进。”
“也是。”江洛尘说。
易泽问:“要买什么?”
江洛尘说:“看看。”
“逛超市啊?”易泽问。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废话很多。”
易泽不在意,“每个人每天都要制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废话,跟有些人说的就算是正事也觉得浪费时间,但跟你聊的话就…”
江洛尘看他故意卖关子,“就怎么?”
易泽笑笑,“就不算是废话。”
“有点道理。”江洛尘说,“所以晚上你做饭。”
话锋变的太快,易泽愣了半秒,“为什么?”
“我给她们放假了。”江洛尘意味深长道:“没人做饭。”
易泽想起上回在医院,江洛尘做饭的手艺,“我做饭没你做的好吃。”
“吃了才知道。”江洛尘闭上眼睛。
易泽还想说什么,江洛尘开口道:“我眯五分钟。”
易泽重重点头,“行!你眯。”
易泽很难不怀疑,江洛尘是不是经常偷偷一个人下了班去超市。
一个爹不疼没有妈的孩子,每天回家以后,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别墅,说个话都好半天才能听见回声的小可怜蛋儿,为了不让自己这么孤独,经常一个人在超市漫无目的乱逛。
易泽叹了口气。
江洛尘睁开眼,“再叹把你嘴堵上。”
易泽嘿嘿一笑,“用什么堵?”
江洛尘算是见识到他的厚脸皮了。
易泽说,“你的嘴?”
他开车到超市对面的停车场,刚好四分半。
江洛尘说:“开进去。”
易泽照做,“别岔开话题,问你呢,用什么堵?”
江洛尘继续交通指挥者上身,“就停这边。”他指指前面不远处的空车位。
易泽麻溜把车开过去,然后熄火。
“江总。”易泽幽幽看着他。
江洛尘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
易泽斜靠着看他,“江洛尘。”
忽地,一道黑影从侧边倾压过来,不等易泽做出反应,唇瓣就被一抹凉意吻住。
他怔怔望着闭眼吻过来的男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心跳声震耳欲聋,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经过了烈火洗礼,抖擞爽朗,卯足了劲头。
易泽伸手攀上他宽厚硬朗的背。
“嗯。”江洛尘喘着粗气,“用嘴堵。”
像一夜春来,树叶哗啦啦拂过他的脸庞。
心痒痒!
是春天来了吗?
是吧!
不然为什么会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江洛尘面无表情走在前面,“注意口水。”
易泽唇瓣用力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闭着嘴的,“嘁!”
只要芳姨在家,就不会出现缺少食物的时候,龙景苑每天都有新鲜时蔬,但江洛尘就是想来逛超市。
乱七八糟买了一堆东西,江洛尘负责结账,易泽负责充当劳工,两人分工明确,夫夫双双把家还。
不时有夫妻路过,女人从男人手上分走两个小一点的购物袋,男人冲他笑笑,“我来就行。”
江洛尘看着他们,一直到出了超市大门,男人也没再把女人手上的购物袋拿回来。
江洛尘又看了眼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面的易泽。
他在心里感慨,
体育生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啊!
“跟你说话呢。”易泽回头,“不好吃可不怨我。”
江洛尘加快脚步走上前,伸手从易泽手上拿走两个袋子,“我有说什么?”
国内随便弄点蔬菜加火锅底料凑一块咕嘟几下,都比外国精心制作的晚餐能吃。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夺走的袋子,笑了笑,“这又不沉。”
江洛尘说:“嗯。”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一起拎袋子的感觉,还行。
把东西放后备箱,江洛尘上了车就做好要睡的准备。
易泽随后上来,开玩笑说,“拎个袋子,累成这样?”
江洛尘说:“路上开慢点。”
易泽神情凝望着他,说好。
易泽车技还行,按照他爸的话来说,那是基因里带的,从小受他爸影响,差不多十三岁就学会了开车,后来被母亲知道,他跟他爸还被罚站了两个小时。
只不过他只会开,不会修,家里有他爸,车出个什么故障,根本排不到他去修,久而久之,一直到他爸出事,他也没个修车的技术傍身。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变黑。
易泽小心翼翼打转方向盘,把车开进龙景苑地下车库。
他熄了火,江洛尘还没醒。
易泽趴在方向盘上,侧目望着他。
睡梦中,他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在折磨着他,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替江洛尘把安全带解开。
没有了东西束缚,江洛尘整个人斜靠过来,易泽迅速把右臂伸过去接住了他。
熄火的时候,江洛尘就醒了,但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放纵自己磨个懒。
于是,他察觉到易泽的靠近,易泽替他松安全带,都在压制着本能,没有抬手一下劈过去。
渐渐的,安静的气息将他笼罩,睡意横生,他靠着易泽睡了。
再醒过来,江洛尘是被自己脖子酸醒的。
他睁眼打开车里的灯,发现易泽就这么怔怔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困倦。
易泽嘴角扬起,“醒了。”
江洛尘捏捏脖子,“怎么不叫醒我。”
易泽说:“看你睡得熟。”
而且,到车库之后,他脑子里也回想起一些事,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五十了,“走吧。”
易泽一把扣住他后颈,重新把人搂过来,“对不起啊。”
江洛尘没懂他在说什么,“嗯?”
“那天我是气蒙了,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易泽脸颊蹭蹭他的耳朵,“以后不会那样了。”
江洛尘忽然笑了,“不叫醒我,原来是在反省自己。”
“口头道歉太没诚意了。”易泽捧着他的脸,“下回换你,你想怎么变着法的折腾我,我都配合。”
江洛尘皱了下眉,“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易泽否认,“我诚意满满,怎么被你曲解成这样了!”
江洛尘淡淡道,“那就,勇者胜。”
易泽闷着哼了两声。
江洛尘拍拍他的脸,“我饿了。”
易泽在他脸上夺得一吻,“我来做!你瞧好了,肯定比你做的好!”
“两个小时前你还说比不上我。”江洛尘幽幽道。
易泽下了车,兴致冲冲拿上后备箱的食材,“我这不短暂休整了一下,胜负欲又满血复活了么!”
江洛尘看着他欢快蹦哒的背影,一瞬间觉得这人像只兔子。
不过,
兔子和驴比赛的话,谁会赢呢?
【作者有话说】
易泽:本人对车库过敏,一提到或者停留在车库,内心就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和……最原始的冲动[菜狗],救大命了!
江总:车对马,库对棚,车库对马棚,提马棚还过敏么?
易泽:(邪恶脸)江总,你给我提供了新的灵感
江总:你这么说,我也有个好想法。
明天继续\^o^/
第 75 章
易泽在楼下备菜,江洛尘换好衣服下来,还没见着厨房什么情况,就先闻到了火锅底料的味道。
他走过去,“火锅?”
易泽眨眨眼,“你猜。”
易泽手忙脚乱,看到锅里的水沸腾,拿起旁边洗好的菜就往锅里丢。
江洛尘:“……你打算喂猪?”
易泽哈哈大笑,“你别看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绝对好吃,我大学经常在宿舍这么整着吃。”
江洛尘双手叉腰站在一边,“我在国外也这么吃。”
易泽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来了兴趣,“那你是不是,就跟古代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富贵公子被流放在外,特别惨。”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国外别墅比龙景苑的还大。”
只不过到处都有监控探头,甚至浴室和床头柜都不放过。
易泽耸耸肩,“那么大你回来干什么?”
江洛尘走过去拿碗筷。
易泽乐呵呵地说:“哦,是你命中注定要被人扯掉一次裤子,所以着急忙慌跑回国,等着被我扒裤子。”
江洛尘看着他,“以后别送外卖了。”
易泽抽空看了他一下,“嗯?嫌我丢你人了?”
江洛尘说:“戴个墨镜,你给人算卦去。”
“我哪有那本事。”
易泽把锅盖盖上,坐在边上等。
江洛尘看着玻璃盖被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很快雾珠变得晶莹。
易泽一手托腮,痴痴看着他,“你不用拿个笔记本,一边吃饭一边工作吗?”
江洛尘说:“不用。”
易泽又问:“也不用时时刻刻拿着平板,关注行业动向?”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易泽笑说,“不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江洛尘扬扬下巴,“要溢出来了。”
易泽闻声,连忙揭盖子,“香吧?”
“底料香。”江洛尘拿起一根筷子叉了一个牛肉丸,“跟你厨艺八竿子打不着。”
易泽挑眉,“跟我菜切得好也有关系,还有洗得干净。”
江洛尘哑口无言。
易泽哈哈大笑。
江洛尘这人接地气接的有点过分,有时候,易泽吃到不太熟的菜,都忍不住停下来,倒是江洛尘,一口咬下,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没熟的痕迹。
易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以后给你好好做一顿。”
江洛尘说行,“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易泽说,“不过得在我家,你这儿的厨具我用不惯。”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突发奇想,“以后咱们两边跑怎么样?”
江洛尘:“嗯?”
易泽说:“一三五在你这儿睡,二四六去我家。”
江洛尘问:“周日呢?”
“咱俩一起要饭吧!”易泽乐了好半天,“然后一起睡公园。”
江洛尘摇头,“我没有当流浪汉的计划,你想的话,一会儿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去公园。”他顿了顿,认真道,“应该要去偏远一点的公园是吧?繁华地带会有人驱赶。”
易泽扁扁嘴,“江总,你说得这么有经验,是不是睡公园被驱赶过啊?”
江洛尘夹菜的手顿住。
半晌。
他说,“没有。”
“嗯。”易泽说,“不当流浪汉,要当就当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江洛尘失笑,“我是顶端,你就只能第二端了,次端。”
“次就次!”易泽扬扬下巴,“屈居于你之下,是我的荣幸,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话非常受用,江洛尘戳了一个牛肉丸给易泽。
易泽看着盘子里的丸子,没打算动手,他张开嘴,笑着“啊”了一声。
江洛尘拿他没办法,“没手?”
易泽两手立马垂在身侧,“使不上劲。”
江洛尘递到易泽嘴边。
易泽美滋滋张大嘴巴吃了进去,“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
江洛尘望着他红润的唇瓣,感觉身体里有一簇火焰,“噌”地一下涌上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继续吃饭。
易泽吃完说,“一会儿吃完散个步吧?”不等江洛尘回答,他又问,“方便么?”
江洛尘说:“单纯散步的话,方便。”
易泽哼哼坏笑两声,“牵手散步算单纯吗?”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
易泽点点头,“知道了,不算。”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桌上的备菜都见了底,江洛尘起身收碗筷。
易泽一个激灵跳起来拦住他,“你干什么?”
江洛尘咬咬牙,“你眼神不好?”
易泽从他手上夺走餐盘,“我眼神没问题,你快坐着别动了!”
江洛尘坐下,“顺便洗干净收拾好,别让你妈妈回来再做这些。”
易泽说:“我知道。”
他屁颠屁颠端着餐具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说你接地气,你也不能真这么接地气,怎么说也是集团的CEO,我脑力是比不上你,也帮不了你太多,所以洗碗这种琐碎的小事,就全交给我。”
易泽洗得理直气壮,洗得热火朝天,大道理一堆一堆往外冒。
“从我五岁开始,我妈就培养我做家务的能力,她一直说,现代社会,男人精通厨艺、家务能力一流,是加分项,将来好找媳妇。”
易泽回头看了眼,发现江洛尘不知不觉来到厨房。
他靠在门框,目不转睛看着他。
易泽握紧拳头,比了一个强壮的手势,“我洗碗的背影是不是超酷?”
江洛尘点点头,“现在更中二了。”
易泽笑笑,他继续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就等着看吧。”
江洛尘忽然开口:“抬头。”
易泽听话地仰头,“什么?”
江洛尘说:“你吹的牛皮。”他走过去,把水龙头关上,又把毛巾递给易泽。
易泽目不转睛看着他,“江洛尘,我是想说,咱们来日方长,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千万别让自己因为一点小事受委屈。”
江洛尘失笑,“我是那种人?”
易泽擦干净手,长臂环过他腰际两侧,“你不喜欢吃生抽。”
江洛尘呼吸一滞。
易泽压低声音,“对不对?”
江洛尘望着他纯洁没有杂质的深邃眼眸,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去买彩票吧。”
易泽嗓音沙哑,“我聪明。”
他火热的唇贴了过去,铺天盖地如火如荼。江洛尘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张开唇瓣迎接他的热情。
易泽去了趟厕所出来,看到江洛尘在客厅等,就走过去问,“还去散步吗?”
江洛尘起身,“去。”
不然待在家里,干柴烈火四目相对,非常容易耽误事。
易泽走到他面前,歪头问:“单纯的那种散步吗?”
江洛尘大掌拍在他脑门,不轻不重推了一下。
外面有点凉,易泽走到大门口,又折回来拿外套。
他把外套披在江洛尘身上。
江洛尘看着易泽抻着两只袖口,等他伸胳膊,“觉得冷的是你。”
易泽笑着说,“有一种冷,是男朋友觉得你冷。”
江洛尘快速把胳膊伸进去。
走出居住区,两人慢慢悠悠走在桂花树下,暖黄色灯光打在树上,光线丝丝缕缕穿透枝叶,洒落在两人发丝和身上。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洛尘双手揣在大衣口袋,目光望着远处繁华密布的霓虹灯。
易泽笑笑,“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看你情绪有点低落,但又不知道从哪方面开解。”
江洛尘看了易泽一下,“如果你为了一件事,几乎付出了全部精力和时间,结果突然发现只是一个精美的躯壳,你会怎么办?”
易泽仰头看天,“可是我们才二十出头,未来还很长,一定会有其他办法。”
江洛尘吸一口气,“但愿。”
易泽停下脚步,“我可能要违反和你的约定了。”
江洛尘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易泽张开双臂,抱了抱他,很快又松开,“单纯的散步,在前一秒钟被我破坏,变得不单纯了。”
江洛尘皱了皱眉,但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
易泽缩缩脖子,大步往前走,“哎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江洛尘软舌抿过唇瓣,垂眸间,心底的郁闷仿佛真的被身边人爽朗明媚的声音带走一部分。
他迈开脚步,跟上易泽。
“这么能说会哄人,以前真只谈过两个?”江洛尘说。
易泽看着他,“你不信啊?”
江洛尘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不太信。”
“你想听吗?”易泽说,“我给你讲讲。”
江洛尘昂首挺胸,“你如果想说,我也拦不住。”
易泽笑着“嘁”了一声,“两个都是在大学,一个是大一新生晚会上认识的,还有一个是大二早上跑步认识的。”
江洛尘淡淡道,“无缝衔接?”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易泽笑着说,“你听我慢慢说啊。”
江洛尘面色平静,“我急了么?”
易泽扁扁嘴,“你都话赶话了,还不急啊?”
江洛尘说:“不急。”
易泽说:“我突然有点不想说了,万一我上了头,一口气全给交代出去了,你吃醋了怎么办?”
江洛尘伸手掐了掐他脸蛋,一本正经道:“挺厚。”
易泽撇嘴道,“还好皮厚,不然那天面试结束,就算你录用,我都不一定好意思去上班。”
江洛尘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易泽无奈,“你到底听不听我的感情经历?”
“说。”江洛尘笑笑,“我看再不让你说,你都要憋死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o^
下周到底会不会下雪啊!!(蹲这里许愿的作者[哈哈大笑])
第 76 章
“他是学跳舞的,大一军训最后一天晚上,他在我们队旁边表演,大家都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的那种。”
易泽说,“他们那队有个男生,在他跳舞的时候,一直满脸嫌弃,说什么男生跳舞特娘,我看不惯,就跟他换了个位置,第二天,跳舞那哥们就跟我表白了。”
江洛尘听完发表看法,“你还挺有正义感。”
“那当然!”
易泽沾沾自喜。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易泽肩膀一垂,“这种程度你都不吃醋?”
“嗯。”江洛尘说:“你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和我一起在高速路上发生的事相比较,不值一提。”
易泽摇摇头,“男朋友太理智就这点不好。”
理智么?其实不完全算。
江洛尘心说。
易泽继续道,“我虽然知道我人长得还可以,人缘也还不错,可也不是来者不拒。”
江洛尘偏头笑了。
易泽看到他笑,心里也跟着高兴,“当时主要刚开学,对周围环境比较陌生,算是当了一段时间的饭搭子吧。”
江洛尘插话,“然后?”
易泽看着他笑,“后来图书馆熄灯,黑灯瞎火,心里就燥了么,我就问了他一句,能不能接受互相,他说不行,当天晚上就分开了。”
“心里燥?”江洛尘问:“到什么程度?脱衣服了?”
易泽哭笑不得,“你非得问这么详细,真想给自己添堵啊?”
江洛尘说,“我好奇。”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在知识海洋的天堂,我可能干那事吗?”
江洛尘说,“所以你的回答。”
易泽拿他没办法,但又很兴奋他说一句江洛尘就问上一句的态度,“没有!手都没来得及牵,就分手了。”
江洛尘边走边打量他,“你很遗憾?”
易泽想说没有,但看江洛尘理智了一晚上,他突然有点想让他心理有点波动,就说,“对啊。”
“嗯。”江洛尘说,“第二段。”
易泽睁大眼睛,“第一段这就结束了?好歹也是初恋,你不再多问两句?”
江洛尘顿了顿,认真道:“你没讲尽兴?”
易泽好心道:“你的反应,我以为你听得不够尽兴。”
江洛尘从口袋掏出两只手,在易泽面前鼓掌,“非常尽兴。”
易泽把他的手抓住,重新塞回口袋,“千万别勉强,我高贵的自尊心会受不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易泽左右来回看看,提议往回走。
江洛尘“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望着他和易泽走过的路,才发觉,原来身边有人陪着一起,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很远。
易泽说,“第二段就更不浓墨重彩了,不过是我先告的白。”他冲江洛尘眨眨眼。
江洛尘脑海不自觉闪过那天在湖泊酒吧洗手间,易泽仓皇逃走的那次。
江洛尘问:“在郭浩酒吧洗手间碰到的那个,是第二段?”
易泽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江洛尘说:“你自己说的,碰见了前男友。”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都忘了。”
江洛尘没说话。
过了会儿,易泽又捡起话题继续说,“谈了差不多半年吧,他一直藏着掖着,好像俩男的在一块是多丢人的事一样,我妈她老人家都能接受,一个有过新思想熏陶的时代青年,居然不能直面真实的自己,我受不了,就提了分手。”
江洛尘点点头,第二次发表看法,“半年不算短,恭喜你啊,终于突破了闪电式恋爱。”
易泽看了眼他牢牢揣在口袋里的手,“那怎么不鼓掌啊?”
江洛尘说:“手冷。”
易泽二话不说,伸手揣进他口袋。
明明就暖烘烘的。手心摸着都要冒汗了。
易泽一脸傲娇,“嗯,手冷。”
江洛尘抬脚就要踹他,易泽笑着跑开,跑远三五米又停下来挑衅,“快来踹!”
江洛尘让他求仁得仁。
不过不是踹,而是用手掐着他后颈,“还敢挑衅么?”
易泽笑着说我错了,从江总魔爪逃走之后,又得意洋洋地说还敢。
两人散步到门口的时候,易泽横在江洛尘前面。
“我没跟他上过床。”
易泽看着他,“他是小地方来的,没有试错的成本,做什么总是瞻前顾后,所以我也能理解。”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易泽有点看不懂江洛尘,坦荡了一晚上,现在心突然虚了那么一下。
他笑笑,“你这什么表情啊?”
江洛尘张了张嘴,“正常的表情。”
易泽白他一眼,“含正常概率为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易泽把人堵在门板和自己中间,“刚才想说什么?”
江洛尘看他态度强硬,就问,“我问了这么多,你不会觉得冒昧么?”
“冒昧?”易泽睁大眼睛,一脸吃惊,“冒昧吗?我不觉得啊,我觉得你可在意,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会觉得冒昧?”
易泽看着他,几乎不到三秒钟就理解了江洛尘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你是不是觉得,刚出门那会儿,我问你的问题让你不舒服了?”
江洛尘说没有。
易泽有点急,软下声音哄人,“江总,说好了别在小事上委屈自己,你不舒服得告诉我啊!”
“真没有。”
江洛尘欲言又止,心像是陷入什么迷雾,在努力地挣扎。
他的手在口袋用力攥着,“我不可能像你一样,对另一半全盘托出。”
“嗐!”易泽松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呢,吓死我了。”
易泽重重趴在他肩膀上,“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行事说话谨慎些也是保护自己,我也不会强行让你多说什么,反正俩人里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就正好,不然俩人都是话痨,话赶话,不得天天吵?”
江洛尘闭眼笑了。
易泽嘟嘟囔囔,小声道:“话少可以,但以后看到我和其他男人亲近,也别一点都不吃醋。”
“你高贵的自尊会受不了。”江洛尘抢话道。
易泽笑了笑,“对。”
“刚才在门口有点醋。”江洛尘亲了亲易泽耳垂,“你说理解第二任的时候。”
易泽感觉到耳朵上猝不及防传来一股热息,整个人立马僵住。
他磕磕绊绊道,“我那是怕你觉得我这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太随便。”
易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江洛尘。”
江洛尘:“嗯。”
易泽说:“你手还凉吗?”
江洛尘藏在口袋里的手,蓦然松开了。他说:“冒汗了。”
“那你拿出来。”易泽说,“透透气。”
江洛尘把手伸出来,缓缓环住了易泽的后背。
习惯是长年累月的层层叠加,信任需要滴水穿石的坚持。
易泽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爱情被幸福包围。
年底公司越来越忙,各种事情都需要收尾,行政部除了要安排各种琐碎小事,还要筹备公司年会。
易泽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导致江总一周内已经被迫加了三个班,就为了等他一起下班。
今天难得早下班,易泽和江洛尘约好一前一后下楼,然后到车库碰面。
只不过易泽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江洛尘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易泽睁大眼睛,一副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和上司之间有猫腻的样子。
但他走一半突然停下来,好像更突兀,于是硬着头皮往电梯间走。
电梯间还有其他几位同事在等,易泽慢慢放缓脚步,走在江洛尘后边。
众人纷纷道:“江总。”
江洛尘颔首回应。
电梯很快上来,大家自主让出位置,让江洛尘先进去,随后再挨个进。
易泽站在电梯键这边,分别按下大厅和负二层的键。
按完,他手刚要缩回来,突然又伸出去补了一个负一层的。
其他几位女生忍着笑,看了他两眼。
易泽笑笑,“和领导搭一趟电梯太紧张了。”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是么?”
易泽硬着头皮说:“是啊。”
江洛尘淡淡“哦”了一声。
大家安静盯着一点点变化的楼层数字,不八卦不吐槽。
易泽心想:噪音污染严重的地方,如果把江洛尘放在那,污染是不是就能消失了。
想着,他把头低得更低了。
到了一楼大厅,其他几位同事跟江洛尘道过再见之后就离开了。
到负一层,电梯门一瞬间打开,易泽立马摁下关闭键。
江洛尘幽幽道:“你不下么?”
易泽配合他演,“嗯?刚才是负一层吗?哎呀,忘了,一会儿再绕吧。”
这时,电梯抵达负二层,走出电梯的瞬间,江洛尘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嗯,跟我睡一张床的时候不紧张。”
易泽拔腿追上去,“江总这么小心眼干什么?”
江洛尘把车钥匙丢他怀里,“是你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易泽看着某位领导拉开后座车门,轻轻叹了一声,“生气了。”
易泽快步上车,启动引擎的时候,江洛尘说,“去龙景苑。”
易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该去我家了。”
江洛尘翻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回去要加班。”
易泽点点头,“行。”
回去之后,江洛尘的确一头扎进书房,到晚上九点半都没出来。
易泽先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后来实在有点坐不住,就跑楼上喊人。
江洛尘隔了快五分钟才开门。
易泽双手抱臂,靠在门口,“忙完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v(^o^)v
第 77 章
打开门后,江洛尘的第一句话就是,“吃饭没?”
易泽笑笑,“当然,我是那种让自己饿肚子的人吗?”
话音刚落,易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江洛尘垂眸,目光落在他肚子上。
易泽尴尬,“真吃了,吃的不多而已。”
江洛尘点点头,“走吧。”
易泽问:“工作处理完了?”
“嗯。”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下周陪我一起出趟差,四五天。”
“行啊!”易泽爽快道,“你是领导,我是你员工。”他用肩膀撞撞江洛尘肩头,“你安排我做什么,我肯定照做。”
江洛尘笑笑。
他们两个人下楼后,易泽把晚饭从恒温炉上端过来。
江洛尘洗了把手走过来,“明天的安排多么?”
易泽大致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怎么了?”
江洛尘盛了碗汤端给易泽,“明天下午有人约我去打高尔夫,到时候看谁有空就带谁去。”
易泽盯着面前的汤碗,笑着问:“江总这算不算是在给我开后门?”
江洛尘笑笑,“让你饿肚子了。”
易泽非常捧场,端起碗大口喝光,“哎呀,真好喝!这是我这辈子喝的最甜的汤。”
“有病。”江洛尘眉眼泛着轻松,“汤是咸的。”
易泽也给他夹一块菜,“那我明天上午抓点紧,争取下午陪江总一起出外务。”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问:“我没接触过高尔夫,去了不会闹什么洋相吧?”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吃完饭不能去查查资料?”
易泽笑了好半天,“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教你’。”
江洛尘说:“你又不是女人?”
易泽偏头看他,“我是女人你就会教吗?”
江洛尘放下筷子,抬手给自己盛汤。
见状,易泽眼疾手快从他手上夺走汤碗,替他盛了一碗,“这叫有来有回。”
“嗯。”江洛尘接过喝了一口,“你是女人现在就不会住在这里。”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吃完饭,江洛尘去后院透气,易泽趁着这功夫,打算把桌上的餐具放进洗碗机。
他刚冲洗完盘子里的食物剩渣,芳姨就过来了。
“我来。”芳姨从易泽手上拿走盘子,“以后这些放着我来做就行。”
最近一周总来龙景苑,每回也都能碰上母亲和芳姨,只不过芳姨这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易泽说:“没关系,顺手的事。”
芳姨看都没看他,专注做自己的工作,“不用顺手,你和江先生是这家的主人,没有雇主做事我在一边看的道理。”
易泽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江洛尘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他人呢?”
芳姨闻声过来,往一楼洗手间方向指了指。她说:“刚才我可能越矩了。”
江洛尘顿住,看了眼紧闭的洗手间门板,“什么事?”
芳姨把刚才事情的经过简单陈述一遍。
江洛尘说:“我会跟他说。”
芳姨点头,“先生早点休息。”
江洛尘“嗯”一声,大步走到洗手间门外,“用不用捞你?”
走到一半,芳姨听到江洛尘几近开玩笑的声调,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
以前江洛尘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即便在家里,也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更别提把人带回家同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江洛尘回头,正好看到芳姨在看他。
“马上好!”易泽说:“我洗个手。”
江洛尘问芳姨:“还有事?”
芳姨摇摇头,快步从厨房侧门走出去。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几分深思。
易泽从里边打开门,先往江洛尘手上看了一眼,“不是要捞我吗?空手捞啊?”
江洛尘说:“不行?”
“行。”易泽笑,“怎么着都行。”
“走吧。”江洛尘说,“补课。”
上楼梯的时候,江洛尘跟易泽提起洗碗的事,“以后交给芳姨就行,我让你过来住,不是让你给我当洗碗工的。”
易泽解释自己只是顺手,“洗个碗而已,很严重吗?我看芳姨脸色也不太好。”
江洛尘说:“算是龙景苑的规矩。”
“成啊!”易泽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这就得怪你了。”
江洛尘看他,“嗯?倒打一耙?”
易泽“嘁”一声,“既然是规矩,那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故意看着我不守规矩,看我热闹啊?”
江洛尘失笑,“你要喜欢,以后碗都归你洗。”
易泽扁扁嘴,“那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走到书房门外,江洛尘大掌握住门把手,像是有几分犹豫。
易泽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你把平板拿出来,我不进去。
江洛尘看他,“不好奇?”
“对不在乎的人的一切才不好奇吧?”易泽说,“我是有点好奇,但还没到变态的程度。”
江洛尘揽过他的腰,用力在他唇瓣咬了一下,“等着。”
易泽美滋滋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嗯”了一声,“好嘞!”
易泽在外边等,拿了平板,两人一块回卧室。
江洛尘说,“我去洗澡。”
易泽看着他,开玩笑说,“不用我帮你搓个背什么的吗?”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查资料。”
易泽窝在沙发上,目送江洛尘进浴室。
江洛尘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打湿发丝,顺着脸颊脖颈徐徐而下,很快水雾升腾,镜子被蒙上一层水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易泽的脸,他的靠近,他的仔细,他的耐心和他耍无赖时的嬉皮笑脸。
就像在舌尖上不断发出声响的跳跳糖,让他平静生活变得在温暖中起起伏伏。
他对易泽的第一印象,像一杯放凉的法国热巧克力。
面试却没有做足准备,还误扯下别人的裤子,就跟热巧克力的第一眼一样腻得发慌,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可他醒来时,像极了灵活的弹簧,在不停地九十度鞠躬道歉,他脸上只有抱歉,没有卑微。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高傲的自尊。
他拍马屁的技术毫无章法,但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头青,他会轻易地察觉到他坚守本心时的防备,从而做出退让。
易泽是一个很好的人。
真诚是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厉害的武器。
他想赌一赌,
易泽的真心不是武器。
江洛尘洗澡出来,易泽正看得认真。他左手拿平板,右手抓着桌上的纸巾,估计是当球杆在挥动。
“两腿绷直。”
江洛尘边擦头发边往这边来。
走到跟前,他抬手在易泽腿上拍了一下,“这里发力。”
“靠!突然还上手纠正了,吓我一跳。”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洗完了。”
江洛尘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嗯。”
易泽努力做了一个挥球时候的动作,“怎么样?标不标准?”
江洛尘左右打量一番,“还行,看不出是新手。”
易泽把纸巾盒放在桌上,长臂顺势圈过江洛尘的腰,薄唇贴了过来。
“江总。”易泽嗓音沙哑,“你身上好香。”
“狗鼻子?”
江洛尘侧身和他面对面。
易泽摇摇头,“我属猪。”
江洛尘看着他,心道:猪不应该喜欢在车库,猪应该喜欢在笼子里。
不过话说回来,猪和驴赛跑的话,猪能赢么?
易泽额头抵着他的,两人鼻尖轻轻来回蹭,热息喷洒在唇瓣,卷起一席滚烫。
“属猪啊。”江洛尘哑声低喃。
“嗯。”易泽双眸微掩,神态似陶醉,“江总,求奖励。”
易泽唇瓣微启,上嘴唇猝不及防碰到江洛尘唇边,在江洛尘凑过来的瞬间,又猝然躲开。
得了逞,易泽得意闷笑,鼻息的温度愈发滚烫,燎得人心尖发颤痒痒。
江洛尘喉结一滚,修长骨指掀开他上衣下摆,丝滑钻了进去,掌心与紧致发烫的肌肤如同正负两极的吸铁石,贴在一起难以分开。
他的手一点点往下。
易泽轻笑,“江总,你手往哪放呢?”
“你猜。”
江洛尘嗓音沙哑,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易泽啄了啄他下巴,“去床上。”
“不。”
江洛尘把人摁倒在沙发里,挂在发丝的水珠,顷刻间滴落在他的唇瓣,染上一丝凉意,又瞬间变得滚烫。
易泽大掌落在他的后颈,指腹上薄薄一层细茧摩挲轻刮起一阵酥麻,像是无声的同意。
浓密睫毛在唇瓣落下的刹那,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唇角上扬,大胆又温柔地回应着对方。
空气中的温暖,此时有些躁热,即便衣衫尽褪,也不觉寒凉。
易泽失笑,“江总今晚这架势,看来是势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啊?”
江洛尘心尖一紧,低声道:“不许叫江总。”
易泽挑衅道:“江总?为什么不可以叫江总?你要说出几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江——唔!”
像用力勾起的琴弦,声音悠扬长久,弦线颤颤不止。
额头汗珠滚落而下,被房间明亮的灯照得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碎钻,江洛尘俯身亲吻那价值连城的光。
易泽眼角泛着潺潺柔波,“江总报复心可真强!”
“没报复。”江洛尘温柔道:“和你一样,情不自禁。”
深夜月光悄然爬上枝头,微风渐起,水面波痕有自己的旋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作者托腮ing…)
明天继续^o^[哈哈大笑]
第 78 章
易泽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习惯性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结果刚一抬手,就抓到了江洛尘的胸肌。
他闷闷笑了声,“手感真好,许愿今天中午餐厅有凉拌鸡胸肉。”
江洛尘眯了眯眼,低声道:“你说什么?”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易泽一个激灵睁大眼睛,“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江洛尘拍开他的爪子,“你说想吃猪蹄的时候。”
易泽继续保持趴着的动作,把脸从右边扭到左边,笑了好半天。
“醒了就起来跑步。”
江洛尘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边拉了拉。
“您快饶了我吧!”易泽笑着说,“我不去,要去你去。”
江洛尘看着他后背的紫红色斑斑点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昨晚是谁夸下海口,说今早要比我多跑一公里。”
易泽该认怂就怂,“我那是叫阵。”
听到江洛尘的轻笑声,易泽又把头转过来,“江总昨晚还算满意?”
江洛尘一本正经道:“勉勉强强。”
易泽“嘁”一声,“我不管,反正昨晚上,咱俩该算的账都清了,从下一回开始,我真不会心慈手软再让着你了。”
江洛尘靠在床头,也没要起床的意思,“我好像不需要你让。”
“别忘了我从小练体育。”易泽说。
“你说过很多次了。”江洛尘回。
易泽挪了挪,靠在江洛尘腿上,“江总,得跟你借件衣服穿。”
半小时后,两人双双站在衣帽间。
江洛尘拉开柜子中间的抽屉,一排排卷筒整齐有序,从黑色到深蓝再到深紫,最里边的一格,居然是红色。
易泽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怔怔望向江洛尘,“大红色,骚气十足的暗紫色,江总,看不出来啊!”
江洛尘脸色平静,“大红大紫。”他看了眼易泽,随手拿了一个暗紫色,“配得上你的气质。”
易泽连忙摇头,“我驾驭不了。”
江洛尘认真道:“我觉得你行。”
“是我行啊?”易泽顿了顿,“还是你不行?”
江洛尘眉心一蹙,“不疼了?”
易泽紧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都行,咱俩都行。”
拿了内裤,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比较符合易泽气质的运动装,江洛尘就下楼跑步了。
易泽回到床上,把脸埋进江洛尘的枕头里,好像这样是在他脸上蹭似的。
易泽越来越觉得,江洛尘就像卷白菜,掰开外面一层,越里面就越好吃。
他也不禁开始期待,卷白菜最里边的芯是什么味道。
一定很甜。
江洛尘健身结束到餐厅,没看见易泽,上楼发现他还在床上赖着。
江洛尘走过去,“下不了床?”
易泽迷迷糊糊又犯困,直到江洛尘刚才推门进来,他才清醒了点。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特别厉害?”
“那得问你。”
江洛尘一身汗,没往床上坐,就站在边上。
易泽看了他一眼,“我反正能下床。”
“你趴着吧。”江洛尘说,“我冲个澡。”
易泽摆摆手,“你出来之前我肯定起!”
十五分钟后,江洛尘换好衣服出来,易泽也整装待发。
“早饭就不吃了,我直接到车库等你。”易泽边走边说。
“为什么?”江洛尘问。
“不饿。”易泽说。
江洛尘停下脚步看他。
易泽失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真不饿?”江洛尘又问。
“其实我是不好意思被我妈看见。”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你帮我随便拿点,我垫垫肚子就成。”
“不成。”江洛尘说。
易泽皱眉,“别呀江总!”
江洛尘抓住他手腕,“下楼吃,你妈妈今天请假。”
易泽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洛尘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因为你这个儿子当的不称职。”
易泽撇嘴,“有你在,所以才衬不出我吧。”他动动手指,握住江洛尘的手,“今天天气真好!”
江洛尘无语,“今天阴天。”
易泽哈哈大笑,“我说心情。”
吃饭间隙,易泽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吃完饭准备出门时,母亲回消息过来,说她去探监了,让他跟江洛尘好好工作。
易泽把手机怼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扫了眼屏幕,眸光迅速落在易泽脸上。
他眼里毫无戒备,尽是坦荡。
易泽不解,“怎么了?”
江洛尘问:“用不用我去找找人,把你爸弄出来?”
易泽“啧”了两声,“我发现你心眼挺多啊?”
两人起身往车库走。
江洛尘在易泽左心口戳一下,“你长了几个眼。”
易泽说,“我这就一个,还是实心的。”
江洛尘瞪他一眼,“我就全是窟窿?”
易泽抬起手臂搭在他后背,“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易泽说:“我是在跟你分享,一家人里谁去了哪做什么,其他成员得知道啊,不然多担心。”
江洛尘“嗯”一声。
两人搭电梯到车库,易泽小跑着往驾驶位那边走,江洛尘大步跟上去。
江洛尘抓住易泽的手,“我来吧。”
易泽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没见过哪个老板还会给下属当司机的。”
“老板没事也不会和自己的员工滚床单。”江洛尘一手抓了抓易泽屁股,“给男朋友当司机,行么?”
易泽两手抱住江洛尘的脸,重重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既然你这么想开车,那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
他屁颠屁颠绕到另一边,勾勾食指,高兴道:“出发!”
江洛尘无奈摇摇头。
路上,江洛尘问:“你爸的事,真不用我——”
“打住!”易泽打断他,“真不用,他也快到时间了,就让他在里边多接受几天教育吧。”
江洛尘忍不住笑了。
易泽看他,“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大义灭亲的。”江洛尘说。
易泽摊摊手,“没办法,谁让我高傲的道德不允许我帮亲不帮理。”
江洛尘说,“他不会怪你么?”
“怪我没捞他?”易泽深吸一口气,“突然说起这个,我还挺委屈的,他进去之后,我跟我妈去看他,他都不关心我们,一个劲的让我们尽快筹钱,弥补受害者家属。”
“他也是老司机了,居然还肇事逃逸,被抓了才知道害人害己,事发生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说完,易泽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没接话。
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人生中,和仇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经验给易泽。
江洛尘偏头看了眼易泽,“嗯,你说得对。”
易泽“噗嗤”笑了,“我说这些,你没觉得我是在向你炫耀吧?”
江洛尘抿了抿嘴,过了几秒才说:“我会想,如果他和江承良换换,我可能会更高兴。”
“也是。”易泽说,“我爸这事搁你面前,就跟毛毛雨似的。”
易泽点点头,“主要从我小时候他就教育我,做一个正直、敢作敢当的人,结果真碰上了事,他自己却做不到,当时我心里还挺矛盾。”
“没什么矛盾的。”江洛尘说,“不是所有人都百分之百了解自己。”
“这倒是。”易泽咬了咬下嘴唇,“我记得以前做心理测试题,好多人觉得答案跟自己不符合,其实做的选择大都偏向自己内心期待的那项,所以答案才不贴的吧。”
“你选文科是对的。”江洛尘说。
易泽大笑,“我们高中理科班不收特长生,所以只能选文科。”
过了会儿,易泽想起出门时,江洛尘的话,突然开始发笑。
江洛尘被感染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笑什么?”
易泽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突然想到,如果我爸刚出事那阵我就遇见你,我可能真的会…”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求我潜规则你?”
易泽一脸期待,“那你会吗?”
江洛尘说:“你想当小乐?”
易泽咽了口唾沫,“那还是算了吧。”
江洛尘摇摇头,“没想到你的三观,比你的取向还弯。”
易泽昂着下巴,“后悔没用!咱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如果后悔,我就天天在公司楼下拉横幅,逢人就宣传江总在我床上——唔!”
江洛尘右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易泽嘟嘴,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江洛尘喉结一滚,缓缓放下手,“再胡说就把你嘴缝上。”
“我自控能力挺差的,三观也不正,”易泽说,“江总要不要监督我?”
“监督你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说:“全部。”
“监督不了。”江洛尘说,“你们体育生厉害,我管不住。”
到达目的地,江洛尘靠边熄火。
他解开安全带,偏头望着易泽。
易泽像个哈巴狗似的,眼含笑意看着他。
“体育生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易泽说。
江洛尘笑笑,“是么?”
“那你管我吗?”易泽问。
“你求——”
“求你。”易泽抢话。
“我管你,你得听。”江洛尘说。
易泽点头,“听。”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好,管。”
管到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哇[狗头叼玫瑰]
第 79 章
普通的上班日,因为穿了老板的内裤而变得不同寻常。
连心都飘起来了!
不知道江洛尘是不是故意给他拿了大一码的,易泽总感觉腰际有点宽松,每回起身走路时,总能清晰地感觉到,柔软的布料在磨他薄弱的肌肤。
有点办公室禁忌的意思。
咳!
易泽用力咽了口唾沫,甩甩头努力投入工作。
中午下班前,江洛尘的电话打到赵雅那边。
易泽正好在会议室忙完过来,听到赵雅称呼对面江总,他不禁屏息凝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准备下楼吃饭。
赵雅一边忙电脑上的事,一边回电话,“那让易泽过去吧,他是体育专业的,运动方面是他的强项。”
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赵雅挂断电话便抬头,“易泽,你手头上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吗?”
易泽随便搪塞一个不太着急的安排。
“这个明天做也行,”赵雅发给易泽一个地址,“你一会儿吃完午饭到这里找江总,他约了人打高尔夫。”
易泽还没回答,赵雅又说:“在旁边陪着就行,雅姐对你好吧?有什么清闲的都先想着你。”
易泽笑说,“谢雅姐,回来给你带咖啡。”
赵雅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式~”
易泽拿着手机往电梯间走。
他不经意回头,发现赵雅一手抱臂,一手捏着下巴,目光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刚才赵雅跟他说话,冲他笑的时候,总觉得眼睛里没有笑意。
易泽赶到俱乐部时,江洛尘已经在了。
下午天气比早上那阵好很多,起码有太阳,不过眼下空气有点干。
江洛尘走出来,随手拿起易泽手上的车钥匙,头都没回直接丢给身后的泊车小哥。
两人并肩去休息室,路上,江洛尘压低声音说:“以后不用自己开去停车。”
易泽说:“知道了。”
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易泽说:“你说以后。”
“嗯。”江洛尘说:“是以后。”
和你。
约着打球的人在另外一间休息室,这边只有江洛尘和易泽他们两个人。
易泽说起赵雅安排他来的时候,神色不太自然。
江洛尘淡然看了他一眼,“肯定。”
易泽纳闷:“为什么?我也没得罪过她。”
江洛尘换好衣服,一手拿起遮阳帽,走到易泽面前,低声道:“因为他是江承良的人。”
易泽惊呼:“什么?”
江洛尘失笑,“你这钝感力真是…”
易泽一脸郁闷,“像没开过刃的刀。”
“不至于。”江洛尘在他唇瓣上咬了下,“咬人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易泽还是有点后怕,“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江洛尘蹙眉,“我中午喝了酒。”
易泽“啊”一声,“哦。”
江洛尘薄唇紧抿,拿起帽子扣在易泽头上。
易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着跟上去,“刚才闻到了,只不过有更惊讶的事,分神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不碍事。”
“你的表情可不像。”易泽说。
江洛尘停在门后,目光如炬看着他,“然后呢?”
易泽发动脑力,也没想到下边要接什么话。
江洛尘转身开门。
门被拉开到一半的时候,易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摁住江洛尘的手,掌心施力把门重新关上。
易泽把江洛尘逼在自己和门板中间,“江总。”
江洛尘低声道:“松手。”
易泽笑笑:“你刚刚是在,索吻么?”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索你——唔!”
是的。
是索吻。
他薄唇微启,承接着易泽热情似火般的扫荡,有来有回,低沉喘息声被吞入腹中。
半晌,
易泽看着江洛尘红润的嘴唇,眼底尽是满意。
江洛尘瞪他,“不用得意。”
易泽说,“咋办啊,我出来之前还答应她,回去给带杯咖啡,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什么都不知道。”
江洛尘说:“我买。”
易泽说:“不好吧?”
江洛尘整理衣服,“只不过有点贵。”
易泽问:“多贵?”
“不贵也行。”
江洛尘勾过他的衣领,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哑声说了俩字。
肉|偿。
易泽乐的不行,“这明明是福利!”
江洛尘今天约来的人,是要一起聊新开发区酒店合作的事。
易泽不远不近跟在江洛尘身后,不时给他递水拿纸巾,像赵雅说的那样,这差事的确很轻松。
“要说地理位置,那一定是最好的。”对方说,“只不过当地的气候环境,首先就拦住了一部分人。江总想要把周边餐饮交通等全都收入囊中,让利益最大程度化,我也理解,毕竟咱们商人做投资,都是为了钱。”
对方停下脚步,“只不过,想要一刀切全拿走,不止靠实力,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才行。”
江洛尘微微一笑,“孟董指的是,运气?”
“没错。”孟董说,“实力再强,没有运气的加持也白搭。”
江洛尘把球杆递给易泽,“照孟董的意思,眼下江氏可有这等好运?”
孟董顺着球杆看向江洛尘身后的年轻人。
孟董笑笑,“既是运气,那便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
江洛尘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易泽身上。
易泽心里一抖。
啥意思?
都看我干啥?
难不成是上流人的暗黑交易?
oh,no!
易泽望向江洛尘。
孟董开口,“就让江总身后这位年轻人来决定,一杆进,我孟虎峥二话不说,今天就跟你签合同,乾州希愉酒店附近的所有项目,全部签给你们江氏!”
孟虎峥抬手示意,“你们先商量一下,我到那边休息休息。”
很快这边只剩下江洛尘和易泽两个人。
易泽面色难看,“这会不会有点太武断了?别说一球定胜负,就是给我一下午的时间,我也不可能一杆进。”
江洛尘背对着孟虎峥那边,他冲易泽微微一笑,“不用紧张,一杆进还得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红包。”
“有你这么比较的吗?”易泽紧张的不行,但也没到哆嗦站不稳的地步,“万把块钱和几十亿的项目,我数学再不好也能分得清好吧。”
江洛尘安慰他,“你随便打,今天这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没人比我更希望这次的合作成不了。”
易泽皱眉,“你别骗我。”
江洛尘失笑,“我骗你做什么?你忘了我的计划是要搞垮江氏?”
易泽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抹轻松不真实。
他们不好在这边停留太久,江洛尘给易泽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孟虎峥笑呵呵看着他们,“决定了?”
江洛尘侧身看向易泽。
易泽双目如炬,点点头,“既然孟董诚意相邀,我就露一手,反正输了也是公司领导的事,我就只管放开了打。”
孟虎峥哈哈大笑,看着江洛尘说:“你这员工,有点意思啊!”
江洛尘笑而不语。
孟虎峥勾勾手,示意球童递上球杆。他指指不远处,“来吧。”
说心理没压力是假的,冰凉的球杆递到他手上,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不远处那个小洞。
进去了,几十亿的项目成交;
进不去,江洛尘大概也不会真的像安慰他时那样淡然无谓。他大概是格外在意这次的合作,所以才会比对方提前到达,并且打破他少言寡语的习惯,不停地往对方感兴趣的方面引。
易泽走上前,众人纷纷向后退几步。
他右腿向外迈开,双脚约等但偏小肩膀宽度,膝盖微微弯曲,两臂自然垂直。
易泽闭上眼睛,吹拂过脸庞的微风,仿佛江洛尘从后背抱过来时,鼻息的热气,有几分温柔又有些暧昧。
昨天夜晚,也是这样的准备动作,没有球杆,不是偌大的球场,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他们借练习挥杆相拥,借调整站姿偏头接吻,江洛尘褪去他的衣物,他满眼尽是他爱时候的动容。
风好像停了。
易泽缓缓睁开眼睛,挥动的球杆仿佛羽毛般轻盈,不远处的球洞似乎比先前大了两倍还多。
他手上施力,“啪”地打了出去。
刹那间,他仿佛失去了听力,眼神也有些茫然模糊,隐约看见了江洛尘在外人面前露出难得的笑容,以及……
易泽看向孟虎峥。
孟董脸上浮现惊愕却又佩服的感慨。
江洛尘走上前,在易泽后背拍了拍,“孟董约你下次一起打球。”
易泽感觉自己踩在云上,走过去和孟董握了握手,“好。”
孟董问:“小伙子打球多少年了。”
易泽伸出一根手指。
孟董震惊,“一年就有这个水平,后生可畏啊!”
易泽想说一天,但他余光注意到江洛尘眼底的制止,就这样晕乎乎接受了对方的赞美。
一天么?
其实是第一次。
易泽没跟江洛尘验证,那杆球到底进没进,也没敢问合作是不是真的达成了,他恍恍惚惚听到孟董说他是吉祥物,离开俱乐部时,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向江洛尘恭喜道谢。
送走孟董,江洛尘笑看着他。
易泽神情复杂,望着远方。
“怎么了?”江洛尘问。
易泽转动早已麻木的脖颈,一眨不眨盯着他,“球…?”
“进了。”江洛尘说,“一杆进。”
泊车小哥把车开过来,江洛尘看着易泽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开车。
渐渐开出俱乐部周围,易泽才缓过来点,“靠!我这么牛逼么?”
江洛尘难掩高兴,“有点。”
“孟董不是说签合同吗?”易泽说。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明天他们会派人把合同送到公司。”
易泽越来越激动,“项目真的价值几十亿吗?”
江洛尘“嗯”一声,“对,这回没人再敢议论你不吉利了。”
易泽深呼一口气,感慨道:“几十亿啊,我们易家八辈祖宗加起来,心肝肺拆开卖也值不了这么多!”
“你家祖宗犯了什么错,死了还得被你算这种账。”江洛尘开玩笑说。
易泽看着他,“你高兴吗?”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笑笑,“你高兴我就高兴。”
过了会儿,易泽说,“我这算大功一件吧?没什么奖励吗?俱乐部上下百十来人都有红包拿。”
江洛尘问:“你想要什么?”
易泽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提出不要脸的要求,“我想在办公室。”
江洛尘一个急刹车,“吱”地一下停在路边,“你刚说什么?”
易泽喉结一滚,“你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的要求我的梦![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O^/
第 80 章
夜晚的湖泊酒吧,是匆忙生活里的一处暂歇点。
江洛尘两手随意搭在二楼窗台,俯望楼下的热闹。
易泽端来一杯绿色饮品,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江洛尘身边停下,将饮品放他掌心,“郭老板最新的研究,尝尝。”
江洛尘摇头,“你替我尝吧。”
易泽说:“特别好喝,我在楼下已经喝过了,喝两杯呢!”
“易泽。”江洛尘扭头看他,“你不诚实。”
易泽挑眉,“怎么了?”
江洛尘把杯子拿到易泽鼻前,“拿苦瓜汁给我喝?”
易泽笑着“操”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使劲也没闻到味,“这是改良过的,闻不出来啊!”
江洛尘听到脚步声,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我有线人。”
易泽回头,看到郭浩带着服务员走过来。
易泽叹了口气,“你们行!”
郭浩叫人把喝的放下就走了,“听我爸说,今天有人一杆进,整个俱乐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有大红包收。”
他意味深长瞥了眼江洛尘,“有人今天大放血啊!”
江洛尘和易泽双双干了一杯,都没接郭浩的话。
郭浩无语,翻了个大白眼,“你俩,谁这么大本事?”
易泽笑而不语。
郭浩点点头,“是江二吧。”
江洛尘冲旁边扬扬下巴,“他。”
郭浩瞪大眼睛,“你以前玩过?”
易泽竖起食指,“今天是第一次。”
“瞎猫碰上死耗子啊?”郭浩拿起一杯喝的,靠在一边。
易泽说:“可以这么理解。”
“欸!”易泽问郭浩,“一般给红包都给多少啊?”
郭浩示意他问江洛尘,“他付的钱,你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
易泽叹了口气,“这种喜悦,我们穷人实在无法以享受的姿态接受。”
江洛尘喝了口果茶,淡然道:“将近一百万。”
易泽闭上眼睛,“心死了。”
郭浩哈哈大笑,“你看他一副‘把这钱给我多好’的样子。”
易泽叹息,“我啥时候才能挣够一百万啊!”
郭浩用胳膊肘戳戳易泽,“你抱紧他大腿,以后他的钱就全是你的。”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易泽不是那种人。”
易泽笑说,“我其实也可以是那种人。”
江洛尘随手从身后花盆折下一支波斯菊,往易泽脑门敲了敲。
易泽闭眼享受,完事接过花,别在了江洛尘耳朵,“真漂亮!”
郭浩眼角一抽,气呼呼走过去,把那盆花搬进屋,边走边说:“你俩要调情就上酒店去!别糟践我的花!”
江洛尘和易泽意味深长互看一眼。
我们不上酒店。
我们有办公室约定。
郭浩走过来,双手合十,“真的!让我掏钱都行!”
易泽把杯子举到江洛尘面前,“江总,恭喜。”
江洛尘跟他碰了一下,“谢谢。”
郭浩翻了个白眼,“这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呢!嗨!哥们?看到了吗?”
易泽说:“好像有鸟叫,你听见了吗?”
江洛尘说:“很吵,进屋。”
易泽说好。
郭浩咬牙切齿,“你俩别把孩子生我屋了,我这是清吧!”
关门前,易泽非常真诚地问了一句:“清吧能不能接吻?”
“不可以!”郭浩威胁,“牵手都不行!”
“砰”地一声,门从里边关上。
郭浩生无可恋望着紧闭的门,大声道:“你俩是故意的吧!”
易泽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易怒?”
江洛尘说,“浩子家里让他联姻。”
“他?他跟楼下拉大提琴的姑娘不是恋人么?”易泽走到江洛尘跟前。
“恋人是恋人,”江洛尘看着易泽的眼睛,“婚姻是婚姻。”
“那你呢?”易泽反问。
江洛尘失笑,“什么?”
“你会联姻吗?”易泽覆在他的手背,用力捏着他的手,“如果未来你觉得很难,你感觉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扳不倒江承良,你会选择联姻吗?”
江洛尘用酒杯杯口蹭了蹭易泽嘴唇,然后转过来喝了一口,“你说呢?”
易泽深吸一口气,“腿打断。”
江洛尘蹙眉,“再说一遍。”
“敢联姻,”易泽望着他深邃的黑色眼眸,威胁道:“腿打断!”
江洛尘抿了抿嘴,“这么凶?”
易泽二话不说,偏头堵住他的嘴。
江洛尘闭上眼睛,和他一起在亲吻中沉浮。
为了腿不被打断,
江洛尘,死也不会去联姻。
两人正在决定今晚去哪住,江洛尘接到了芳姨的电话,说到现在为止,王秀琴还没有回龙景苑。
易泽这边急忙给母亲打电话,确定她人在家,才松了一口气。
江洛尘起身拿上外套,“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易泽说不用,“我听她声音不太对,我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很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
江洛尘说:“你妈妈要紧,我先送你。”
易泽摆手拒绝,“来回折腾太远了。”
江洛尘大步往外走,“我坚持。”
易泽说:“真霸道。”
第二天上班,易泽早早到公司,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才有空来茶水间喘口气。
昨晚他回到家,和母亲聊了很久,母亲的大致意思是,他现在和江洛尘谈恋爱,她就不适合再继续在龙景苑工作了。
其实他刚和江洛尘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就想过这事,当时母亲没提,他也一脑子恋爱浆糊,拖来拖去就忘了。
昨晚在阳台想了很久,结果把自己吹感冒了,咳嗽的时候,震得胸腔疼。
易泽叹了口气,仰头喝光杯子里的咖啡。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总:【一大早叹气?】
易泽笑笑来回看了看,回道:【你的监视真是无孔不入。】
易泽刚编辑完,还没发送,江洛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倒杯水过来。”
易泽说好,“马上。”
易泽一进门,江洛尘就问怎么了,他大致解释一遍,江洛尘看着他看了半天。
易泽咳了两声,“怎么了?”
“要不,”江洛尘说,“我去和你妈妈聊聊?”
易泽说:“行么?”
江洛尘说:“她很喜欢我。”
易泽说行,“今天晚上你有别的安排吗?”说完,易泽又咳了好几声。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就今晚。”他皱眉,“咳成这样?”
易泽笑笑,“大概是想你想的。”
江洛尘低声“操”一句。
易泽睁大眼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洛尘干咳一声。
易泽抿嘴偷乐,“要不是我今天感冒,真想亲死你!”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的水杯,“我杯子里的水,你没喝吧?”
易泽深吸一口气,抬手掐住他后颈,“靠!我咳嗽你就嫌弃了么?那等我将来老了还能指望你伺候我吗?”
“最近流感严重。”江洛尘说,“为了公司利益,我必须…”
易泽双手抱臂,一眨不眨盯着他,“你必须什么?”
江洛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勾过易泽后脑勺,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传染就传染吧。”
易泽眸底闪过几分动容,“江洛尘。”
江洛尘:“嗯?”
易泽说,“真不敢想如果错过你,我会有多遗憾。”他捏捏他的耳朵,“还好抓住了。”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要不你住我办公室吧。”
易泽撒开手,“损我呢是吧?”
江洛尘挑眉,“哟,听出来了?”
易泽笑着抿了抿嘴,“搬砖去了。”
江洛尘叮嘱,“咳嗽药记得吃。”
易泽摆摆手,“早上吃过了!”
易泽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上。
江洛尘站在办公室中间,遥遥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他垂眸,浅浅笑了。
江洛尘,
原来你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被幸福感染,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症状不光没减轻,还咳得更严重了,易泽也不好意思下楼吃饭,打算叫份外卖吃。
他刚跑厕所开小差,就收到了江洛尘的微信——【陪我出去一趟。】
易泽回他:【我在带薪拉屎】
江洛尘立马回过来:【你每天哪来那么多屎】
易泽叹气,回说:【大概是咳嗽的震波牵连到了肠胃,所以今天尤其多】
江洛尘问:【大概多久】
易泽说:【两分钟】
江洛尘折回去,从柜子里拿来一沓废旧文件,挨个用文件夹收起来,过了十分钟他才出办公室。
正巧易泽也刚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
江洛尘拿着文件夹找他,走到跟前又说:“洗手了吧?”
易泽汗颜,“洗了。”
易泽接过文件夹,跟着江洛尘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易泽问:“去干什么?”
他翻了翻最上边的文件夹,上边的日期标着两年前,易泽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江洛尘说,“老板让做什么就做,话不要太多。”
易泽抿紧嘴巴,重重点了点头。
到地下车库,江洛尘拉开驾驶位那边的车门上去,易泽还没上车,他就启动了引擎。
易泽加快脚步上了车,他嘿嘿一笑,“这多不好意思啊,上下班让老板开车,中间出外勤还让老板开,我都不好意思拿工资了。”
江洛尘一脚踩下油门,“那你工资打我卡上。”
易泽“嘁”一声,“你想得挺美。”
江洛尘没说他去哪,但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附属医院的停车场。
易泽偏头看他,“你…?”
“你。”江洛尘勾勾手指,“下车。”
江洛尘带他来医院,是因为他咳嗽一上午没有好转。
易泽鼻尖有点酸,“有点小题大做啊!”
江洛尘看着他,“我带你来不止是关心你,我有私心。”
易泽笑看着他,“什么。”
江洛尘说,“我希望以后我生病,你也能及时注意到。”
然后,像我对你一样关心我,在意我。
【作者有话说】
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天气预报,哈哈~25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啦[彩虹屁],祝所有天使读者万事顺意[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O^)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