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易泽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可乐。
江洛尘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易泽喝了一口就放回冰箱。
江洛尘握着水杯没喝,“你给我喝白水,自己喝饮料?”
“你不是习惯喝温水么?”易泽重新拿了瓶可乐,“呐!”
江洛尘放下水杯,“晚上喝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
易泽边往浴室走边说,“我妈以前也经常这么念叨。”
江洛尘慢悠悠跟过去,“为什么现在不念叨了。”
易泽横在浴室门口,把人拦在外面,“因为我翅膀硬了,她说我不听呗。”他摆摆手,“我要洗澡。”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易泽就把门关上了。
江洛尘干干摸了摸鼻子,“怕什么,我又不会闯进去。”
易泽洗澡出来,江洛尘还没走。
不光没走,他人四仰八叉倒在自己床上,还枕着他的枕头,正跟卧室天花板上的灯相面。
易泽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今晚不能走。”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易泽走过去,“为什么?”
江洛尘不慌不忙坐起来,修长的两条腿随意盘起,“你家门上刚被人涂抹过,晚上肯定不安全。”
易泽双手抱臂,“有危险可以报警。”
“出警需要时间。”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
“你是打定主意不走了?”易泽问。
江洛尘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
易泽点点头,“随你,我要睡了。”
江洛尘突然下了床,自顾自在他衣柜里翻腾。
易泽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干什么?”
“我洗澡出来穿什么?”江洛尘皱了皱眉,看看易泽又看看衣柜,“你柜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易泽把他拉开,“到别人家,不经过对方的允许,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
“你是别人么?”江洛尘反问。
易泽顿了两秒,“不然呢?我是自己人?”
江洛尘一手撑在衣柜门上,“准自己人?”
易泽“噗”地笑了一声,随便找了件短袖和休闲裤给他。
江洛尘伸出右手。
易泽:“?”
江洛尘:“内裤呢?”
易泽“啪”地一下把柜门关上,“您不是有挂空档的经验么?”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我那天是在郭浩酒吧,不小心洒身上酒了。”
“哦。”易泽淡淡道。
“你不相信?”江洛尘皱眉。
易泽敷衍道:“我信。”
“爱信不信。”江洛尘转身走人。
四周静悄悄的,易泽靠在床头,江洛尘的手机就在床边。
他俯身把手机往床里边拿了拿,防止自己翻身或怎样,手机掉下去。
指腹碰到屏幕的刹那,屏幕亮了一下。
易泽愣了几秒,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没有熄屏,被江洛尘发现自己就是弦音的事。
挺蠢的。
不过,按照江洛尘的智商,加上那么多的巧合,即便那次没发现,也总有发现的时候。
易泽一手撑在太阳穴,懒懒望着洗手间方向。
今晚江洛尘又是安排他和母亲吃饭,又是送他回家,还以安全为由强行留宿。
说心如止水,是假的。
其实,最开始受害者家属上门闹的时候,他一身傲骨,觉得就该直面这些错误,听了不少难听话,也被人推搡过很多回。
后来时间久了,人就麻木了,渐渐的,能躲就躲,寻个短暂安宁。
对方也曾大半夜上门闹过,警察把人劝走后,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母亲,深夜里,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偶尔他听到也会怕。
易泽歪头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低骂。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小跑着冲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没事。”
两分钟后,江洛尘从里面拉开门。
易泽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刚刚什么情况?”
江洛尘冲马桶旁边的洗衣机扬扬下巴,“你家洗衣机还能当发电机用,挺厉害。”
易泽:“什么?”
“漏电。”江洛尘说。
刚才他擦身上的水,屁股不小心碰到洗衣机,被电了一下。
易泽嘴角一抽。
他走过去,把电插头拔掉,“这不就行了?”
浴室地面全是水,易泽出来时,在门口地垫上搓了搓鞋底。
江洛尘跟着他回卧室。
易泽突然停下脚步,“浴室地上的水,你看见了吗?”
江洛尘说:“嗯。”
易泽扬扬下巴,“去拖一下。”
江洛尘指指自己,难以置信,“我?”
易泽笑笑,“不然呢?”
江洛尘跟他掰扯,“你也洗了。”
“你最后一个洗完的。”易泽说:“我家都是谁最后一个洗完谁拖地。”
这是母亲定的规矩,虽然父亲总喜欢最后一个洗澡,但拖地的永远都是母亲。
“你家?”江洛尘笑了,“行。”
易泽大爷似的回卧室,边走边说,“拖把在门后边挂着,拖完地记得洗拖把。”
被员工当保姆使,江总人生中第一次拖地,拖得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美滋滋。
拖完地,江洛尘绷着脸,挤出几分幽怨,躺倒在易泽床上,左脚顺势朝他小腿蹬了一脚。
“使唤我使唤的挺顺口。”江洛尘说。
易泽打了个哈欠,“是你自己要留宿的,我没强求。”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夜已深,对面居民楼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易泽和江洛尘,两手分别枕于头下,安静躺在床上,无处安放的明晃晃大长腿,剩一双脚悬空垂在床边。
这种感觉很新奇,江洛尘觉得挺好玩,“你喜欢睡这种床?”
江洛尘晃晃悬空的脚。
易泽白了他一眼,“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江洛尘问:“为什么不换张合适的。”
易泽长舒一口气,“我爷爷家和外公家都没有高个儿的基因,所以我爸一直都说,只要我超过一米七五他就谢天谢地,结果后来基因突变,直接长到一八三点九。”
江洛尘:“四舍五入一米八四。”
“嗯?”易泽摇摇头,“较那真儿干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不较真,精确到小数点后。”江洛尘闷笑两声。
易泽抬腿踢了他一脚。
江洛尘问:“所以从你长成一八三点九之后,就一直这么睡?”
易泽乐了好一会儿,“那倒没有,脚这么悬空一晚上,血液还能流通么?”他两腿抬起,整个人斜角躺直,“我一般都这么睡。”
江洛尘看着悬在自己腰上空的两条腿,心说:都做过了,现在矜谁家持呢。
江洛尘一本正经下定论,“很遗憾你今晚不能这么睡。”
易泽把腿收回去,重新躺好,“你小心点别被我踹下床就行。”
江洛尘忽然笑了起来。
易泽偏头看他。
他姿态慵懒,眼角眉梢的笑意正浓,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落叶飘在池塘,荡起的层层温柔波痕。
感觉到一旁炙热的目光,江洛尘扭头对上易泽聚精会神的双眼。
“江洛尘。”
“嗯?”
“你喜欢我什么?”易泽转身侧躺,“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随便勾勾手,就有无数人为你倾倒,你为什么会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洛尘眉心染上几分不解,“你认为,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挥霍时间?”
“那我问你,”江洛尘目光如炬,“易泽,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追溯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易泽翻个身,又平躺着。
江洛尘也平躺着。
“很难回答么?”江洛尘问。
易泽笑笑,“有点。”
江洛尘又问:“哪里难?一时编不出喜欢我的理由?还是说,我身上没有你喜欢的点。”
易泽摇摇头。
不是不喜欢,是都喜欢。
他的脸,他的气质,他对他的好,甚至他的辛酸,他在江承良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心疼。
开不了口,是没搞懂自己的心。经验太少,凡事总想探究个明明白白。
易泽又翻身背对着江洛尘。
江洛尘望着他一筹莫展的身影,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良久,易泽轻声开口。
“那天在餐厅,你拿的黑卡,是,羞辱我的么?”
江洛尘一口气堵在心口,却在易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通顺明朗。
他单手撑床,一个翻身压在易泽身上。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看你心眼挺多的。”
易泽坦诚对上他的视线,搭在床边的手,却不自觉攥紧床单。
“我们当时不是在演戏么?”江洛尘抬起头来,“你起的头。”
易泽把人从身上推下去,“那我也没让你拿卡羞辱我。”
“不是羞辱。”江洛尘以后擒住易泽手腕,“那张卡是餐厅包场费,不然我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拿。”
易泽愣住。
江洛尘也有点意外,“你…拿走了?”
易泽眨眨眼,“我以为你落下了,走的时候就顺,顺手拿走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
“笑屁啊!”易泽把手抽出来,下床去把黑卡拿来,丢到江洛尘怀里,“拿好你的破黑卡!”
江洛尘趴在床上,笑得停不下来。
易泽盘腿坐在边上,“你不付钱,餐厅就没找你?”
江洛尘还在笑。
易泽抬手在他腰上拍了一掌,“赶紧笑。”
江洛尘偏头望着易泽,“那天的情况,他们估计是觉得我有急事要处理吧。”
“也是,你这么大一个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易泽长长叹一口气,“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直溜溜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江洛尘说:“我原谅你了。”
易泽眼球都不想动,“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江洛尘闭了闭眼,“你给我的体验感,没有很好。”
虽然他很喜欢易泽的靠近,但第一次不做任何前戏准备,确实让他吃了点苦。
易泽扭头,眯眼看着他,“所以你烧一退,就立马卷土重来报复我。”
江洛尘察觉到易泽的目光,“我是生气。”
易泽无奈咬牙,“生气的不该是我么?”
你只是发烧,我是晕倒!
憋在心里的屏障被完全扯下,两人四目相对,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易泽。”江洛尘说,“你妈妈说你很好追。”
易泽看着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是隔着屏幕的独星跟他说这话,他可能会应付自如,甚至主动出击,撩两句。
但现在跟他面对面的人是江洛尘。他的上司。
易泽闭上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万事开头难,江总,以后的体验感会越来越好的(摸摸)
明天继续\^0^/
第 62 章
这是江洛尘睡得最踏实的一夜,但他被人咬醒了。
小腿传来一阵痛感,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抬手就要朝疼处劈过去。
只见,原本和他头朝一个方向的易下属,此时此刻正两手紧抱他的小腿,用力往自己嘴边扯。
江洛尘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所以,
刚才那阵痛感,是易泽咬的!
江洛尘两眼一黑。
昨天说试着追一追的话,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么?
睡梦中,易泽醉意十足,说了一句:“鸡腿真香,老板!再来两个。”
江洛尘如临大敌,慌不择路把腿抽出来。
动作之急之猛,脚趾头不小心从易泽脸上擦过,直接把人惊醒了。
他“咚”地一下倒回床上,咧着身体,右手臂直接垂在床边。
易泽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踹了一脚,还以为自己在睡梦中吃霸王餐被抓了。
他睡眼惺忪,边睁眼边伸手摸手机,结果一把摸到江洛尘的脚心。
江洛尘:“……”
这能算x骚扰么?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概不能,床是他主动爬上来的,人是他半夜悄摸凑上去的。
易泽迷迷瞪瞪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还调了个头。
他刚要张嘴打哈欠,忽然想起来,昨晚睡前,江洛尘说要追他,吓得他连忙爬起来,把被子和枕头归到原位。
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不然万一江洛尘发现,他在公司人模人样的,在床上居然这幅德行,后悔了怎么办。
整理好被子,易泽站在床边深呼吸。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注意到江洛尘。
某位江姓总裁,右胳膊垂在床边,左腿倒在右膝盖,整个人歪歪扭扭像个长条毛毛虫。
易泽蹑手蹑脚绕到另一边。
不知道是他床太矮的原因,还是江洛尘胳膊太长,江洛尘垂在床边的那条胳膊,手居然搭在地上。
易泽咬紧牙,屏息凝神,抓起江洛尘的手腕,慢慢悠悠把人胳膊拎上来,放在他肚子上。
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做完才发现,自己额头居然冒出了汗。
跟他爹斗了这么多年,警惕心还这么弱?不应该啊。
易泽皱眉打量床上的人。
易泽俯身,小声喊道:“江洛尘?江洛尘,你装的吧?”
江洛尘:“……”戏真多。
易泽松了口气,感慨道:“果然还是小房子好,房间小点睡得踏实。”
“是么?”江洛尘蓦地睁开眼,长臂顺势揽过易泽后颈,直接把人搂着带到床上,他一个侧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大早鬼鬼祟祟做什么?”
易泽低声道了声“操”。
江洛尘眼睛立马亮了五个度,他重复一遍,“你想要?”
易泽感觉自己脑门被核桃夹了,“你脑子一晚上都造了些什么玩意儿出来,你才想要!”
江洛尘闭上眼睛笑了笑。
“笑屁!”易泽推开他,“起开!”
江洛尘翻身倒在一边,四仰八叉赖在床上,“不想起。”
易泽有一丝恍惚。
江洛尘磨蹭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压力,每天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后来他爸出事,他甚至没有过渡的时间和机会,每天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赚钱还债。
江洛尘呢。
这么多年一个人,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睡过一天懒觉么。
易泽揪起一个被角,把江洛尘身上的被子掀开,“快点啊,这附近的路段早高峰堵车堵得厉害。”
江洛尘无所谓道,“我是老板。”
易泽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牛!”
易泽踩着拖鞋去洗漱。
江洛尘他先在床上赖会儿也行,不然就他家这三五平的小洗手间,他们两个刷牙都周转不开。
望着易泽离开的身影,江洛尘把被子团吧团吧搂在怀里,依然没动。
过了半分钟,江洛尘丢开被子下床。
易泽正在洗漱,他挤进去,顺着浴室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没有多余的牙刷?”
易泽满嘴牙膏沫,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昨天会突发奇想赖我家,所以我没准备。”
江洛尘靠在昨晚电过他的洗衣机旁,懒洋洋抱着胳膊看易泽刷牙。
小小一方地,两个人挤在里边,稍微挪动都会碰到彼此。
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是这种感觉么。
他好像能感受到一丁点“温馨”的感觉。
易泽从镜子里看江洛尘。
他刚睡醒,头发微微凌乱,碎发遮挡着双眼,此时垂眸不语,看着怪可怜,好像他怎么欺负人家了似的。
易泽吐掉牙膏沫,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牙刷,“呐!”
江洛尘闻声抬眸,看到面前的牙刷后,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其实我办公室有洗漱用具。”江洛尘伸手去接牙刷。
易泽把牙刷收回去,咬牙道:“那你等到公司再刷吧!”
江洛尘眼疾手快抢过来。
其实是易泽根本没真的收回去。
江洛尘挤牙膏。
易泽目不转睛盯着他,及时制止,“可以了,牙膏挤绿豆大就行。”
江洛尘皱眉,“太少刷不干净。”
“那是你姿势不标准!”易泽翻了个白眼。
江洛尘看他怒目圆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是么?”
易泽挤一点洗面奶打湿,“当然了,广告里一下挤满整个刷面的,都是资本家的销售把戏,一回用一丁点和一回用‘哐当’那么多,当然用得多就用完的快。”他一边洗脸一边说,“你三个月用一支和一个月用一支,哪个更利于他们的销售?”
江洛尘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泽,一脸深思。
江洛尘原本想挤绿豆大点,但是他真不习惯,正好趁着易泽在洗脸看不到,偷偷挤满了整面刷,然后快速塞嘴里上下开始刷。
江洛尘囫囵道:“毕竟是拍广告,所以可能多挤点看着好看。”
易泽“嘁”了一连串,然后噼里啪啦快速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
他脸上挂满水珠,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像夏日清晨挂满露珠的荷花花瓣。
江洛尘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易泽撇嘴冷笑,“就说资本家只会向着资本家吧?嘁——!”
江洛尘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我又不是卖牙膏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大不了你这辈子的牙膏我包了!”
易泽哈哈大笑,“谢谢您的好意诶!牙膏我还是买得起的啊,我这是遵守国家几千年来勤俭节约的美好传统。”
江洛尘没说话。
你怎么说怎么有理呗。嘁?就你会嘁?嘁!
易泽侧身去拿毛巾,余光瞥见江洛尘嘴周的牙膏沫出奇多。
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易泽平静道:“江洛尘。”
江总聚精会神刷牙,“嗯?”
易泽问:“牙膏你挤了多少?”
江洛尘喉头一紧。他对上镜子里易泽的眼睛,“你刚不是说了?绿豆大。”
易泽一脸不信,“我怎么看你的沫比我多好几倍。”
江洛尘也“嘁”了一声,“我是泡沫机?”
易泽凑近,低声逼问,“说实话。”
江洛尘面向他,“比绿豆大点,黄豆那么大。”
易泽嘴角一勾,“我要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又要改口?”
江洛尘淡定望着他,“你问。”
易泽看着他,不说话。
江洛尘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怎么不问了?”
他唇边淡淡的薄荷味直冲脑门,清凉感略过火烈热息,不经意间加重几分,易泽呆若木鸡,眨了眨眼。
江洛尘垂眸轻笑。
易泽脸颊僵麻,声音硬邦邦的,“笑什么。”
江洛尘放下牙刷,大掌扣紧易泽后脑勺,就这么毫无挣扎地凑了上去,遍布泡沫的唇瓣,自然地落在易泽唇角,如蜻蜓点水般,尝过清甜后迅速离开。
他微凉手指骨不轻不重,隔着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像是逗小狗一般。
易泽刚洗过脸,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此时嘴角再次蹭上冰丝凉感,他望着江洛尘,忘记了呼吸。
看易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江洛尘心情出奇的好,重新拿起牙刷,美滋滋地刷牙。
易泽回过神来,把人从洗手台旁边推开,快速打开水龙头,把嘴周的泡沫抹掉,然后飞一样地逃出浴室。
易泽一口气跑回卧室,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两手更是跟不听使唤似的,猛地打开窗户,然后把头伸到窗外。
窗外霜气寒潮,冷风钻进衣领,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燥热。
易泽惊恐又有些期许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脑子有病吧?一大早干什么呢?!”
江洛尘洗漱出来,易泽已经换好衣服在厨房。
江洛尘还穿着易泽的衣服,懒懒散散,晃晃悠悠,跟屁虫似的跟到厨房。
易泽在打米糊。
江洛尘偏头凑在他耳根,哑声问道:“在做什么?”
“卧槽!”
易泽倒米糊的手直接抖了一下,米糊也撒出来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瞪了眼江洛尘,“你走路能不能吱个声?”
江洛尘摸摸鼻子,没说话,安安静静转身走了。
因为牙膏使用量,被人来来回回唠叨一阵,又因为他走路没声,无缘无故被人瞪白眼。
但他心里高兴,就是没由头的舒坦。
这种被人注意到,并且出言纠正的感觉,是他从小憧憬向往的。
江洛尘换好衣服,从卧室往厨房这边来。
“吱”“吱”“吱”
易泽把把笼屉里的包子夹到盘子,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老鼠偷到米吃时候的激动“吱吱”声。
他端着盘子往外走,就看见江洛尘每走一步就“吱”一声。
易泽笑着说:“你脑子…”他指指自己大脑,“是不是不太好使?”
江洛尘立马就不吱了。
他大步走过去,“你不是让我走路吱一声?”他比划从卧室到厨房的距离,“这么远,起码得十几步。”
易泽坐下吃饭,“那我听你也没吱够十几声吧?”
江洛尘拉开椅子,在易泽对面坐下,“后来你不是看见了么。”
易泽低声说了句“幼稚”,低头咬一口包子开吃。
江洛尘看着他随和自然的脸,抛却所有在外的防备和警惕,情不自禁道,“只在你面前这样。”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这么可爱,你家人知道吗?算了,你家人不用知道,易泽知道就行了[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0^)/[狗头叼玫瑰]
第 63 章
在易泽紧催慢赶的督促下,两人终于在八点二十驶进公司地下车库。
出门前,易泽让江洛尘换了条他的裤子,不然西裤搭卫衣,实在不伦不类。
易泽快步跑到地下一层,去看自己昨天摔了一跤的黑电驴。
江洛尘见他拔腿就跑,还以为他是不想让公司同事撞见他们从一辆车上下来,有点郁闷。
“跟我一起走很丢人么?”
易泽在昨天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见着自己受伤的搭档。
“我就知道!”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还得抽空去保安室调一下监控。”
江洛尘大步跑过来,“找你车?”
“嗯。”易泽抓抓头发,“靠!不会真有人当废铁给偷走了吧?”
“不会。”江洛尘笃定道,“中午就送过来。”
易泽盯着江洛尘上下打量,“你帮我拿去修了?”
江洛尘一手揣兜,“怎么说跟我也有点关系。”
易泽笑,“也是,难得你能主动承担一回责任。”
江洛尘蹙眉,“难得?”
易泽看了眼时间,扭头就走。
江洛尘他是老板,迟到早退那一套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他不一样,迟到一分钟是要扣除半天薪资的!
“易泽。”江洛尘道:“话说一半就走,礼貌么?”
易泽:已读不回。
江洛尘气得在原地踢了两脚空气。
易泽一路狂奔打卡,屁股刚挨到凳子,手机就收到了江洛尘的消息。
江总:【跑什么】
江总:【晚上下班把时间预留出来】
易泽左眼皮立马跳了一下,他编辑信息,回道:【我有事】
江总:【我不强人所难】
易泽:【/棒棒】
江总:【我忽然很想跟同事分享一下,在你床上睡觉的经历】
发完消息,江洛尘得意地收起手机。
上回易泽就是这么威胁他的,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易泽咬咬牙,“你牛!”
“江总早!”
易泽本能抬头。
某人走出电梯,一路走来意气风发,像肆意生长的少年。
江洛尘路过易泽工位,自然甩下一句,“倒杯水。”
易泽把手机反扣在桌,“马上。”
看着江洛尘走进办公室,易泽连忙抓起手机,确认一下是否真的熄屏了。
李珍凑过来,“江总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易泽点点头。
在他床上睡了一夜,早上还趁着刷牙的功夫偷亲他,可不心情好。
“不过…”李珍一手捏着下巴,深思道:“你不觉得江总的裤子,跟上衣很不搭吗?裤脚边都起毛了。”
易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吗?”
李珍看着易泽啧了好几声,“你不是自诩是咱们行政部视力最好的吗?我都注意到了,你居然没看清?”
易泽起身,微微一笑,“女生心细,我去送水。”
李珍笑得两个眼睛像弯月亮,“这话我爱听!”
易泽哀怨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口“总裁办公室”的牌牌。
江总啊,您高冷狠戾的人设崩了,请问您本人知道这件事么?
易泽照旧给江洛尘送去温水。
“江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出去忙了。”
江洛尘看着马克杯,“水,你喝过么?”
易泽抿抿嘴,“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专门给你试毒的。”
江洛尘皱眉,“我又惹着你了?”
易泽微微一笑,“江总您多心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喝一口。”
易泽看了他一眼,“以什么身份。”
江洛尘说都行。
易泽看着桌上的白色马克杯,突然觉得,在上班时间,在总裁办公室,他们聊着与工作无关的内容,尤其还是超越普通关系的卫生距离问题。
有点像在偷.情。
易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江洛尘倒吸一口气,“你刚刚是在抽搐?”
易泽说:“是被自己超出宇宙的想象力闪到了脑子。”
江洛尘“噗嗤”笑出了声,决定不再逗他,“正常点。”
“行。”易泽指指门外,“那我出去了。”
江洛尘喊住他。
易泽回头,“怎么了?”
江洛尘问:“我有事还能叫你进来么?”
易泽笑了,“跟工作有关的可以。”
江洛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知道了。”
易泽离开后,江洛尘不可置信地又浅尝一口。
味道欠佳。
开了一上午的会,有点无聊,江洛尘看了眼时间,顺便给他和易泽点了一份午饭。
会议结束,他走出会议室。放眼望去,也没见易泽人影。
江洛尘走到李珍工桌前,抬手敲她桌面,“易泽呢?”
李珍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道:“易泽和雅姐出外勤了。”
江洛尘扭头就走。
李珍小跑着跟过去,“江总,你有什么吩咐,我也可以去做。”
江洛尘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一身粉白色过膝裙,脚踩一双兔子拖鞋,看着不像是行政人员,倒更像是玩二次元的。
李珍察觉到江洛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尴尬地缩缩脚趾头,“那个,江总,我今天上午要赶制公司年会相关的东西,所以…”
所以可以确保自己一直在工位。
江氏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女性职员在公司没有接待工作的时间里,可以不用穿高跟鞋,所以很多女生都会备一双休闲舒适的鞋在工位桌下。
据说,这个规矩还是江洛尘母亲当初来公司视察时建议的。
江洛尘抬眸,扫了眼李珍乌黑长发上的蝴蝶结。
他随口道:“发型不错。”
李珍哪见过江洛尘这幅面孔,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江洛尘说:“前台有我外卖,你去拿一下送到我办公室。”
李珍恍然大悟,激动道:“好的江总!我这就去!”
江洛尘“嗯”一声。
李珍小声喊了一声“江总”,“你今天也很帅,比穿西装的时候帅多了。”
江洛尘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我平常不帅?”
李珍倒吸一口气,“江总世界第一帅。”
“拍马屁不会涨工资。”江洛尘说,“认真工作才会。”
李珍乐呵呵的,“明白!”
李珍回工位换了鞋,屁颠屁颠下楼给江洛尘拿外卖。
到一楼刚打算算出电梯,李珍迎面碰上易泽。
李珍问:“雅姐呢?”
易泽说:“她刚去洗手间,你找她有事?”
“不算事,但是吧!”李珍一把将易泽拉到边上,两人脑袋凑到一起,“江总今天变异了!”
“什么?”易泽一脸不解,“变异?他成怪物了?”
李珍捂嘴笑,“当然不是!他今天居然夸我发型好看!!!”
江洛尘开天辟地夸女下属好看。
的确挺意外,但也很惊悚。
易泽问:“他表情正常吗?”
李珍想了想,“换成你是那个表情,我会觉得正常,甚至温柔,但江总就……”
“明白了。”易泽点点头,“诶?你着急忙慌,干什么去?”
李珍指指易泽胳膊,“拿外卖,给江总拿。”
易泽睁大眼睛。
他今天出门没注意,太阳应该是从东边出来的。
易泽在楼下食堂等李珍一起吃饭,李珍因为被江洛尘夸,整个人神采奕奕,像春天绽放的花。
下午易泽在仓库校对物品,还没回到工位,就有人传话说,江洛尘找他。
易泽麻溜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答。
就在易泽准备敲第二下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亲自开的。
恍然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易泽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没人路过,也没人注意。
“江总。”易泽说:“你找我?”
江洛尘清清嗓子,“进来。”
办公室沙发旁的桌上,满满当当摆着食物。
江洛尘双手抱臂,“我吃不完。”
易泽瞥了眼垃圾桶,上边有几个纸团。
他看了眼江洛尘,弯腰在垃圾桶里扒拉几下,根本没看到用过的筷子。
“你吃过了?”易泽问。
江洛尘“嗯”一声,转身往办公桌走。
嗯个屁,垃圾桶连用过的筷子都没有,您老人家是用手抓着吃的吗?
易泽一把拉住他,“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江洛尘挑眉,“那你不喜欢一个人睡觉,我还得陪你睡?”
易泽看着他,“你今天早上在谁床上起的?”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看透一切,“赶紧坐下吃吧,不然该吃晚饭了。”
易泽坐在江洛尘旁边看他吃。
江洛尘吃了两口,“你真不吃?”
易泽说:“我中午吃挺饱的。”
江洛尘点点头,眼梢的笑意戛然而止。
易泽望着他笑意消失的眼角,眉心不自觉皱起来,“江洛尘,我好像有点看不透你。”
江洛尘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对你好,很难看出来?”
你对我的好,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易泽心说。
易泽摇摇头,“能看出来。”他拿起另一双筷子,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江洛尘坐着没动,“我不强求。”
易泽笑笑,“我现在饿了。”
易泽连续吃了不少,旁边的人却一动未动。易泽夹起一块酱牛肉给他,“这个好吃。”
江洛尘放下筷子,起身去办公了。
易泽目送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沉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面前的饭。
比起你直截了当对我好,江洛尘,我更担心,你这样外放自己,真的没关系吗?
易泽真吃到撑,实在吃不下去,他才抬头冲江洛尘笑笑,“这回是真吃不动了。”
江洛尘目视电脑,好像没有听见。
易泽起身把东西收好,“这几盒没动过,我拿出去帮你热一下?”
江洛尘还是不说话。
易泽点点头,“知道了。”
他收拾好,又把桌子挨着擦了两遍,“那我出去了?”
江洛尘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嗯。”
易泽看着他,一步步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江洛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
那是他心不在焉胡乱敲的。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来公司路上也有说有笑的,才半天的时间,易泽为什么这个反应,好像他强迫他做什么了似的。
易泽。
对你好也不行么。
江洛尘心情很糟糕,他想早点走人,但易泽还在忙。
他好像还威胁人家,让人下班到车库等他。
江洛尘又坐回沙发,一直到下班的闹钟响起才离开。
江洛尘搭电梯到车库,刚出电梯,就看到易泽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
易泽好像也看到了他。
忽然,他手机响了。
是易泽打来的。
江洛尘看着不远处的人,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江洛尘。”
易泽的声音钻入耳朵。
江洛尘“嗯”一声,迈开腿往那边走。
易泽也在向他这边走来。
两人仅差不到三米的距离,易泽忽然开口,“我们都先冷静几天。”
有些恍惚,像是梦里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哪个这声音是从手机里传过来的,还是不远处易泽的声音。
江洛尘停下脚步,“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易泽:快想!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后悔的机会,以后可就没有喽~[让我康康]
江总:没有就没有,你见过哪棵树栽了还能自己拔出来的?[白眼]
明天继续^0^
第 64 章
江洛尘上前两步,和他四目相对。
易泽见状,立马往后退一步。
江洛尘喉结上下滚了滚,用力捏着手机,“再说一遍。”
易泽微微一笑,贴在耳边的手机,像是分散他注意力的装饰物,让他不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他望着江洛尘漆黑眼眸,那样深邃,愤怒却又蒙着一层不解。
他说:“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也很突然,我们…”
江洛尘目光如炬,“我们什么。”
易泽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咱们都应该冷静一下,整理整理自己的心。”
江洛尘望着他,“你心里很乱?”
易泽笑笑,笑得有点发虚,“有点,你难道就不——”
江洛尘声音坚定,“我不乱。”
他放下手机,垂在身侧,一把扯下易泽贴在耳边的手机,指骨不轻不重攥着他手腕,“你是分不清自己喜欢的人是我还是独星?”
易泽皱了皱眉,“啊?”
“这需要纠结?”江洛尘说,“横竖都是我。”
不远处,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易泽闻声,立马蹲下身,让旁边的汽车完完全全把自己挡住。
江洛尘冷笑,“出息!”
等人开车走远,江洛尘一把将人拉起来,“没看出来,你胆子小成这样。”
易泽左右环视,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他小声嘟囔,“我这哪是胆小,我这是心虚。”
“那我问你,”江洛尘道,“你是喜欢独星,还是我?”
劈头盖脸被人问了这么一句,易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口就说:“当然是你!”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雀跃。
易泽说完,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你给我下套!”
江洛尘无语,他明明是直接了当问的,真不知道易泽脑袋里装得什么。
他叹了口气,“套在哪。”
易泽:“……”
反正你车里没有。咳咳!
一阵冷风吹来,易泽清醒了点。
他望着江洛尘,认真道:“你在国外卧薪尝胆那么多年,突然回国也不会只是想找人谈个恋爱吧。”
江洛尘看着易泽,黑眸深沉。
良久,
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易泽眉心微皱。
你看起来明明是生气了。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两人还在通话的手机界面,“你是好意。”
易泽松了口气,“我其实也是因为…”
因为今天在公司,看到你几乎两极反转的变化,觉得如果谈恋爱会让你迷失自己,我情愿天高任你飞,我只默默的喜欢你也不是不行。
但这种话,让他说他真说不出口。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气质。
江洛尘打断他,“我今晚会去找人整理自己的心。”
说完,他扭头就走。
易泽睁大眼睛,小跑着跟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让你认真想想,不是让你换人的意思!”
江洛尘猝然停下脚步,偏头道:“你不是很大度?”
看着那辆黑色路虎很快驶远,易泽悔得恨不得在自己嘴上拍两下。
可惜抬起来的手掌,在靠近嘴唇时,还是不舍得使劲,只能无奈搓了把脸。
易泽愁眉苦脸,“我哪大度了,我心眼比针尖还小。”
原地愣了几秒,易泽折回头,去负一层找自己的黑电驴。
他在原来停车的位置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车。易泽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洛尘。
易泽:【江总】
易泽:【我车呢?】
江洛尘回得倒也挺快。
江总:【我在整理我的心】
易泽嘴角一抽,“您不是找人去整理了么,还用自己动手啊?”
易泽:【江洛尘,我车】
江总:【/图片】
照片是他刚发过去的那张,只不过,上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圈。
易泽走过去,绕着那辆豪爵RX401转了好几圈。
半晌,易泽从嘴角挤出一个“靠”。
“江洛尘。”易泽深吸一口气,“你是让我以后骑着它去送外卖?”
易泽打开江洛尘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我原来的车呢?”
江洛尘刚过十字路口,听到消息声,立马靠边停下。
他很想再发一遍“我在整理我的心”,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他多计较似的,就忍住了。
江洛尘也回了一条语音,“在废品站。”说完,他觉得不尽兴,又拨通易泽的电话。
易泽看到来电,连忙接起,“江洛——”
“车钥匙在你工桌抽屉里。”江洛尘冷声道,“易泽,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江洛尘就挂断了电话。
易泽一头雾水,“我说什么了,还说到做到。”
搭电梯回楼上的间隙,易泽恍然大悟。
对!他是说了要冷静一段时间。
然后还在说完这些之后不到十分钟里,又给人发消息,又语音,还通电话。
回到公司,易泽看着静静躺在抽屉里的车钥匙,表层还带着塑料保护膜。
他拿起来,凉丝丝的,心底一片复杂。
江洛尘,真希望是我脸皮厚,心比天高,赌我在你心里是个红颜祸水,有很重的份量。
不然白瞎了我这么替你着想。
易泽骑着这辆豪爵RX401回家,路上还顺便到摩托店买了把锁。
临走的时候,店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车是新车,哐哐夸了一波,易泽心眼软,又入手一个摩托防尘罩。
反正他现在是舍不得骑这车去送外卖,万一汤汁奶茶啥的洒车上,他得心疼死。
今天外面天气也不太好,易泽骑着车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处两双拖鞋七歪八扭,易泽安静看着,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今早他和江洛尘一起出门时的慌慌张张。
他垂眸,不自觉笑了笑,蹲下把鞋摆正。
一个人吃饭总习惯随便对付一下,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在江洛尘办公室吃了不少半中餐,现在也不太饿,他边走边脱身上的外套,走到浴室门口,衣服刚好脱完。
看到洗衣机,又不自觉想起江洛尘说他家洗衣机还能当发电机的话。
易泽长长叹了口气,“江总啊,怎么走哪都能想到你。”
易泽嘟囔着烦人,把衣服塞进洗衣机。
他腻在沙发上,又转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卧室,躺得腰酸背痛,起身站在厨房登高眺望,感觉起码已经凌晨一两点,看了眼手机,才九点不到半。
他回到客厅,目光不自觉落在桌上的车钥匙。
晚上十点,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
虽然是清吧,但有受了情伤,有被资本家剥削一整天,筋疲力竭,劳心伤神,就等着这杯酒释放心中郁闷的苦瓜们。
易泽慢慢悠悠晃进湖泊酒吧。
今晚人挺多,不过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哪个像是为情所困的。
易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一会儿,他面前多了一杯橙色果汁。
郭浩笑眯眯道:“尝尝?刚调的新品。”
易泽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郭浩冲制酒师扬扬下巴,“我店里的员工先发现的。”
易泽接过果汁,尝了一口,他差点以为自己吃到了苦胆,“我下次来给你当小白鼠,是不是得提前买份意外保险啊?”
郭浩笑得直不起腰,“你真有意思!”
易泽左右看了一圈。
郭浩特鸡贼,指着二楼最角落的那间,低声道:“江洛尘也在。”
“哦。”易泽眼神闪躲,“他也在么?”
郭浩扁扁嘴,想装单纯,但越装越显得自己腹黑,“你不是来找他的?”
易泽摇摇头,“我吃完饭无聊,来消消食。”
郭浩挑眉,“行,那你继续坐会儿,想喝什么随便点,都算我头上。”
易泽笑说:“我肯定不白当小白鼠给你嚯嚯!”
郭浩走开之后,没过两分钟就上了二楼,径直到最角落那包厢。
易泽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苦胆,哦不,新饮品。
他想装得跟电视剧里受了情伤的男主一样,吃什么喝什么都索然无味。
但是,
这玩意儿真的苦!
易泽苦的脸都变形了,“靠!这真不是苦胆么?”
郭浩推开包厢的门,笑得贼眉鼠眼,“你还有心思睡觉?”
江洛尘靠在休闲椅上昏昏欲睡。
郭浩走过去,在椅子腿上踢了两脚,“兄弟我刚给你报仇了。”
江洛尘不徐不疾睁开眼,“江启阳找到这了?”
郭浩撇撇嘴,“你满脑子装的,不是你那下属么?”
江洛尘眯眼。
郭浩小声说:“易泽来了,就在楼下。”
江洛尘立马就清醒了。
郭浩嘿嘿一笑,“而且,我刚请他喝了一杯十根苦瓜的浓缩汁。”
江洛尘随手抄起桌上的装饰花束,甩在郭浩身上,“你脑子有病?”
郭浩贱兮兮地捡起花,别在自己耳朵上,然后靠坐在桌子旁,“有意思。”他伸出魔爪,勾了勾江洛尘衣领,隐约能看到他锁骨的咬痕。
郭浩感慨万千,“要我说啊,这没驯服的犬类,在你身边当个保镖合适,别的,你还是考虑考虑吧。”
江洛尘心说:那你是没见易泽后背的抓痕,我猫科动物的战斗力也非常强。
“他看起来找人目的极其明确。”郭浩说,“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江洛尘唇角一勾,“他没安全感的阶段。”
郭浩皱眉,“什么鬼?!”
江洛尘摆摆手,“赶紧让你员工给他送杯水去!”
郭浩翻了个白眼,“你心疼你自己去呗!”
【作者有话说】
易泽:想装大度,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大度不了一点,难受
江总:你自找的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 65 章
郭浩下楼没五分钟,就又推开了包厢的门。
这会儿江洛尘刚穿上外套,看样子是要走。
郭浩把门关上,“省省吧,你的心肝走了。”
江洛尘拿起桌边的手机,“我回去。”
郭浩“啧”了两声,“回家这么早干什么?孤家寡人,漫漫长夜,还不如在我这儿多待会儿消磨时间。”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郭浩哄祖宗似的,把人摁回沙发,自己懒洋洋靠在扶手上,“哥们,你俩今晚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好让我这个情场浪子给你分析分析。”
江洛尘好不遮掩嘲讽他,“你分析得明白?”
郭浩嘴角一抽,“你还是以前少言寡语的时候更让人喜欢。”
江洛尘无聊摆弄着手机,“至少现在你不用开口求我说话。”
郭浩翻个白眼,“以前也没求过好吗?我那是怕你想不开,万一跳楼投河,连个遗书也不留,我上哪儿埋你啊?”他随手把一字条丢给江洛尘,“看看。”
——生活已经够苦了,郭老板,以后多做点甜甜的果茶吧!!!
江洛尘一眼就看出这是易泽的字迹。
他不吭不呵,小心翼翼把字条折叠好,放进口袋。
“噗!”
郭浩憋笑失败,“不好意思啊哥们,第一次见你走纯情路线,实在太意外。”
江洛尘清清嗓子,“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郭浩冲他口袋扬扬下巴,“就留了这字条。哦对,那杯十根苦瓜浓缩汁,他喝得一滴不剩,最近一个月内应该不会上火。”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
郭浩嘿嘿一笑,“要不,我去给你弄杯二十根苦瓜的浓缩汁?”
江洛尘瞥他一眼,“离我远点。”
郭浩从扶手上起来,拖了把椅子坐他对面,“快!当局者迷,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江洛尘严防死守,“不好意思,我不迷。”
他们在地下车库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易泽站在他的位置替他考虑,他感动,可也苦恼。
郭浩吃瓜无果,下巴抵在椅子靠背,蔫了吧唧的,“你聪明,你厉害。”
江洛尘看他一眼,“我知道。”
郭浩从牙缝挤出一个“操”,“说这话真不怕闪到自己的舌头。”
江洛尘起身,“走了。”
郭浩摆摆手,“走快点兴许还能看到你小心肝,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他其实在外面愣神呢。好像还换了辆新摩托。”
江洛尘刚要开口问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的车就在外面,所以即便浩子说他不在,易泽只要不瞎也能看见。
江洛尘大步往楼下冲。
易泽一腿抬高,帅气坐上摩托,手才碰到车钥匙,余光冥冥察觉到从酒吧里边走出来一个人。
他蓦地扭头,猝不及防对上江洛尘急切却好像很淡定的脸。
易泽嘴角一勾,扭转车钥匙,稍加给油,呲溜一下骑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易泽说。
江洛尘看着他。
车挺酷,但车上的人看着更引他注意。
江洛尘面无表情,“来这干什么?”
易泽斩钉截铁,“这儿的气温低,更适合冷静。”
说罢,他掏出手机,点开天气,手指左右来回划拉两下,“你看,这儿比我家那片气温低两度,我这是有科学依据。”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有病。”
易泽喉咙滚了滚,“我刚才进去,郭浩说你在那个包厢里除了你,还,还有其他人在?”
江洛尘眯眼,“你想问什么。”
易泽抿抿嘴,又深吸一口气,“在公司车库说的那些话,我怕你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冷静,但不是让你看别人。”
江洛尘点点头,“你是怕我冷静完,想通了,不看你去看别人。”
“要不说你是大老板,脑回路就是快!”易泽冲他竖起大拇指。
江洛尘冷哼,“少拍马屁。”
易泽抿紧嘴巴。
“你管得有点宽了。”江洛尘转身就走。
易泽一把拉住他胳膊。
江洛尘眉心微蹙,“松手。”
易泽不松,“我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车。”
他说,车我很喜欢。
他还说,是你送的,所以我收下了。
第二天,江洛尘没来上班。
前阵子公司股票震荡,据说江承良前前后后用了不少人情,上周五发布会之前,他就不常待在公司,总泡在这个茶馆,那个私人庄园,进行人际关系的维系。
中午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后背,懒洋洋的,易泽把人形玩偶塞在后背,让阳光完全把自己笼罩。
李珍看了他一眼,“舒服吗?”
易泽眼睛都没睁,“嗯,已经困了。”
李珍把自己的珊瑚绒小毯子抻开,“我试试。”
关于人形玩偶,江洛尘虽然没说什么,但有易泽这个反面教材,隔三差五抱着玩偶进办公室,大家也不敢顶风作浪,全都收了起来。
江启阳从外面回来,看见易泽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犯瞌睡,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启阳走过去,二话不说把易泽桌上的文件推到地上,稀里哗啦动静挺大,整个办公区在午休的人,纷纷提起精神,朝这边看过来。
易泽睁眼站起来,看到闹事的人是江启阳,他特别想再继续坐下睡觉。
不过,江启阳这种看起来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人,脑子八成和正常人不一个水平。万一受不了刺激,再狂犬病发作,到时候讹上他,他可没钱赔。
易泽看着他,“江副总。”
江启阳最讨厌别人喊他江副总,江洛尘在国外的时候,他也不常来公司,后来江洛尘回国后,隔三差五来公,江启阳有了危机感,才不得不经常来。
李珍比易泽早一年,知道的也比易泽多一点。
听到易泽喊他副总,李珍感觉易泽要遭殃了。
她低头冲易泽使了个眼神,抬头望向江启阳,甜甜道:“江总吃过午饭了吗?”
江启阳两手撑在易泽桌上,“姓易的,别以为有江洛尘替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总有他不在的时候。”他阴阴一笑,“比如今天。”
江启阳一脚踩在文件上,昂贵锃亮的暗红色皮鞋用力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现在是午休时间,一般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公司都会给足员工休息时间。
看着江启阳远远走开,李珍凑到易泽跟前,小声提醒,“他最讨厌别人喊他副总。”
“是吗?”易泽倒抽一口冷气,“我还心想尽量忍气吞声点,别招惹他,没想到开口就踩雷了啊。”
李珍面色难看,“咱们江总虽然阴晴不定,但也不是跟他那么暴戾,你一会儿小心点吧。”
易泽笑笑,“谢谢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这点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挨个捡起来,放在桌上。
李珍说:“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没事,你休息吧。”易泽说,“我一会儿自己整理就行。”
李珍叹了口气,“我帮你吧,反正也睡不着了。”
易泽摇摇头,“行,那我先谢谢你了。”
江启阳就是没事找事,指使易泽干这个,做一半又要弄那个,还要帮他剥瓜子。
易泽站在桌边,一边剥瓜子一边心想,如果这是在古代就好了。
他给指甲上边弄点鹤顶红,多给江启阳剥点瓜子,这样江启阳嘎了,江洛尘复仇的路上也能少个绊脚石,还没有先进的验指纹技术。
想着,易泽自个儿在心里乐了起来。
其实,如果江洛尘比他大个十岁二十岁的,他也不至于这样,总不自觉处处站在江洛尘的位置思考。
偏偏江洛尘跟他是同龄人。
他每天想着逃点名的大学时期,江洛尘已经进了江氏集团,和他亲爹以及同父异母的兄弟明争暗斗;他混天过日子的高中时候,江洛尘一个人在国外。他孤零零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被逐出国外,怎么想都狠不下心跟他甩脸子。
多可怜的小孩啊。
他虽然没有非常了解江洛尘,可睁着俩眼,每天看他在公司的处境,也能感受到他的难。
江启阳瞧着,他越折腾易泽,易泽就越有劲头,他看一眼,心里的火气就往上冒一寸。
江启阳实在气不过,直接罚易泽去打扫厕所。
厕所的屎味都比你身上的味好闻。
易泽心说。
于是,易泽乐呵呵地去扫厕所了。
从小看的电视剧里就这么演过,员工顶撞上司,被罚去干这干那,总之就是处处为难,怎么挤兑都不顺眼。
易泽边洗拖把边想。
好像从他进公司以来,还从来没碰到过有谁经历这种事,更别提一直有传言说跟江洛尘关系匪浅的他。
从来没参加过面试的总裁,破天荒面了他,而且面试时长远超一般面试时间;
他被录用的部门,薪资,以及所有待遇等等,全部是江洛尘开口交代的;
从他进公司以来,就顶着“我是总裁钦点的人”的名号,一直平安无事到现在;
他私下随大流拥有总裁同款玩偶泄愤,议论某位总裁阴晴不定的脾气,自己心里想的是在夹缝中求生,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狐假虎威。
易泽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以前,还挺没良心的。
易泽忽然很想给江洛尘发个消息,发什么不重要,就是想戳他一下。
掏出手机,点开江洛尘的对话框,易泽又愣住了。
昨天他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提出要冷静来着。
好,
冷静。
易泽又把手机揣回裤兜。
揣回兜里没五分钟,他又按耐不住掏出来,快速给江洛尘发过去一个托腮的小表情,然后卡在可撤回时间内,把表情撤回,并附赠一句:不好意思啊,发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暗戳戳试探的样子,嘁!
易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昨天风超级大,一觉醒来感觉鼻子里全是土[白眼]
明天继续\^0^/[奶茶]
第 66 章
江启阳估计是忘了,把易泽支去扫厕所,一直到下班都没再折腾他。
易泽顺便上了个厕所,回到工位才知道,原来江启阳已经走了。
李珍在收拾东西,看到易泽就开玩笑说:“流放结束了?”
易泽两手一摊,耸耸肩,“扫厕所比在办公室轻松多了。”
李珍扁扁嘴,“你倒是轻松了,今天下午可把我累个半死。”
易泽大手一挥,“明天请你喝奶茶。”
李珍指指他,“杨枝甘露!”
易泽挑眉:“OK。”
办公室走了好几个人,易泽也想直接走人,防止江启阳半路杀个回马枪再撞上,但他手头上还有点工作没收尾,只能坐下来加个班。
他们行政部的工作,相比较其他部门,算是比较轻松的,就是琐碎的安排比较多。
易泽差不多花了五十分钟,把今天的工作收了个尾。
关掉电脑,易泽拿起手机,发现小乐难得发消息来,说想跟他去喝两杯。
易泽立马回他:【地址】
他正好也想找小乐聊聊,不聊别的,就是想从小乐身上找找,他们两个在江洛尘那边有什么不一样。
江洛尘的喜欢来的太急太猛,太猝不及防,他嘴上说的大度又宽宏,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们约在附近的一家烤鱼店。
易泽赶到店里,小乐还没来,易泽先点了一个基础烤鱼和几个菜,喝的等小乐来了再说。
小乐差不多隔了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正经西装,怀里搂着一个酷炫黑头盔,“我还以为比你先到呢!”
“我公司就在附近,再比你晚,就说不过去了。”易泽问,“喝什么?”
“我开了车,”小乐说,“随便喝个饮料吧。”
易泽看了眼他放在一边的头盔,“开车戴头盔,你挺别致啊!”
“头盔是送你的。”小乐把头盔推到易泽这边,“新的啊,我这人送别人礼物不喜欢整繁琐的包装,直截了当把东西给出去最好。”
小乐说:“你整天送外卖,戴个好点的头盔,有些踩高捧低的人也能高看你一眼,不至于挑你事。”
“嚯!”易泽笑笑,“咱俩关系都到送礼物的地步了么?”
小乐瞥他一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饮料还没上,他等不及自个儿去找服务员要。
易泽拿起头盔看了一眼,是个名牌,这牌子一般识点名牌的人都能看出来,起码得三万多。
好家伙,比江洛尘送他的豪爵RX401还贵。
易泽一脸深思。
如果他真收了小乐的头盔,以后是不是得骑着头盔,头戴豪爵摩托车去上班。
咦!
画面太美,不敢想。
小乐走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易泽问:“最近遇到大方的客户了?”
“操!”小乐怒了,“都说了我不是鸭!”
他声有点大,这会儿餐厅的人又很多,不少人闻声看过来。
易泽垂眸,强忍着笑。
小乐气急败坏,“看什么看?我看起来像是做鸭的吗?!”
易泽小声道:“你恼羞成怒的反应像。”
小乐气得把头盔抱到自己那边,“真没良心,不给你了!”
易泽摆摆手,“你快收回去吧,我送个外卖戴个祖宗,到时候真碰上个讹人的,我不得把祖宗赔给人家?”
小乐又气又乐,好半天没缓过来。
易泽说:“附近有个药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个速效救心丸。”
“滚。”小乐瞪他,“我年纪轻轻能吃那玩意?”
易泽语重心长,“你这是讳疾忌医。”
小乐抓着筷子,“你再这么说,我就真走了!”
易泽笑笑,“不是你约我的么?”
小乐:“……”
易泽吃了块一块鱼肉,“找我什么事。”
说起这个,小乐就生无可恋,“我爸最近让我去他工厂上班,说从基层做起,以后将来好接他的班。”
易泽真心惊讶,“你真不是鸭啊?”
小乐倒吸一口气,“你再提一句鸭,信不信我把这碗米饭扣你头顶?”
易泽笑得不行,“我错了。”
小乐一眨不眨瞅着他,“你今天看起来,跟上回完全不一样啊,腰杆子都硬了。”
易泽白他一眼,“骨头软还能正常走路,医生看了都得称医学奇迹。”
小乐气得要翻白眼,“这天没法聊了。”
易泽双手合十,“抱歉,我尽量控制一下我自己。”
小乐投去羡慕的眼神,“我要有你一半的心态就好了。”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你是怎么想的,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还能这么积极乐观。”
“穷啊!”易泽毫不忌讳,直言道,“兜里没钱,人没底气,不用人说什么,自己就坐不住。”
“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破罐子破摔这个道理,估计到现在也还没人能悟出来。”小乐说。
“摔不摔的,得到五六十岁,看自己是不是个破罐子再决定吧。”易泽说,“我这刚毕业还没半年的人,把自己当成破罐子,丧气的有点太早了。”
小乐恨不得给易泽竖起大拇指。
这心态,这觉悟,打包送给他爹妈,老两口估计会全国各处庙里拜佛烧香,感谢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宝,然后再把他这个草包塞家里某个犄角旮旯,想起来叫声儿子,想不起来就放着落灰。
“易泽。”小乐咽了口唾沫。
易泽夹了根鸭脖啃,“嗯?”
“你能先别吃这东西吗?”小乐说,“我总感觉你是借吃,在揶揄我什么。”
易泽笑了笑,“敏感肌啊?”
小乐笑着白了他一眼。
“我后来一直没敢问,你之前在酒吧帮了我,你们江总有为难你吗?”小乐说,“他那人看着挺阴晴不定的,肯定私下给你穿过小鞋吧?”
易泽皱了皱眉,“他不是那种会给人穿小鞋的人,他一般都看不顺眼直接‘咔嚓’两下。”易泽朝自己脖子抹了一下。
小乐倒吸一口冷气,“还是你想的深。”
易泽点点头,“谢谢。”
而且,江洛尘哪阴晴不定了,明明聪明又稳重,成熟有魅力。
“不过…”易泽小声说,“你跟了他那么长时间,居然得出这么浅显的道理,真的不用吃点核桃么?”
小乐哭笑不得,“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嘴这么欠。”
“没发现正常。”易泽说,“咱俩统共才见过三次,还是算上今天这回。”
小乐笑了,“也是啊。”他又打开一罐汽水,跟易泽碰了一下,“以后在江氏干的不高兴了,就来我家工厂,虽然规模跟人家大公司没法比,但人都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易泽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感觉咱俩该去医院的是我。”
小乐愣住,“什么意思?”
易泽夹了一筷子豆芽,“幻听了呗。”
小乐乐得不行,“操,真想拿头盔砸死你。”
“别,”易泽说,“你还是把头盔换成现金砸我吧,我喜欢钱砸在身上的感觉。”
之前只觉得,小乐就是人生众多过客之一,但这顿饭之后,易泽觉得,小乐这名真衬他。杨小乐。
仰起头来,乐呵一下。
易泽想旁敲侧击从小乐嘴里知道点关于江洛尘的事,但这会儿餐厅人有点多,也不适合说这话题。
易泽说,“请你喝两杯?”
小乐去结账,才被告知易泽已经付过了钱,“我请你吧,地儿你决定。”
易泽冲落在座椅上的头盔扬扬下巴,“东西。”
小乐看了一眼,“送你的,你拿。”
易泽说,“我没答应。”
小乐双手揣兜,潇洒离开,“那就扔了吧,反正几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
易泽无语。
他守财奴的属性这么明显么?
那天在酒庄餐厅,江洛尘也是这么拿捏他的。
易泽叹了口气。
人设一点没崩啊!不像你那上司,人设碎了一地。
“哥们,那头盔你真不要?”刚才坐在他们边上的男人,眼冒激动,小跑着过来,“你不要我能要吗?”
易泽瞪了他一眼,“你见过谁敢丢自己祖宗的腿么?”
据他爸说,他爸的爷爷,曾经被人嘲讽,什么时候能变成万元户,笑话了他一辈子。
三万多块。
能买他祖宗一条命还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小乐他祖宗身价高不高。
易泽搂上头盔走了。
那人愣在原地,“这不头盔吗?跟祖宗的腿有什么关系?”
小乐在楼下看到易泽那辆新摩托时,眼睛都睁大了,“现在送外卖都流行骑这么酷的车吗?”
易泽抬腿坐好,“我到南门等你?你车停在哪?”
小乐拍拍摩托后座,“这不现成的吗?”他蹦上去,“走吧,顺便带我兜个风!”
易泽叹了口气,“你车就丢这儿啊?”
也不知道他们江总知道他送给员工的摩托,自己还没坐一回,就被别人抢了先,会是什么反应。
“叫个代驾又不是什么难事。”小乐催促他快点。
易泽带小乐到湖泊酒吧。
两人刚把车停在一边,郭浩就从里边出来了,脸色阴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易泽叫了他一声,“郭老板,有事要出去?”
郭浩在里边吵了一架,心里正堵得慌,抬头就撞见易泽,哦,还有个小男孩。
郭浩嘴角立马扬起一抹弧度,诡灵的眼珠子飞快转动,“跟朋友来喝酒?”
易泽点点头,“今天没事,你要出去?”
郭浩从裤兜摸出烟盒,“我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走进酒吧,小乐凑易泽耳边,说:“你要说的酒吧,就是这家啊?”
“嗯。”易泽说,“清吧,环境好。”
小乐咽了口唾沫,“这儿我来过。”
“嗯?”易泽回头看他,“我们江总带你来的?”
小乐点点头,“在这儿不会跟他碰上吧?”
【作者有话说】
江总申请休个假,后天出现[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_^/
第 67 章
郭浩本来打算要走的,但是看到易泽带了个男人来,他就决定不走了。
这人江洛尘之前带着来过两回,当时江洛尘来消磨时间。
反正是逗着玩,根本没必要正式出面介绍。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这人又跟易泽混一块了。
“有点意思。”郭浩勾唇轻笑。
要他说,江洛尘就是从小被浸泡在仇恨的酒里,发酵了这么多年,加上江承良做的那些小动作,他整个人已经被腌入了味。
从交友软件上挑个人,逗两天再踹了,是他仇恨日常里唯一点的乐趣,就跟有人喜欢喝两杯,有人喜欢打牌,有人喜欢泡妞一样。
郭浩抽了根烟,掏出手机给江洛尘发了个条语音。
“你的小心肝,刚带着个面熟的男人进了我酒吧。”
过了一分钟,消息石沉大海。
郭浩又发语音过去,“我去帮你看看什么情况?”
这回那边回的很快,“你想看热闹,不用拿我当借口。”
郭浩哈哈笑了半天,“还以为你缸里泡的是酒,合着是醋啊!”
郭浩抽完烟回到酒吧,一眼就看见易泽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点东西。
郭浩大步穿过人群,手指弯曲,在台面上敲了两下,“一杯果茶,一杯昨天新做的。”
店员干脆道:“好嘞!”
易泽一听昨天俩字,眯眼瞥了下郭浩,带着点警告的意思,但郭浩没理。
郭浩懒懒靠在吧台,“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冲小乐扬扬下巴,“不介绍一下你朋友?”
易泽说:“小乐。”
杨小乐冲郭浩摆摆手,“郭哥。”
郭浩笑笑,“你看着有点面熟啊,来过我店里?”
小乐点点头,“哥好记性,是来过。”
郭浩看了眼易泽,“跟江二来的吧?”
易泽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我脸上有花?”
郭浩撇嘴笑笑,“没事。”
“没事就去忙吧。”易泽支开人的意味很明显,“我们喝两杯就走。”
郭浩睁大眼睛,“这我店里,我想在哪待还不行了?”
“顾客是上帝。”易泽淡淡道,“你别吓到小乐。”
郭浩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玩得开心”就走了。
回到休息室,郭浩越想越气,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狂躁的气焰,拨通江洛尘的电话告状。
江洛尘大致听了一遍,回他四个字:“没丢我人。”
郭浩生无可恋,“你没救了!”
江洛尘提出建议,“你后厨是不是还有一筐苦瓜?”
郭浩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点缓和,“怎么了?”
江洛尘说:“给自己降降火。”
“操!”郭浩说:“我以为你要让我给他俩分别榨一杯,苦死他们。”
江洛尘顿了顿,“别嚯嚯易泽。”
郭浩嘴角抽了一下,“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就给他喝,你来打我呀?”
江洛尘懒得跟他墨迹,直接挂断了电话。
郭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可不会在江洛尘的雷区瞎蹦哒。只是可怜了小乐,喝到一杯双倍浓缩苦瓜汁。
小乐生无可恋,“我要知道你带我来这家酒吧,打死我也不来。”
易泽笑笑,“巧合。”
“我当然知道是巧合,不然我早拍屁股走人了。”小乐夺走易泽的果茶,“你这杯为什么这么好喝?!”
易泽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我们江总以前带你来过这里?”
“得!”小乐翻了个白眼,“我算看出来了,你今晚是计划好了要揭我伤疤是吧?”
易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也觉得这事有点缺德,但确实没有更直接的办法。
“再请我喝一杯。”小乐说,“我就全告诉你!”
易泽大手一挥,“没问题,今晚你喝的,全算我头上。”
小乐大吃一惊,“这里的酒价,你跑半个月的外卖也不一定能赚回来,你确定?”
易泽说:“送外卖是副业。”
“哦,对,你在江氏上班,我忘了。”小乐松了口气,又突然紧张起来,“你…?”
易泽偏头,“我?”
小乐左右环视一圈,凑在易泽耳边,小声说:“你不会被你们江总钓到了吧?”
易泽睁大眼睛。
小乐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一个叫‘寻TA’的交友软件。”
易泽点点头。
小乐又说,“一个叫独星的人。”
易泽继续点头。
小乐双肩耷拉下来,“经常在个人主页暗戳戳炫富。”
易泽没说话。
小乐沉默着看了易泽大概一分钟,又沉默着拿起那杯超浓缩苦瓜汁,仰头一口闷。
易泽恨不得给他鼓鼓掌。
太牛逼了!
喝完脸上一点没多余的反应。
小乐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哥们,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他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折磨你,玩你,耍你,最后把你踹了。”
易泽问:“你和他上过床么?”
小乐差点没被水呛到,“那倒没有,他嫌咱们这种人脏。”
可是我跟他上床了,不对,是上车了,也不对,是在车上上床了。
易泽心说。
易泽咽了口唾沫,“他一般都怎么折磨人?”
小乐以为他害怕,还在一边安慰他,“我觉得,要不你打个宇宙飞船的,现在就出发去火星吧。”
易泽表情严肃,“实际点。”
小乐想了想,“那天在酒吧,我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我只能说,如果当初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易泽喝了一口果茶,“哦。”
“不过…”小乐上下打量易泽,“你看着也不像是会上当的人,怎么就?”
易泽叹了口气,“马失前蹄。”
小乐下巴抵着苦瓜汁的空杯子,“你很需要钱吗?”
易泽笑了,“不然我下班为什么要去送外卖,健身么?”
小乐笑了好半天,“那啥,吃饭那会儿我说的话,你暂时先别当真啊!”
易泽偏头看他,“哪句?”
“挖你们江总墙脚,”小乐说,“邀请你去我们工厂上班的那句。”
“我还以为咱俩是钢铁般的情谊呢。”易泽说。
“才见过三面而已。”小乐双手抱拳,“等你这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斩断之后,咱们再是钢铁情。”
易泽叹了口气。
小乐深吸一口气,“我也想帮你,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我们加工厂还等着江氏这块肉上掉点碎油渣活呢,要不然几千口人等着喝西北风吗?”
易泽突然有点敬佩他。
小乐昂起下巴,“别用这种佩服的眼神看我,我会骄傲的!”
易泽“噗嗤”笑了,“对不起啊。”
小乐眨眨眼,“嗯?”
“往你伤口上撒盐了。”易泽举起玻璃杯,“我向你赔罪。”
小乐很爽快的接受了,“那你再请我喝一杯吧。”
易泽皱眉,“你水桶啊?都三杯了。”
小乐翻了个白眼,“我从今天早上四点到现在,一口水没喝,看在你的面子上,还吃了一顿烤鱼。”
易泽哭笑不得,“烤鱼不是你说要去吃的么?”
小乐催他赶紧点水,“我还不是想着你上了一天班累了,想着找个就近的地儿!不然我一个工厂小少爷,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吃。”
“是。”易泽笑着把他的空杯子拿走,“小少爷一般都不食人间烟火。”
“卧槽!”小乐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揶揄我啊?”
易泽把新果茶递给他,“不用感觉,是就在揶揄你。”
小乐搂着易泽的肩膀来回晃,“说真的,我今晚突然对你刮目相看了,等你跟你们江总那团乱麻绳斩断之后,咱俩试试呗?”
易泽看着他。
这恐怕不行。
他心说。
易泽岔开话题,“刚那杯绿色的,你喝着不觉得苦么?”
小乐看了眼已经被收走的空杯子,“你说那杯苦瓜浓缩汁吗?我从小就喜欢吃苦瓜。”他激动地拍怕易泽,“你点的东西,居然是我最喜欢的,咱俩这算心有灵犀吧?”
易泽往后厨那边看了一眼,心说:这属于郭老板坑人失算。
不远处,郭浩对准易泽和小乐,按下拍摄键,干脆利落把照片发给江洛尘。
两人从酒吧出来,小乐的车也到了。
易泽实在不能理解他们这些小少爷的做派,“直接开过来多省劲。”
小乐边扔车钥匙边走,“人家代驾也需要养家糊口啊,就像你,我们要都不点外卖,你还能有副业吗?”
易泽笑着把人推上车,“赶紧走吧你!”
看着车远远驶去,易泽抿了抿嘴。
收获满满,但又好像没什么收获。
小乐说了很多关于江洛尘的事,可在他心里,江洛尘就像是被屏障隔断了,无论什么信息都无法穿透他。
他是他,他眼里的他跟别人眼里的不一样。所以别人的评价,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判断。
易泽仰天,尝尝叹了口气。
何必揣着答案去找问题!
人海茫茫,城市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霜湿的味道。
江洛尘,
突然特别想看到你。
江洛尘一周没来上班,易泽第一次觉得,行政的工作很枯燥又无聊,还琐碎。
他到茶水间,趁着没人的功夫,用江洛尘的马克杯喝了一杯咖啡。
熟悉的感觉。
不过,
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今天周五,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江洛尘没出面,江承良往会议室走的时候,还气得说要收回他的总裁职位。
易泽不禁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不能够吧。
江洛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受情伤的人啊!
一直拖到下班,江洛尘都没露面。
易泽没心情带薪拉屎,也没心情去茶水间顺一杯果汁走,踩着下班点打卡走人。
一直到负一层车库,易泽终于憋不住,看着那辆豪爵RX401,对江洛尘思念彻底占据了心房。
“送个外卖吧。”易泽拍拍车座,“驴哥,以后就要跟着我受罪了,今晚先适应适应生活吧。”
送外卖送到晚上十一点,易泽回到家才突然想起来,他妈妈在龙景苑上班。
他提出的要冷静,现在人家不现身,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但是,他可以问他妈!
电话拨通,易泽懵了。
“什么?”易泽紧紧抓着手机,“他没在家?”
【作者有话说】
当小乐得知江总和易泽真的在谈恋爱,非常正经正式的那种。他走在大街上,突然仰天唱了起来: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引用于慕容晓晓《爱情买卖》)
易泽递纸巾:不是爱,大家别误会。
江总站着看热闹:是好感。
易泽:我错了。
江总:哄不好。
易泽抱住狂亲。
易泽:现在好点了么?
江总:勉勉强强。
小乐:杀人诛心!!(吐血ing…)
明天继续\^0^/[加油]
第 68 章
江洛尘不知道去哪了,连着三天没上班,周六日两天休息,他也不在龙景苑。
没有任何消息。
易泽去问过郭浩,郭浩打哈哈说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门清,郭浩是江洛尘的朋友,人家帮着自己兄弟瞒行程,他连个打听情况的身份都没有。
周一上午,按部就班工作到午饭时间,易泽一个人到楼下餐厅吃饭。
他想给江洛尘打电话,可反反复复点开对话框,一顿犹豫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今天是大阴天,而且风大,道路边的银杏树叶,哗哗往下掉,一阵风刮过,漫天金黄灿灿的叶子在风中舞动。
易泽坐在靠窗的角落,三下五除二吃完饭,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在发愣。
忍不了了,这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
易泽打开微信,一鼓作气给江洛尘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易泽以为,消息又会跟昨晚以弦音的身份发给独星的消息一样,如石沉大海。
所以发完消息,他立马退出微信,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分散注意力。
突然,手机顶端跳出一则新消息。
三个字。
简单扼要。
易泽几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确定这则消息是江洛尘发来的,确定是刚刚前一秒钟,而且是回答他上边的问题。
江总:【办公室】
易泽欣喜若狂,攥着手机起身就要离开,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餐盘没送,又忍着激动折回去送餐盘。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好这会儿是休息时间,搭电梯的人也都是下楼,上楼的时候就他自己。
易泽冲着电梯镜面,抓了抓自己头发,“还算帅。”他点点头。
易泽走出电梯,放眼望去,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
这种场面实属罕见,以前就算是用餐时间,也会剩寥寥几个人。
易泽忽然有点紧张,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件事让他乱了分寸,但有一点很清楚,紧张的源头是江洛尘。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抬手,
敲门。
三秒钟后,熟悉的一声“进”从门内响起。
不知道是他过分紧张的缘故还是怎么,这声“进”要比以往更加清晰洪亮,仿佛就是在他耳边做出的回应。
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不健康的喘息节奏,不是三千米刚跑完,不是一万米长跑比赛结束,只是即将要面对里边那个男人。
一个让他捉摸不透,却又不自觉靠近、甘愿坠落他漩涡的男人。
易泽推门进去。
江洛尘就在门后,看样子是刚脱下外套,准备往衣架上挂。
江洛尘挂好外套,看都没看易泽,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有事?”
易泽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他身穿黑色开衫,里边搭一件天蓝色衬衫,白皙顺滑脖颈被衬衫领口禁锢,比一身西装柔和几分,看起来不像是总裁,倒像是某所大学的研究生。
此时垂眸望着桌面,冷厉下颌线性感却疏离。
江洛尘一手揣兜,一手在桌上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易泽后知后觉自己看入了迷,机械地眨了眨眼。
久久不见回声,江洛尘眉心微蹙,偏头看过来。
他重复道:“有事?”
“有事。”
易泽大步走过去。
那架势,像是去干架,又像是去报仇,反正气势冲冲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易泽如果再敢强上,他一准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江洛尘揣在口袋的手,默默攥起了拳头,做好万全准备。
江洛尘看着他停下,“什么事。”
易泽喉结滚了滚,一手擒住江洛尘揣在口袋的手,一手死死扣紧他后脑勺,火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他的。
他拼死打开江洛尘严防死守的牙关,用力吮吸他独有的美好味蕾。
就是这种感觉。
他日思月想,闭眼就涌上心头的感觉。
体育生劲真大。
江洛尘心想。
易泽搂着人,一路吻到落地窗前。他把人抵在身后玻璃窗,缓缓停了下来。
“江洛尘。”他哑声道。
江洛尘强装着淡定,扫过他的脸,带着几分不屑一顾,“想清楚了?”
易泽说:“没有。”
江洛尘一拳砸在他小腹,把人直接从自己面前推开,“没想明白还这么理直气壮。”
易泽捂着肚子,看着他直笑,“反正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上周他跟小乐一块吃饭的时候,大道理一堆,跟不要钱的黄金似的,到自己这就婆婆妈妈、磨磨唧唧,挺没意思的。
江洛尘冷笑。
易泽绕到他面前,被他一步步逼得坐在办公桌边上。
易泽一把勾住他的毛衫,在靠近心口的位置,“你比我聪明,比我见多识广,你想明白点什么没?”
“你觉得呢?”
江洛尘抓着他的手往下掰。
不过,没掰开。
易泽得意地看着自己跟被502胶粘住的手,非常满意。
体育生的尊严,终于捡回来一点呢。
易泽站起来,和他四目相对,“江总,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也不会像发.情期的动物似的,头脑一热就干那档子事,我对你有冲动。”
“那天的事,其实你不——”
“那天什么都没发生。”江洛尘打断他。
易泽“噗”地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皱了皱眉,“不过,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你耳朵好像有点红。”
江洛尘面色平静。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男人。
只不过,他悄无声息变红的耳朵,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这让易泽很汹涌澎湃。
私底下面对感情的江总,居然这么…纯情吗????
易泽怔怔望着他。
江洛尘指指他开衫上那只活爪子挂件,“你再使点劲,扯坏得了。”
易泽张了张嘴,偏头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很浅的一下下。
他抵着江洛尘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你身上留下点别人能看见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咱俩之间有点什么。”
江洛尘大掌在他侧腰用力掐了一下,“跟狗一样,撒尿占地盘。”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趴在江洛尘颈窝,鼻尖蹭着他侧颈,“江总,那你允许我在你的地盘上,做标记么?”
他魅魔似的,冲那薄弱肌肤吹一口热气,似是催促,又像是调情。
江洛尘双腿僵站着,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从未有过的亲昵,和在车上做不一样,此时此刻这种黏黏糊糊的氛围,他觉得陌生,可心尖又非常酥麻。
易泽也没好到哪去,明面上又是强吻又是调情,实际上心脏颤巍巍的,趴在人家肩膀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多做多错漏了怯,被人察觉丢人现眼。
“江总?”
易泽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发僵,不过应该是紧张的。
他连做一百个蹲起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四肢像是刚安装好的机器人,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是死是活,您给个话啊。”
易泽麻木的右手朝后边探去,撑着办公桌,缓缓站直。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你喜欢我什么?”
易泽一脸“求你放过我吧”的表情。
“我多金?脸好看?身材好?是江氏总裁位高权重?”江洛尘眉梢带着陌生的寒气,“还是…”
“个人魅力。”易泽说,“天之骄子,但看起来惨兮兮的,让人忍不住同情。”
他收起玩味之意,认真又严肃,“在我知道你故意瞒着我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他挺不容易的,钱多有什么呀,背朝我都能躲开我的攻击,这得走过多少弯路才练成这种本能。”
“可能…”易泽低头笑笑,“面试那天,你趁我昏迷的时候,给我下药了吧?迷魂香?把我魂都勾走了,我看见你心里脑子里就全都是你,看不见第二个人。”
江洛尘薄唇微启,“恋爱脑。”
“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把我跟烧烤架上的小羊羔一样,来回翻转着烤了。”易泽深吸一口气,直面惨淡。也不一定惨淡的答案,“是个男人就干脆点。”
江洛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他大掌紧扣易泽后脑勺,吻上他喋喋不休的嘴。
易泽一颗心终于沉沉落地。
他两手攀上江总脊背和腰,加深了这个都很主动的吻。
亲得铺天盖地,亲得电闪雷鸣,亲得办公桌笔筒稀里哗啦掉落满地,两人粗喘着重气,缓缓停了下来。
易泽躺在办公桌上看着江洛尘,忽然笑了。
江洛尘清清嗓子,又恢复一本正经一脸冰霜的样子,“笑什么。”
易泽抿了抿红润的唇,“你这架势是要干一场啊?亲得这么浓墨重彩。”
“你不是很有经验?”江洛尘淡定道,“两段。”
江洛尘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胸口那片被人扯得皱皱巴巴,看样子今天下午他得穿着这件衣服见人了。
易泽站起来,“你吃醋了?”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知道杨小乐么?”
“知道。”易泽说:“上周我还跟他一块吃饭了,怎么了?”
江洛尘说:“他是我第196任。”
易泽问:“他怎么不是你519任呢?”
江洛尘皱了下眉。
易泽嘻嘻一笑,“那我就是你第520任了,520,你知道5月20号是什么节日吧?”
江洛尘打开电脑开始办公,“我只知道502胶。”
“嚯!”易泽惊叹,“不简单啊,江大总裁也知道我们平民老百姓的502!”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
郭浩跟他关系最好,但如果郭浩不长眼睛,在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得意忘形,他也不介意把人顺着窗户丢下去。
“你之前那些都不算,就数字乍一看挺唬人。”易泽抿了抿嘴,笑的有点羞涩,“我是你第一任啊?”
江洛尘摆摆手,“我要忙,你出去。”
“好嘞!”易泽笑着说,“江总~”
江洛尘嘴角一抽。
如果他有一双隐形的翅膀,他现在一定会飞起来。
但现在,易泽感觉自己也有点飞起来了,两脚轻飘飘的。
如果不是张开双臂扑棱两下的样子被人看到,会误以为有精神病,他真想飞飞试试。
半晌不见那边的人走,江洛尘偏头看过去。
易泽正好回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易泽指指自己的腿,“没出息,有点抖。”
江洛尘朝沙发扬扬下巴,“坐那缓缓。”
易泽摇摇头,“那边离你近,八成会更抖。”
江洛尘点点头,“确实没出息。”
易泽叹了口气,“那能怪我吗?我进来之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丢工作,我妈丢工作,被你赶尽杀绝,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江洛尘哭笑不得,“怪我?”
易泽说:“一半一半吧。”
江洛尘继续盯着电脑工作。
易泽活动活动四肢打算出去,忽然,办公桌那边,传来江总不轻不重的声音。
“刚才亲得有点重。”江洛尘说,“嘴挺明显。”
【作者有话说】
呜呼!撒花!终于在一起喽~
明天继续\(^0^)/
第 69 章
易泽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盯着江洛尘。
他心想,这才是娇牛马文学吧。
老板在工作,他在老板的办公室发呆。
啧啧!
江洛尘余光瞥见沙发那边的人,暗暗庆幸桌上的电脑显示屏足够大,正好挡住某个呆瓜的炯炯目光。
易泽坐下不到两分钟,就站了起来,“那个,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洛尘说:“没有。”
“哦。”易泽垂眸想了想,“你办公桌脏吗?我帮你擦擦吧?”
江洛尘看他有点如坐针毡,无奈松了口气。
易泽点点头,“不擦不擦。”
易泽看了眼时间,“我还是先出去吧,这会儿午休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拉开门走出去,刚要关门,就听见江洛尘说,“倒杯水。”
易泽嘴角一扬,“好。”
江洛尘抽空看了他一眼。
五分钟后,易泽推门进来。
和往常不同,他捧着水杯,没往桌上放。
易泽小声问:“用试毒么?”
江洛尘停下飞舞在键盘上的手,抬眸对上他带着几分羞的眉眼,“都行。”
易泽看着他,“试试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洛尘说:“行。”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易泽。
易泽握着马克杯的手有点不自然,“你忙你的。”
“我看着。”江洛尘说:“现在你是最有机会给我下毒的人。”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易泽对准水杯,仰头喝了一口,“全世界的人都有这个可能,我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你可是我贵人,我怎么可能——”
忽然掌心一空,杯子被江洛尘拿走。
易泽楞楞望着他,看着他故意将杯子换了一边,对准他刚喝过的位置…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他。
怦怦!咚咚!
不知道是心跳声,还是什么。
易泽感觉自己快被这剧烈声响震得耳朵失聪了。
易泽喉结不自觉滚了好几下,半晌才憋出一个:“你…”
犯规了啊!
喝个水还要放电,罚你黄牌。
江洛尘放下水杯,长臂揽过易泽后颈,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温热的水源滚入口腔,丝滑流入腹腔。
易泽看到江洛尘眼角的狡黠。
犯规!
罚你红牌!
红牌好像就被罚下场了。
算了,就罚你一张黄牌,以示警告。
江洛尘稳稳坐回办公椅,开启了新一轮的工作,易泽慌了心乱了神,半晌都没缓过来。
“拥有196位前任的经验,果然名不虚传。”易泽总结道,“我佩服。”
江洛尘摆摆手,“出去吧。”
易泽站着没动。
江洛尘:“腿又抖?”
易泽:“瘫了。”
江洛尘的手机响了,他刚开口,话都没说,易泽就麻溜逃了出去。
“笨——蛋。”江洛尘说。
快下班的时候,易泽抱着一个文件夹敲办公室的门。
当时江洛尘正在视频会议,他愣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好像也不是。
江洛尘没看他,直接勾勾手指,示意他进去。
易泽走过去,手抓着文件夹没撒。
江洛尘伸手要东西。
易泽用口型问他:什么?
江洛尘伸手夺走他的文件夹,右手从笔筒抽出签字笔,左手打开文件就要签,结果发现,是白纸。
他抬眸,瞥了眼易泽。
易泽深吸一口气,垂眸躲开他的注视。
他进门那阵,估计江洛尘的视频工作也要结束,不然也不会让他进来。
只不过,江洛尘看到文件夹里的白纸,愣住的一刹那,明显让视频对面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易泽听到对方一个劲的在找补。
江洛尘匆匆几句,挂断了视频。
江洛尘盯着易泽不说话。
“你视频没结束,为什么不告诉我?”易泽问。
江洛尘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嗯。”
易泽:“嗯?”
“拿个白纸过来,”江洛尘轻笑,“有事?”
“哦。”易泽说:“我是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块吃个饭?”
“我有事。”江洛尘很干脆。
易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愉快变成失落。
江洛尘一下午都在沟通工作,嗓子有点干,他说,“水。”
易泽拿起杯子,“马上。”
易泽端着水进来,江洛尘拿走,一口喝了个精光。
易泽说:“这次没试毒。”
江洛尘失笑,“我看起来也不像是脑子有病吧?”
易泽一脸懵,“什么?”
江洛尘叹了口气,“一会儿我有个饭局。”
易泽点点头,表现得非常理解,并很有贤内助的风范,“你忙你的,吃饭有的是机会。”
江洛尘把车钥匙放在他面前,“我缺个司机。”
易泽看着桌面上的车钥匙,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下班后,易泽先下楼,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到公司正门口,他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见江洛尘出了电梯,正往这边来。
江洛尘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易泽看着他系好安全带,“我这算加班吗?”
江洛尘看着他,“什么?”
“给你开车啊。”易泽说,“我是行政部的人,现在给你开车,算不算是在加班?”
江洛尘坐好,闭目养神,“你觉得呢?”
易泽说:“如果你去的饭局是跟工作有关的,那就算我加班。”
“账算得还行。”江洛尘轻笑一声,“把你调去财务部?”
易泽小声说:“谁有你会算账。”
江洛尘:“大点声说。”
易泽清清嗓子,“你最会算账!”
江洛尘睁眼看他,“这会儿挺听话。”
易泽也看了他一眼,“我其实一直都还挺乖的。”
现在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易泽扭头看了眼副驾驶的人,才发现江洛尘好像睡着了。
他刚要脱掉自己外套,准备给他披上,前面的车就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他没紧跟上,旁边那辆奔驰就打算插队,还鸣了两声车笛。
江洛尘被吵醒,一眼看清形式,“旁边的车要别过来了。”
易泽冲奔驰车翻了个白眼,“让他别,软蛋。”
江洛尘被他逗乐了,“你让别人挤后头了。”
易泽说:“骂我,我自己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江洛尘笑了好半天。
眯了十分钟,现在精神轻松了不少。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餐厅,江洛尘说:“路边停吧。”
易泽愣了一下,“走过去得一百多米,我还是开进去吧。”
江洛尘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现在车多,你开进去不好出来。”
“我知道。”易泽说:“那也得开进去,别人家的总出趟门,恨不得把谱摆到太平洋,我们家的总就算再接地气,还知道502胶,怎么着也得送到正门口吧。”
江洛尘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认同地点了点头。
易泽排队把车往里开。
江洛尘说:“我大概三个小时,你九点半过来接我就行。”
易泽说好。
慢慢悠悠开车到餐厅正门,江洛尘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易泽一把攥住他手腕。
江洛尘顿住。
易泽一脸认真,“少喝点。”
江洛尘手上力道有点大,不小心把车门推开了。
他看着易泽真诚的眼睛,说,“行。”
少喝点。
江洛尘自从下车,这仨字就像不熄灭的烟花,一直飘荡在他脑海。
被人惦念的感觉,很温暖。
转弯进电梯时,江洛尘回头往酒店门口看了眼。
易泽还堵在门口。
刚进电梯,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易泽发来一张他的大脸自拍。
易泽:【你刚是不是看我了?】
易泽:【给你发过去一张照片,想看的时候打开手机就能看。】
江洛尘动动手指:【要点脸】
易泽:【刚才给你了,你没收到吗】
紧接着,江洛尘又收到易泽的一张自拍照。
江洛尘熄了屏,走出电梯,去往包间的路上,踩在软绵绵的地毯,就像踩在柔软的云彩上,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易泽在附近转了一圈,简单吃了个饭,就把车开到餐厅的停车区。九点还没接到江洛尘的消息,易泽下车到餐厅楼下等。
江洛尘说九点半就是九点半,九点二十九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江洛尘走出来。
易泽大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江洛尘跟一帮人道过别,和易泽慢慢悠悠往外走,“没回去?”
易泽说:“麻烦。”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早知道让你上去替我喝了。”
易泽皱着眉,“怎么喝这么多?”
走到餐厅门口,一阵冷风拍过来,江洛尘偏头咳了两声,“车停哪。”
易泽伸手要扶他。
江洛尘笑笑,“能走。”
易泽翻了个白眼,“是我想摸摸你手,想占你便宜,行了吧?”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不等他开口,易泽就抓住他手腕。
江洛尘侧目看他,“不是要占便宜?”
易泽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怎么说也是个总裁,怎么喝成这样。”
江洛尘问:“哪样?”
走到车旁,易泽拉开后车门,“熊样。”
江洛尘看着他拉车门的手,想也没想绕过去上了副驾。
上车前,江洛尘抬脚往易泽小腿踹了一脚,“你才熊。”
易泽回头看了眼已经上车的男人,叹了口气。
易泽快步上了车,把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蜂蜜水,能缓缓酒劲。”
江洛尘接过去,“谢谢。”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一直以为,当总裁很风光。”
江洛尘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他直接仰头喝了个精光。
易泽抽了张纸巾塞他手里。
江洛尘擦了擦嘴角的湿润,团吧团吧正要丢,易泽就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易泽说:“给我吧。”
江洛尘也没跟他客气,“现在幻想破灭了?”
易泽说:“也不算破灭。”
江洛尘靠着没系安全带,“总裁又不是螃蟹。”
易泽笑了,架着胳膊来回晃,“我就能横着走。”
半晌,江洛尘点点头,“开车吧。”
“你倒是系好安全带啊!”
易泽侧身就要去够他的安全带。
他猝不及防的扑过来,毫无征兆,几乎半个身体凑在他面前。
“我先缓缓。”江洛尘把人推开。
易泽失笑,“被拍到了要扣分。”
江洛尘说:“走你的。”
走到路口,易泽再扭头,就发现江洛尘已经扣好了安全带。
【作者有话说】
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喽!祝大家十二月顺利开心健康暴富[加油]
江总想要,江总得到[哈哈大笑]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 70 章
“回龙景苑吗?”易泽问。
“嗯。”江洛尘右手撑在一边,“不然你打算让我回公司加班?”
易泽不好意思笑笑。
突然多了一层身份,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的找不到北,脑子也跟着晕乎了,净问些欠拍的话。
江洛尘扭头,“笑什么?”
易泽挠了挠头,“不知道。”
江洛尘不解,“什么?”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乐。”
江洛尘略过易泽,一本正经看向窗外,“没听说过驴可以上路。”
“啊?”易泽跟着往外看了一眼,“驴?”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确定我在楼上应酬的时候,脑子没有被驴踢?”
易泽反应过来,这人是变着法揶揄自己,低声“操”了一句,“还真没,让你失望了。”
江洛尘点头,“没有就行。”
易泽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江洛尘大腿,“江总,千万别后悔,咱保证不让你失望。”
“我的要求也不高。”江洛尘拿开他的手,“别表现得好像被驴踢过一样就行。”
“我们牛马这么厉害,真碰上驴,跟它过两招,指不定谁输谁赢!”
江洛尘脑海不自觉浮现一抹画面:易泽一身比赛专用短袖短裤,站在起跑线上,摩拳擦掌,旁边是一头刚“啪嗒”拉过一坨大便的驴,发着哼哼声。
啧啧!
画面太美,不敢继续往下想,否则容易做噩梦。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跟驴比,你好像挺骄傲。”
易泽说:“打个比喻。”
江洛尘懒懒靠着,“你能跑得过驴么?”
易泽乐得不行,“没试过,改天闲了找头驴试试?”
江洛尘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
易泽问:“是什么?”
江洛尘摇头,“算了,怕说出来伤你自尊。”
易泽倒无所谓,“说句话就伤自尊。”他催促,“快说!”
江洛尘一本正经跟他探讨驴跑步的问题,驴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听着贼洋气。
江洛尘咬死不说。
易泽笑着说,“行,我们江总体贴下属,我作为他的得力干将,感到非常荣幸和感动。”
“马屁依旧拍得很生硬。”江洛尘总结道。
江洛尘让易泽到前面路口靠边停。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江洛尘说,“你给我叫个代驾。”
“啊?”易泽一头雾水,“对我的车技不满意?”
江洛尘示意他往外看,“你直接回吧。”
易泽这才注意到,在这下车,他回家最方便。
易泽重新启动引擎,“送佛送到西,哪有送人送一半就歇菜的。”
何况这也不是一般人。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此人成为他男朋友的第一天!
江洛尘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易泽高兴的藏不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特别兴奋。”
江洛尘很淡定,“兴奋什么?”
易泽说:“本能!”
拐弯后变车道,路上车辆明显少了一半。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我感觉你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江洛尘承认,“嗯。”
他也能感觉到,尤其易泽喋喋不休时,换做以前,他大概会命令他闭嘴,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拥有正儿八经的男朋友的第一天。
正儿八经…
江洛尘扭头看着易泽。
这人看着有点愣,说他傻好像有时候挺机灵的,说聪明有时候也挺迷瞪的。
易泽小心翼翼把右手伸过去。
江洛尘看见了,犹豫几秒,跟他掌心合掌心,短促地握了一下。
“江总。”易泽笑着把手收回来
“嗯。”江洛尘应道。
“我喜欢这样的你。”易泽说,“自然、随和、对我没有防备。”
江洛尘说:“你心眼看起来确实不需要我有防备。”
易泽想忍着发火,但越忍就越想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嘎嘎笑了半路。
谁让说这话的人是江总啊!
他七岁的时候被他姑姑说傻,气得他直接拉着姑姑的手,直接把人胳膊咬破了。
到龙景苑,江洛尘干脆推门下车。
人下了车,他扭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司机,忽然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该下慢点。
易泽跟着下来。
江洛尘说:“车你开走吧。”
易泽说:“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江洛尘说,“我有闲车。”
易泽绕到他那边,“以男朋友的身份。”
江洛尘想了想,“你如果不觉得麻烦。”
易泽笑了,“不麻烦,顺道儿的事。”
江洛尘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这道儿,行吧,顺道。”
易泽潇洒靠在车门上,“江总晚安。”
江洛尘皱了皱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易泽立马领会到什么意思。
他凑上前,眉眼带笑,明媚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晚安,江洛尘。”
江洛尘很满意,“晚安。”
易泽不满道:“也带上我名儿啊。”
江洛尘后退一步,“晚安不能说两遍。”
“是么?那我刚才就说了两遍啊!”易泽下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第一次听的说法,“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洛尘笑笑,“明天可以。”
江洛尘看他跟冬季来临前,寻找到好的落脚处的狸花猫一样,站在他面前用力喵喵叫,还摇尾巴,忽然又想到半路上的和驴赛跑的画面。
狸花猫和驴赛跑,谁会赢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江洛尘转身回家。
“江洛尘。”易泽叫住他。
江洛尘回头,“嗯?”
“今天对咱俩挺有意义的哈。”
易泽抿了抿嘴,实在有点说不出口要抱一抱之类的话。
江洛尘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折回头来,一把将人搂紧,“要抱就直说。”
易泽忽然笑了,下巴抵在他肩膀头,一脸满足,“不愧是有上百任经验的人啊,这都能看出来。”
江洛尘“嗯”一声,“我会读心术。”
易泽笑着“操”了好几声。
从江洛尘嘴里说出来“我爱你”三个字,会是什么样子。
易泽不禁想。
“别操了,回家自己撸吧。”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松开了手。
易泽说:“你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特别可爱。”
江洛尘转身摆摆手。
江洛尘回到家,洗完澡换了衣服,走进书房,打算拉上窗帘继续工作。
他一手拿遥控,转身的刹那,发现车还在楼下。
楼下易泽似乎也看到了他,突然从车窗钻了出来。
江洛尘拨通电话,张了张嘴,话都还没说出来,那边的人就先开了口。
“没被驴踢。”易泽说。
江洛尘掀开窗帘,站在窗前,目不转睛看着他,“不走就上来。”
“不行。”易泽说。
“那就走。”江洛尘说。
易泽看着他,“留下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江洛尘说:“回头。”
易泽非常听话地扭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驴来了。”江洛尘淡淡道。
易泽笑着说知道了,“我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洛尘看着他,深邃瞳孔不知不觉染上几分柔软。
他说,真的。
是真的。
不是虚拟的网络,不是弦音和独星。
是江洛尘和易泽。
易泽坐好,“你刚才没走的时候,我应该掐一把试试疼不疼。”
江洛尘说:“我现在下去补一巴掌?”
易泽启动引擎,“走啦。”
江洛尘举着手机,没挂电话。
得不到回音,易泽催促,“你‘嗯’一声啊。”
江洛尘说:“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易泽撇撇嘴,“怎么连个注意安全都不会说。”
下一秒,手机顶端跳出一则新消息。
江总:【路上注意安全】
易泽乐呵呵地回了大概十几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美滋滋地开车走了。
望着渐渐驶远的车,江洛尘把手机放在一边,额头抵着玻璃窗,怔怔的,像是在愣神。
今天中午,易泽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就像蠢蠢欲动的火山,“砰”地一下爆发了。
岩浆滚滚,剧烈燃烧,即使带着点复杂的亲吻,他也能撑着场面。
但晚上他应酬结束,他们在路上一言一语说些废话,那会儿他铸造的心墙就有点要塌的意思了。
就像雪山融化,冰水顺着水渠缓缓流入小河。
特别自然,普通。
看样子,易泽应该不是记恨先前得知他是弦音却没有坦白的事,他是在消化他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江洛尘准时起床洗漱,完事到健身房撸了半小时的铁,下楼的时候,听到客厅有一阵声响。
他放慢脚步,听到是易泽和王秀琴在说话。
易泽站在客厅通往负一层的楼梯口,“我就看看猫,他马上下来,我们就上班去了。”
王秀琴铁面无私,“不行,江先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去负一层。”
易泽哭笑不得,“前几天晚上吃完饭,我和他下楼的时候您又不是没看见。”
王秀琴抬手拍了易泽两下,“别以为我是你妈,你软磨硬泡就管用,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就得严格按照雇主的要求办事。”
易泽没想到,走后门也不行,“你们江先生现在还是我男朋友。”
王秀琴非常公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公是公,私是私。”
江洛尘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先前王秀琴在外边餐厅洗盘子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个人跟社会脱轨太久。
不过她到龙景苑之后,估计是不用跟太多人接触,交代给她的事都做的非常好,每一处细节都按照他的要求,做到尽善尽美。
可能换成其他人,会觉得她死板,不圆滑,但他跟江承良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这样死板守规矩的人,他用着才最安心。
“王姨。”江洛尘走下楼,“今晚发奖金。”
王秀琴跟过去,“谢谢。”
江洛尘看了眼闷闷不乐的某人,交代道:“尤其那个叫易泽,没有我的允许,他只能待在客厅。”
王秀琴笑笑,“放心,如果以后他还像今天这样,我立马打电话叫保安。”
江洛尘冲王秀琴竖起大拇指,“很好。”
易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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