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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迎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51 章


    易泽呆坐在床边。


    如果不是还年轻,如果不是牙齿健康齐全,此时恐怕脚边已经淌满了口水。


    江洛尘居然主动亲他!


    还是两次!


    看来他俩不止是有戏,是有人已经进入角色了。


    易泽乐得合不拢嘴,“欸?江洛尘。”易泽稍微清醒了点,但醒得还不够完全,“你不会是因为高速路上的事感动了,所以才亲我的吧?”


    “我跟你说啊,我这人从不强求别人什么,如果你单是出于感动才亲的,那我就当你长期单身,内分泌失调,需要做点刺激的事来唤醒身体机制。”


    “是么?”江洛尘举着菜刀冒头看他,“这样呢?算不算刺激。”


    易泽比了个否的叉号手势,“这叫威胁。”


    江洛尘平静道:“口水,擦一下。”


    易泽本能抬起手背,在嘴边擦了一下。


    哪有什么口水。


    易泽眯眼指着他,“你等着!”


    江洛尘挑眉,“行。”


    他又退回厨房,紧接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易泽小腹一阵胀痛,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江洛尘强吻的前半分钟,计划去趟厕所来着。


    “欸!江总。”易泽说:“我想上厕所。”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往锅里加了点水,转身出来。


    “怎么?”江洛尘边走边说:“自己不能脱裤子?”


    易泽瞪了他一眼,“脑子里全是黄色颜料吧?”


    “你脑子里都是好东西。”江洛尘说:“刚才是不是想着伸舌头了?”


    易泽:“……”


    江洛尘:“真想上还是假。”


    易泽仰头,“真。”


    江洛尘俯身就要抱他,易泽抬手阻拦。


    易泽笑问:“你用什么身份抱啊?”


    江洛尘吸一口气,“我看你是憋得轻。”


    易泽摆摆手示意他去忙他的,“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帮忙。”


    易泽没让江洛尘抱他,又不是半身不遂瘫痪了,他活生生一个壮年男子,整什么婆婆妈妈被人抱着去上厕所的戏码。


    不过,江洛尘执意要扶着他,他就没拒绝。


    有人主动给当拐杖的感觉,挺不错的。


    顺便还能摸摸人家的手。咳!


    江洛尘把易泽送到洗手间门外。


    他一本正经,“真不用帮你脱裤子?”


    易泽嘴角一抽,“你要不把脸伸过来?我能扇你一巴掌,就能自己脱裤子。”


    “易泽。”江洛尘嗓音低哑,“有点猖狂了。”


    “行。”易泽说,“那我去收敛收敛。”


    易泽坐在马桶上,一手叉腰,一手在唇瓣上来回摩挲。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激动的想在厕所围着马桶跑个一万米,压压心里那股躁动狂热的火。


    易泽速战速决,拉起裤子,马不停蹄用洗手台边上的一次性牙具刷了刷牙,最后呼一口气,确保口腔气息清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这下妥了!”


    易泽从厕所出来,江洛尘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便秘?”


    江洛尘瞥见他出来,放下手中那盘清炒小蔬。


    易泽无语,“您好歹是位大公司的总裁,就一点不忌讳餐桌礼仪吗?比如,吃饭的时候不提厕所这类的内容。”


    “你指屎尿屁?”江洛尘问。


    易泽翻了个白眼,以做回答。


    “没人教过我。”


    江洛尘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等易泽坐下后一块吃。


    易泽心里“咯噔”一下,望向他的眼神立马多了一丝同情。


    “那我比你幸福多了。”


    易泽绕过去,坐在沙发上。


    江洛尘自然而然把筷子递给他,“嗯。”


    易泽接过筷子,目不转睛望着他,笑说,“我估计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刚毕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某位江姓老板。”


    “吃点东西再拍马屁。”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听着还以为你在诅咒我。”


    易泽“嘁”一声,“你这要求有点高了。”


    江洛尘又“嗯”了一下。


    易泽看着满桌清淡素菜,“怎么一点肉没有啊?还没公司食堂的饭好吃。”


    江洛尘眯眼抬头,“你说什么?”


    “你幻听了。”


    易泽笑呵呵夹了一块菜花,少油少盐,非常清淡。


    江洛尘赌气似的,把易泽夹过的菜,全部拖到自己这边。


    易泽看情况不妙,直接上手跟他抢,两人你争我夺好半天,饭菜没吃几口,反倒有点凉了。


    易泽“噗嗤”就笑了,“咱俩,挺幼稚啊。”


    江洛尘少见笑得轻松,“你起的头。”


    “行行行,怪我!”易泽顺手端起边上的汤,“我以汤代酒,给你赔不是了~”


    两人吃完坐着没动,易泽一眨不眨看对面,对面男人也目光如炬望着他。


    四目相对,机场路车祸现场历历在目,惊心动魄间两人本能反应,无一没有击溃对方最坚硬的心门。


    江洛尘表情严肃,“谢谢。”


    易泽望着他,“江洛尘,千万别多想,我当时就是短暂的英雄主义上身。”他为表示赞同自己的说法,还重重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现在特后悔,我当时就该瞅准机会,直接跳车逃命,现在也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江洛尘不太满意他的回答,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易泽眉眼间的笑意坦荡又明艳,“你别觉得这话不好听,良药苦口,实话都难听。”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欠亲是吧?”


    易泽说:“那你等我漱个口?”


    江洛尘没绷住,“噗嗤”就笑了。


    易泽看着他,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跟吃了鸽子屁似的,哈哈笑个不停。


    这样笑起来的江洛尘,身上没了人机味,是一个活生生会笑会严肃有生气的人。


    他何尝不想顺梯而下,但以感动为基石的感情,实在不会牢固太久。


    他是对江洛尘有意思,也承认江洛尘大概是他一生中能够遇见的最顶尖的人,菜场最新鲜的玉米会有人抢着要,优秀的人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他自然也眼馋,不想只是看着。


    但他不想稀里糊涂顺势而为。


    饭后江洛尘在沙发上忙工作,易泽百般无聊躺在病床上,只是看江洛尘脸上的光,就能猜到他在看股票。


    易泽伸脖子瞄了一眼,果不其然。


    “你在看股票么?”易泽明知故问。


    江洛尘:“嗯。”


    “我能看看吗?”易泽问。


    江洛尘顿了顿,“你要学?”


    易泽笑笑,“那你先试教一节课?看我长没长这方面的慧根?”


    江洛尘起身,把电脑放在床边柜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一片红绿柱状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色是涨,绿色是跌。”江洛尘看了眼易泽,“这你知道吧?”


    易泽非常无语看他一眼,“我好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就算是新时代文盲,这种基础知识也不可能不知道吧。”


    江洛尘一脸认真,“我是看看你的基础在哪。”


    “在这。”


    易泽指指打头的第一个小表格的走势。


    江洛尘说,“这——”


    “那个…”易泽小声说。


    江洛尘皱眉。


    易泽清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我看你那么扭着脖子,挺不舒服的,要不…”他看了眼自己旁边的空位。


    江洛尘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干脆道:“不用。”


    话音刚落,来查房的护士看到他们的电脑在桌上,立即纠正桌面不许放东西。


    常规检查完毕后,护士叮嘱易泽早点休息。


    易泽清了清嗓子,“人家不允许往桌面上放。”


    江洛尘说:“我听见了。”


    易泽看着他。


    江洛尘一脸警惕,“我躺可以,但你不许乱动手脚。”


    易泽仰天干笑两声,“那你还是别躺了。”


    江洛尘当没听见,脱了鞋抬腿躺在易泽右边,“往那边挪挪。”


    易泽叫嚣:“我是病人!”


    “挪挪。”江洛尘说。


    易泽“哼”一声表示反抗,身体却老老实实给他让出点位置。


    两人臂膀挨在一起,行为超越了普通上司下属该有的距离。


    易泽嘴巴有点干,“那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啊,我是觉得你工作一天还要跑来给我做饭,怪辛苦的。”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闭嘴吧,越描越黑。”


    易泽吸一口气,“好嘞。”


    江洛尘把电脑放在腿上,调至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回答易泽刚才的问题,“这是公司科技方面的股票走势。”


    “科技?”易泽惊道。


    “嗯。”江洛尘说:“有这方面的投资。”


    “这个呢?”


    易泽指了指稍微大点的表格。


    江洛尘说:“这是消费。”


    易泽问一句,江洛尘就答一句,一问一答,不知不觉月光洒在病房的地板,清冷却也温暖。


    江洛尘话音落下,转头发现易泽已经闭眼沉睡。


    他把电脑轻轻合起,又小心翼翼把易泽露在外面的双臂放回被单下。


    他关闭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台灯。


    江洛尘静静注视着他,用几乎微弱不可察觉的声音,说了一句“易泽晚安”。


    第二天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易泽当天中午就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还赶去公司餐厅吃了个饭。


    江洛尘一下午都在外面应酬,应酬结束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结果到了之后被告知,易泽已经出院了。


    他气得当场就笑了,立马拨通易泽的电话,“你人在哪。”


    易泽说:“刚带薪拉完屎,准备打卡下班。”


    江洛尘边打电话边往外走,“在公司等着我。”


    “那不行,我有事。”易泽打卡下班,“马上进电梯了,拜拜~”-


    周四早上,江洛尘站在玻璃窗前,眉头紧锁望着格子间精力充沛工作的那抹身影。


    没一会儿,有电话进来。


    “江总,按照您的要求,私人紧急救援团队已准备就绪,就在公司对面停车场。”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大大咧咧不把自己当回事,但他不能。


    【作者有话说】


    掉马时间推断失误,不过也就三四章的事了[求你了][奶茶][奶茶]


    明天继续v(^_^)v


    第 52 章


    今天已经周四的下午了,明天晚上就是他和弦音,也就是易泽线下见面的日子。


    下午的阳光黄灿灿透过落地窗,办公室暖烘烘一片,晒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江洛尘一手插兜,一手抵在玻璃窗,俯瞰大楼外来往不断的车辆人群。


    先前约易泽,是想教训他一番,后来在酒吧,易泽不管不顾把他带出来,他就在犹豫要不要取消跟易泽的见面,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江洛尘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发信息。


    独星:[公司临时通知出差,我可能没办法去赴约]


    独星:[实在抱歉]


    事到如今,只能借口有事不去了。


    不然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酒店宴会厅_


    易泽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脚踩一双白色板鞋,一手拿文件校对,一手拿话筒,脚步匆匆穿梭来奔跑去。


    “签到处的安保人员名单,今天下午六点半之前,必须同步给我一份,另外,发布会桌面上的白色桌布,换成纯黑色,桌上所有名字牌,一律不许出现条纹状。”


    酒店经理说:“这是咱们酒店的特色,条纹风格整体来说,会更加——”


    易泽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干脆坚决,“换掉。”


    “好的。”


    酒店经理低头在文件上做备注。


    易泽从签到处往发布会小厅走,边走边查漏补缺,走到发布会台上,他绕台子转了两圈,顺手扯扯后面的黑色背景布,确定是否牢固。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易泽沿发布会侧门,前往宴会厅。


    一路红毯铺过,看起来庄重不少,他忙着四处看,没怎么注意脚底下,不小心被红毯连接处绊了一下。


    易泽扭头问旁边的人,“明天的红毯,就是现在铺的这个么?”


    经理说是,“今晚我们会重新检查这些细节问题。”


    易泽铁面无私,“现在吧,现在就找人去做,活动当天会有很多其他紧急事件,我担心到时候你们腾不出人手。”


    整整一下午,被一个小年轻挑三拣四,据说他还是个走后门的,经理积攒的怨气已经没处存了。


    经理微微一笑,“之前这些事都是雅姐在负责,我们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你的意思是,她工作能力不行吗?”


    易泽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易泽恍然发觉,自己在工作时,总是有意无意在学江洛尘。


    或严肃或严格,甚至走路签字,开口交流。


    经理吸一口气,“我马上交代下去。”


    易泽说:“我们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至于以前是谁,以后是谁,标准高与低,这是工作,所以我认为,呈现的结果也是衡量工作的重要因素之一。”


    经理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再这么一块检查下去,免不了吵一场。


    易泽让经理先去忙别的,他再四处看看,也正好透透气。


    易泽去后台,跟电工确认现场各个灯光与音响等相关事宜。


    电工是个话痨大叔,大叔带他勘察完各个位置的电源设备后,易泽夹着文件夹,打算去趟厕所。


    他刚走出后台,抬头就望见某位从隔壁突然出现的男人。


    江洛尘一手拎着瓶水,转弯看到易泽,他懒懒抬手把水丢过去。


    易泽眼疾手快,稍一原地弹跳,准确无误稳稳接住。


    “刚才听见了。”江洛尘一步步走过来。


    易泽晃晃矿泉水,“给我的?”


    江洛尘说:“嗯。”


    易泽迅速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江洛尘朝后台方向扬扬下巴。


    “哦。”易泽说,“你说我跟电工大叔的对话啊?”


    “嗯。”江洛尘目光如炬看着他,“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行政人。”


    易泽哈哈大笑,“说好听点就是高级保姆总管呗!”


    江洛尘看了眼手表,“忙完了么?”


    “还没。”易泽说:“怎么?大老板下基层送关怀?”


    江洛尘失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易泽急忙掏出手机,这才看到两个小时前,江洛尘让他回公司的时候带杯咖啡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易泽一脸抱歉。


    “嗯。”江洛尘说:“你继续忙吧。”


    易泽笑,“用送送你吗?”


    江洛尘皱了下眉,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帮我开一下车门,会更好。”


    易泽笑着点点头,“行。”他上前半步引路,“江总,这边请。”


    江洛尘不轻不重“嗯”一声。


    今天下午的工作很顺利,易泽现在心情也不错,快到车前时,易泽加快两步,先把车门拉开。


    易泽道:“请上车。”


    江洛尘盯着易泽,从头到脚打量一通。


    易泽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自己一遍,“怎么?”


    江洛尘说:“你身体?”


    易泽耸耸肩,“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洛尘又问:“几点结束?”


    易泽抿嘴,“你这,什么意思啊?还打算来接我下班?”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我很闲?”


    易泽扯过他的胳膊,一把将人塞进车里,“晚上不是还要开会么,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他“哐”地一下把门关上。


    下一秒,车里的人就把车窗降了下来。


    江洛尘说:“今天属于出外勤,想吃什么可以开发票报销。”


    易泽双手抱拳,“谢谢江总~,酒店餐厅部已经替我们准备好晚饭了,我把您这尊大佛送走就去吃!


    江洛尘眯眼,“你赶我走?”


    易泽笑道:“听出啥意思就赶紧走吧,不然公司倒闭,我就成失业人员了。”


    江总很委屈,瞪了眼易泽也没缓过劲来。


    于是,又瞪了一眼。


    易泽一脸茫然目送商务车离开,“啥意思啊?翻救命恩人白眼,又不打算跟人家搞暧昧了?”


    易泽学江洛尘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摇着头去餐厅干饭去了。


    路上,


    江洛尘面色深沉。


    他刚才提醒的够到位了,而且任何人工作间隙,只要拿到手机,总会忍不住翻两下。


    易泽只要点开手机,就应该会看到他在“寻TA”软件上发给他的消息。


    之前易泽就有意不再联系,这回他主动抛出意思,易泽应该会把他祖宗八代问候一遍,然后非常干脆的把人删了。


    江洛尘思前想后,觉得这个猜测是最接近易泽想法的可能。


    晚上九点十分,易泽准时推开家门,洗完澡收拾好躺在床上。


    跟江洛尘猜测的大差不差,江家列祖列宗,的确被易泽热情洋溢慷慨激昂的问候了一遍。


    易泽站在床上,指天骂地痛快一场,浑身瞬间热得冒火。


    他一手叉腰,右手憎恨一般捏着手机,“独星,孤独的星星,先前提出见面的是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三推辞的也是你。怎么?专挑软柿子捏啊?!我告诉你!我易泽就算是柿子,也是硬的像铅球一样的柿子!”


    易泽“哼”一声,“上回放我鸽子,拖了我整整半天功夫不说,要不是我们江总好心,我准在你这栽跟头又折兵。”


    易泽两手紧握手机,气冲冲一字一句回——


    弦音:[没关系的]


    弦音:[反正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前一天晚上我们碰一面,不会耽误你太久]


    另一头,江洛尘愁眉苦脸看着手机。


    他深呼吸一口气,回:[晚上出席宴会的人太多,我一般睡前不能在嘈杂的环境里待太久。]


    编辑好文字,江洛尘点击发送。


    易泽会决定在举办宴会的酒店见面,就是因为心里对他有所顾忌,担心他是骗子。


    这下他提出换地方,易泽肯定会提高警惕,然后放弃。


    江洛尘肯定地点了点头。


    易泽一手顶着天花板,一手握手机,很快等来独星的消息。


    “呵!装货!”


    易泽撇嘴一笑,单手回消息。


    弦音:[那不然你找个地方?]


    发完,易泽得意咬唇,“实在不行的话,我软磨硬泡,试试拉江洛尘一块去?”易泽意味深长点点头,“多个人多层保险,何况江洛尘比我经验多。”


    眼瞧着对面实在不上套,江洛尘无力靠在沙发上。


    等不来独星的回复,易泽继续消息炮轰。


    弦音:[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了吧?]


    弦音:[快点!地址!]


    弦音:[上回你就放了我鸽子,多少请我喝两杯赔个不是吧?]


    最后一条发过去,易泽寻思着,语气是不是有点威胁人的意思,就立马选择了撤回。


    下一秒,独星发来了明晚见面地址。


    是一家距离宴会现场很远,起码得一个半小时车程的高档餐厅。


    易泽有点犯愁,“这么远,八成我给江洛尘跪下,他都不一定会同意。”


    易泽死鸭子上架。


    弦音:[行~]


    弦音:[就这么说定了]


    弦音:[明天见]


    这边回完独星,易泽立马翻出江洛尘的微信。


    易泽:【江总】


    易泽:【睡了没?】


    过了半分钟,江洛尘的电话打过来,“有事?”


    易泽嘿嘿一笑,“江总,你明天有事没?”


    江洛尘哼一声,“我明天的工作都是你安排的,你问我?”


    易泽连忙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明天发布会晚宴结束,你还有其他安排没?”


    江洛尘说:“有。”


    易泽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江洛尘问:“你很失落?”


    易泽说:“我明天要跟网友线下见面。”


    江洛尘干干“哦”了一声,“所以你来找我炫耀?”


    易泽“嘁”道:“就一个网友,我有啥好炫耀的。”


    江洛尘说:“没事我睡了。”


    “别呀!”易泽说:“其实吧,我有点摸不透对方,感觉他神神叨叨的,像个诈骗犯。”


    江洛尘不自觉看了自己一眼。


    神神叨叨?


    像诈骗犯?


    江洛尘冷笑,“觉得他不是好人,你可以不去。”


    “那不行!”易泽跟踩了尾巴似的。


    “为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说:“之前他放我鸽子,这回我怎么说也得揶揄他一番,出出心里的气。”


    “哦。”江洛尘道,“我听明白了,你一边害怕对方骗你,一边又想教训人家,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洛尘说:“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要不说您见多识广,我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明白了。”易泽笑嘻嘻道。


    “求求我。”江洛尘讲条件,“我满意的话,可以勉为其难…”


    “江洛尘,你忘了机场路上的事了?”易泽幽幽道。


    江洛尘吸一口气。


    “地址发来,我看位置远不远。”


    易泽屁颠屁颠把地址发给江洛尘,“其实吧,有点远。”


    江洛尘故作严肃,“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看在我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份上,你就去吧。”易泽说。


    江洛尘皱眉,“你再催一句,我就真不去了。”


    易泽没说话。


    易泽突然甩过去一句“我突然很想明天跟同事们分享一下,被老板强吻的感受”,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紧接着,江洛尘的语音发过来。


    非常咬牙切齿。


    “易泽!!!”


    【作者有话说】


    威胁什么的,我们易泽也是手拿把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大家周五快乐哇[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v(^_^)v


    第 53 章


    下午集团发布会,江洛尘到达现场,下车时车门是易泽帮忙给开的,喝的矿泉水,瓶盖是易泽帮忙拧的,就连他上厕所,都是易泽带路去的。


    易泽殷勤的原因,他心知肚明。


    明知易泽不是那种大嘴巴乱八卦的人,但他还是愿意受他威胁。


    发布会结束,转场宴会厅的路上,易泽跟在江洛尘身边,想跟他单独说句话。


    可惜接二连三,总有人过来跟他搭话。


    注意到易泽吃瘪的表情,江洛尘在心里笑了。


    进宴会厅的前一秒钟,江洛尘抬手在易泽脑门弹了一下,“认真点。”


    易泽回过神来,对上他淡然的眼睛,“嗯。”


    人群中,江洛尘在哪,焦点就在哪。


    他一手拿着香槟,漫不经心轻轻晃,易泽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酒,只要有人敬酒,他就麻溜冲过去拦酒。


    原本九点就能结束,但江洛尘兴致不错,和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十几岁的男人在聊行业前景。


    两人甚至从宴会现场聊到单独休息间。


    易泽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江洛尘不是在算计着,把江承良扳倒,把江氏集团毁掉么?那现在还跟人谈什么行业前景。


    江洛尘他们刚进休息间没十分钟,易泽心想着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就到宴会厅拿来一盒小蛋糕,想着垫垫肚子。


    易泽拆开小蛋糕外面那层纸盒,张嘴要往里塞,忽然休息室的门就开了。


    里边的两个总目不转睛看向他。


    易泽尴尬拿开蛋糕,颔首示意。


    江洛尘眯眼瞥了下他嘴角沾上的那点奶油。


    一旁的男人温润如玉,伸出右手,“回聊。”走之前,他冲易泽微微一笑。


    易泽多看了两眼。


    独星就应该跟这个男人差不多吧,那种温润如玉表皮下,裹着邪恶狠戾的果。


    江洛尘伸手,在易泽面前打了个响指。


    “人都走了,还这么恋恋不舍?”江洛尘阴不阴阳不阳道,“用不用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


    易泽扭头看他,“你吃醋了?”


    江洛尘“哼”一声,漫不经心看了眼时间,“你那网友还等着呢?”


    易泽点点头,“嗯。”


    五分钟前他还收到独星的消息,说不见不散。


    江洛尘笑了一声,“这么看,人家还挺守时的。”


    易泽迫不及待,“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还没。”江洛尘说。


    易泽感觉天打五雷轰,“还要干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江洛尘折回休息室,易泽就跟着。


    为了一声不吭还能催促他快点,易泽甚至故意没关门。


    江洛尘抽出一张纸巾,不慌不忙折叠成方形。


    易泽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温温吞吞,一把将湿纸巾夺走,“江总,我帮你。”


    江洛尘问:“帮我什么?”


    易泽说:“你现在要做什么,我就帮什么。”


    江洛尘拖着长长尾调“嗯”了一声,“这事得我自己来。”


    说罢,他大掌覆在易泽手背上,稍加施力把他拉过来,快速从他手上抽走湿纸巾,并在他左边嘴角擦过。


    易泽才恍然大悟。


    江洛尘低声道:“你想勾引谁?”


    易泽心口骤然慢了半拍。


    他对上那炯炯目光,故作淡定道,“你心眼这么多?”


    江洛尘松开手。


    易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心里装着事,实在没心情跟江洛尘在这调情,就问:“你还有别的事没?”


    江洛尘问:“迫不及待见网友?”


    易泽点点头,“嗯。”


    江洛尘看着他,“见完之后干什么?”


    “我是找他算账!见见就行了,还能干什么?”他小声说:“人总不能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


    江洛尘很满意,“走吧。”


    “等等!”易泽说:“你先到停车场等我,最多五分钟。”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双手合十,“算我求你了,很重要的事。”


    江洛尘眯眼道:“多重要?”


    易泽说,“必须要有的东西!”


    “三分钟。”江洛尘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你不是体育生么,三分钟绰绰有余了。”


    “行吧。”易泽咬咬牙。


    易泽五分钟之后才赶回来。


    江洛尘装作不知道。


    易泽坐好系上安全带,“走吧。”


    江洛尘瞧着他非常心安理得把自己当司机,忍了忍,启动引擎老老实实当司机。


    这会儿好好表现,等易泽知道他就是独星,万一生气,正好能功过相抵。


    江洛尘心想。


    江洛尘余光瞥见易泽大衣两侧的口袋鼓囊囊的,问:“你兜里塞的什么?”


    难不成,


    是给他带的礼物?


    易泽邪恶一笑,两手揣进口袋,一左一右掏出两袋一斤重的真空大米。


    江洛尘:“?”


    易泽把两袋大米摞在腿上,手指没什么节奏地拍着,无声又无息,但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瞒你说,今天见网友这事,我纯属赶鸭子上架。”易泽说:“你记得吧,之前你让我跟你一块出差,我说有事,其实是去见他了。”


    江洛尘“嗯”了一声,心道:记的挺清楚。


    “他放了你鸽子,所以你才跑去高铁站找我出差。”


    虽然知道易泽跑去见的独星是自己,被鸽后折回头跟着出差的也是自己,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易泽有点心虚,“是。”


    “你就这么喜欢人家?”江洛尘修长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方向盘,“为了一个网友,连工作都不顾了。”


    “是也不是。”易泽说。


    “嗯?”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会儿我才进江氏不满俩月,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你报复我让我没工作,而且我家里又急需要钱。”


    江洛尘打断他,“所以你是为了钱?”


    易泽叹了口气,“人都有想不开的时候,何况我也没走弯路。”


    江洛尘一个急刹车,猛地停在路上。


    易泽惊恐道,“干什么?”话音刚落,他扭头看向前方,正好是红灯。


    “那为什么还一定要见面。”江洛尘问。


    易泽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他来来回回玩我,我气不过。”


    “就为了置气?”江洛尘眉头紧锁。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江洛尘语气冷的突然,易泽一头雾水。


    “不然呢?”易泽扭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江洛尘故作无谓,“我的态度对你来说——”


    “当然重要!”易泽打断他。


    “你没经历过因为八九十万,被别人半夜砸门,风和日丽的一天走在街上被人拿棍子抡后背,被街坊邻居指手画脚指指点点。”


    “我去年大四,一边赶论文一边兼职打零工,我走出答辩教室就套上衣服去送外卖。”


    易泽声音有些气,又有点哽咽。


    “我是走投无路,想过实在不行就走走捷径吧,反正我这张脸也还行。”他吸了吸鼻子,“但我确定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之后,我就没再有过这念头。”


    易泽看了眼前方的绿灯,提醒江洛尘,“变灯了。”


    心像是被一支箭猝不及防射中。


    江洛尘神情复杂,手指有些发僵,“嗯。”


    易泽这话容不得他怀疑,因为有最有力的证据。


    易泽曾在“寻TA”的个人主页的其中一条心情下,直接了当回复他有喜欢的人。


    如果想继续勾搭网友,这种自亮底牌的做法,实在太愚蠢。


    车继续前行,易泽心情也被窗外的风带走,胸口没刚才那么堵得慌。


    “而且后边我也清醒过来了,一个虚拟的人,说话做事都不怎么有谱,甚至我越来越觉得他是骗子。”


    “那就别去了,这种人,见了也是浪费时间。”江洛尘说。


    “浪费时间也是浪费在你身上,你想,来回仨小时,我就去见他一面,可能三分钟都用不了。”


    易泽拍拍自己腿上的两袋大米,“而且我带了这个,万一情况不对劲,可以拿来防身。”


    江洛尘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疼,像是被人重重砸过一样。


    他余光瞥了眼大米,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易泽估计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脸上又神采奕奕的。


    他拧着眉头,但眼睛带笑,“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我实在想不到其他让你大晚上送我来的理由。”


    江洛尘没敢看易泽,“我只是不想被人议论吻技如何。”


    “江洛尘。”易泽说。


    “易泽。”江洛尘打断他,“你好像很激动。”


    “有吗?”易泽问。


    “没有么?”江洛尘把车内后视镜转到他那边,“你话特别多。”


    易泽真冲着镜子瞅了几眼,“紧张的吧?”


    江洛尘平静地问,“紧张什么?”该紧张的好像是我。


    易泽想了想,“我就是在想,万一对方真是骗子,我应不应该向你求助。”


    “还有就是,万一对方长得对我胃口…”易泽又看了江洛尘一眼。


    江洛尘“嗯”一声,“万一对你胃口,你就跟人家走吧。”


    “江洛尘!”


    “干什么?”


    “我不跟他走。”易泽说。


    “如果见了你就想跟他走呢?”江洛尘问。


    “吱”地一声,车停靠在路边。


    到了。


    易泽重新把大米揣好,扭头看着江洛尘,“你问的如果,你自己想。”


    易泽欢天喜地去见网友了。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江洛尘两手无力搭在方向盘上。


    为了满足易泽的好奇心,把自己推置到如此被动的局势。他明明可以隐身,让独星像沉在大海里的石头。


    昨晚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想明白。


    他是独星这事,早晚要摆在明面上,与其把它埋在时光里,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未来某天爆炸,不如眼下就势而为。


    是的,他想到了将来。


    有易泽的以后。


    他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作者有话说】


    嘿嘿[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啊^0^v


    第 54 章


    这里的餐厅不错,而且还是私人酒庄类型的餐厅。


    易泽两手揣兜,故意这么撑着口袋,不然一边一斤重的大米,沉甸甸看着挺明显的。


    他靠近正门,感应玻璃门瞬间缓缓打开。


    左右两侧服务生,整齐有序排列好,齐刷刷向他鞠躬。


    “先生晚上好。”


    易泽哪享受过这种待遇,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整的,感觉额头在默默冒汗。


    他示以微笑回应。


    “是弦音先生吧。”为首的女领班走上前,“这边请。”


    易泽像是被抬着上架的羔羊,“那个,我能问一下,另一位客人来了吗?”


    女领班礼貌回道:“还没有。”


    “哦。”


    易泽打量四周,低调奢华又陌生的布局,稀寥的人,无形中怎么都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能四处逛逛吗?”易泽问。


    先熟悉一下地形,万一有意外不至于四处瞎撞。


    领班道:“当然可以,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餐厅吧。”


    易泽点点头,“行。”


    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十一点,而是青天白日,他大概会戏精上身,装一把总裁微服私访突击检查酒店管理的瘾。


    但现在是晚上,飘扬的轻音乐倒是挺入耳的,但完全没心思听。


    领班走在前面,易泽听得心不在焉,默默掏出手机给江洛尘发消息。


    易泽:【可能得等会儿】


    易泽:【网友还没来】


    江洛尘盯着手机顶端跳出来的消息,久久没动。


    消磨了大概一二十分钟,还不见独星来,自己实在没心情听领班讲这些,直接打断对方,让人休息休息。


    他双手背后,才走两步,突然察觉到口袋的大米实在太突兀,于是又把手揣回口袋。


    即使他已经热得手心冒汗了。


    易泽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在向餐厅正门靠近。


    他定眼一瞧,居然是江洛尘。


    刚才领班经理说,今晚有人包了场,易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独星。


    这会儿江洛尘要进来,人家领班八成会拦他。他那么一个大总裁,进餐厅还要被人阻止,肯定会觉得没面子。


    易泽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冲到玻璃门附近。


    玻璃门拉开的瞬间,江洛尘走进来。


    领班经理走上前,“先生,您——”


    易泽一个箭步走上前,“他是我朋友!”


    领班看了眼易泽,又冲江洛尘颔首致意,随即带他们入座。


    易泽小声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洛尘说,“车上冷。”


    易泽“啧”了两声,“你是担心我吧?”


    入座后,江洛尘自然而然拿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易泽感叹:果然是在数不完的钱下熏陶长大的,这松弛感,让他十年也跟不上。


    “你饿吗?”易泽问。


    “你说呢?”江洛尘说。


    易泽犹豫再三,“要不…”他看了眼站在桌边没离开的领班,“我们可以先点餐吗?”


    领班看了眼江洛尘,“当然。”


    易泽接过菜单,随便翻了两页,每一道菜后面都有好几个零,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江洛尘皱眉,“没有喜欢吃的?”


    易泽把菜单挡左边,小声说,“太贵了,下不了手。”


    江洛尘轻笑一声,伸手夺走菜单。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飞快翻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法国空运来的么?”


    “是的江先生。”领班说,“今天晚上八点刚空运到店。”


    易泽睁大眼睛,他压低声音,“江洛尘。”


    江洛尘闻声抬眸,“嗯?”


    “你收敛点。”易泽冲他挤眉弄眼,“我网友还没来呢,而且我还打算跟他AA,照你这么点下去,把我心肝肺卖了也买不了单。”


    江洛尘说:“我付钱。”


    易泽笑了笑。


    江洛尘看他。


    易泽说:“我可不是喊你来买单的。”


    江洛尘说:“我知道。”他点的差不多了,重新把菜单递给易泽,“你看还想吃什么。”


    刚才江洛尘点餐的时候,他一直听着,点了七八道菜。


    易泽说:“你刚才点的够多了。”


    “份量小。”江洛尘说,“吃不完可以打包。”


    易泽还是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况且这一盘菜可不是小便宜,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贵!


    江洛尘眉眼间夹着几分难以置信,“机会千载难逢。”


    易泽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是来干什么了?”


    江洛尘答:“见网友。”


    易泽:“对啊。”


    江洛尘“嗯”一声,“前提是近期还在跟我暧昧。”


    易泽:“……”


    易泽:“后边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上餐间隙,易泽饶有兴致打量江洛尘。


    “我能采访你一下么?”


    江洛尘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易泽问:“你现在什么心情啊?近距离观看我线下约见网友。”


    江洛尘认真想了想,“忐忑吧。”


    易泽吃惊道:“为什么?你害怕他?”


    我害怕你。


    江洛尘心说。


    江洛尘没说话,易泽就更好奇了,“为什么呀?人都没见着,你就害怕了?”


    晚餐上齐,江洛尘拿走易泽面前的牛排,绅士地替他切好放回去。


    “嚯?”易泽揶揄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泽没动,“不过,咱们这样不好吧?人家独星包的场,付的账,咱俩就这么大吃特吃?”


    江洛尘垂眸不语,慢条斯理切自己盘中牛排。


    还好桌布遮挡着,对面的人看不到他有些发僵的两腿。


    他居然会害怕易泽知道他是独星后的反应。


    餐食实在太馋人了,易泽咽了好几口唾沫,实在没压下那股馋劲。


    易泽讨价还价,“如果人家到了之后,看到咱俩这样,你能不能——”


    江洛尘叉着一块牛排,直直塞到易泽嘴里。


    “你——!”易泽囫囵咀嚼。


    江洛尘说,“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说什么?”


    “要不说你位高权重本事大呢!”易泽咽下牛排,拿起刀叉开干,开吃,“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鹅肝。”江洛尘把中间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这是熟的。”


    易泽仔细端详,“长这样么?”


    “嗯。”江洛尘说:“上回在西餐厅那个是生的。”


    “就跟冰激凌口感一样,结果特油腻。”易泽想起来了。


    江洛尘紧接着说,“你还吐了。”


    易泽哭笑不得,“你看见了?”


    江洛尘眉清目秀,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易泽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嘚瑟。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见网友,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他和正在暧昧的顶头上司一起烛光晚餐,在接近凌晨的晚上。


    可能用餐结束后,再一起坐着聊聊天,惬意的深夜,说不定会水到渠成发生一桩美事。


    况且,今晚的江洛尘,实在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真的太绅士,太温柔细心。


    他很心动,甚至有点难以自控了。


    “怎么这么盯着我?”江洛尘突然问。


    易泽立马低头盯着自己餐盘,“随便看看。”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一颗心全被江洛尘给勾走了。


    想想独星。


    哦。


    易泽心里的火气立马就燃了起来。


    这个不守时的人,今天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包场不说,还到现在都不出现,摆明了是要玩他。


    易泽深吸一口气。


    江洛尘灵敏地察觉到易泽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变得不对劲。


    他问:“怎么?”


    “我有点烦。”易泽右手拿叉,直直插在牛排上,“他上回放我鸽子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是个不守时的人,估计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还想来耍一耍威风。”


    江洛尘盯着叉下的牛排,喉头一阵发紧。


    他的下场,应该比那块牛排好点。


    易泽叉起牛排放嘴里,气狠狠地嚼着,“你怎么也不劝劝我?”


    “我没劝?”江洛尘头疼,“不止两回。”


    我比你更不希望你来跟我见面。


    易泽“噗嗤”笑了。


    江洛尘拿起白水喝了一口压惊,“要不,你先把我当成他?”


    易泽不可置信对上江洛尘认真的眼睛,“江洛尘。”


    江洛尘:“嗯?”


    “你今晚怎么这么有魅力。”易泽感慨道:“过分了啊。”


    江洛尘想附和着笑一下,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易泽拍拍手,“行,那我给你设置一个情节背景,你自由发挥?”


    江洛尘点点头。


    “我觉得,他应该会认为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易泽说。


    “为什么?”江洛尘打断他。


    “我这不正准备说么,你急什么。”易泽两手一摊。


    “抱歉。”江洛尘说,“你继续。”


    易泽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你放轻松点,又不是真的演电影。”


    江洛尘心想,真是演戏就好了。


    “我刚开始加上他那阵,目的性.挺强烈的,他肯定感觉出来了,每回跟我聊,都有意无意炫富,让我羡慕。”易泽说,“反正你就照着很讨厌我的剧本来。”


    江洛尘说:“好。”


    “那我开始了啊。”易泽说。


    江洛尘点头。


    易泽靠在椅子上,演出一副自己百般无聊等了很久的颓废架势,缓缓望向对面。


    “你迟到了。”


    江洛尘看着易泽,“我带了钱。”


    易泽坏坏一笑,“是么?”


    江洛尘把卡放在桌上,“我知道,你非常需要这笔钱。”


    易泽看他随手掏出一张黑卡的时候,惊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江洛尘这临场反应也太牛逼了点。


    易泽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眸光不自觉落在那张卡上,“我记得你说过,要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付出点什么。”


    江洛尘抬手,想要把卡推到两人中间,但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侮辱人,只好拿开面前的餐盘,双手叠放在前,“陪我睡一觉。”


    易泽倾身向前,“我要是不呢?你还打算来硬的?”


    江洛尘没说话。易泽演技太逼真,他不确定易泽心里的想法,也担心万一现在自己言论发散得厉害,等下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久久等不来对手戏演员讲台词,易泽心想,八成是江洛尘自由发挥能力不如自己,心里还挺沾沾自喜。


    不过,他倒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江洛尘对那种事的态度。


    易泽两手撑桌子,缓缓站起来,“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江洛尘皱眉,“勇?”


    易泽有点懵。这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味。


    江洛尘靠在椅背,承接着易泽真假参半的撂狠话,“是挺勇的,一边跟我搞暧昧,一边在网上撩拨别人。”


    易泽睁大眼睛,在他眼前晃晃手,“江洛尘,你走火入魔了吧?咱俩搁这儿演戏呢,你带入自己了?”


    江洛尘被易泽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那么在意易泽背着自己在网络上跟别人聊。


    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


    江洛尘偏过头去,没说话。


    易泽赶紧给他倒了杯凉水,“你快喝点水冷静冷静。”


    江洛尘胸前一阵起伏。


    易泽偷瞄了一眼,立马拿起手机给独星发消息。


    吓死他了,差点引火上身。


    弦音:[你还没到吗]


    江洛尘放在左手边的手机,在易泽点击发送消息后,屏幕亮的同时,也响了一下。


    弦音:[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临时有事走不开,我们就下次再约吧]


    江洛尘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江洛尘拿起手机,看着易泽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他眯眼盯着“下次再约”四个字,抬眸看易泽。


    易泽忙着解释——[感谢你的重视,今晚的所有费用我来出。]


    江洛尘的手机第三次响。


    易泽发完消息。


    他笑说:“这事真巧啊,你记不记得之前从酒吧出来的路上,我刚发出去两条消息,你手机就响了两声。”


    易泽把手机怼到江洛尘面前,“你看,刚才我发出去三条消息,你手机也……”


    易泽余光看到江洛尘亮着的手机屏上。


    不偏不倚,正好是他发出去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掉马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v(^0^)v


    第 55 章


    江洛尘注意到,易泽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


    他坐着没动。


    易泽视力顶顶好。


    他冲手机扬扬下巴,“江洛尘。”


    江洛尘喉结一滚,“嗯。”


    易泽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我好像在你手机上,看见我的网名了。”


    江洛尘把手机推到易泽面前,“嗯。”


    他故意手机屏朝上,就是为了让易泽自己发现。


    易泽感觉自己手指有点僵硬,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手机依稀还残留着江洛尘指腹的温度,可是他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有点拿不稳。他捏着手机两侧,指腹落在屏幕,却怎么也动不了。


    刚发出去的三句话,就像钉子一样,扎得他眼睛疼。


    屏幕忽然熄灭,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


    江洛尘伸手,要替他重新解开屏幕锁。易泽直接把手机塞回到他手心。


    易泽忽然笑了一声,“对,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店员好像直接称你为江先生。”


    那张黑卡静静躺在桌上,像是江洛尘羞辱他的证物。


    易泽望着沉默坐在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好像没打算要解释什么,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五分钟前,他还在配合自己演戏。


    易泽喉结上下滚了滚,“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江洛尘,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你设计好的陷阱。


    江洛尘眉头紧锁,薄唇微启,却又什么也没说。


    易泽眼圈染上一抹湿润,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


    他一手撑桌面,双腿发僵,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易泽嘴唇有点发抖,“不,江总,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弦音的。”


    鼻腔的一股酸涩劲,直窜脑门,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四肢冰凉发麻,像是被人拿棍子抡了几个来回。


    那声“您”,就像三九天似刀的寒风,刺痛江洛尘耳膜。


    江洛尘哑声道,“易泽。”


    易泽双目猩红,“别,别叫我名字。”


    易泽环视四周,高档安静的环境,堪比金银的西餐,嘴里自言自语赞赏,“挺好,真挺好。”


    他目光落在江洛尘深不可见的黑眸,那双眼睛的主人,仿佛迷走在大雾森林里的孤鹰,委屈却又强忍着。


    易泽眉心皱了皱。


    江洛尘,


    你在委屈什么。


    易泽面向江洛尘,颔首向他鞠躬,“感谢您,谢谢您为了羞辱我,还费尽心思包场装绅士,谢谢啊,我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吃过这种只有几片肉,就抵我一年薪水的西餐,法国空运来的鹅肝,是吧?我替我八辈祖宗谢谢您啊。”


    他眼底压着怒火,出口阴阳怪气的词句,江洛尘心口疼的发狠。


    江洛尘眉心蹙起,“易泽,好好说话。”


    “我说什么呀?”易泽吸了吸鼻子,“哦对,我现在是不是得跟小乐一样,跪在你脚边,等着让你羞辱?”


    那晚小乐跪在江洛尘脚边的画面,像电流一般涌入脑海,刺痛着他的神经。


    易泽才发现,自己手脚发凉的厉害。


    近日来,他和江洛尘的一来一往,就像梦境中的泡沫,忽然间被扎破了。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很美。


    睁开眼才发现江洛尘玩他,跟蚂蚁一样。


    江洛尘心口一紧,他低声道:“易泽!”


    “说了别喊我名字!”易泽狠狠瞪着他,“年纪轻轻的,脑子不好使是吧?”


    江洛尘起身,“你先冷静。”


    易泽望着他,“我特么冷静不了!”


    江洛尘迫切想要解释,可忽然发现,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从来都是他发号施令,他从来就不知道,有个行为叫解释。


    易泽冷笑一声,“我是弦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洛尘答道:“上回在我房间,你去洗澡,手机没熄屏。”


    哦,对!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早上,明明前一个晚上他们还很暧昧,早上江洛尘就突然变脸,还害他迟到一个多小时!


    “王八蛋!”易泽抄起桌上的黑卡,直接甩向他身上,“所以你就可以不经过我允许乱看我手机,是吧?”


    多年来的应急反应,江洛尘本能抬手,食指和中指稳稳夹接住那张卡。


    操!


    动作行云流水,真特么帅!


    易泽心里气愤道:这种时候都不忘耍酷。


    易泽脸色铁青,更气了。


    江洛尘尴尬放下黑卡,“习惯了。”


    易泽气得胸前一阵起伏。


    江洛尘放下黑卡,“你得给我解释的机会。”


    “嘴长在你脸上,我拿胶水粘你了?”易泽翻了个白眼,指着餐厅门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易泽。”江洛尘软下声音。


    易泽扭头就走。


    江洛尘上前拦住他,“外边冷,你在这待着。”


    说完,江洛尘转身离开。


    沉默,安静,没有一句解释。


    易泽鼻腔一阵酸涩。


    他一个大老爷们,这会儿居然委屈的有点想哭。


    靠!


    手碰到大衣口袋的真空大米,易泽想也没想,掏出一个就往前面砸。


    江洛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侧身躲开重物。


    易泽:“……”


    江洛尘意识到了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易泽左边的口袋,“这次我保证不躲。”


    易泽二话不说,拿起就要砸。


    他手举在半空,却突然没了勇气。


    江洛尘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背对着他还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一定被伤害过很多次,才能练就这样的本能吧。


    易泽右手无力垂下来。


    这时候他都还忍不住想要替江洛尘着想。


    操!


    江洛尘走上前,右手握住他拿大米的手。


    目光深邃,哑声道:“易泽,只有你,我能心甘情愿让你砸。”


    他的目光太炙热,易泽偏过头,躲开那抹深邃,“你觉得我会信么?”


    江洛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拍拍易泽胳膊,“先消消气。”


    易泽甩开他的手,独自坐回座椅上。


    凌晨十二点,新的一天在此时此刻开始。


    偌大的餐厅只有易泽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搭在桌上的右手攥着手机,手背一片青筋。


    手机屏幕上,弦音和独星的聊天记录赫赫展示在他面前。


    他压抑着呼吸藏不住,胸膛剧烈起伏。


    那天早上在龙景苑,江洛尘就知道了他是弦音,所以才那么生气,连车都不允许他坐。


    所以,当时江洛尘一定做了什么决定,才会主动提出线下见面。


    是想羞辱他吧,就跟当初他羞辱小乐一样。


    可是他落实餐厅遇阻,是江洛尘亲自赶过去,打电话找人;江洛尘还在他送水过去的时候,明里暗里问他为什么没先尝尝他的水;江洛尘还在他电死江承良的鱼之后,借口把他支开。


    替他解围,医院强吻他,抱他,伺候他,工作时间送关怀。


    江洛尘,这是你一贯钓鱼的招数么?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


    只有你-


    我是心甘情愿让你砸。


    都到了现在,他还在说这种让人头脑发热的话。


    易泽眼睛发酸的厉害。


    他闭上眼,重重呼吸着空气。


    餐厅外,月光洒在地面。


    男人单薄身躯伫立于寒霜之下,剪裁合身的西装,像枷锁,像牢笼,将眸底汹涌情愫封印。


    江洛尘薄唇紧抿,一双鹰眼被蒙上浓浓的忧伤。


    他一直觉得,按照易泽的性格,知道真相后,即使生气也顶多揶揄他几句,或者揍他两拳出出气,可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


    易泽,


    是我对你的好,还不够明显么?


    江洛尘深吸一口冷气,转身走远。


    凌晨一点半,服务生端上来一碗热汤,里面有三个汤圆。


    易泽平静地问:“是他吩咐的?”


    服务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易泽又问:“这碗汤多少钱?”


    服务生说:“三…三百。”


    易泽轻笑,“挺贵的哈?”他转头望向服务员,“你告诉他,我吃不起。”


    “您误会了先生,这是我们餐厅送您的,跟江总没有关系。”


    易泽点点头,随手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站起来,“抱歉啊,耽误你们下班了。”


    走出餐厅,迎面一阵寒风涌进来,顺着衣领钻进胸口,冰冷又刺疼。


    不远处黑色SUV车旁,男人身着单薄衣物,垂眸靠在车旁。


    易泽眉心一皱-


    弦音:轿车内空气流动不如SUV,如果带小猫的话,还是SUV好点-


    独星:是么-


    独星:我第一次养,不太懂。


    之前一切的一切,忽然变得明了起来。


    从手机消息提示声到车,太多的巧合,如果他稍微往江洛尘身上想想,就不会走到今晚这个地步了吧。


    易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江洛尘注意到易泽走出门,他抬手把副驾驶车门拉开。


    易泽余光瞥见江洛尘拉开车门,心里犹豫了两秒,果断放弃靠墙的小路,绕大圈走靠近车的路边。


    看着易泽走近,江洛尘说:“上车,我送你。”


    易泽没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不用。”


    江洛尘上前两步拦住他,“现在不好打车。”


    江洛尘挡左边,易泽就从右边走,江洛尘挡右边,易泽就扭头往回走。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从这打车回去起码一百九。”


    易泽吸一口气:“……”


    江洛尘说:“现在深更半夜,一百九不会有人接单,起码得二百三左右才——”


    易泽干脆转身,没理会江洛尘拉开的副驾车门,自顾自拉开后边车门,一脚蹬上车。


    驾驶位后边的靠背角度,调整的刚刚好,易泽两手揣兜,大爷似的靠着闭目养神。


    江洛尘没问他要去哪,现在问了,估计易泽也不会好好回答。


    江洛尘一路开车回到龙景苑。


    进地下车库后,江洛尘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从两座中间跳到后边,一手撑在右边,左手迅速拉下座椅调整档,座椅瞬间平倒在后头。


    易泽正昏昏欲睡,突然有人跟猴子似的跳过来,差点没吓死他。


    江洛尘的脸近在眼前。


    “易泽,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么?”


    【作者有话说】


    内耗人群(比如我[菜狗])真的可以向我们易泽同学学习,不管什么情况,该睡就睡[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v


    第 56 章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又暗。


    四周一片漆黑,江洛尘身上好闻的渣男香水味,和空气融为一体,密不透风将他笼罩。


    他滚烫鼻息喷洒在他脸上,依稀能感觉到他即将碰凑过来的鼻尖。


    易泽一手紧攥他领口,中指指骨紧抵在在江洛尘的喉结。


    他另一手死死扒着座椅一侧,以防自己掉下去。


    “我应该清楚你什么?”


    易泽胸口怒火蔓延至整个身体,回来路上短暂小憩片刻,此时他整个人清醒又精神,口舌也出奇的灵巧厉害。


    “清楚你是个骗子?我是早该明白,你这样的高级玩家,把我玩成渣渣毫无意外。”易泽笑笑,“不过现在醒悟也不算晚。”


    易泽作势把人推开,江洛尘却压着他,任他怎么推抵都纹丝不动。


    耻辱!


    这绝对是他作为一个体育生最大的耻辱。


    “松开!”易泽低吼道。


    江洛尘倾身抵着他,“我是很早就知道你是弦音,可知道之后,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了么?”


    如果满心欢喜的靠近也叫伤害。


    “呵呵!”易泽不屑冷笑,“在你眼里,什么算伤害?”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易泽。”


    “我告诉你,欺骗就是最大的伤害!”


    易泽偏头不看他,可江洛尘身体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他第一次觉得,渣男香水味就像迷魂香,让他神魂颠倒。紧贴在胸口的心跳火热又剧烈,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心中的矛盾。


    他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不经意间的触碰,和一杯水的卫生距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易泽眉心紧蹙,转过头来对上他深邃眼眸。


    那么深情,那么炙热。


    江洛尘,


    你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很难吗?


    易泽眼底划过几分难受的苦涩。


    江洛尘心口一颤,俯身吻上他的唇瓣。


    易泽推搡捶打,他置之不理,软舌撬开他严防死守的牙关,肆意扫荡他的苦涩和酸楚。


    易泽抬腿抵挡,江洛尘就迅速用脚腕勾住他的不老实,易泽左右闪躲,他就紧随其上。


    易泽闪不开躲不掉,渐渐的,慢慢的,车里的温度渐渐飙升。


    他不由自主,开始一点点回应江洛尘的吻。


    大概是磁场一致,默契在探索和指尖划过侧颈之际迅速迸发。


    易泽目不转睛望着已经沉沦失智的男人,右手缓缓往下探去。


    江洛尘蓦地睁眼,激奋的吻也猝不及防停下,“你……!”


    易泽冷笑,“你不是说没欺负我么?怎么,许你蛮不讲理亲我,就不许我做点什么?”


    江洛尘呼吸一滞,“许。”


    下一秒,他左手勾着易泽右手,一路向下,探到自己腰际冰凉的腰带扣,指关节隐约碰到别的。


    江洛尘低笑,“易泽,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等易泽反应过来,一丝凉意早已席卷他小腹。


    易泽低声怒骂一句“操”,双眸冒着怒火,“王八蛋!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你火气太旺。”江洛尘轻咬住他的耳垂,温吞呢喃道:“我帮你灭灭火。”


    易泽鼻腔发出一阵气哼,一手右手擒住他的手腕,咬牙道:“你有那本事么?”


    江洛尘嘴角一抽,俯身堵住他的硬嘴。


    他掌心力道十足,像是有一团火焰,擦过细嫩肌肤,仿佛燃起一簇绚烂烟花,火星掉落,滚烫激烈。


    易泽感受着额头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流入发间。


    全身的每一个神经,刚刚经历过一场用力的绽放,此时的心跳依旧急促,薄唇微张,急切地呼吸新鲜空气。


    “也就是你。”江洛尘气息粗重,“随便换一个人,面试当天那么对我,我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额头冒着汗珠,眼眸隐忍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红了眼睛。


    易泽猛地一个翻身,两手抵着江洛尘双肩,直直把人摁倒在两座中间。


    “所以呢?”


    易泽上下其手,很快褪去他最后一道防线。


    理智被烈火燃烧,他垂下眼眸,却没藏起眼角的湿润。


    易泽望着江洛尘,嗓音沙哑哽咽。


    “江洛尘,我是没心没肺,但不是没脸没皮。”


    滚烫泪珠悄无声息滴落在江洛尘眼眶。


    江洛尘伸手去探易泽的脸,手还未碰到他的脸蛋,猝不及防的通知,疼得他额头暴起一片青筋。


    易泽望着他,他也望着易泽。


    昏暗的环境下,真心被堵在喉咙,疼痛会换来甜美果实。


    真实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易泽眉头紧锁,委屈中掺杂着雀跃,无论如何也无法压制。


    他指腹划过江洛尘的唇瓣,“你最恶劣的是,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却非要一步步看着我蒙在鼓里傻乐,去餐厅的路上,有很多次机会,可你愣是一个字都不提。”


    “江洛尘,”易泽嗓音沙哑,“我不觉得这很好玩。”


    泪珠夺眶而出,猝不及防。


    江洛尘忍着痛,抬手替他擦拭去眼角那抹湿润,“我真要耍你,现在就不会让你占尽便宜。”


    他大掌扣紧易泽后脑勺,将他往下带。


    他忍着不适和疼痛,吻上易泽的唇。


    温柔,耐心,不舍。


    热浪回转,潮汐复返,赶海人激昂澎湃,搁浅在岸滩的鱼奋进勇激,不停歇。


    清早天还没亮,芳姨和王秀琴起床准备早餐,他们住的地方,就在车库旁。


    王秀琴依稀听到车库有动静,转身准备去看一眼。


    芳姨叫住她,“不要去。”


    王秀琴有些担忧,“万一有小偷呢?”


    芳姨说:“别说是小偷,就是耗子也不可能进来。”


    王秀琴一脸意外,“真的啊?”


    芳姨点点头,“你现在过去,万一扰了先生好事,饭碗指定保不住。”


    王秀琴吓得连忙摇头,“还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易泽也没想到,事后江洛尘的体温,会飙升到烫手的程度。


    他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易泽一路把人抱到楼上卧室。


    原本想着先到浴室帮他清理一下,可人发着烧,免疫力最差,再洗个澡,搞不好会更严重。


    江洛尘看着易泽在浴室门口停留了几秒钟,又转头走开了。


    他烦躁地闷哼一声,挣扎着从易泽怀里跳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撑墙往浴室走。


    易泽大步跟上,“你现在发烧了,不能洗澡。”


    江洛尘回头瞪了眼易泽,二话不说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响起水声,易泽沉沉靠在门外。


    他一身凌乱,身上遍布不堪入目的痕迹,被人啃咬的锁骨,抓挠的胸膛,现在还隐隐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他把江洛尘睡了。


    把自己领导睡了,易泽啊,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上天啊!


    易泽往玻璃门看了一眼,心里万分矛盾、挣扎,却没有半分后悔和懊恼。这样绝色的男人,即使今天因此而错过,也比擦肩而过的好。


    那些零碎的画面,一帧一帧,就像放电影一样,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涌入他的脑海,无法控制,甚至……


    他低头,看见了最初的心动。


    很快水声停止,易泽深吸一口气,手足无措站在门外。


    江洛尘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看见那位能的要上天的人,可怜巴巴又无辜的站在门口候着,气得他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憋晕过去。


    易泽小碎步跟在后头,眉头紧锁,一脸担心,“你现在发着烧呢,怎么不穿衣服?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江洛尘咬牙切齿:“凉了就埋!”


    “你!”


    易泽欲要阻拦,却发现他转身进了衣帽间,这才松了口气。


    江洛尘穿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出来,瞪着易泽,冷声道:“没爽够就去找鸭。”


    易泽愣在原地。


    这叫什么话?


    易泽想走,可看着江洛尘躺在床上难受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把人丢下自己开溜,那么做太不爷们了。


    易泽到浴室,打湿一条毛巾拿到床边。


    江洛尘立马翻个身背对着他。


    易泽小声道:“是你先主动勾着我脖子亲的。”


    江洛尘猛地转过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脑门突突疼得厉害,江洛尘沉沉躺倒在床上。


    易泽见缝插针走上前,迅速把毛巾块放在他额头,“降温。”


    江洛尘瞪着他。


    易泽心口一紧,大胆把手覆在他眼皮,“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对你有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起码三天以上


    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非他一人之责。


    没一会儿,易泽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


    江洛尘脸色泛红,凌乱的碎发团成一团儿,陷进枕头里。睡梦中,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闷闷的鼻息声有点呼吸不通顺。


    易泽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开,手背凑上去探了一下,发现温度比刚才更高。


    “这么下去可不行。”


    易泽到浴室重新把毛巾打湿放回江洛尘额头,又急忙四处找药箱。


    卧室没有,那应该会在客厅。


    易泽轻手轻脚拉开门,一路冲下楼,在客厅四处翻找。


    芳姨整理好餐桌,转身就看见客厅里,一个贼人正大光明在翻箱倒柜。


    芳姨愣了两秒,“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厨房里,王秀琴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怎么了?”


    易泽正急着找东西,完全没有想到,这家里还有两位妇人。


    尤其最先说话的那位,声音冷冰冰的,吓得他整个人一抖,差点没原地表演一个两腿拧麻花的节目。


    易泽回头,猝不及防对上母亲惊愕的目光。


    刚跟江洛尘慷慨激昂且深入的交流一番,他以为自己跟昙花现的那一下似的,美的不知所云,飘忽不定,出现了幻觉。


    易泽心虚的厉害,声音有点抖,


    “妈?您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易泽同学生气了,受苦的是江总,现在江总发烧憋着一肚子火,大家猜受苦的是谁呢(眨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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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啰哩巴嗦的作者去吃酸菜米线啦~


    宝宝们,我们明天继续吖,据说抓马又刺激 \^0^/[狗头叼玫瑰]


    第 57 章


    芳姨打电话找来家庭医生,江洛尘挂了吊瓶,体温很快一点点降下来。


    易泽一步三回头,悄悄退出卧房。


    王秀琴在楼梯间等着,易泽加快脚步走过去。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上班。”


    易泽口腔泛着一丝苦。


    他从来不知道,母亲那边问不出答案,江洛尘也从未提起过。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天真的以为,江洛尘不知道王秀琴是他妈妈。


    王秀琴点点头,“你把豪车开回家第二天,到这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易泽苦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好像他自始至终都待在一个只能看见一面的透明盒子里,江洛尘、母亲,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一概不知,而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了如指掌。


    王秀琴早就注意到了易泽脖子上的痕迹。


    易泽注意到母亲的目光,眼神有几分闪躲。


    他扯谎道:“打架,不小心碰的。”


    王秀琴瞥了他一眼,“打架用嘴打啊?你妈好歹也年过半百了,什么情况我能看不出来?”


    易泽憋的脸色通红。


    王秀琴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道:“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把人弄发烧了!”


    易泽舌头打结,“那个,妈,他身边不能离人,我回去守着他。”


    说完,易泽匆匆跑回卧室。


    他后边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人生啊!


    谁能想到,跟顶头上司混乱一夜,还被母亲撞见了。


    窗外天色彻亮,有些许刺眼。


    易泽走过去,拉起半边窗帘,然后坐回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两手叠放在床,目不转睛注视那抹熟睡的面孔。


    江洛尘躺在偌大的双人床,平稳的呼吸有几分阻碍。他眉心微蹙,似是不太舒服,此时褪去平日里冷峻锐利,流露出最真实的反应。


    他生的好看,剑眉星目,笑起来宛若肆意骄傲的阳光美男,可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笑容敛起时,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闻风丧胆。


    那双紧抿的薄唇,霸道偶尔又毒舌。


    易泽歪着脑袋,毫无困意。


    今天这事,像平静的湖面被激起蹭蹭波浪,让他久久无法心安。


    他入职江氏集团,起先一个月里,对江洛尘的印象,全凭公司其他职员一嘴一句拼凑而来。


    股东大会上,公然叫板董事长;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来都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情绪阴晴不定,莫名暴怒……


    他听说过江洛尘的很多“高光”时刻,但要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绞尽脑汁似乎也想不出两三回,江洛尘的恐惧,全凭他结合所有谣言总结的自我想象。


    漫长却又短暂的三十天,预料中的报复迟迟没有上演,他放松了警惕。


    工作上错漏百出,祸一个接一个的闯。


    再后来,办不到的事,不需要向上天许愿,江洛尘就会出现。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江洛尘对他从未有过实质性的伤害。


    瞪眼甩脸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如果也能算得上报复的话,这世界大概早就爆炸了。


    易泽长长叹了口气。


    他生气江洛尘得知他是弦音却不直截了当挑明,依旧披着独星的皮囊跟他勾搭拉扯,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在江洛尘还不知道他是弦音之前,就已经对自己很好了。


    他替自己委屈,又深深理解江洛尘,就像两个无法融合在一起的泡泡,碰撞的时候,他疼。


    江洛尘应该也不舒服吧。


    易泽把脸埋在被间,用力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还好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然他真的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深夜,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的地毯上,银白色的光如同一盏长条形的夜灯,为房间增添几分明亮。


    江洛尘缓缓掀起眼皮。


    睡了很长一觉,身体轻翘了些,鼻子也不堵囔,他第一次觉得,能正常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那些杂乱的碎片,在他余光瞥见床边那个人的瞬间,一瞬间挤进脑海,铺天盖地,激烈的,奋进的,仓惶难抑,全都堵到胸口。


    他和易泽上.床是迟早的事,他早就料到了,他喜欢易泽在身边的感觉,这让他能短暂的喘口气,能感觉到自己像个正常人活着。


    可弄成现在这样,实在让人头疼。


    江洛尘烦躁地抬手捏眉,却没注意到手背上的针头,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易泽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


    江洛尘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注意到江洛尘的手从被子里拿到额头,借着月光,隐隐看到手背的针头已经有回血,易泽不禁屏住呼吸。


    易泽哑声自语,“睡个觉都不老实。”


    易泽小心翼翼把江洛尘的手拿开,放回在身体一侧,又抬头看了眼吊瓶,还剩小半瓶。


    “还好吵醒我了。”易泽轻轻坐在床边,有些懊恼地说:“不然一会儿药没了也不知道。”


    江洛尘闭着眼睛装睡。


    可没一会儿,身边不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一会儿又有人用手背抵在他额头,不过几秒钟又开始摸他的手。


    江洛尘有些烦,心想易泽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趁着他睡觉占他便宜。


    他微眯着眼,渐渐看到,易泽下巴抵在床边,右手握着输液管……


    刚才的窸窣声应该是他搓手,他搓手是为了暖输液管。


    江洛尘感觉心脏像是被陨石撞击过,又胀又麻。


    他沉沉闭上眼睛,却再无困意。


    傻逼!


    找个瓶子装点热水暖输液管,很难么?


    江洛尘以为自己会等到易泽拔针离开,结果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


    一直以来,他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江洛尘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才一只脚踏进去,江洛尘就先注意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凌晨在车库,几番冷热交替,他上楼的时候理智早就迷迷糊糊的,现在他睡袍领口大敞,胸口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他只一眼就有点头皮发麻。


    江洛尘咬牙切齿走上前,气冲冲挤牙膏,刷牙洗脸,完事还到楼下吃了顿早餐。


    退了烧,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看不出昨天差点烧晕过去的痕迹。


    饭饱后再回到楼上,江洛尘坐在书房的桌子上,左想右想觉得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昨天在车库那事,易泽后来那么凶猛,多少是受他主动亲过去的鼓舞,可也不是他睁眼就见不着人影的理由。


    江洛尘猛地站起来,拨了易泽的电话过去。


    对方无人接听。


    江洛尘更气了。


    他觉得自己得去健身房发泄一下。


    刚出书房,江洛尘听到斜对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声响。


    他大步走上前,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


    门打开的瞬间,他懵了…


    担心江洛尘发烧会反复,易泽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早上六点,确定他彻底退烧,才悄悄退出房间。


    昨天一天没吃饭,还熬了夜,他实在有点撑不住,就推开客卧的门,进去睡了一觉。


    刚躺下睡着一个多小时,他忽然从梦中惊醒。


    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一大片,实在穿不出去,而且他冒了一身冷汗,现在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于是,他把衣服撑在椅子靠背上,放在窗口,又把窗帘拉上,隔绝开外界的视线。


    他洗完澡,光溜溜地冲出来拿衣服。


    忽然,门就开了。


    江洛尘明显愣了一下。


    易泽深吸一口气,左看看近在眼前的衣服,右看看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压低声音提醒,“门!”


    江洛尘被这声低吼唤醒。


    他往前一步,反手把门关上,手指灵巧地把门反锁上。


    易泽一把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江洛尘大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步步把人往后逼。他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润.滑油,眼眸不自觉眯了一下。


    操!


    昨天做的时候不准备,现在不需要了,就出现了?


    江洛尘伸手把东西拿到手。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性感磁音,“洗完了?”


    易泽搂着衣服,空着的右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挡挡下边,不挡好像显得他有点随意,挡住吧,好像又有点像装货。


    易泽想了想,还是挡住了,他才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你先让我穿个衣服。”


    “穿了马上就得脱,怪麻烦的。”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挡在下边的那只手腕。


    易泽惊道:“你?!”


    江洛尘大步把人带进浴室,两手撑在左右,把人禁锢在盥洗池旁,“我什么?”


    “你好点了没?”易泽问。


    洗手台冰凉刺骨,抵在后脊柱,冷不丁的,易泽打了个冷颤。


    “嗯。”江洛尘扬了扬下巴,“可以算算账了。”


    易泽身体往后撤,“算什么账?”


    江洛尘俯身往前,逼得他退无可退,只目不转睛望着他,“你说呢?”


    易泽嘴硬,“我不知道。”


    江洛尘嘴角一勾,“我从来没发过烧。”


    “你不是人?”易泽接着问。


    江洛尘吸一口气,咬牙道:“易泽。”


    易泽失笑,“看来是真退烧了。”他抽出一只手抵在江洛尘肩膀,“不跟你闹了,先让我穿个衣服,一会儿感冒了。”


    江洛尘垂眸,大力拿开他横在两人中间的手臂,“准备这么充分?”


    易泽喉结一滚,“什么?你说话能不能说完整?”


    江洛尘把裤兜的东西拿出来,“这个。”


    易泽脸色立马红的发烫。


    天知道今早天快亮,他妈妈和芳姨把这个东西给他的时候,她们两个难以启齿和他尴尬的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画面,有多炸裂。


    江洛尘薄唇擦过他的耳廓,沉沉的粗重呼吸像撩拨心弦的火苗。


    他哑声道:“我现在想要。”


    易泽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江洛尘催促,“你的答案。”


    易泽喉结一滚,嗓子眼烧得厉害。他嘴唇发颤,“也不是不——唔!”


    但是能不能先让他吃口饭啊!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温热的水从头顶喷洒而下,水珠划过滚烫肌肤,染上几分朦胧。


    “诶!”易泽大声道:“操!你先别!”


    江洛尘急不可耐,万事俱备东风也有,很快得逞。


    他满足地吐了一口气,“你事先可没问过我,我已经很绅士了。”


    易泽咬牙切齿,“这叫绅士?”


    一手从后擒着他下巴骨,一手禁锢着他的腰,霸道的唇在耳边厮磨,咳!


    易泽忽然想到在高速路上,江洛尘半边身体凑过来跟他夺方向盘,那会儿他脑海里就冒出个耳鬓厮磨的词儿来。


    上回是幻想的,这次是真的,真实真切真真存在的。


    清晰的存在感让他既要又要,江洛尘察觉到他在走神,低头狠狠咬住他侧颈,“注意力集中点!”


    【作者有话说】


    江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明天周一江总和易泽都要上班,会发生什么呢[让我康康]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第一局:车库VS浴室,勉强打个平手吧[加油]


    明天继续\^0^/[奶茶]


    第 58 章


    周一早会,江洛尘懒懒靠在窗台,听各部门领导做工作汇总。


    他神色并未如他呈现那般悠然,不被人发现的右侧脸颊肌肉紧绷,像是在咬牙忍着。


    会议室外,易泽步伐缓慢,拿着水壶在挨个给绿植浇水,每停一下,他就不受控制想要扶腰。


    腰酸。


    浇完办公区的绿植,易泽转身对上江洛尘的眼睛。


    今天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上,江洛尘又恰好靠在窗台这边,看那状态,根本就不像是在认真听汇总,不然也不会注意到外面,更不会跟他对视。


    易泽恶狠狠咬着牙,攥紧水壶,忍住没拎着水壶冲进会议室砸江洛尘。


    昨天早上,这人把他堵在浴室,来来回回煎了两次,最后他直接晕在浴室不说,今天睡醒也没好转,屁股还疼得不能挨椅子面。


    想起这个,易泽就仰天长叹。


    想他堂堂体育专业的尖子生,居然两次就晕。


    虽然有一天一夜没吃饭的前提,可晕倒这俩字,很难不让人把它跟弱鸡联系在一起


    果然广大网友说的没错,大学生毕业秒变脆皮。体育生也逃不了这个魔咒。


    江洛尘望见易泽眼里的不服劲,心里有点委屈。


    明明他事先争取过易泽的同意,总比易泽二话不说真刀真木仓上绅士多了。


    江洛尘薄唇微启,刚要开口用唇语示意什么,易泽拎着水壶,扭头就走。


    江洛尘:“……”


    易泽心里不平衡,整整大半天都没调整过来。


    下午有设计师来公司,跟江洛尘聊新酒店室内设计方案,易泽下楼去接的人。


    把人接到楼上,易泽安顿对方在接待室等待,并提醒江洛尘尽快结束他手头上的事。


    江洛尘抬手看了眼时间,绕过办公桌,将自己办公室的门从里边反锁上。


    在易泽看来,他有点多此一举。


    他办公室的门,谁胆大包天敢不经过小江总的同意就闯进来啊。


    江洛尘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你早上出门没带。”


    易泽瞥了眼药膏,没接。


    江洛尘沉默着把药膏放进他裤兜,“对自己好点。”


    “嘁!”易泽不屑撇嘴,“别以为你多威风,我告诉你,我晕倒那是因为我没吃饭血糖低,不代表你厉害!”


    江洛尘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


    易泽顿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真是的!


    易泽皮笑肉不笑,“谢谢江总的好意。”走到门口,他实在咽不下去心里这口气,扭头望着江某人,阴冷一笑,“江总发烧也千万别硬抗,我那儿有退烧药。”


    江洛尘摆摆手,示意易泽赶紧走。


    易泽无奈叹气,“设计师已经在接待室等了,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去,特别带劲儿的一个帅哥。”


    江洛尘径直走过去,右手在易泽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偏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肯定没你带——劲儿。”


    易泽黑脸。


    二十分钟后,易泽不平衡一天的心,终于平了。


    因为他进接待室添茶水的时候发现,江洛尘一直站着跟设计师说话,弄得人家也不好意思坐,他们两个就这么站着把事情聊完,又站着签了合同。


    易泽仔细想了想,今天江洛尘一共开了三个会,总共时间大概有六七个小时,他都是站着的。


    一直到接待室这边,跟设计师聊完,差不多一整天,他都没往椅子上坐一下。


    把设计师送下楼,易泽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溜烟跑到厕所,把自己关在单间里乐了半天才出来。


    车库的事,是周六清早四五点,江洛尘后来在浴室是昨天上午,算下来他受罪的时间距离现在最近,屁股疼也情有可原,可江洛尘比他还提前二十四个小时,现在也一样不能坐。


    这不就说明,他比江洛尘更厉害?


    易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忍着疼也要欺负他,江洛尘你报复心挺强。


    易泽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易泽洗完手去抽纸巾,一转身就看到某位高级领导,像个黑色幽灵一样,沉沉站在他身后。


    “卧槽!”


    易泽吓得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洛尘不轻不重“哼”一声,“做了亏心事?”


    易泽反讽,“那也比缺德强。”


    江洛尘皱了皱眉,望着镜子里的易泽,说:“你缺心眼?”


    易泽咬咬牙,“我缺心眼你还招我,那你缺根筋。”


    江洛尘接了一手窝的水,抬手就往易泽身上甩。


    易泽眼疾手快,逃命般地冲出洗手间。


    江洛尘无奈笑了。


    短暂一声轻愉声钻入耳朵,他下意识望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扬着一抹轻松却也久违的微笑。


    易泽说他笑起来好看,这样看,好像的确帅炸天了呢。


    江洛尘心情很好,走出洗手间,远远看到易泽在跟李珍嗨聊。


    易泽按耐着激动,“先带薪拉个屎,再从茶水间顺一杯果汁,最后慢慢悠悠下楼打卡,夜间润嘴的水也有了,今天的钱也挣了,完美!”


    李珍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弱弱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其实,我也灌了果汁。”


    易泽不禁道,“我灌的蓝莓汁。”


    “我也是。”李珍小声说,“我还把手机电充满了。”


    易泽懊悔地拍拍自己脑门,“今天太忙,我忘了!”


    俩人聊得正尽兴,丝毫没注意到江洛尘。


    江洛尘双手背后,俯身在易泽耳边清清嗓子,“打什么算盘呢?”他侧目瞥了眼易泽侧脸,又看了眼李珍。


    李珍干干一笑,“江总辛苦,江总再见!”她搂起包包和水杯,拔腿就跑。


    易泽呵呵一笑,抄起水杯就要跑。


    江洛尘快一步攥住他抓水杯的手,“夜间润嘴用饮料?”


    易泽不着痕迹,把手抽出来,“不行么?”


    易泽学着李珍,冲江洛尘微微一笑,“江总辛苦,江总明天再见。”


    江洛尘目送某人溜一般冲进电梯间,低声道:“慢点跑。”


    不疼么?


    江总深思。


    霜降后,傍晚空气湿度大,易泽的电动车停在公司地下负一层。


    易泽解锁,骑上黑电驴,悠哉悠哉准备回家。


    他刚到出口处,还没上坡,抬头就看到半坡上站着个男人。


    易泽加大马力,咬牙往上冲。


    江洛尘一个箭步拦住他的去路。


    半坡上停下来,如果力道不够,电动车百分之百会顺着倒回去,而且摔得惨烈无比。


    江洛尘两手抓在车把手上,迫使易泽停下来。


    易泽两腿不得不岔开,以便稳固电动车。


    “干什么?”易泽急着开溜。


    “见了面也不打声照顾。”江洛尘顺便把他车钥匙拔掉,“说得过去么?”


    易泽呵呵干笑,“你要不拦我,咱俩还真不一定能碰见。”


    江洛尘瞥了眼他分岔的两条大长腿,“舒服么?”


    易泽顺着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裤——裆。他恼道:“操!变态!看哪呢?!”


    反正有人抓着车把手,易泽索性从电动车上下来,“你有事说事。”


    江洛尘站在电车正前方,两手死死拽着车把手,感觉这小破车随时会顺着陡坡把自己拖下去。


    他跟易泽使了个眼神,“把车头调过去。”


    易泽双手叉腰,难得看一回热闹,“你这么厉害,还用我上手吗?”


    江洛尘:“……”


    他这位置不是用不上力么。


    江洛尘试图绕过车身,结果手不小心转动了右边可加速的灵活把手,电动车“噌”地一下,往前冲了一下。


    眼看着电动车朝自己的腿撞上来,江洛尘本能撒手往一边躲。


    见状,易泽急忙伸手帮忙,结果出手晚了两秒,黑电驴哗啦摔在地上,顺着陡坡嗖嗖嗖地滚了下去。


    易泽脚底的邪火,立马冲上脑门。


    江洛尘一脸尴尬,“我不是有意的。”


    易泽一把掐起他后颈,“我看你是想跟我心爱的电驴一样,从这儿滚下去,我现在就助你一臂之力!”


    推搡中,江洛尘左手揽过易泽侧腰,一鼓作气把人带到陡坡下隐蔽点的拐角。


    他把人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发火?”


    易泽眼底冒着火星子,“你有事说事,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废话。”


    “你要去做什么?”江洛尘问,“送外卖?”


    易泽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有点不可言说,跟黏糊的情侣躲在角落要激吻一样。咳咳。


    他抬手推了一把,没推开。


    靠!


    他体育生的尊严。


    江洛尘惊道,“真要去送外卖?”


    易泽吐了口气,“我回家洗澡。”


    “别回去了。”江洛尘说,“跟我走。”


    易泽后脑勺靠着墙,“你谁啊?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这话的意思是,你想要名分?”


    易泽抬腿就是一脚。


    江洛尘反应迅速,躲开了。


    操!


    他专业第一的实力,请问是离家出走了吗?!


    “……让开!”


    易泽怒气冲冲走开,去扶倒在中间的黑电驴。


    江洛尘以为他要走,大步跟上去,一把攥住易泽就往另一边带。


    “我电动车!”


    江洛尘:“……我去扶。”


    “你不光要扶起来,你还得赔!”易泽白了他一眼。


    “行。”江洛尘说,“一会儿给你买个新的。”他把车扶起来,推到旁边的空位上,“用锁么?”


    易泽阴阳怪气“嘁”了一声,“无语。”


    易泽很想扭头就走,可也真的担心,受伤严重的黑电驴,被收废品的人当成破烂,偷走电瓶。于是只能走回去,把电瓶提出来,又把车轮子上了锁。


    “不想和你妈妈一起吃个饭么?”江洛尘说,“她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休息了。”


    易泽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在债主三天两头找上门的情况下,妈妈吃住工作在龙景苑,的确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易泽把电瓶放在地上,认真注视着江洛尘,“谢谢你愿意雇佣她。”


    【作者有话说】


    呜呼~


    明天继续\(^0^)/


    昨天忘了告诉大家,我改了个新名[摊手],先用这个文名试几天看看效果[菜狗]


    第 59 章


    跟江洛尘到他车边上,易泽伸手去拉副驾车门,手指刚碰到就顿住了。


    江洛尘察觉到易泽的变化,绕过来替他把后边车门拉开,“坐后边吧。”


    “不用。”


    易泽干脆上了副驾驶。


    江洛尘在原地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才又绕着车屁股回到驾驶位。


    易泽说,“你不喜欢从前边绕?”


    江洛尘启动引擎,在车冲出去的前一秒钟,说:“江承良开车撞过我,我有阴影。”


    易泽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不由自主看向驾驶位的男人,江洛尘就那么轻飘飘的,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他看。


    之前在飞机上也是这样。


    不是他的表情多么真诚,也不是他话的内容多么可怜,是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太过随意,就像是随口说自己中午吃了什么菜,哪道菜太咸不好吃。


    易泽收回视线,“别卖惨,我不吃这套。”


    “行。”江洛尘说,“那我装可怜。”


    易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洛尘跟他这边看了一眼,“没特意卖惨。”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


    事实如此,他都明白。


    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


    江洛尘安静的开车,易泽偏头望着窗外。


    他们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易泽心里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辞职,离他远远的,心里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尴尴尬尬的在一个公司,他又很别扭。


    易泽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回到龙景苑。


    今天,芳姨和王秀琴听到车笛声,双双从厨房跑出来迎接。


    王秀琴看到易泽从江洛尘的车上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不算是亲儿子摇身一变,变成了总裁夫人的爽剧戏码?


    江洛尘冲王秀琴微微颔首,“王姨。”


    “诶诶!”王秀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您回来了。”


    易泽看着母亲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在江洛尘这里工作,比在家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王秀琴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餐。”


    “好。”江洛尘说,“我上楼换个衣服。”


    王秀琴和芳姨立马转身去厨房。


    江洛尘一把拉住易泽,“你跟我一起上楼。”


    易泽惊恐万状,本能捂住屁股。


    江洛尘失笑,“换衣服。”


    易泽翻了个白眼,“那我跟你上楼干什么?”


    “你溜了怎么办?”江洛尘侧身在他耳边说,“还是,你想做?”


    易泽一拳砸在他小腹,“我撑的!”


    江洛尘顿了顿,“那你去陪你妈。”


    这是江洛尘有史以来换衣服换的最快的一次。


    他甚至没保持往常的习惯,回家后先洗澡,再在书房工作一个小时,然后不慌不忙下楼吃饭。


    今天直接外套上衣一脱,随便套了件休闲卫衣,连西裤都没换。


    他就这么慌慌张张往楼下冲,到一楼拐角处,还不忘急刹车,装作一副很悠闲淡定的样子,一步一个台阶。


    易泽在厨房,和母亲还有芳姨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今晚都是些家常菜,这些菜几乎都在易泽家饭桌上出现过。


    看着这些菜,易泽心里一片复杂。


    他放下烧茄子,转身之际,望见从走下楼梯的男人。


    卫衣加西裤?


    易泽皱眉。


    这什么风格?


    江洛尘走过来,“怎么,不好看?”


    “有你这张脸,披麻袋都好看。”易泽说。


    饭菜上齐,江洛尘让王秀琴和芳姨一起坐下来吃。


    芳姨前半辈子跟江洛尘的母亲,后半辈子跟江洛尘,将近四十多年的时间,她从未跟主家一起吃饭。


    芳姨依旧拒绝了江洛尘的请求。


    王秀琴也不太想跟他们小年轻一起吃,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落座前,王秀琴看看江洛尘,又看看自家儿子,问了一句话。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两个小年轻异口异声。


    江洛尘:“是。”


    易泽:“不是!”


    易泽眯眼看着江洛尘。


    江洛尘一脸认真看着王秀琴,“我正在追他,他还没答应。”


    王秀琴恍然大悟,“那我在这里工作,也是因为…?”


    江洛尘解释说,“偶然。”


    “你确定?”易泽扭头看他。


    江洛尘抿了抿唇,招呼王秀琴先坐下吃饭。


    易泽不达目的不罢休,“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他以为江洛尘会糊弄过去,可没想到江洛尘接着答了。


    江洛尘说:“属于有好感阶段。”


    王秀琴低头,一粒一粒扒拉米饭,心想: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撒狗粮,完全不用折磨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啊!吃饭吃得一点都不自在。


    易泽给母亲夹菜,江洛尘看见了,立马给易泽夹。


    一顿饭,三个人各个都怀揣着心事。


    江洛尘剥好虾,刚要往易泽盘子里放,易泽就侧身挡住他,“别。”


    江洛尘顿了顿。


    王秀琴瞪了易泽一眼,“你不是最爱吃虾吗?”她使了眼神,“江先生好心给你剥好,你是觉得谱摆得不够大?”


    江洛尘咽了口唾沫,“阿姨,喊我小江就行。”


    王秀琴笑看着江洛尘,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小泽在家被我跟他爸惯的,一身臭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啊!”


    江洛尘摇摇头,“他很好。”


    易泽嘴角一抽。


    以前没发现,这人装乖真有一套。


    王秀琴又瞪易泽,“虾,吃了。”


    易泽不情不愿把盘子拿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把虾放上去。


    王秀琴说:“他自己有手,让他自己剥。”


    江洛尘说好。


    王秀琴和江洛尘一搭一搭的聊着,聊易泽在公司的表现,聊易泽的生活习惯,当事人一言不发,低头狂干饭。


    江洛尘一口一句夸人的话,还非要带上他的名字。


    易泽工作认真,易泽有灵气一点就通,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喜欢易泽,易泽易泽…


    易泽不自觉停下扒拉米饭的手,望向他好看的侧颜。


    以前从来没觉得,他的名字被人喊出来这么好听。


    江洛尘话音落,扭头对上易泽专注的目光。


    “咳!”


    易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江洛尘抬手在他后背,一下接一下,慢慢地拍着,右手拿过水杯放在他面前,“好点没?”


    王秀琴看向俩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她默默低下头,将眼底的羡慕藏起。


    饭后,易泽主动把餐具摞起来,捧着去厨房,王秀琴紧跟着要过去,江洛尘拦住她。


    王秀琴把厨房的门关上,“孩子,有话想跟阿姨说?”


    江洛尘点点头,直截了当道:“我喜欢易泽。”


    王秀琴笑笑,“阿姨看出来了。”


    “那您?”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变得局促不自然极了。


    王秀琴看了眼易泽,“小泽上大学的前一天,就向我们坦白过,我们家里人都知道。”


    江洛尘说,“我家里人不太管这些,也不怎么管我,我能做我自己的主。”


    王秀琴扭头看了看易泽,然后语重心长拍拍江洛尘的胳膊,“谈恋爱,跟谁谈,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你们喜欢的阿姨支持,不喜欢也别闹得两败俱伤。”


    她笑笑,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人生最重要的是体验的过程。”


    江洛尘神情紧张。


    王秀琴说,“之前在家里见过你两次,看着都挺稳重的,怎么今天,看着不太有信心啊?”


    江洛尘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他心底确实没谱,“嗯。”


    王秀琴勾勾手,江洛尘俯身凑近。


    “易泽很好追的。”王秀琴眨眨眼,“他是我生的,我能看出来,他也喜欢你。”


    江洛尘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真的?”


    王秀琴握紧拳头,“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阿姨支持你!”


    江洛尘心脏怦怦狂跳。


    王秀琴看着大小伙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她千叮咛万嘱托,“不过,可不能像昨天那样,一个发烧,一个昏倒了啊。”


    江洛尘一脸认真,“我向您保证,昨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王秀琴放心地点点头。


    江洛尘指指厨房,“我去帮他。”


    王秀琴笑着摆摆手,“你们工作一天也累了,我去。”


    王秀琴到厨房,把易泽推出来。


    易泽杵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妈。”


    王秀琴说:“你老板找你有事。”


    易泽欲哭无泪,“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不远不近,站在楼梯拐角,幽幽看着自己的猎物。


    易泽转身,远远看着他。


    江洛尘冲大门方向扬扬下巴,易泽顿了两秒,迈开腿过去。


    “出去消消食?”江洛尘说。


    易泽摇头,“你自己去吧,我回家了。”


    一起吃饭,饭后一起散步,跟老夫老妻似的,太暧昧,不合适。


    江洛尘急忙道:“那我送你。”


    “不用了。”易泽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江洛尘拦住他,“你躲我?”


    易泽叹了口气,“既然你闲的没事干,想送就送。”


    江洛尘把手机塞易泽手里,“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易泽不说话,江洛尘就不走。


    易泽叹了口气,双手抱臂,懒懒靠在车旁,江洛尘这才离开。


    手心的手机沉甸甸的,易泽低头看着,心里很别扭。


    这算什么,


    想用手机表示对他没有戒备心?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甜起来啦[奶茶]


    明天继续\(^0^)/


    第 60 章


    江洛尘拿车钥匙回来。


    易泽突然问,“猫呢?”


    “你想看?”江洛尘说。


    易泽说:“就是有点好奇,之前来没碰见过。”


    “他在地下室,我带你去看看?”江洛尘诚意满满。


    易泽一听地下室仨字,整个人就惊了,“你居然把猫丢地下室?”


    这不妥妥虐猫么?!


    江洛尘说,“先去看看再说?”


    易泽双手抱臂走在前头,气势冲冲的。


    江洛尘跟在后边,有点想笑。


    走到客厅,易泽左右环视一圈,没找到地下室的路。


    江洛尘明知故问,“找什么?”


    易泽讪讪道,“带路。”


    “这边。”


    江洛尘上前两步,绕过客厅电视墙,带着易泽顺着楼梯往下走。


    苛待?虐猫?不负责的主人?


    当两百多平的地下室客厅,展现在易泽面前,沿墙壁到处是高低不一的悬墙台阶,除了唯一可供人使用的沙发,全都是小猫玩具,易泽懵了。


    “不到半周的小猫,”易泽看了眼江洛尘,“这东西它能玩吗?”


    江洛尘说:“总有它长大的一天。”


    他在壁炉旁,找到四脚朝天躺在软被上的小拳头,“不过来看看?”


    易泽闻声,把鞋脱在一边。


    看到毛茸茸的家伙舒适地窝在江洛尘掌心,易泽眼底流露出几分柔软,声音也不自觉降下来,“睡得真香。”


    “他喜欢这里的环境。”江洛尘看向易泽,“猫只有在自己认为安全的环境下,才会睡得香。”


    “猫最喜欢晒太阳了,”易泽看看四周,没看到窗户


    江洛尘解释,“白天会把他带到楼上。”


    “不会乱跑吗?”易泽十万个为什么上身。


    “我家没人来。”江洛尘把小猫放在易泽腿上,示意他抱抱,“把门窗关好,不会跑丢。”


    “这就是钱多的苦恼吧?”易泽顺嘴道:“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挺孤独的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


    江洛尘的手突然搭在他膝盖上,“如果你常来,或者…就不会。”


    或者什么?


    或者你住在这里,我就不会觉得孤独?


    说话故意说一半吊人胃口。


    靠!


    江总,您苦心经营的高冷人设,真的崩了啊!


    易泽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又燥又热。


    他抿了抿嘴,抱起小猫,像哄小孩似的,摸摸它的脑袋,把脸伸在它毛茸茸身上,来回蹭蹭。


    “说起来,我捡它跟你还有一些渊源。”江洛尘说。


    易泽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尘也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指尖不经意碰到易泽的脸颊。他说:“在酒吧你行侠仗义,离开的时候,它就在墙角。”


    易泽错开视线,“忘了。”


    江洛尘嗓音低哑,“我记得很清楚。”


    易泽把小猫塞回他怀里,猝然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江洛尘把小猫送回猫窝,“我送你。”


    穿好鞋,易泽走到台阶处,不禁回头看了眼小猫。


    江洛尘注意到他的反应,刚要开口说,要不你把小猫带回家,就听到易泽说,“它真趴着睡了。”


    江洛尘“嗯”一声,“会跟上来扒着人裤腿不让走,都是电视剧演出来的,不是真的。”


    易泽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话从江洛尘嘴里说出来,特别低落,就像深渊里看不见希望、挣扎的人。


    “它看起来也不认生。”易泽边走边说,“多陪陪它,说不准以后真的会扒裤腿。”


    江洛尘说:“你以后有空可以来陪它玩。”


    易泽顿了顿,“再说吧。”


    江洛尘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易泽又问:“它有名字吗?”


    “拳头。”江洛尘回说:“我叫它小拳头。”


    “挺有个性的。”易泽说。


    “我希望它厉害点。”江洛尘看了易泽一眼,“万一将来哪天,它真的不小心跑了出去,有本事傍身,在自然界也能很好的生活。”


    易泽咬咬下唇,“它有你这样的主人,是它的幸运。”


    有你这样的老板,也是我的幸运。


    易泽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到一层客厅,江洛尘往厨看了一眼,“要去跟王姨打个招呼么?”


    “不了。”易泽说。


    “嗯。”江洛尘说,“以后想她就随时来看。”


    易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江洛尘一脸期许的样子,他实在硬不下心无视。


    易泽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嗯,也行。”


    江洛尘坚持要送,易泽也不好再三推辞,而且从这儿打车到家,也不便宜。


    一小时后,江洛尘开车进了小区。


    易泽说,“其实到小区门口就行。”


    “没事。”江洛尘停在路边,“怎么走?”


    易泽解开安全带,“就在这儿吧,里边不好掉头。”


    江洛尘轻笑了声,“不想让我知道具体位置?”


    易泽叹了口气,“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过两栋楼,在——”


    “记不住。”江洛尘打断他,重新启动引擎,按照他说的走,“第一个路口,左转是么?”


    易泽说,“对,过两栋楼。”


    “然后呢?”江洛尘又问。


    车停在拐角处,易泽扭头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就到了。”


    “你刚才说‘在’什么?”


    “在紧挨着垃圾桶的这栋。”易泽推门下车,朝身后的楼房指指,“我家。”


    江洛尘看着车停下的四周,左前方是车棚,右前方有条路,但是太窄,根本没办法拐过去,眼下只能沿着路往后倒。


    易泽趴在车窗上,“江总再见。”


    江洛尘看着屁颠屁颠离开的人,咬紧牙关,重新启动引擎倒车。


    易泽快步走近楼道,藏在墙后,顺着单元楼的门缝往外看


    只见,车里的男人干脆利落打转方向盘,很快车身沿原路一点点后退出去。


    就这么轻松?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这栋楼里的司机,一个个倒趟车比生个孩子还难,拐来拐去骂天骂地骂物业骂垃圾桶。合着他们自己才是菜鸡!


    易泽拉开消防通道的门上楼。


    当时买这套房,就是看中楼层低,想着将来爸妈老了,上下楼方便,所以买的二楼。


    结果过了几年,楼上几户一块商量,要另外安装电梯,他爸不想掏钱,觉得没必要。真装上电梯之后,易泽也没用过一次,倒是他爸,白天不好意思蹭,经常晚上倒垃圾的时候搭电梯。


    易泽推开楼梯间的门,一口气到家门口。


    看着墙上脏兮兮的油漆,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他刚积攒的好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楼梯间传来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估摸着是邻居,易泽不想听人唠叨,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江洛尘走过来,看着脏乱的门板,不禁皱了皱眉,“要清理么?”


    易泽闻声,猛地回头,“你怎么跟上来了?”


    江洛尘一本正经,“具体门牌号,你简历上真有写。”


    易泽忽然就笑了,“这槛过不去了是吧?”


    江洛尘垂眸浅笑。


    江洛尘跟进家门,“门上那些,看着不太好清理。”


    “嗯。”易泽没换鞋,“所以直接用颜料把上边那些盖住更方便。”他说,“我到地下室拿颜料桶。”


    “我跟你一起。”不等易泽拒绝,江洛尘直接夺走他手上的钥匙,“走吧。”


    易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串钥匙,“是这把。”


    江洛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管不顾把钥匙放口袋。


    钥匙沉甸甸的,揣在口袋里,裹在手掌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真实感。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楼梯间浓重潮湿和尘土的气味。


    两人猫着腰到地下室拿颜料,又弓着腰出来。前后三两分钟,江洛尘却出奇的乐呵。


    易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此时此刻,真的很难从他身上看出分毫江氏集团总裁的痕迹。


    易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到二楼,易泽把废旧袋铺在地面上。


    江洛尘在一旁摩拳擦掌,“要不,我来?”


    易泽打开颜料罐,“你会?”


    “我悟性挺高的。”江洛尘脱掉外套,站在门口,随手丢进客厅沙发,并快速占据凳子,“来吧。”


    易泽从玄关抽屉拿来两副手套,“口罩你戴吗?”


    “你戴我就戴。”


    江洛尘接过手套戴好。


    易泽想了想,少爷估计都没闻过漆味,更别提亲手涂门,万一身体水土不服吸入某种刺激气味,再找上麻烦,也怪折磨人的。


    “先说好啊,”易泽把口罩递给他,“这是你主动揽的活,我不付劳动费。”


    江洛尘“噗嗤”笑了,“别废话。”


    江洛尘胆大心细,涂颜料的顺序跟他之前几回的不太一样,从门头往下,先刷两遍浅色底,再一点点换颜色,没一会儿就看出他刷了红橙黄三种颜色。


    易泽靠在一边,“你要画彩虹?”


    江洛尘回头,“你猜。”


    “嘁!”易泽不屑道:“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不用猜。”


    一个半小时后,歪歪扭扭的彩虹下边,是一片荡着浪花的海。


    江洛尘一手拿刷,一手端颜料桶,“雨后彩虹。”


    “不错。”


    易泽点点头,假装仔细端详,一颗心却早已经扑在江洛尘身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江洛尘的魅力。


    和平常在公司有意无意的撩拨不一样,不是江总,不是江氏集团的CEO,是没有任何标签,真实充满活人味的江洛尘。


    江洛尘站在一边,全身上下散发着松弛淡然。


    易泽从他手上接过颜料桶,“进来喝口水?”


    【作者有话说】


    江总:是你让我进的,进去之后离不离开就不一定了[哈哈大笑]


    毕竟之前也不算深入了解的两个人,忽然间那啥之后,多少得有个缓冲阶段,不会太久[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0^


    换个名结果三天不涨收,还是换回来吧,原先这个文名起码一天一两个[求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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