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江洛尘出了办公室。
易泽迅速瞄了他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仿佛自己不存在。
过了快一分钟,易泽推测江洛尘应该已经进了电梯,才悄摸抬起头,结果转头就看见,刚才还离他很远的男人,正站在他斜后方。
江洛尘眯眼盯着他。
易泽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心虚成这样?”江洛尘说。
易泽干干站起来,“江总有事?”
江洛尘把车钥匙丢给他,“明早开车接我去机场。”
易泽拿起滚落在文件架边上的钥匙,“哦,好的。”
得到回应,江洛尘转身离开。
易泽呆呆目送他走进了电梯。
他垂眸看向掌心,车钥匙静静躺在他手中。
这是没被炒鱿鱼的意思,对吧?
易泽心想。
易泽长长呼了口气,心揣忐忑又激动的坐下来。
屁股刚挨到座椅,手机就跳出来两则明天出差的航班信息。
因为购买机票时,只留了他一个人的手机号码,所以他收到了自己和江洛尘两个人的航班短信。
看着他们两个的名字,一上一下出现在屏幕上,易泽不自觉回想起,今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就是脑子昏迷了,否则在办公室里,怎么会那么对江洛尘。
他是怎么敢的啊!!
关键江洛尘,居然一整天都没挑他的刺,也是奇了怪了。
…
昨天夜里,江洛尘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四点多一点就起来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不管去哪,行李向来都是他自己收的。
洗个澡出来,再收行李,完事差不多六点。
芳姨打电话到房间,告诉他早餐准备好了,让他下楼去吃。
“嗯,知道了。”
江洛尘挂断电话,到楼下吃饭。
芳姨站在桌子一旁,“王秀琴打电话来,说她今早可能晚点才到。”
江洛尘“嗯”了一声,“我知道。”
芳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再继续问什么,默默退出了餐厅。
江洛尘速战速决,吃过早饭便又回了二楼。
他穿戴整齐,站在二楼阳台,目不转睛往外看。
昨晚母亲没在雇主家里住,今早需要在雇主用早饭之前赶到。
易泽记得母亲之前提过,她这位雇主住在富人别墅区,正好江洛尘也住那边,他正好顺路,可以先送母亲过去。
谁知母亲警惕性挺高,刚进别墅区大门,就一个劲的要下车。
易泽哭笑不得,“妈,我是您儿子啊,就算真的知道他们家的详细地址,也不会到处去乱说。”
王秀琴疯狂摇头,“那不行!做人要有原则,我答应了人家要保密,就对谁也不能说。”
易泽劝说无果,只能顺着母亲的意,“那你先去,我等你差不多到雇主家再进去。”
王秀琴摇头,“你先去。”
“你不会是觉得,我要跟踪你吧?”易泽无奈叹了口气,“妈,你上辈子肯定是女特工。”
王秀琴有点着急,“你快走吧!再磨蹭一会儿,我就要迟到了!”
易泽启动引擎,缓缓驶进别墅区。
…
江洛尘站在二楼阳台没十分钟,就看到自己那辆黄色轿车渐渐驶过来。
不过……
原本该继续直行,但那辆车却突然左转。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懒洋洋看着楼下的一切。
紧接着,后面的花圃中,一中年女人鬼鬼祟祟跳出来,刚要贴墙边开溜,那辆黄色轿车又原路倒回来,中年妇女不得不快速藏进花圃里隐身。
江洛尘不亦乐乎看着王秀琴易泽他们母子俩在楼下躲猫猫,真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不过也担心,他们再如此下去,小区里会有人把他们当小偷,才不舍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易泽的电话。
接到江洛尘的电话时,易泽正打算放弃追踪母亲。
“人呢?”江洛尘问。
易泽连忙回答:“我刚进小区,马上就到。”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愉快的弧度。
“快点!”
江洛尘冷声道。
易泽也不敢再磨蹭什么,立马打转方向盘,径直朝着江洛尘家开去。
他是真的担心母亲上当受骗,毕竟她大半辈子没出去上过一天班。
不过,既然母亲执意要隐瞒,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多关注一下她的动态,确保她安全为准。
到江洛尘给他的地址后,易泽边打电话边下车。
他刚推门下来,江洛尘就从家里出来了。
见状,易泽马不停蹄冲过去,抢走江洛尘手上的行李箱,“江总,早。”
江洛尘把手表伸到他面前,“迟到半分钟。”
易泽颔首道:“抱歉。”
“认不准路?”江洛尘问。
易泽顺杆子往下爬,“嗯,是。这里太绕了,感觉每个房子都一样。”
江洛尘朝后备箱扬扬下巴。
易泽立马走过去,把江洛尘的行李箱放进去。
江洛尘拉开车门,“以后多来几次就记住了。”
易泽一手搭在后备箱上,楞楞地望着江洛尘的后脑勺。
啊?
啥意思?
以后还要给江洛尘当司机?
这么想了不到三秒钟,易泽就愉快的接受了这一可能。
这样也挺好的,能多个机会跟他在一块。
江洛尘没上车,而是绕轿车四周来回打量。
易泽跟在他身后,“放心,一点没磕碰。”
江洛尘满意地看了眼易泽。
易泽说:“我们小区没有这么好的车,我怕有人路过刮蹭,昨晚在楼下呆到十一点多才上楼。”
“车有保险。”江洛尘说。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可能我心眼小,装不下事吧,反正十一点多上楼之后,怎么也睡不踏实,就裹着被子在车里凑合了一晚。”
江洛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见状,易泽也快速绕到另一边。
易泽边启动引擎边笑说:“前几天在陌城酒店也是,我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躺沙发上才勉强睡着。”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认床?”
他也认床。
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适应好几天。
易泽自嘲道:“可能命里自带的穷气,天生就享不了福。”
“你当然享不了福。”江洛尘接话道。
易泽有点懵,“什么?”
江洛尘嗤之以鼻,“你奋斗过?”
易泽看了他一眼,“咱俩说的,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江洛尘闭目养神。
不远处,躲在花圃里的王秀琴,看到易泽和江洛尘开车离开后,才悄悄走出来。
她望着已经不见轿车的路口,眉头紧皱,“江先生是小泽的领导?”
快到机场的时候,易泽想问江洛尘,等下他们上飞机,车怎么办。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洛尘的电话就响了。
“…嗯。”江洛尘说:“五分钟。”
挂断电话,江洛尘输入一串数字发给易泽,“以后出差提前打这个人的电话,让他到机场把车开回去。”
易泽瞄了眼手机,说好,“那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呢?也打电话联系他来接?”
“回程联系公司的司机。”进入机场停车场,江洛尘说,“左转下负二层。”
易泽按照他指的路走,“好。”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易泽认真道。
江洛尘“嗯”了一声。
按照江洛尘指的路,到负二层后,有很多空车位。
易泽打算就近停车,江洛尘示意他往前走,“前面路口左转,那边距离值机大厅近。”
“好。”易泽认真照做。
江洛尘说:“以后都停这边。”
易泽点点头,“好。”
前面拐弯靠近电梯的位置停好车,易泽麻溜冲下车,绕到后面取出自己和江洛尘的行李箱。
江洛尘随后下来,伸手要拉箱子。
易泽笑呵呵地说:“我来就行。”
江洛尘“嗯”了一声,大步朝电梯处走去。
“江总,我发现你人真挺好的。”易泽快步跟上他。
江洛尘靠边站稳,“说人话。”
易泽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人话?”
这会儿客流量多,整个直梯断断续续一直有人路过,易泽紧跟在江洛尘下边的一层阶梯站着。
“昨天在办公室,我其实……”
江洛尘幽幽看了他一眼,“其实什么?”
易泽没想到他接的这么认真,一时语塞。
“嗯?”江洛尘道:“其实说的不是真心话,是胡编乱造?”
易泽看他架势越来越认真,即便心里真想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的,现在也不敢认了。
他疯狂摇头,“真心话,绝对不掺假。”
江洛尘冷笑,“是么?”
易泽眼神恍惚,“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江洛尘问。
“谁…我有什么不敢看你的,你眼睛如果长在后脑勺,就肯定能发现,我一直在看你。”易泽仓惶对上江洛尘饶有兴致的黑眸。
四目相对间,电梯直行到最尽头,易泽呼吸短促,一时间忘记了脚下。
江洛尘眼疾手快,一手迅速抓起易泽胳膊,一手拖拽住另一个大点的行李箱,动作敏捷把人拉到安全区域。
“看路。”江洛尘说。
“哦。”
易泽喉结滚了滚,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被江洛尘拖拽的臂弯,留下隐隐的痛感,他身上的香水味,在不知不觉中残留在他鼻翼。
人潮往来,呼吸的气息直指一人。
易泽头脑发烫,望着大步走远的男人,脚步错乱,急切地跟上去。
江洛尘心情很好。
他曾无数次在机场流转,嘈杂的提示声,慌张赶路的旅客,呲哇大哭的小孩,烦躁的家长。
一切与安静毫无关系的机场,他第一次觉得,这种嘈杂声不讨厌。
他耐心做易泽的指路人,看易泽脸上的认真,能抚平他内心烦躁。
这样会让他有种,曾经的自己也曾被如此耐心的引领着前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加油]
第 32 章
飞机落地后,活动方派来的司机,举着牌牌在接机处等待。
易泽与江洛尘,随接机人员一同上车。
车上有开业店铺的详细解说。
江洛尘拿起卡纸,大致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易泽。
易泽看得津津乐道,江洛尘闭目养神。
子公司新开业活动,说白了就是总公司排个代表来站台,表示公司对他们的器重。前两年江洛尘刚回国,没少被江承良安排做这些跑腿的活。
不过他也非善类,江承良安排归安排,江洛尘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放鸽子。
过了会儿,江洛尘右手掌心朝上,往扶手外面伸了伸。
见状,易泽放下卡纸,转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贴心拧开瓶盖递给江洛尘。
江洛尘感觉到东西到手,本能去拧盖子,结果水洒了出来。
易泽紧抿嘴巴,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嘴角一勾,“进修了?”
“啊?”易泽不解,“啥意思?”
江洛尘没说话,甩甩手上的几滴水,仰头喝了两口。
“嗯。”易泽嘴角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找了个大师班。”
江洛尘把水还给他。
易泽确定瓶盖拧紧,放回包里,继续拿起卡纸看。
这是江氏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平均消费三百元左右,档次不算高,即便总公司随便派个经理级别的人过来,也绰绰有余。
易泽看了眼旁边闭眼休息的男人。
江洛尘这么叛逆的一个人,怎么就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种出差安排呢。
易泽把卡纸放回前座椅后的夹层,愁眉不展,望向车窗外。
到达目的地后,活动方接待人员带他们到休息室歇脚。
江洛尘刚起身走两步,易泽就立马跟上去。
江洛尘顿住,“我去洗手间。”
易泽嘻嘻一笑,“我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易泽说:“这里看着挺不错的。”
江洛尘冷哼一声,“甲醛味你闻不到?”
此话一出,吓得易泽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易泽眉头紧皱,“你!”
江洛尘偏头轻笑,“少见多怪。”
易泽嘴角一抽,“你见多不怪。”
江洛尘“嗯”一声,“跟你比,是这样。”
“怎么也是你家的产业,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易泽随口一说。
江洛尘蹙眉顿足。
易泽走了好几步,发现江洛尘没跟上来,“你怎么不走了?”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几步走到易泽面前,黑色眼眸深处,藏着几分凌厉。
他压低声音,“你不要多管闲事。”
易泽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敏感肌啊?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易泽耸耸肩。
上厕所要紧。
开业活动正式开始,五分钟后,江洛尘要上台发表讲话。
在休息室,易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领带,“江总,领带现在系上吧。”
江洛尘听见领带两个字,眉头骤然一紧。
他一记冷眸扫过去,“谁让你准备的?”
易泽炫耀似的,得意道:“假期休息这几天,我恶补了商业礼仪方面的东西。”
江洛尘起身走过来,垂眸盯着易泽手上的蓝色条纹领带。
他一把攥住易泽的手,仇视一般瞪着那条领带。
江洛尘的手很冰,在四季如春的南方,即便再冷,一个正常男人的手掌温度,也不该是这样凉。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这种东西。”
易泽的手被他攥得有点疼,他想抽出来,却发现江洛尘的力道也出奇的大。
易泽闷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江洛尘蓦地松开易泽的手。
易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口那股委屈劲压下去。
自打从留福村回来,江洛尘莫名其妙转给他一万块钱,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江洛尘性情大变,变温柔了,刚才这么一棒子,算是把他打回了原形。
江洛尘还是原来那个江洛尘,是他脑补了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温柔。
江洛尘被工作人员带领着上台,易泽站在上下台口等待。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西装。
他面色冷厉,目光沉静内敛,不似二十出头的男人该有的锐利成熟。
风吹动他西装外套的下沿边,就像吹动百年老树的叶梢。
易泽就这样偏头望着江洛尘。
明明他脸上也会有情绪,虽然都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五分钟前,他还甩脸子给自己,可现在,看着舞台中间他如提线木偶的脸颊,易泽忽然觉得,江洛尘有点可怜。
礼仪呈上剪刀,剪刀在他修长大掌,显得小巧玲珑。
锋利刀刃顺蓝色绸布丝滑而下,礼花炮从四面响起,彩带纷纷扬扬落下,彩带掉落在江洛尘肩头,他将剪刀刀尖对准自己,放回礼仪小姐的托盘上。
转身的刹那,他掌心向上,随手接住一截粉色彩带,超不经意揣进自己西裤口袋。
易泽眼神犀利,铺捉到这一细微举动。
“这人真的是…”
易泽垂眸浅笑。
幼稚。
很幼稚。
经理把话筒递给江洛尘,江洛尘借口还有其他工作安排,随便讲了两句客套话作罢。
开业活动结束后,经理提议参观本店,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走上前,一本正经道,“江总,时间快来不及了。”
江洛尘看了眼经理,意思显而易见。
两人匆促离店,去高铁站赶下午一点的车,前往湖建参加下午的线下沙龙活动。
因为是城市轻轨,两人的座位挨着。
江洛尘从上了车,就一直在看平板,易泽瞄过两眼,是下午沙龙活动的相关材料。
老板不吃饭,他一个员工,也不好意思开吃。
江洛尘看材料看得差不多,才放下平板。
看见买来的两份午饭还没拆封,身边的易泽又笔直坐着发呆,像是一动不动的守护神。
江洛尘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不饿?”
易泽扭头,“还行。”
江洛尘把餐推到易泽面前一份,自己拿起一份开吃,“以后不用管我,饿了就吃。”
易泽心里嘀咕道:这句话你早半个小时说,我就能少饿半小时。
他嘿嘿一笑,“不行吧?老板都还饿着肚子,我哪能当着他的面海吃胡喝的。”
江洛尘皱了下眉,“哪那么多牢骚话。”
易泽夹起一块西兰花。
如同爵蜡。
“没发牢骚。”易泽说。
江洛尘噼里啪啦,没几口就吃光了,这举动根本就不像是豪门贵子的做派。
“如果今天你跟江董事长一起出差,你也会像刚才那么跟他说话?”
江洛尘把餐盒丢进袋子里,扭头看着易泽问道。
易泽愣住。
是啊,如果换做是另外任何一个人,他也会像刚才那样,阴阳怪气的回答自己的上司吗?
易泽没说话,把先前刚上车不久,列车员分发的小零食盒推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只瞥了一眼,拿起盒子丢到易泽怀里。
江洛尘:“留着自己吃吧。”
列车提醒即将到站,江洛尘拍拍他,示意两人换个位置。
易泽连忙起身,让江洛尘出来。
江洛尘从货架上搬下两人的行李箱,“还有三分钟,赶紧吃。”
易泽摇摇头,把餐盒丢进了垃圾袋。
江洛尘眯了下眼。
易泽解释说,“我不饿。”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随你。”
……
他们赶到活动现场,江洛尘被工作人员带去参加品牌宣讲。
谈及集团时,江洛尘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像是发着光的太阳,那么耀眼,那么真诚。
他对公司的业务了如指掌,完全不是往日在公司看到的那样,吊儿郎当,纨绔逍遥。
品牌宣讲结束,江洛尘又参加了圆桌讨论,以及各大品牌高层对话。
易泽站在江洛尘身后,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高层对话结束,短暂的下午茶,期间有不少人来敬酒,易泽快步上前,想要替江洛尘挡酒,却被江洛尘一把拦在身后。
上午新店开业仪式那时候的委屈感,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们两个需要留有一个人,时刻保持清醒。”
江洛尘低哑的声音如山涧清泉,缓缓流过耳边。
易泽猛地偏头,对上江洛尘疲惫却也赤诚的眼睛。
江洛尘不轻不重捏了捏易泽手腕,“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去吃点东西。”
“我…”易泽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饿,但他真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江洛尘短暂闭了闭眼,说:“你觉得什么好吃,帮我也打包点,一会儿还要去参观门店,我路上垫垫肚子。”
易泽点点头,“好。”
江洛尘松开手,大掌自然而然在易泽后背拍了拍,转身便又开启了新一轮游刃有余的交流。
就易泽那喝两口就晕乎的酒量,他怕易泽喝醉了四处咬人。
江洛尘手心贴过他后背,落下不轻不重的拍拍时,易泽眼眶蓦地泛起一阵酸涩。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内心复杂的缘由。
下午,江洛尘与各个品牌高层讨论交谈,他神游在现场之外,缠绕成一团的思绪,在刚才,江洛尘攥住他手腕的瞬间,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他会觉得委屈,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单纯把江洛尘当成上司,老板。
因为面试那天的乌龙,后续的日子里,他预料的江洛尘本该对他的报复未曾上演,让他心底萌生出一种异样情愫。
他会大张旗鼓对人形玩偶捏圆搓扁,不是因为江洛尘真的让他恼火,而是他控制不住,想要知道江洛尘看到后的反应;
江洛尘呛他,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庆幸可以因此和他多说几句话;
江洛尘转给他的一万块钱,他转头就给了受害人家属,那么干脆的支配这笔来路不明的钱,不是没有心理压力,而是如果江洛尘后悔要把钱收回去,他可以有理由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一切都清晰了。
他憋了一整天的委屈,他故作嘴硬的话,全部都搞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
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江洛尘。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哇^_^[让我康康]
第 33 章
易泽在茶歇区吃了几口东西,就赶紧去找江洛尘了。
二人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沉浸式参观特色套房,以及会议、宴会厅等动态展示场地,随后又返回沙龙花园。
江洛尘游刃有余穿梭在人群中,那么引人注目,仿佛他生来就是站在这里的。
搞明白自己内心纠结的原因,易泽也渐渐冷静下来,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看向江洛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等江洛尘与身旁那位老者交谈结束,易泽走过去,悄声在江洛尘耳边说:“江总,该去机场了。”
江洛尘看了眼手表,“嗯。”
去往机场的路上,江洛尘坐着闭目养神。
易泽打包来的下午茶,甜点香气四溢,弥漫整个车厢,刚才他问过,但江洛尘说他不吃这些东西。
易泽偏头看着江洛尘疲惫的脸庞,唇角一动,说:“下次换别人跟你来出差吧。”
江洛尘蓦地睁开眼,像是没听清,“什么?”
易泽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神情失落,“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江洛尘眉心微蹙,一眨不眨盯着易泽落寞的侧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半晌,江洛尘说,“以后再说。”
易泽点点头,“嗯。”
江洛尘是白金用户,可随带一位普通用户进VIP休息室。
他带易泽到机场休息室,两人吃了碗面。
机场纷扰噪杂,江洛尘吃完面,就这么懒懒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目不转睛看易泽。
易泽不经意抬头间,对上他的炯炯目光,差点没被最后一口面噎死。
他咳得脸都红了。
江洛尘一言不发,把面前自己喝过的水杯推到易泽面前。
易泽拿起就喝。
在水杯口即将碰到唇瓣之际,易泽猛地停下。
他捏着水杯,茫然望向对面的男人,“江总,这,你刚刚好像喝过。”
江洛尘闭了闭眼,“三番五次偷喝我的水,怎么?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易泽睁大眼睛,“你——!”
“我什么?”江洛尘缓缓坐起来,身体前倾,凑近易泽不知所措的脸颊,“嗯?”
易泽喉头有些发干,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猜。”
从他第一次指使易泽给自己倒水,易泽因为慌张,浅抿过一口给他准备的水,到后来的每一次。
有时候易泽喝过之后才发觉,然后快速倒掉水,重新把杯子洗一洗再倒一杯新的,有时候他要的急,易泽喝一口试过温度,就匆匆给他送到办公室。
监控里能清楚看到易泽的表情,他能看出来,易泽是真的出于本能,而非恶意报复或怀有别的心思。
久而久之,他就没单独拎出来说。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声音,江洛尘抬手,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走了。”
易泽感觉,自己还没上飞机,但人已经在天上飘着了。
他疾步跟上江洛尘,迫切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洛尘心情不错,“你第一次偷喝我水的时候。”
易泽愣住,“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江洛尘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盯着他。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就这么喜欢喝别人喝过的水?”
江洛尘抬手,重重拍在易泽肩膀,大掌一下接一下,捏着他侧颈。
刚吃过热腾腾的面,可江洛尘的掌心依旧冰凉如雪。他指腹摩挲着易泽滚烫肌肤,有些爱不释手。
江洛尘凑近,“有人心甘情愿替我试毒,我何乐不为。”
易泽咬牙道:“你!”
江洛尘愉快地挑了挑眉,“我?”
江洛尘松开他,大步往登机口走。
易泽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无奈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洛尘回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易泽叹了口气,迈开腿跟上去。
谁知江洛尘突然加快速度,快步跑到登机口,给工作人员展示自己的机票信息,立马把易泽拦在检票口外。
易泽紧跟着要追上去,但因为他的票是经济舱,得排队登机。
看着江洛尘边走远还不忘回头挑衅的坏笑,易泽转身到队伍最后去排队。
转身的刹那,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易泽呢喃自语:“无聊。”
易泽登机时,路过头等舱,看见江洛尘正撑着扶手,悠闲地目送他往后走。
易泽从他眼前路过,到被其他旅客挡住看不见,江洛尘眼底的笑意才渐渐敛收起来。
以往江承良安排他去的沙龙,都是以贵宾身份去体验交流,这回的商务沙龙是第一次。
他很清楚,江承良是在试他的态度,而他也没打算再继续跟江承良演戏。
他的渔网已经全部铺开,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登机即将结束,易泽被告知,他被升了舱。
在机务人员的带领下,易泽走到商务舱。
机务人员抬手示意江洛尘旁边的空位置,易泽道过谢后,站在走道没动。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望。
易泽扭头看了眼旁边,都是空座位。
江洛尘说:“意外险是按照旅客座位一对一报销,你私自调换座位,如果真发生空难,你家人是拿不到赔——”
易泽一个箭步坐回江洛尘旁边的位置,并迅速捂住他的嘴。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就不能憋回去?”
刚才江洛尘轻飘飘说这话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乘务长僵硬的微笑。
江洛尘攥住易泽手腕,把他的手拿开,“我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你也太——”
乘务长走过来,示意易泽系好安全带。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撑在左边扶手的手肘撤回来,换成右手肘,撑在靠易泽的左边扶手上。
飞机起飞后,江洛尘打了好几个哈欠,易泽不由地想起,这次的出差任务是他安排的。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说:“抱歉。”
“嗯?”江洛尘说。
易泽一脸内疚,“我不该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张。”
“还行。”江洛尘说,“你觉得累?”
易泽摇头。
我是感觉你太累了。
过了几秒钟,易泽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升舱?”
江洛尘目不转睛注视着他。
“收买你。”
易泽错愕,“什么?”
“收买你啊。”江洛尘说,“领带的事,你考虑挺周全的。”
原以为上午的委屈早已经自己消化干净,直到江洛尘猝不及防再次提起,易泽才发现,委屈根本就分毫不差的积压在心底。
易泽低下头,没说话。
江洛尘忽然笑了,“曾经有人,多次企图用领带勒死我,我有阴影,所以从来不戴领带。”
易泽蓦然抬头,仓惶对上江洛尘平静的眼眸。
“上午吼你,觉得委屈?”
江洛尘皱了皱眉。
易泽下意识想否认,可才开口,就被江洛尘打断。
“果然是这样。”
江洛尘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是谁。”易泽问。
“什么?”江洛尘说。
“想害你的人。”易泽又问,“是谁。”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笑意,“易泽。”
易泽望着他,“嗯。”
“我们还没到可以说心里话的关系。”江洛尘闭上眼睛。
易泽靠着靠背,闭上眼睛,却毫无困意。
他不太明白江洛尘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侧目望向江洛尘领口,衬衫最上边两颗纽扣,先前确实从没见他规矩扣好过。
以前觉得,他是纨绔肆意,不喜约束爱自由,现在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江洛尘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落地后,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接机处等候。
紧张的一天下来,易泽在后半程有点犯困,但又想着之前江洛尘说,他们一同出行时,不能都睡觉,就硬撑着没睡。
现在下了飞机,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像个棉花糖。
时间安排的虽然紧张,但没误事。两人抵达公司楼下,正好是晚七点十六分,距离跨国视频会议,还差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江洛尘回头对易泽说,“你下班吧。”
下一秒,易泽就收到了江洛尘转给他的一百块钱。
易泽快步跟进电梯,“为什么突然转钱给我?”
“说了要收买你。”江洛尘双手抱臂,懒懒瞥着易泽,“打车回去,今晚不许再偷偷出去送外卖。”
易泽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距离到办公室楼层还有一段时间。
“这点钱想要收买我,不够。”易泽说,“其实你可以给我涨工资。”
江洛尘眯了眯眼,“我还可以炒你鱿鱼。”
易泽紧急闭麦。
“开我车回去。”江洛尘说,“备用钥匙在办公室桌上。”
易泽刚想说,他还想踏踏实实睡个好觉,把你那辆豪车开回去,他又得窝着车里对付一晚。
只不过,话没说出口,电梯门就开了。
望着江洛尘快步走进会议室的身影,易泽恍惚看到了一个,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江洛尘。
易泽没开江洛尘的车,江洛尘转给他的钱也没动。
他老老实实骑着自己的电动车,慢慢悠悠在城市的街头晃。
凌晨一点五十,终于结束跨国电话会议,江洛尘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望见桌面上的钥匙。
他轻声自语,“不听话。”
“江总。”江承良的秘书王潜走过来,“董事长找你。”
江洛尘刚刚松泛几秒钟的眸光,瞬间蒙上一层警惕。
他冷声道,“嗯。”
【作者有话说】
有点点恋爱脑的小易[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哦^_^
第 34 章
“江董看起来,心情有点异常好。”
江承良的秘书王潜,悄声在江洛尘耳边说。
江洛尘面色不改,“知道了。”
两分钟后,江洛尘推开江承良的办公室…
虚情假意的关心,接二连三的试探,江承良的每一个表情,江洛尘都有相对应的敷衍。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江洛尘意味深长扫了眼门板上“董事长”三个字。
他再回到办公室,发现车钥匙旁边,多了一盒泻火药。
江洛尘拿起药盒,眉眼含笑,像是在看最心爱的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大厦底下的车水马龙。
深夜的城市,仿佛一架不会停歇的机器,对面同样灯火通明的大楼,依稀能看到办公间忙碌的打工人。
江氏集团的一砖一瓦,都是江承良从外公手中夺来的,现在他要从江承良手上夺走,理所应当。
江洛尘捞起车钥匙,大步离开办公室。
他搭电梯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刚一打开,两个行李箱先印入眼帘。
随后,他看见了蹲坐在行李箱旁边打盹的男人。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停在易泽面前,干咳一声。
易泽闻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抬眼,对上江洛尘深不见底的黑眸,“开完会了?”
江洛尘喉结一滚,“怎么在这。”
易泽打了个哈欠,右手拍拍行李箱,随即站直身体,“你行李箱。”
“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易泽说。
江洛尘轻笑一声,“不能放办公室?”
“不知道啊。”易泽跟着笑了一下,“你没回我消息,我不知道能不能。”
“胡搅蛮缠。”
江洛尘低声道。
易泽清醒了不少,眼神都比刚才清亮许多。
江洛尘问,“还困么?”
“还行,怎么了?”易泽开玩笑说:“打算将收买我这件事,贯彻到底?”
“行么?”
江洛尘一手揣兜,身姿懒散,一身黑色西装,在昏暗的停车场,尤其那张凌厉脸庞,分外勾人。
“嗯…”易泽神情严肃,“我考虑考——欸!松手!放开我!”
不等易泽说完话,他后颈被人箍紧,连人一起塞进了黄色轿车的副驾驶。
江洛尘驱车带易泽来到一家叫“湖泊”的清吧。
舞台上,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女生,正在拉大提琴。
“在一楼还是去二楼?”
江洛尘回头问易泽。
易泽加快脚步,和江洛尘比肩而立。
易泽冲二楼角落的位置扬扬下巴,“二楼吧,隐蔽性好点,不容易有人闹事。”
江洛尘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抬手示意他上台阶。
易泽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走在江洛尘前边,假装自己是来视察工作的老板,狠狠过了一把领导瘾。
舒缓的音乐,清淡的檀木香,没有烟雾缭绕,肆意乱闹,四周充斥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恬静安宁。
江洛尘给易泽点了一杯葡萄酒,自己则叫了一份果茶。
易泽先闻了闻自己的酒杯,又拿起江洛尘的,却闻到一股柠檬香。
他摇摇杯子,揶揄道:“不敢跟我喝?”
江洛尘眼梢带笑,“我是怕你喝醉撒酒疯,跑大街上咬人没人拦。”
易泽“啧”了两声,“那你可以不给我点酒。”
江洛尘垂眸浅笑,没接话。
易泽瞥一眼他面前的果茶,“我能尝尝吗?”
江洛尘掀起眼皮,看着他,“你说呢?”
易泽伸手把玻璃杯拿过来,顺势要喝时又停了下来。
他扫了眼旁边的吸管,但右手拿着杯子,根本没打算放下,“我是直接喝啊,还是用吸管?”
“你问我?”
过了几秒,江洛尘说,“平常怎么喝就怎么喝。”
易泽低声“靠”了句,“这么个收买法,我还是第一次碰见。”
得亏他心脏强大受得了,不然随便换个追星族小姑娘,这会儿面对江洛尘这张冷酷的脸,却说着这么暧昧的话,肯定两腿发软,当场晕过去吧。
“嗯。”江洛尘看着他,“我也是第一次收买人。”
“那我真喝了啊?”易泽又问。
“再问不给你喝。”江洛尘身体前倾,作势要夺杯子。
易泽身体后撤,躲开江洛尘伸过来的大掌。
他看着清透的绿色茶汁,不禁笑了笑,“先前都是偷偷摸摸的,这回可算正大光明了。”
江洛尘说:“你再废话就真别喝了。”
易泽不敢再嘚瑟,他唇瓣紧贴杯口,抬眸对上江洛尘炯炯目光。
杯壁稍加倾斜,凉爽果茶迅速滑过口腔,酸甜交融的甘甜,来不及回味便顺喉咙滑落而下。
江洛尘丝毫没错开视线,从头到尾就这么盯着他。
易泽反倒有点扛不住,仓促别开目光,把果茶推到他面前。
“一般小姑娘们才喜欢喝这种。”
易泽手指有点轻微发颤,半晌才摸到自己的葡萄酒杯,“又酸又甜的。”
靠!
这是哪门子收买人心的套路啊?!有点过火了…
江洛尘笑而不语,分明指节捏起玻璃杯壁,手臂线条若隐若现。
他仰起脖颈,喝下一口。
昏暗的空间,低沉充满悲伤的音乐浸染四周,他喉结利落上下一滚,像冒着电火星子一样,引得人挪不开视线。
易泽抿紧唇瓣,悄悄咽了口唾沫。
赏心悦目。
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喝口水就这么有魅力!!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江洛尘放下玻璃杯,对上易泽假装不在意,却目不转睛的眼神。
“你帅。”
易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洛尘点点头,“那要感谢我妈。”
易泽表示同意,“我也感谢我妈。”
易泽举起酒杯,“为了妈妈。”
江洛尘撇嘴轻笑,拿起玻璃杯,跟他碰了一下。
易泽一手撑在桌面,懒洋洋望着下边舞台上拉大提琴的女生,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走上前去打赏她。
“还可以这样?”易泽惊讶道。
江洛尘见多识广,也见怪不怪,“嗯。”
“一般来打工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吧?”易泽扭头问他,“他们打赏都给多少钱啊?”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江洛尘瞥了眼易泽的手,“她一晚上的工资顶你半个月。”
易泽准备翻钱包的手僵住。
他干干一笑,“逗我的吧?”
江洛尘冲女生扬扬下巴,“你知道她这种级别,要从几岁开始学么?”
易泽摇摇头,“她拉的很厉害吗?”
江洛尘无语吐了口气,“你听不出来?”
“当然!”易泽扁扁嘴,“我一个学体育的,能听出来才是奇了怪了。”
“所以你能听出来她从几岁学的?”易泽一脸求知的清澈。
江洛尘说:“四岁,每天基础练习一小时。”
“你会拉大提琴?”易泽惊讶道。
江洛尘拿起玻璃杯,“不会。”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人家的基础在哪。”易泽又问。
江洛尘故作神秘,“你猜。”
“今天脑容量消耗光了。”易泽摇摇头,“不猜。”
易泽的葡萄酒没几口就喝完了,他时不时瞄一眼江洛尘的果茶,在心里琢磨他怎么喝那么慢。
江洛尘看出他的心思,喊来老板让易泽继续点喝的。
易泽多嘴问了一句,店内打赏标准,又向老板求证江洛尘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蒙他的。
老板把酒水单子挡在脸前,只露一双大眼睛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催促老板赶紧闪人。
易泽一把攥住老板的胳膊,好声好气求着人家告诉他。
老板没招了,只好告诉他,楼下拉大提琴的那个人是他女朋友,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是江洛尘当红娘给介绍的。
易泽气愤瞪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云淡风轻错开视线,当没看见。
易泽赌气点了不少酒。
老板郭浩愣在原地,“混酒是不是…”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他点什么就上什么。”
郭浩挑眉,“OK!”
有人给他送钱,他高兴还来不及,管什么混酒喝完醉不醉,醉了会不会酒后乱.性。
易泽双手抱臂,直直瞪着江洛尘。
江洛尘嘴角勾笑,“随便喝,我买单。”
易泽不搭理他,自顾自捧起面前五颜六色的酒,一个挨一个的开始尝。
江洛尘想提醒他,混酒容易醉,只不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如果喝醉了…
其实,也挺好的。
可如果不提醒他,好像有点不厚道。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还知道什么叫厚道的江洛尘,好心提醒道:“喝醉没人管你。”
易泽撇撇嘴,“喝醉就咬你!”
江洛尘挑眉。
话已至此,醉不醉,真喝醉了会发生什么,他可就不负责了。
没一会儿,易泽就有醉的迹象,脸颊泛红,说话也慢了半拍。
易泽拿起桌上的装饰木板,抵在下巴,晕乎乎望着江洛尘,“你为什么,想要收买我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喜欢系领带的原因。”
他虽然醉了几分,可眼睛里的坦诚,却胜似几十年沉淀的老酒一样醇厚。
“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
易泽皱了皱眉,“你的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易泽打了个嗝,下巴猝然从装饰木板上掉下来,木板角差点硌到他的脸。
江洛尘伸手去夺那块木板,易泽偏头躲开。
“嗯?”易泽继续问:“为什么。”
江洛尘指腹摩挲着玻璃杯,“你喝醉了。”
“可能吧。”易泽五指在江洛尘面前晃了晃,“但我现在还是只看到一个你。”
“你逃不掉的,快说!”易泽催促道。
江洛尘低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站在我这边。”
易泽认真想了想,“你给我涨工资吗?”
江洛尘说:“不涨。”
“那我不站你这边。”易泽抓起酒杯又喝起来。
易泽喝得有点多,灌了一肚子水,他踉踉跄跄扶着墙去上厕所。
江洛尘喊来郭浩,把钱付了。
郭浩看着扫过来的金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洛尘单手插兜,往洗手间那边看了眼,“我自己喝就不付钱了。”
郭浩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以后如果他来,都挂你账上?”
江洛尘没说话。
过了会儿,洗手间那边传来一阵躁动。
江洛尘“嗯”了声,转身大步冲进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工资是不涨,但将来小江总的工资卡,你可以拿呀[摊手]
明天继续哇^_^[奶茶],突然发现评论区多了几个新的小天使[让我康康],谢谢大家喜欢易泽和江洛尘两个宝儿,我会继续加油的[加油]
第 35 章
江洛尘刚到洗手间门口,还没进去,易泽就骂骂咧咧出来了。
迎面碰上江洛尘,易泽无奈摊摊手,“没站稳,摔了一跤。”
江洛尘神色犀利,瞥见他手腕的那一抹红,明显是被人用力攥紧勒的。
“嗯。”
江洛尘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动作急促在洗手。
易泽一路扶墙走,江洛尘眼疾手快扯过他。
“不喝了?”易泽问。
“嗯。”
江洛尘注意到,刚才洗手那男人,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边。
他揽过易泽肩膀,带着人下楼。
“真不喝了?”易泽边下台阶边问。
江洛尘不搭理他,一路带着把人塞进副驾驶。
易泽沉沉靠在座椅靠背上,胸膛一阵起伏不定。
江洛尘望着后视镜,“在洗手间碰到熟人了?”
易泽摆摆手,叹气道:“别提了,真点背。”
“那个人是谁?”江洛尘还问。
“前男友。”
易泽手背搭在额头,想用冰凉手背降下额头的热。
江洛尘冷哼一声,“怪不得学习不好,净搞对象了吧!”
他启动引擎,轿车如同火箭一般,“嗖”地冲进了黑夜。
易泽迷迷糊糊的解释,“那倒没有,就是以前总一块训练,久而久之就…”
“很吵。”江洛尘不耐烦道。
易泽拧着眉头看他,“你能不能开慢点,我不舒服。”
“谁让你喝那么多。”江洛尘说。
说完,
他就降了车速。
天已经快亮了,江洛尘到家的时候,芳姨和王秀琴还在休息。
江洛尘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下了车,他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车门。
“易泽。”江洛尘一手扶着车门,“下车。”
易泽靠着一动不动。
江洛尘上手,拍了拍他胳膊,“易泽。”
易泽迷迷糊糊睁开眼,睡了一觉,现在迷迷瞪瞪哪也分不清。
他扭头,看见江洛尘在边上站着,“欸?你怎么在这?”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把易泽带回家来。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下车。”
易泽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一手撑在座椅下边,好半天没使上劲。
他抬头,冲江洛尘笑笑,“我缓缓啊。”
江洛尘没催,也没挂脸,就这么站在边上等。
过了会儿,易泽一手扒车门,一手撑座椅,咬咬牙下了车。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江总,谢谢你。”
江洛尘薄唇微启,“谢我什么。”
“谢你今晚带我去喝酒,谢你跟我说了很多话,也谢谢你给了我工作,没有跟我一般见识,没怪我偷喝你的水。”
“我其实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是想把水温兑得刚刚好,这样送过去你可以直接喝。”
他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下意识扶住江洛尘的胳膊。
“还要谢你中秋节假期前,在仓库替我登记礼品分发情况;谢你在我开会走神的时候,没当着大家伙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谢你今天回来给我升舱,这是我人生头一回坐商务舱。”
“升舱是昨天的事。”江洛尘纠正他。
“哦。”易泽思绪慢了半拍,“总之,全都谢谢。”
他指指心口,“都记在这儿了。”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笑笑,“我还挺幸运…阿嚏——!”
江洛尘偏头笑了笑。
他为什么要在这,听一个喝醉酒的人说醉话。
江洛尘站直身体,横在易泽面前,用食指点点他心口。
“你记在这等着谢的人,叫什么?”
易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江总。”
江洛尘眉心蹙了下,似是不太满意,“名字。”
易泽说:“江洛尘。”
江洛尘俯身,一把将人扛在肩上,穿过客厅,把人放倒在客卧的床上。
易泽倒在床上,震得脑袋一阵晕乎,连带心口也阵阵反胃恶心。
他一个旋身爬起来,哇哇吐了一地。
江洛尘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收买人的法子,他也没见过。
刚吐完,房间一股异味。
一分钟后…
易泽四仰八叉躺在江洛尘的床上。
江洛尘双手抱臂,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知道等易泽醒来,发现他妈妈在这里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想着,江洛尘的心情突然变更好了-
肚子被尿憋得有点疼,易泽翻了个身,一手抓住头下的枕头,打算酝酿几秒钟再去上厕所。
这次喝完酒醒来,好像没有之前睡醒那么难受,只是有点想上厕所。
他睁开眼,又用力闭上。
江洛尘平躺在右边,感觉到手臂旁边的人翻了翻身,他睁开眼,目光清醒望着天花板。
易泽蓦地睁开眼。
江洛尘侧目对上他吃惊的双眼。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你怎么在我床——”他环视一圈。
“你的床?”
江洛尘慢条斯理掀开被子下了床。
易泽快速拽过被子捂在胸口,“我怎么会在这里?”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易泽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反手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感觉没什么不对劲。
江洛尘差点没被他的举动惊掉下巴。他疾步去了衣帽间。
易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我怎么会在你家?”
江洛尘脱下黑色短袖,“你喝醉了。”
“我知道。”易泽急切道。
江洛尘侧目扫了他一眼,随手捞起浴巾就浴室走。
易泽跟屁虫似的跟在后头,“所以你就把我带到你家了?”
走到浴室门口,江洛尘一手推开玻璃门,一手抵着易泽额头,把他往后推了推。
“你抱着我的腿,求我千万不要把你丢在马路上,还哭天抹泪求我收留你。”
“所以你就善心大发?”
易泽视线不禁下移。
他腰际两边,顺滑斜落裤腰的人鱼线,随呼吸微微牵动,明亮光线打下来,性感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尤其那半松不紧的裤腰,挡去更深幽的……咳!
易泽抿了抿发干的唇瓣。
江洛尘垂下眼眸,浓密睫毛挡去他眼梢的几分得意,“善心那种东西,你觉得我会有?”
“怎么不会!”
易泽激动之余,脚步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下,头发猝然擦过江洛尘眉心的碎发。
有点痒,有点热。
江洛尘嘴角勾着弧度,左手悄无声息把浴室的门推开,微微朝里扬了扬下巴,“你要一起?”
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又故意的刺激,易泽瞥了眼他的腹肌。
操!
八块!
他纯正体育生也才只有六块而已。
“大家都是男人,一起就一起。”易泽一把扯过他手腕上的浴巾,得意挑眉,“谁怕谁啊!”
易泽走进浴室,左右环顾一圈,结果不见淋浴头,也没看见淋浴开关。
他大摇大摆壮着胆,像个土匪,“怎么洗啊?”
江洛尘冷不丁上前,易泽转身的刹那,鼻尖猝不及防擦过江洛尘的鼻尖。滚烫气息喷洒在他的人中,染上几分燥热。
“你…”易泽望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江洛尘。”
不等他仔细探究江洛尘眼底那抹深意,他的后颈就被人一把掐住,连人一起推出了浴室。
一扇门之隔而已,被推出来的刹那,外面的凉气冷的发颤。
易泽重重呼出一口气。
被挡在门内的江总,耳根通红,身体滚烫。
易泽拖着两条酥酥麻麻的腿,瘫倒在床上。
他的侧脸蹭着舒服光滑的黑色丝绸被单,还能闻到江洛尘身上的味道,那股强烈又扑鼻的渣男味。
易泽弹簧似的,从床上滑坐到床边的地毯上。
他盘起腿,一手托腮,一手扣膝盖骨,满脸深思。
昨晚江洛尘带他去酒吧,两人喝酒的时候,江洛尘耐心又温柔,跟在公司拉着一张驴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昨晚的他,让他有种努努力也不是追不上的错觉。
试想一下,如果他得知他雇佣的员工,每天给他的水,都是被员工提前尝过一嘴的话,就算达不到开除的地步,但也够膈应人,怎么也得调到他看不见的部门,眼不见心不烦。
可江洛尘知道后,不光没生气,反而让他当着他的面尝他的果茶。
不生气反倒还默认,那不就是纵容?
纵容不就是喜欢?
喜欢不就是……
易泽不自觉望向浴室方向。
“难不成,江洛尘是在暗示我,去追求他?”
易泽被自己分析的结果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口腔就像吃过蜜糖一样,唇齿间充斥着淡淡的甜。
易泽捏着下巴深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能再跟网上的独星有联系了。
如果不是这样…
易泽咬着下唇,“我跟江洛尘借钱的话,他应该也会借给我吧?”
毕竟,全公司上下几千人,敢在自己老板家里的浴室调戏老板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吧?
易泽抓起手机,点开“寻TA”后台。
独星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中秋节假期,他们通了二十三分钟的视频条框。
视频时间刺痛着他的眼睛。
早知道跟江洛尘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初就不该勾搭独星。
“咳!”
易泽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他食指点了下界面右上角的三个点…
“去洗澡。”
一道幽沉男生在他头顶响起。
江洛尘丢来一条浴巾,正好砸在易泽头上。
“卧槽!”
易泽抓着手机的手一抖,慌乱中急忙摁了下锁屏键,左手扯下头顶的超大浴巾。
“干什么?!”易泽大声道。
江洛尘掏掏耳朵,“小点声。”
再大点声,你妈在楼下该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明天继续^_^[狗头叼玫瑰]
第 36 章
易泽抓着浴巾,一步三回头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他实在担心自己脱光之后找不到淋浴开关丢人,硬着头皮道:“你家的东西都太高级了。”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说人话。”
“淋浴开关在哪儿。”易泽问。
江洛尘大步走过去,手在墙壁上点了两下,镶在墙壁暗格的电子屏立马亮了。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又操作两下,天花板“咔嚓”拉开,弹出淋浴花洒,与此同时,开关也从侧边墙壁上弹出来。
“真高级。”易泽笑说,“不过停电的话,这些就都用不了吧?”
“停电?”江洛尘皱眉。
“对啊。”易泽说,“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停电了,这些就都歇菜了吧?”
江洛尘说:“我家没停过电。”
易泽:“……”
人类的贫穷富有并不想通。
江洛尘反问:“你家经常停电?”
易泽嘴角一抽,“我家不用电。”
“嗯?”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咬咬牙,说:“我家现在做饭之前,都得到山上砍柴,我们普通人都烧柴火做饭的,对了,还是钻木取火。”
说完,他气呼呼进了浴室,一把拉上门。
看着玻璃门里面,男人站着一动不动的朦胧身影,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愉悦。
明明他刚才冲完澡,可以不关闭淋浴,但他就是故意全部关上。
就为了让易泽主动来问他。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心情特别的好。
江洛尘边用浴巾擦头发,边走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易泽刚才跑的匆忙,手机丢在床边,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江洛尘绕到另一边,把易泽的手机放到柜子上。
他转身走开之际,余光不经意瞥见手机屏幕上,赫赫显着他在“寻TA”软件上的主页页面。
他呼吸一滞,鬼使神差拿起手机,在屏幕变暗的刹那,指腹点了下屏幕空白处。
手指跟着了魔似的,不由自主退出主页页面,屏幕退回到他们聊天的界面。
最新的消息,是中秋节那天晚上,他从江家回来后,主动提出要视频。
当时他心情郁闷,一肚子邪火,想找易泽舒心,可又不想把坏心情带给易泽,于是转头找了弦音。
结果弦音就是易泽,易泽是弦音?
江洛尘冷笑一声,指腹迅速往上划拉。
你来我往,刻意用力的勾搭撩拨,费尽心思的谄媚,屏幕对面嫌贫爱富的男人,竟然是易泽!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手背也暴起一片青筋。
怪不得,怪不得易泽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拒绝他的出差要求,后来匆匆赶去高铁站时,他那双眼睛通红又明亮,明显是因为难过而掉过眼泪才会有的模样。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重重把手机拍在柜面上,右手死死撑着桌面。
他感觉自己脑门有点发蒙。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在飞机上跟易泽解释自己不打领带的原因,还在凌晨开完会后,在地下停车场看到易泽在等他而心软,还带他喝酒谈心,还把他带回家,想让他不经意发现自己给了他母亲一个安全、待遇都顶天好的工作。
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惊喜还没给出去,易泽在他脚底下埋的雷就先炸了。
江洛尘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一边跟他玩暧昧,一边又在网上钓有钱人,晚上下班还去送外卖。
易泽,
你还真是挺忙的。
易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洗澡的功夫,眼睛更是没闲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洗发水沐浴露都在墙壁暗格放着,他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伸手摁了两泵沐浴露涂在身上,来回搓了几下就起了一身沫。
他抬起手臂,凑到鼻前闻了闻。
和江洛尘床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易泽看着遍布全身的泡沫,不禁抿了抿嘴。
之前他在办公室,被江洛尘逼在窗前时,身上沾上江洛尘的香水味,被李珍一下就闻到了。
江洛尘也刚洗过澡,如果今天他不用香水…
不知道到公司后,会不会被别的同事发现。
易泽的脸突然有点发烫。
他和江洛尘这算暧昧期吗?应该算吧,都躺一张床上了。
易泽有点愉悦,但又有点忐忑。
万一跟顶头上司玩暧昧玩砸了,以后工作咋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易泽拍拍自己脑门,“你想的有点远了!这跟还没对象就考虑孩子以后叫什么有什么差别。”
楼下厨房__
昨晚芳姨和王秀琴收到信息,江洛尘特别交代,今天的早餐全部由王秀琴来做,并且另外煮一碗醒酒汤。
王秀琴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不时看一眼芳姨,“应该还可以吧?”
芳姨面无表情,“先生既然交代了,按他说的办就行,可不可以的,我说了也不算。”
王秀琴笑了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我就是以前没出来打过工,心里有点没谱,还好有你在。”
芳姨依旧面若冰霜,“我们是同事。”
楼上卧室__
易泽洗澡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江洛尘,他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易泽走到床边去拿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
他挠挠头,“欸?我刚才是放在这里的吗?”
易泽舒了口气,“应该是吧。”
可能他太激动,记忆错乱了。
易泽拨通江洛尘电话,不到三秒,电话还没人接,卧室的门就先开了。
他转过身来,望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江洛尘依旧没打领带。
“你…”易泽握着手机走过去,上下打量一圈,嘴角掩饰不住高兴,“挺帅的。”
“看一眼八万。”江洛尘冷声道。
易泽“嘁”一声,“你怎么不去抢劫啊?”
江洛尘不耐烦道:“换衣服。”
易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哦,好,你等我三分钟。”
江洛尘深一口气,大步走向玻璃窗前。
望着他宽厚的肩膀,易泽从卧室冒出头来,“为什么看一眼是八万?”
“跟你有关系?”
江洛尘回头瞪了他一眼。
易泽摸摸鼻子,不自讨没趣。
“又吃枪药了吧。”易泽小声嘀咕。
换好衣服,易泽走出来,还没开口说话,人就被江洛尘揪着衣领,一鼓作气塞进电梯。
感受着电梯在直线下降,易泽看着他,“你心情不好?”
“你觉得呢?”江洛尘没看他。
“我当然是感觉到你情绪不好,所以才问的呀。”易泽说,“但不管你因为什么情绪受到了波动,都不该把火气撒我头上。”
“你见过哪个老板对手底下的员工怜香惜玉?”江洛尘眼眸冷厉,瞥了眼易泽,“我开的慈善机构?”
“那我也没见过,有哪个老板会把喝醉酒的下属带到自己家里。”易泽瞄了他一眼,“还带到自己床上。”
还一块躺着睡。
“你没见过的多的去了。”江洛尘说。
电梯门打开,江洛尘大步走出去,快速上了车。
易泽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他刚一伸手,手指才碰到车门,黄色轿车就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易泽:“?”
闹哪样。
易泽以为江洛尘是想开出地下车库,再让他上车,但他一路小跑追出去,一直追出了家门,却发现,江洛尘的车已经拐弯不见了。
易泽大步追着,一路追出小区。
哪里还有那辆黄色轿车的影子。
易泽一手叉腰,大口喘气,“他什么意思啊?”
厨房里,王秀琴听到汽车引擎声,连忙跑到窗口去看,结果只见大门开着,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芳姨走过来,淡淡道,“饭菜收了吧。”
王秀琴担忧道:“不用再等等吗?”
芳姨说不用,“先生出门后,从来不会再折回来。”
王秀琴惴惴不安,“是因为我做的先生不满意?”
芳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过了会儿,两人安静地在厨房忙活。
芳姨望着水池里荡起的波纹,平静道:“先生都没出来看过你做的饭菜,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
王秀琴忧心了好半天的紧张,这才稍微缓了点。她走过去,说:“谢谢你啊,妹子。”
易泽站在路边打车,过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人接单。
他无奈呵呵笑了两声,“也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富豪区谁出门会打车啊!”
易泽叹了口气,想找个共享单车,骑上到地铁站。将近跑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远处的共享单车停放区。
骑单车到最近的地铁站,一路倒站,终于在上午九点四十六到公司,顺利打卡。
安静的打卡区,响起一声突兀的“易泽你好,你已迟到一小时十六分钟,按照公司相关规定,今日扣除半日薪资。”
易泽烦躁地抓抓头发,“这机器不是哑巴吗?”
从他上班第一天起,打卡器就只有屏幕显示,从来没响过,所以有不少踩点上班的人,因为没有提示声,导致打卡失败。
怎么今天就突然会说话,声音还这么洪亮。
易泽急匆匆赶回工位。
李珍跟在江洛尘身后,快步从会议室出来。见状,易泽屁股都没坐热,就马不停蹄跟上去。
李珍自觉跟到办公室门外就停下,易泽也没往前走,和她一左一右站着。
“倒杯水过来。”江洛尘说。
易泽闻声,立马转身跑向茶水间。
江洛尘回过头来,当没看到过易泽,对李珍说:“你去。”
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指使倒水,李珍莫名紧张起来。
她声音哆哆嗦嗦,“江总,请问是咖啡还是拿铁?”
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水。”
李珍硬着头皮,艰难开口,“请问是冰水还是热水?”
江洛尘瞥了她一眼,“你来公司多久了?”
李珍抱紧文件夹,“整整两年。”她瞄了眼江总不耐烦的脸,急忙道:“我这就去找个知道的人问,江总您忙。”
李珍仓惶跑走。
长得帅有什么用啊,问什么不答什么,还整的人胆战心惊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作者有话说】
情绪有波动就说明在意这个人在意的要死啊啊啊啊啊[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v^_^v
第 37 章
易泽准备好水,走出茶水间,迎面碰上急匆匆赶来的李珍。
李珍有点不好意思,从易泽手中拿走杯子,“我去吧。”
掌心突然空落落的,易泽愣了半秒。
他随即跟上去。
李珍边走边小声说:“江总今天脾气特别差。”
易泽点点头,嘴角挂着牵强的笑,“看出来了。”
李珍安慰他,“你只是今天有些点背,正好撞枪口上。”
那枪口从早上七点钟,就抵他后脑勺了。
易泽心说。
易泽冲办公室那边扬扬下巴,“你赶快去,别一会儿他又把火气撒你身上。”
李珍小跑着去送水。
易泽回工位时,一步三回头。
他看见李珍推门进去,里边的江洛尘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珍没关门,直接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李珍转身离开,关门的刹那,易泽看到,江洛尘把沙发上的人形玩偶,丢进了垃圾桶。
易泽趴在桌上,愁眉不展。
“易泽,江董今晚七点要请人吃饭,对方对餐饮要求很高,你去定个高档餐厅,一共七个人。”赵雅拿着工作平板走过来,“客人背景和忌口发给你了,你赶紧去落实一下。”
“好的,雅姐。”
易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易泽收到信息,立马开始查询符合要求的餐厅。结果查下来发现,仅仅符合要求的几家餐厅,还都得提前预约。
易泽打电话沟通无果,只能去跑线下。
中午,江洛尘从办公室出来,下意识扫了眼易泽的工位。
赵雅在公司做了将近十年,虽然江洛尘才回国三年,但她出神入化的工作习惯,总能第一时间领会到领导们的需求。
赵雅自然接话道:“今晚江董请人吃饭,易泽出去落实餐厅的事情了。”
说着,赵雅把工作平板调至客人名单页面,拿到江洛尘面前给他看。
江洛尘瞳孔骤然升起一抹怒火,“这么重要的安排,你让一个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人去办?”
“抱歉,江总。”赵雅收起平板,“是我安排不妥,我这就——”
“他现在在哪。”江洛尘打断她。
赵雅说了一个餐厅地址,江洛尘头都没回就走了。
那种档次的餐厅,别说要提前半年预约,就是易泽亲自跑过去询问,对方搭不搭理他都不一定。
江洛尘驱车赶往餐厅,进门的时候,他专门看了一圈,外面除了酒店泊车小弟和安保人员,就是一辆辆低调奢华的豪车。
把车停在餐厅大堂正门外,江洛尘下车,把车钥匙甩给泊车员。
“江先生。”对方颔首道。
江洛尘目中无人,大步走进大堂。
他一眼就看到,焦急又紧张在争取沟通的那抹身影。
餐厅工作人员面带职业微笑,“实在很抱歉先生,我们有明确的规定。”
江洛尘站在易泽身后,侧眸瞥着他的耳朵。
易泽估摸着正六神无主,完全没注意到江洛尘的存在。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又耐心地跟工作人员解释一遍缘由。
“抱歉先生。”
店员说完,又冲江洛尘颔首致意。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烦躁地拍了拍脑门。
“这种档次的餐厅,别说你点头哈腰说几句好话,你就是跪下来求爷爷叫奶奶,人家也不会同意你。”江洛尘说。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易泽猛地转头看他。
“江洛尘?”易泽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
“叫江总。”江洛尘冷漠道。
易泽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没喊人。
江洛尘侧目瞥着他,不屑冷哼一声。
他掏出手机,“浩子,帮个忙。”
不到一分钟,餐厅经理走过来,向他们解释原因。
“非常抱歉江总,让您有了一次不好的体验。”餐厅经理一脸歉意看着江洛尘。
江洛尘一手揣兜,懒懒冲易泽扬扬下巴,“跟他说。”
经理脸色丝毫没有半分波动,倒是易泽,事一秒钟没办好,他就一秒钟不踏实。
易泽没心思摆谱,按照赵雅发来的客人忌口和要求开始点菜。
他点一个,就看一眼江洛尘。
江洛尘被他求助的有些不耐烦,干脆夺走菜单,拿起笔,三下两下唰唰勾选好一连串的菜名。
经理接过菜单,解释说某一道空运食材已经被预定完了。
江洛尘二话不说,直接让他们换一道菜。
经理离开后,易泽万分感激望着江洛尘。
江洛尘恨铁不成钢,转身走出大厅。
易泽立马迈开腿跟上去,“江总。”
走出餐厅,江洛尘停在侧门的石柱后边。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刚才看见易泽那么点头哈腰的求人,就气得脑门发昏。
他明里暗里跟江承良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气到这种程度。
江洛尘咽了口唾沫,转过身来秋后算账。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才上班几天?这种档次的资源,是你能接触到的?”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就更气了,“看我干什么?”
“谢谢你。”易泽真诚道。
“谢我没用!”
江洛尘扶额,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笨?搞不懂不会拒绝?今天这事如果不是我,别说你,就是赵雅她过来,也不一定能办成。”
易泽搞不懂江洛尘为什么这么生气,这是他的工作,他完不完得成,能不能办好,只要吩咐给他做了,那就是他分内之事,办不好也是他能力不行。
他只是心急,但没有像江洛尘那样,气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
“为什么不说话。”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打算出去吃个饭。
易泽摇摇头,“江总批评的对,我虚心接受。”
江洛尘无语笑了,“油嘴滑舌。”
“真心地。”易泽表情严肃,“没油腔滑调。”
江洛尘接过泊车员送过来的车钥匙,随手丢给易泽,“去把车开来。”
易泽麻溜跟上泊车员,询问车具体停在什么位置。
很快易泽把车开过来。
江洛尘上车,系好安全带,“请我吃饭。”
“行!”易泽爽快答应,“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是应该请你吃个饭的。”
江洛尘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易泽笑着启动引擎,“不管什么原因吧,我是最终受益人,所以还是应该谢谢你的。”
驱车离开餐厅大门,易泽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地方,总感觉不是吃饭的地儿,特别压抑,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
易泽跟副驾那位搭话。
不提早上还好,易泽这么一提,江洛尘脸色“唰”地一下就阴了下来。
易泽开车,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江洛尘不说话,易泽又问:“嗯?不会是我昨晚喝醉酒又咬你了吧?”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当他是默认了,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还让江洛尘别把喝醉酒的他当正常人看。
江洛尘听的很舒心,但易泽就是弦音的事实,不会因为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改变。
江洛尘找了一个人少的餐厅。
易泽说:“人少代表这家东西不好吃。”
江洛尘冷哼一声,“你半小时前软磨硬泡那家餐厅也人少。”
易泽跟在他身后,“太贵的我请不起。”
江洛尘充耳不闻,易泽只当他脑子里的神经搭错了。
入座后,易泽边用热水烫餐具,一边随口说:“你生日是夏天吗?”
江洛尘双手抱臂,看了他一眼。
易泽把第一套餐具摆放在江洛尘面前,“你情绪总一阵晴一阵阴的,跟六月的天气一样。”烫好餐具,易泽把水倒进垃圾桶,“昨天还问我,要不要站你,今天一早就甩脸子给人看。”
还害他迟到。
易泽瞄了眼江洛尘。
“食不言,寝不语。”江洛尘自顾自看手机。
江洛尘打开“寻TA”后台,点击弦音的聊天界面,选择一个拥抱表情甩过去。
紧接着,易泽手机响了一声。
易泽本能打开手机看消息。
江洛尘抬头,目不转睛观察他。
易泽眉头紧锁,望着屏幕,不知在思索什么,也没有要回消息的意思,就这么干拿着。
江洛尘盯着他,手机都没看,随手又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易泽一脸吃惊。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自己甩过去的第二个表情包,是一个呕吐的表情。
他心里不禁发出一声呵呵。
易泽深吸一口气,手指动了动,看样子是打算回消息。
江洛尘嘴角微不可察动了动,他问:“谁啊?”
易泽神色慌张,摇摇头,说:“没谁,一个朋友。”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遇到什么难事了?”
易泽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江洛尘如实说:“你看起来,很纠结。”
这时,餐厅服务员进来上菜,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吃饭间隙,江洛尘瞥见手机顶端跳出来的消息。
弦音:[我现在在忙]
弦音:[闲了聊]
江洛尘看他恨不得吃一颗米粒数一个数的样子,真想说,不想和他吃饭可以不吃。
他不稀罕跟自己一块吃饭的人,心里还装着别人,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他在强求什么。
“我转给你的一万块钱,你——”
“我给受害人家属了。”易泽打断他,“我给你发过截屏,告诉过你。”
江洛尘放下筷子,目光如炬注视易泽,“花着心虚么?”
“虚。”易泽对上他莫名想要挑衅,但又没完全露出锋芒的眼睛,“所以我要跟着你好好干,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我进江氏是你签的合同,所以我就是你的人。”
易泽一本正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非常坚定站在你这边的,江总。”
易泽声音很轻,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人每时每刻的呼吸,那么自然,他看着他平静认真的眼睛,有一瞬间,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江洛尘薄唇紧抿,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握着筷子的手,悄无声息地泛起了白。
他能感觉到,心脏因震惊而酸酸麻麻。
他就这样看着易泽,任由易泽同样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眼睛。
良久,江洛尘喉结滚了下。
他垂眸,低声道:“吃饭。”
【作者有话说】
吃饭[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vOv
第 38 章
饭后易泽去结账,回来正好听见江洛尘在打电话。
他站在门外等着,没进去打扰他。
电话里,夏叙说:“关于你后续否定的相关列项,我和宋风眠又重新出了一份新企划,你看一下吧。”
江洛尘瞥见易泽在门口,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我知道了。”
路过易泽时,江洛尘故意加重声音,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声“夏老板”。
易泽愣了一下。
等江洛尘挂断电话,易泽紧跟着问,“是夏叙吗?”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脸上立马浮现一抹激动,“你们现在达成合作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这也不能问?”易泽反问。
“能。”江洛尘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但我不想说。”
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易泽正打算从车身后边绕过去,结果刚走两步,车就开走了。
易泽:“……”
易泽:“好像你不说我就一定不知道似的,我有夏叙电话,我可以打电话问!”
下午各部门一个会接着一个的开,江洛尘几乎都是,大会议室结束就一头扎进小会议室,易泽都没见他去过厕所。
易泽他们行政这边也是,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往下传达,还要挤出时间预购年底与公司合作方的礼品等重要事项。
整整一个下午,易泽忙得跟小蜜蜂似的,都没腾出时间下楼去吃下午茶。
下班前三分钟,各部门经理跟在江承良和江洛尘身后,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江洛尘漫不经心,扫了眼正低头工作的易泽。
江承良摆摆手,“今天就先到这吧。”他转身吩咐秘书王潜,“晚上小江总陪我去就行,你下班吧。”
王潜送江家父子二人进电梯后,颔首替他们摁了下降。
江承良语重心长道:“希愉系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交到你手上,你可要好好经营,不要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还不能心安啊!”
江洛尘懒懒道,“我知道。”
江洛尘漫不经心望着镜像中的江承良。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开口语重心长的模样,分明是赤裸裸的是威胁。
江承良同意把希愉系经营权全部转交给他,就是要试探他的下一步举动,如果他敢从希愉系下手,那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承良也有抵御风险的机会和时间。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几分冷漠。
江承良突然笑了两声,“早知现在,三年前刚回国的时候,你就不该跟我斗。”
江洛尘勾嘴邪笑,“现在怎么了?”
江承良挑眉,“没怎么。”
“我不过是想通了,想长命百岁活一辈子。”江洛尘说,“以前觉得远离危险就行,后来发现,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中冒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电梯即将到达一层,江洛尘软舌划过唇瓣,低声道:“您说对吧?”
电梯门打开,有不少员工等在门口。
江洛尘抬手挡住电梯门,面色温柔眼底勾着阴冷的笑,“爸,您先。”
江承良云淡风轻点点头,“好好好。”
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
众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易泽听到声音了,但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做完,他的工位又正好背对着会议室。
如果突兀地扭头看一眼,就更坐实了大家的传言,所以他把头低的非常低。
等众人散去,他假装伸开双臂伸懒腰,江洛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好到下班时间,易泽坐在椅子上,望着江洛尘办公室愣神。
公关部向宁和易泽同一天来江氏面试,当天向宁带的签字笔坏了,找易泽借了一支。
向宁开完会,直奔易泽来,“第一次看到你没准时下班。”
易泽两手一摊,“带薪发呆。”
向宁用手中文件隔空扇风,“还没忙完?”
“打算下楼撸个铁。”易泽说,“再去吃个饭。”
“嚯!”向宁惊叹,“你这是要干什么?还准备加班啊?”
易泽缓缓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猜对了。”
向宁顿了两秒,“正好我手头上也有点事没弄完,一起?”
两人一拍即合,下楼撸铁去了。
这方面易泽在行,给向宁当了一节课的健身教练。
完事两人又一块到餐厅吃饭。
“你和小江总怎么样了?”向宁一脸坏笑,“虽然咱们工作没在同一楼层,但我可都听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江洛尘影响,易泽听到向宁这么问,出奇的淡定。
易泽大口吃着减脂餐,“听谁说的,你就去问谁呗!”
向宁扁扁嘴,“你这口风,真够紧的。”
“紧不紧另说。”易泽看了他一眼,“我可也听过你向大侠的故事。”
向宁立马紧张起来,“什么?”
“听说你私下说你们老大的坏话,不小心发你们部门大群了?”易泽一脸坏笑。
向宁一脸生无可恋,“真是好事不出门,你怎么知道的?”
易泽指指自己的工作牌,“我在哪个部门。”
向宁没说话,默默给易泽竖了个大拇指。
“你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易泽揶揄道。
“勉强苟活着吧,谁让我粗心大意呢。”向宁无奈耸肩。
看他吃瘪的样子,易泽忽然有些感慨。
他第一天就招惹上了江洛尘,可江洛尘并没有跟他过不去,反而现在还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哦不,很浓烈的…暧昧。
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他是那个被幸运眷顾的人。
易泽忽然想起,被江洛尘丢进垃圾桶的人形玩偶。
他用筷子夹着糙米,瞬间就没了食欲。
向宁在他餐盘前拍了拍,“兄弟,你接着吃吧,我回去赶进度了。”
易泽一个人坐了会儿,也上楼去了。
电梯里只有易泽一个人,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定了一个五分钟后的闹钟,然后把手机系统亮度调暗。
格子间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易泽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表格。
李珍伸了个懒腰,刚要跟易泽说话,易泽手机就响了。
易泽关掉闹钟的瞬间,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有电话进来。
李珍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表示自己准备下班走了。
易泽冲她摆摆手,又指指自己手机,用口型说:我接个电话。
“喂…江总…好的,我这就去。”
挂掉电…挂掉闹钟,易泽大步走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第一次做贼,有点紧张。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江洛尘今天的脾气古怪到爆炸,如果他直接开口问,江洛尘一准亲自把人形玩偶顺着窗户丢出去。
正巧路过的王潜,一字不差听到易泽讲电话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路过,走到墙角,拨通了江洛尘的电话。
易泽走进办公室,没敢把门关严实。
他径直走到江洛尘办公桌前,拿起湿纸巾,挨着把办公室里的桌椅书柜擦了一遍,丢脏纸巾的时候,瞬间把垃圾桶旁边的人形玩偶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然后放回在沙发扶手上。
酒桌上__
云雾缭绕的包厢,一群中年油腻男喝大发,三两句不离创业艰辛,情到深处还要为当年不容易的自己喝一杯。
江洛尘望着面前的红酒杯,脑海里不自觉想着王潜刚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王潜说:易泽刚刚接了一个闹钟,然后一个人进了你办公室。
江洛尘问他,易泽现在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王潜说:易泽打扫卫生。
没经过他的同意,易泽到他办公室去,打扫卫生?
江洛尘眯了眯眼。
易泽,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抬眸,正好对上江承良高深莫测的笑意。
刹那间,后颈发凉的熟悉感,猛地让他惊醒。
易泽会是江承良派来他身边监视他的人么?
江洛尘无声呼一口气,伸手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易泽面试当天低血糖晕倒,制造出纠葛源头;
易泽送外卖被他发现,丝毫没有被上司发现在外偷偷兼职的恐惧,反倒还替小乐仗义出言;
他推算了一下,他们“寻TA”软件互加好友的时间,正好是他结束迷惑江承良,准备开始做小伏低,从江承良开始入手,一步步瓦解江氏的第一天;
后来易泽酒吧替他解围;
再后来,他带易泽去留福村。他去留福村谈什么,易泽一清二楚,易泽还跟夏风的两个老板认识;
易泽到江氏面试,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江洛尘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边喝酒边目不转睛望着江承良。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易泽真是江承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就像王潜是他安插在江承良身边的人。
他真不敢想,自己将来会怎么死。
江洛尘缓缓捏着高脚杯柱,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包厢的灯格外明亮,亮的让人觉得晃眼。
他心中不禁苦笑。
今天吃饭这地方,是赵雅安排易泽做的,赵雅让一个刚入行的职员,做这种几乎办不到的事。
江洛尘神色染上几分狠。
他居然被几分模糊不清的情愫混淆了视线,蒙蔽了理智,就那么二话不说冲过来,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也要帮易泽一件对他来说不可以提的小事。
江洛尘,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二天早上,江洛尘刚出电梯,就看到易泽进了江承良的办公室。
他走进最靠近扶梯的小会议室,拖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死死盯着董事长办公室那个楼梯口。
半小时后,易泽满脸喜悦走出江承良办公室。
江洛尘嘴角不屑一撇。
果真如他猜的那般。
【作者有话说】
也不怪小江总多想,毕竟他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难了
快乐星期五[加油]明天继续[哈哈大笑]
第 39 章
第二天一早,易泽还没到自己工位,江承良秘书王潜就走了过来,说董事长找他。
易泽一头雾,“董事长找我?”
王潜面无表情,“嗯。”
易泽“哦”了一声,把布袋包放在工位,稀里糊涂小跑着去楼上。
江洛尘走出电梯,本能看向易泽的工位,却看到他匆匆跑上楼的身影。
他不屑冷笑一声。
董事长办公室__
江承良笑呵呵地坐在真皮座椅里,一手端茶杯,眼底尽是对易泽的满意。
江承良说:“昨天应酬的餐厅,你做的不错,餐食客人们也都很满意。”
易泽规规矩矩回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承良呵呵笑了两声,“你到江氏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易泽看着他,“这跟我工作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江承良被他逗笑了,“那倒没有。”
易泽“嗯”一声。
“听说昨天你去餐厅定位子的时候,小江总也跟着去了?”
江承良放下茶杯,一双狡猾双眼不停地在易泽脸上打转。
易泽坦荡道:“是,只是我不太明白,江董为什么会突然找我问这个。”
江承良笑着瞥了他一眼,“别这么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易泽看着他,心想:一句话一个坑,哪里随便了。
易泽微微一笑,“江董关怀员工,是我们所有职员的荣幸,不知江董还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承良开怀大笑,满意的不行,“我们江氏和其他企业不一样,员工做的开心高兴,我们公司才能走的更远。”
易泽附和着点点头,一脸顺从乖巧。
心里却开始嘀嘀咕咕长篇大论起来:上一回叫我过来,指着鼻子骂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换了一张脸,就开始走亲民路线了。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如果上你的套,我就不叫易泽!
易泽忽然想到昨天,在餐厅外的停车场,他跟江洛尘表忠心时说的话。
——我进江氏是你签的合同,所以我就是你的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非常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易泽看着江承良的嘴巴嘟嘟哒哒说个不停,时不时露出虚伪的笑,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舒服,跟长了虱子似的。
江承良问出口的问题,好半天不见易泽回答。
江承良敲敲桌面。
易泽回过神来,“江董,您说什么?”
江承良站起来,“你和小江总,以前认识?”
易泽摇头,“不认识。”
江承良绕过办公桌,走到易泽面前,“易泽,你要清楚一个道理,谁给你发工资,谁才是你的老板。”
易泽颔首道:“我明白,江董。”
江承良感觉自己差不多把人点醒了,摆摆手让易泽离开。
可惜易泽是深度执迷不悟患者。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关上门的刹那,易泽咬住下唇,心里又开始嘀咕起来:现在你是董事长怎么了,江洛尘比你年轻,就算他斗不过你,将来等你死了,掌权的还是你儿子。
回工位的路上,易泽甚至在心里幻想,如果江洛尘知道他在江承良面前如此当仁不让,不知道会不会感动的当场给他涨工资。
易泽不自觉轻哼两声。
总裁办公室,男人一双冷厉双眸,死死盯着从楼梯走下来的那抹身影。
今天公司没什么会要开,不过刚午休结束,江洛尘就和江承良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司,一直到下班,也没回来过。
易泽望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带薪到洗手间上了个大号,然后打卡下班。
人闲下来的时候,最容易乱想。
离开公司三条街之后,易泽从电动车座底下拿出冲锋衣,打开外卖后台接单…-
应酬结束回到龙景苑就已经半夜了。
江洛尘在玄关换好拖鞋,一手扶墙,一手拎着西装外套。
厨台上,王秀琴煮好的醒酒汤,还腾腾冒着热气。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江洛尘把外套丢在鞋柜上,踩着拖鞋走到厨台前。
醒酒汤的热气飘在他脸上,让他多了几分困倦。他端起碗,浅尝一口。
看着汤水表层荡起的波痕,江洛尘不禁想,易泽以前喝醉酒的时候,也喝的这个么?
忽地,他被自己脑海的想法逗笑了。
易泽才不是单纯的人,一边在网上勾搭富家公子哥,一边在他面前表忠心。
江洛尘将醒酒汤倒进垃圾桶-
送了几趟外卖,果然累的除了睡觉就不再想别的其他。
回到家,易泽一头扎进浴室,冲了个澡钻进被窝,又确定一遍明早的闹钟,就把手机塞枕头底下。
突然,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易泽不耐烦道:“哪个不长眼的!”
是独星。
独星:[最近在忙?]
独星:[说好了约个时间见面,怎么也不见你发消息。]
易泽翻了个身,盯着独星的头像叹息,“如果我还稀里糊涂的,肯定愿意跟你见一面。”
不过他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心里那一杆秤,毫无保留的偏向了江洛尘那边。
至于债务问题,他现在已经工作了,省吃俭用几年,再跑跑外卖,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趴着不舒服,易泽坐起来,懊恼地拍拍自己脑门。
都怪他当时被受害人家属闹事搞应激了,才会狗急跳墙,想要走捷径。
易泽点开编辑框,想了一会儿,回道——最近工作忙。
独星立马又回消息过来。
独星:[确定不是在躲我?]
易泽干笑两声,“不然呢。”
弦音:[怎么可能]
弦音:[是真的忙]
怕对方继续纠缠不休,易泽扯谎道:[前几天捅了篓子,现在正在弥补,心情不好,状态也不好,不想影响你。]
对面,江洛尘看着易泽发来的大段文字,不屑冷哼,“借口!”
江洛尘看着窝在腿边睡觉的小猫,不自觉伸手揉了揉小猫头,圆滚滚又毛茸茸的。
江洛尘顿了几秒。
按照这段时间他对易泽的了解,易泽是个感性中带着倔强的人,如果他心里决定好什么,大概也很难改变什么,而且很可能越逼得紧,他就越跑的快。
“吃软不吃硬。”
江洛尘黑眸瞥了眼一直没回消息的对话界面,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独星:[我下属最近也捅了篓子,最近一直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弦音甩来一个同病相怜的表情包。
江洛尘轻呵一声,继续发消息。
独星:[真想炒了他]
弦音:[别啊]
弦音:[现在工作不好找,你严厉批评一下你的下属,他会珍惜机会的。]
江洛尘撇嘴不屑,“带入你自己了吧?易牛马!”
独星:[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上回放了你鸽子]
易泽回的也很干脆。
弦音:[实在抱歉]
弦音:[最近真的特别的忙]
江洛尘一手捏下巴,一脸深沉,自问道:“他应该不知道独星是我吧?”
江洛尘皱着眉,继续一字一句敲打。
独星:[你不会是觉得,我是骗子?]
独星:[这样吧,餐厅你来定,你也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
另一边_
易泽翻来倒去,烦躁的不行,“他是狗皮膏药吧?我怎么感觉真是骗子啊!”
易泽深吸一口气,“要不直接拉黑删除算了。”
没多久,对面发来一家酒店定位。
独星:[如果你实在觉得不放心,这下周五晚上,我有个应酬在这家酒店的餐厅,我们可以抽空见一面]
易泽看到独星发来的定位,大吃一惊。
下周五他们公司也有个活动,就在独星发的这家酒店的一个宴会厅,而且他也会去。
“这么难缠的人,如果冷处理,搞不好还会恶意报复我。”
易泽思虑再三,应下独星的邀约。
天快亮的时候,易泽做了个噩梦。
梦中他和江洛尘在原始森林中走散,忽然大雾四起,一个人头虎身的男人从他背后冒出来,爪牙挂着血淋淋的红,正低声嘶吼着向他靠近。
他后退中被千年老树根绊倒,就在人头虎身男要张嘴一口吞了他时,他大汗淋漓,猛地惊醒。
易泽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突然,手机系统自带闹钟铃声突兀响起,又吓了他一个激灵。
“得!”易泽掀开被子下床,“这是真不困了。”
快速冲了个澡,易泽饭都没吃,就上班去了。
今天外面灰蒙蒙的,易泽赶到公司,刚进电梯按了楼层,紧跟着一只大掌就伸了进来。
电梯门被迫重新打开,江洛尘走进来。
易泽眼泛星光,“早啊江总。”
江洛尘当没听见,直接无视他。
易泽摸摸鼻子,在六楼餐厅出了电梯。
先去吃个饭。
江洛尘:“……”
本来打算摆谱,结果看谱的人走了。
不知道职场上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没眼力见的那类人么。
易泽走出电梯,快步刷卡进了餐厅,转头却发现,某位领导真的没跟上来。
易泽:“……”
钓了半天,鱼没上钩。
易泽快速吃过早饭回到二十六层。
他刚到工位,还没坐下,就见斜对面总裁办公室门口,江洛尘在向他招手。
易泽指指自己,“我?”
江洛尘点头。
易泽一头雾水走过去,还差三五米到门口,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
是落在江洛尘办公室的人形玩偶。
【作者有话说】
摆谱洛×钓鱼泽,哈哈(^_^)v
明天继续[加油]
第 40 章
易泽美滋滋搂着玩偶回到工位。
他拿起手机,给江洛尘发了一条微信。
易泽:【谢谢江总/飞吻】
发完消息,易泽起身把办公区的灯以及空调全部打开,又快速检查一圈公共区域的卫生,给办公区的绿萝浇浇水。
完事他又走进江承良办公室。
昨天江承良把他喊到办公室,拐着弯问了一圈,最后临了要离开时,还交代他以后,每天早上都记得来给他办公室的鱼喂食换水。
他喜欢吃鱼,也喜欢把鱼喂饱,但给鱼换洗澡水,还真不太懂。
易泽到董事长办公室,拿出手机在网上简单查了一下怎么给鱼缸换水。
他一边拿着手机看攻略,一边按照攻略操作,“先断电,然后换水软管,欸?水软管在哪?”
他来回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最接近攻略图片的水软管,“一头放进鱼缸,另外一头对准水桶,嗯?我是不是还得吸一下?”
易泽看着鱼缸底下一层底沙,和混在鱼缸里绿油油的水植物,不禁皱了下眉。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终于给换好水,易泽如释重负,长长吐了一口气。
看着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易泽双手叉腰,十分得意,“水是不是很凉?我这就让加热棒开始工作,给你们供暖啊!”
易泽迈着万事大吉的脚步,绕到鱼缸侧边拿起电插头,插头与电插板连接的刹那,他听到一阵非常美妙的电流声。
易泽愣住,“我好像听见有哪里漏电的声音。”
易泽两手横在半空中,左右来回查看,也没发现哪根线头有问题。
他正疑惑是不是电插板接触不良,余光不经意注意到,半分钟前还在鱼缸里自由游动的小鱼儿,现在全部飘在水面上。
“oh,no……”
易泽一手扶脑门,一双眼睛无辜又不知所措。
他没检查电热棒的保护器,因为漏电,把鱼全部电死了。
这时,江承良来上班,看到易泽勤奋地在换鱼缸的水,忍不住要开口夸他一句。
现在虽然不确定,易泽跟江洛尘到底什么关系,但他们两个人的确走得很近,如果他每天都装作很照顾易泽样子,过不了几天,江洛尘就会心生怀疑。
易泽转过身来,一脸心虚。
江承良说:“你光换水就行,我来喂鱼食。”
易泽尴尬笑着,“不用喂了。”
江承良走过去,“怎么,你已经喂过了?鱼要先换了水才能喂,不然……”
易泽横在江承良前面,江承良往左他也往左,江承良伸着头从右边看,易泽就拦在右边。
江承良没耐心,“让开!”
易泽缓缓挪开脚步,侧身给江承良腾路。
当江承良站在鱼缸前,易泽说:“江董,节哀顺变。”
上午九点三十六分,靠近董事长办公室的工作区域,无一没听见江承良的咆哮声。
易泽欲哭无泪:“江董,我不是故意的。”
江承良指着他的鼻子:“废物!你还能办成什么事?!”
易泽心里道:我还可以把你心爱的鱼埋了。
江承良双手叉腰,头顶恼火,来回踱步。
他实在找不出,这么一个什么都办不好的废物,会是江洛尘左膀右臂的证据。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易泽根本就不是江洛尘派来混淆他注意力的人。
“江董,还请您给我个机会,下次我一定不会电死它们。”
易泽一脸诚恳,心里想的却是:但也有可能会发生别的。
江洛尘在办公室,也听见了江承良的咆哮声,只不过手头上的事还忙不过来,就没出去看。
反正如果有什么新鲜事,易泽也会坐不住,过来告诉他。
二十分钟后,电脑右下角,跳出一则公司内部公告更新的最新消息,员工易某的检讨书。
江洛尘碰了碰鼠标,箭头指向那封未开启的检讨书,展示出一段检讨书的内容——
我不该把江董的鱼电死,大家一定要以我为戒…
江洛尘闭了闭眼睛,点开那则检讨书。
看着落款处的“易泽”二字,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易泽一大早过来,一杯水没给他送,忙着去电江承良的鱼了?还给电死了?
江洛尘没忍住,笑出了声。
易泽被狠狠骂了一通,灰头土脸坐在工位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起身去茶水间,打算喝口果汁压压惊。
李珍站在咖啡机前愁眉苦脸。
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易泽站在她旁边,也盯着咖啡机看,“怎么了?咖啡机坏了?”
李珍生无可恋,跟易泽诉苦,“小江总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从我到公司,一直到现在,已经给他换了十二杯水,他还是不满意。”
“具体不满意哪,他又不说。”易泽接话道:“是么?”
李珍耷拉着脸,点点头,“还是你有经验。”
易泽给自己打了杯果汁,仰头一口气喝光。随即接过李珍手上的马克杯,“我来吧。”
“行吗?”李珍担忧道:“小江总不会迁怒于你吧?”
易泽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承良都指着鼻子把他骂懵逼了,江洛尘那边的情况再坏,也到不了这种程度。
其实他事没办好,领导把他骂成狗他都能接受,他心情会严重受到影响,是因为他把检讨书发到公司内部邮箱时后,不少人的窃窃私语的嘲讽。
以前在操场训练不达标,被教练连打带踹也嬉皮笑脸的,事发生一会儿就过去了。
现在在半封闭的写字楼里,要和同事几乎在同一空间里待上大半天,又不能绕操场跑圈发泄,就会不由自主的关注他们的反应。真够难受的。
易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进”。
“江总。”易泽反手把门关上,“该喝水了。”
江洛尘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易泽把水杯放下。
江洛尘黑眸紧盯那杯水,“有毒么?”
“不知道。”易泽拿起水杯,沿杯口喝了一小口,“有毒的话,我应该已经倒地上了。”
他把杯子推到江洛尘手边。
江洛尘看了眼门口,“刚才是谁在外面大喊大叫。”
易泽心不在焉,“江董。”
江洛尘揣着明白装不懂,“为什么。”
易泽如实告知,“我把他的鱼电死了。”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犀利,“故意的?”
“我又没病。”易泽说:“操作生疏,纯属意外。”
易泽掀起眼皮,对上江洛尘饶有兴致的眼眸,“你…?”
江洛尘眉头舒展,“我?”
易泽眯眼道:“你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淡定道:“有问题?”
易泽盯着他,“动机不对。”
江洛尘轻哼一声,“你是机动车?还动机,我什么动机?”
易泽摇头,“反正把江董的鱼电死这事,纯属是我个人的原因,并没有因为偏向谁故意而为之。”他抿了抿嘴,“那个,你千万不要多想。”
江洛尘挑眉,“我应该多想什么?”
易泽蔫蔫道:“没事,是我多想了。”
江洛尘摆摆手,“一小时后给我送杯柠檬红茶。”
易泽说:“好。”
易泽转身走出办公室,动作很轻的把门关好。
江洛尘瞥了眼手边的马克杯,伸手转了半圈,贴着刚才易泽唇瓣抿过的杯沿边,仰头喝下一口。
李珍如芒刺背,在工位上坐立不安,看见易泽端着马克杯进办公室,空着手出来,她才松了半口气。
李珍走过去,小声问:“江总没有为难你吧?”
易泽如梦初醒,“应该吧,他问我水里有没有毒。”
李珍提着心,“那你怎么说?”
易泽眨眨眼,“我说兑了敌敌畏。”
李珍惊恐万状:“什么?!”
易泽拍拍她胳膊,“逗你的。”
李珍被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吓死我了!”
易泽安慰她说没事。
工位电脑上,还有他编辑好的检讨书内容,易泽怔怔望着那一个个跟银针似的文字,不自觉看了眼总裁办公室。
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害怕江洛尘发脾气。
他没害怕过,是真的打心眼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易泽一手托腮:为什么?为什么人就不能坦诚一点,喜欢就告诉对方,不喜欢也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咳…苦恼啊…
上午各种碎片式工作,折腾的人一会儿忙这个,一会儿又被叫去弄那个,可惜易泽根本提不起精神。
午饭在楼下随便对付了点,易泽回来发现江洛尘从早上进办公室,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他瘫坐在座椅上,拿起手机发信息。
易泽:【江总】
易泽:【你不饿吗】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光炯炯盯着电脑屏幕上一片通红的股票。
忽然,手机响了两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易泽发来的消息。
江洛尘刚要把手机放在一边,紧接着就又跳进来易泽的信息。
易泽:【今天餐厅的减脂餐蘸酱特别好吃】
易泽:【你吃吗?】
易泽:【你吃的话,我现在下楼去帮你打包一份上来】
江洛尘看了眼股票走势,拿起手机回消息,还没编辑文字,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他目光一顿,随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键,“你那边什么情况?”
……
下午易泽正在策划下周五的活动方案,突然被江洛尘叫去办公室。
易泽脑子里想的,全是场地与活动当日天气的适配度,所以当他站在江洛尘面前,听到江洛尘问他,“减脂餐呢”,他一时没反对方问的什么。
易泽一脸懵,“什么减脂餐?”
江洛尘眯了眯眼,“没睡醒?”
易泽嘻嘻一笑,“江总,麻烦给个提示?”
江洛尘冷笑,“附赠踹你一脚,要不要?”
对上他冷厉黑眸,易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易泽说:“你说中午吃的减脂餐吧?”
江洛尘翻了个白眼,“不然?”
易泽有理有据,“我问你,但你没回我消息,我就以为你不吃。”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
“千万别生气。”易泽喉头一紧,“你现在还在想要收买我的阶段。”
江洛尘冷哼,“所以?”
“所以如果你发火吓到我了,我肯定害怕你,我害怕你的话,你就——”
江洛尘软舌划过唇角,他人缓缓站了起来,“你就怎么?”
他最厌恶有人威胁他,即使开玩笑。但现在…
“我就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你准备吃的。”易泽嘿嘿一笑,“我知道外面有家店的减脂餐非常干净,绝对能达到你对食品卫生安全的要求,我现在就去给你点!”
易泽边走边回头,“千万别生气,你喝绿茶吗?败火的。”
江洛尘指指门口。
易泽比了一个“OK”手势,“好的,我消失。”
【作者有话说】
一杯水我们易泽不先喝一口,江总你就喝不下去了是么?这有点暧昧了,真的vOv!
明天继续[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