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易泽说:“那我以后通知你。”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见他们两个大男人,开口就是扒裤子啃肩膀,瞬间闻到一股八卦的味道,眼睛都比刚才亮多了。
“师傅,麻烦认真开车。”
江洛尘目不斜视,打算继续跟易泽复盘。
易泽不禁睁大眼睛。
江洛尘明明在直视他,怎么就察觉到司机的注意力在他俩身上。
易泽忍不住想要给江洛尘竖个大拇指。
江洛尘转过身来坐好,“在心里默默佩服我就可以。”他重新翻开文件看。
易泽:“……”
这人不能夸,连在心里有一丝一毫好感都不能有。
出发半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司机的广播中,讲到今天晚上的气象情况,预计两小时内会有一场大雨。
易泽拿出手机,看了眼气象图像,从西而来的一团雨层,几乎已经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上空。
汽车驶出市内,道路渐渐开始变得颠簸,江洛尘合上文件夹,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江洛尘说了一句:
“下次我睡觉的时候,你不可以睡。”
他看了眼睡眼惺忪的易泽,有些后悔说这句话。
以前他不论多累,只要在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陌生车辆上,都不会睡着。
江洛尘很烦躁,又瞥了易泽一眼。
心想:他是安眠药吧!
被江洛尘这么一点,易泽也意识到,天黑在路上,车里是应该留个人时刻保持清醒。
江洛尘这么说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易泽真诚地点点头,“好。”
江洛尘挑眉,“没犟嘴。”
“你不习惯了?”易泽轻笑,“我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勇于承担。”
江洛尘失笑,“行,不错。”
他平日里仿佛结着一层薄薄冰霜的唇角,此时扬起一抹温暖,没有蓄力而来的冷厉言语,好像像冰川裂开的一道缝隙。
易泽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江洛尘能感觉到易泽的目光,但他装作没看见,就这么坦然安静的接受对方的欣赏
空气中弥漫着大雨来前的潮湿味道。
易泽环视四周,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
村口牌坊写着——留福村。
易泽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洛尘说:“谈合作。”
江洛尘吐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易泽想问他,怎么会想到来这里谈合作,只是话还没出口,江洛尘拨出去的电话就通了。
“喂,请问是夏先生么?”江洛尘说。
电话里,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江洛尘皱了下眉,然后左右环视一圈。
江洛尘压着恼火,“你让我们自己走过去?”
“…我手边的事儿还没做完呢,你们走过来吧,也就四五百米而——”
对方还没说完,江洛尘就挂断了电话。
易泽咽了口唾沫,“江总,咱要跟人家谈合作,就这么直接挂断电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洛尘不屑冷哼,“穷乡僻壤出刁民!”他朝南边的路口扬扬下巴,“走。”
易泽心里嘟囔:既然是刁民,你还跟人家谈合作,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刁商。
“去哪儿啊?”易泽跟上去。
江洛尘脸色铁青,“去田里。”
易泽睁大眼睛,“现在?”
江洛尘烦躁道:“他说现在在试验田忙。”
“农民是挺辛苦的。”易泽感慨。
江洛尘眉心的皱痕更深了几分,“他可不是单纯的农民。”
易泽:“嗯?”
很快走到对方所说的试验田,江洛尘和易泽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找到江洛尘说人家不是单纯的农民的人。
没有他们预料的那样,黑漆漆一片。
此处虽不是一片通明,可沿路边的监控下,明灯一排排。
田里有翻过土地后,潮湿土壤的味道。
闻惯了城市的汽车尾气,突然闻到大自然的气息,易泽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通了气。
心旷神怡啊。
易泽指指不远处,挽着衣袖,躬身倒水的两道身影,“他们在那儿。”
江洛尘“嗯”了一声,“我不瞎。”
易泽:“……你呛我干什么?”
江洛尘皱眉,“我什么时候呛你了?”
“我跟你说他们在那,你不应该回答知道了,或者不想说话,也可以不吭声。”易泽说得头头是道,“结果你说你不瞎,我当然知道你没瞎,我又不瞎。”
江洛尘:“……”
田里的两个人听到路边的说话声,纷纷站起来回头看。
其中,身穿浅色卫衣的男人,不知跟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黑色卫衣的男人笑着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肚子。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总感觉画面特别的……美好。
黑色卫衣的男人先腾开手走过来。
他在路边的水渠里洗了洗手,然后随意甩了几下,“是江总吧?柴叔跟我提过了。”
“我找夏先生。”江洛尘说。
黑色卫衣的男人笑了笑,“我就是。”
江洛尘雷达一般的眼睛,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刚才电话里,不是你的声音。”
“刚才是我家人替我接的。”他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水,伸到江洛尘面前,“你好,夏叙。”
江洛尘一脸漠然,“江洛尘。”
夏叙侧身看向田里,“风眠,差不多就行了,今晚有大雨,赶明天亮了还得来检查,就先这样吧!”
田里那位被称作风眠的男人,摆了摆手,声音很愉快道:“马上!”
“你做事都喜欢这样,差不多就行?”
江洛尘略带质问的口吻,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夏叙气笑了,“你平常跟别人说话,都喜欢这样夹棒带火?”
夏叙看了眼冷漠男人旁边,这哥们眉眼看着就没江洛尘锋利。
易泽眨了眨眼。
夏叙轻笑一声,“了解。”
江洛尘冷冷回头,使劲瞪了易泽一眼。
易泽一脸无辜,“其实我们江总性格很好的。”
江洛尘低声道:“闭嘴。”
一会儿越描越黑了。
没一会儿,田里那位也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其实还是晚了几天,不然现在就能吃了。”
夏叙说,“没关系,有一点就够了。”
浅色卫衣男人等手干后,主动伸过手来,“你好,宋风眠。”
江洛尘颔首致意。
夏叙跟他解释,“江洛尘,江总。”
宋风眠收回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男人,“挺帅。”
江洛尘面无表情,“谢谢。”
夏叙扫了眼易泽手上的包,客气道,“不介意的话,坐我们的车回去聊?”
四个人刷刷看向路边的绿色电三轮。
江洛尘一言不发。
易泽看着停靠在路边的三蹦子,儿时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
他兴奋道:“好呀,当然不介意了,从村口走过来,确实还挺远。”
江洛尘干咳了两声。
一侧偏头看他,“你嗓子不舒服?”
江洛尘:“……&%#!!”
我人不舒服。
“我们走…”
江洛尘刚开口,人就被易泽一把扯上了车。
易泽说:“快下雨了,咱们赶紧的吧。”
江洛尘僵着手臂,脸上嫌弃的不行,“我有洁癖。”
坐在前车座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轻笑。
宋风眠回头,“那你一个人走回去?”
江洛尘把易泽拉下车,“我们走过去就行。”
易泽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跟你在这儿“们”啊,三个轮子的车,怎么转都比两条腿轻松吧!
易泽看着放在车上的包,还没开口,包就被江洛尘拎了下来。
易泽:“……”真想敲爆你的头!
易泽冲夏叙微微一笑,“你们先走吧,我俩随后就到。”
夏叙颔首,“行,我们在村口等你们。”
易泽点点头,“麻烦了。”
夏叙和悦的脸色如沐春风,“没关系的。”
夏叙启动电三轮。
“你以前也洁癖。”宋风眠说。
“癖了一个月吧?”夏叙说。
宋风眠笑,“没,顶多十八天。”
夏叙笑着说了声“靠”,“你每天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么?”
宋风眠声音很得意,“不然呢?”
易泽满眼羡慕看着走远的两个人。
江洛尘冲易泽“喂”了一下。
易泽回头,看到洁癖主欠揍的脸,火气立马就又蹿了上来,“干什么?”
“拎包。”江洛尘说。
易泽嘴角一抽,“谁说不坐车谁拎。”
江洛尘咬咬牙,“我是你老板。”
“所以呢?”易泽瞪了他一眼,“现在又不是在公司,这里黑漆马虎的…”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小声嘀咕道,“我揍你一顿也就揍了。”
江洛尘大步走过来,“你嘟囔什么呢?”
易泽扭头,看江洛尘渐渐逼近,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我说你长得帅!”易泽边跑边喊,“你是世界上最年轻有为的老板!”
江洛尘:“……”
夏叙和宋风眠并没有在村口等,而是停在了半路,没多久,易泽就先追上了他们的三轮车。
“夏老板?”
易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悠哉悠哉走在后边的冷漠男人。
夏叙笑笑,“叫我夏叙就行。”
旁边的人开玩笑说:“你可以喊我宋总,我喜欢听这个。”
易泽垂眸浅笑,“宋总。”
宋风眠心满意足“嗯”了一声。
夏叙解释说:“这段路的路灯最近坏了,路面比较黑,我们等你们一会儿。”
易泽说:“谢谢。”
不到三分钟,江洛尘也跟了上来。
易泽看了眼还未启动的三轮车,就问:“你要坐车吗?”
江洛尘没说话。
前面的宋风眠开玩笑说,“江总有洁癖,是吧?”
江洛尘直愣愣看着他。
易泽抢过江洛尘手上的包,先放在车上,然后抓着他手臂就往车上带。
刚才宋风眠支招,让他把三轮车后边的挡板放下来,这样拖拽人的时候,更方便点。
易泽边使劲边说,“不回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
江洛尘闻声就要跳车,易泽死死搂着他的腰,“江总!快下雨了,路上有蛇出没!”
江洛尘瞥了易泽一眼,“我不怕蛇。”
易泽本能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你怕!你肯定怕!”
江洛尘睁大眼睛:“?!!”
他的手在干什么?!
易泽跟夏叙使眼色。
夏叙了然一笑,“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又见面啦,风眠夏叙~
明天继续^-^[奶茶]
第 23 章
搭车到夏叙家,易泽和江洛尘站在客厅,看他们一个倒水招待他们,一个忙去浴室换脏衣服。
很快夏叙从浴室出来,换宋风眠去换衣服。
“这么远过来,吃过饭了么?”夏叙问。
易泽刚要开口,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等江洛尘说。
江洛尘说:“不用麻烦,我们来谈事情,谈完就走。”
“好吧。”
夏叙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易泽和江洛尘对面。
“广县的度…”
江洛尘刚开口,去浴室换衣服的宋风眠就走了进来。
宋风眠掀开帘子就说,“外面掉雨点了,还挺大的。”
“嗯。”夏叙说,“听见了。”
宋风眠从桌上拿起一个石榴,绕到沙发另一边,坐着吃了起来。
江洛尘紧咬后槽牙,显然没什么耐心。
易泽跟他使眼色,他全然无视。
夏叙看着他,“江总,你接着说。”
江洛尘有些烦躁地瞥了宋风眠一眼。
宋风眠顿了两秒,“你要吃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不用。”
宋风眠很随意,“想吃自己拿。”
“我要说的,柴叔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江洛尘开门见山,“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广县的度假村,你们有没有接手的想法。”
对方显然是已经考虑好了,江洛尘刚问完,夏叙就说,“我们之前是有打算,在研学基地附近盖酒店,不过地一直没有审批下来,就耽搁了。”
他看了眼沙发那边,聚精会神吃石榴的男人,继续说:“广县那边的度假村,柴叔带我们去看过,地段不错,占地面积也大,交通便捷,是个不错的选择。”
易泽听得有些模糊。
江洛尘面无表情,“但是呢。”
夏叙垂眸浅笑,“江总聪明人。”
“你直说。”江洛尘说。
吃石榴的男人终于开口,他说:“但是广县跟我们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另外,地方我们实地考察过,有些老旧,翻新不是一件小事。”
桌子旁边有垃圾桶,但他把掌心的石榴皮,放在了桌子上。
“从广县开车过来,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三十五分钟,最重要的是,这和我们建酒店的最初理念不同。”
这会儿易泽七七八八听明白了。
江洛尘手上有个闲置度假村,夏叙他们正好想建酒店,中间人柴叔牵线搭桥,想让他们合作。
但显然,对方的意愿并不强烈。
易泽有些担忧地看着江洛尘。
他神色淡漠,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好像一只孤落的鹰。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洛尘说:“我知道了。”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易泽起身从沙发上拿来一个石榴,“我吃一个。”
“嗯。”宋风眠递给他刀子,“头尾切一下,好掰。”
易泽微微一笑,“谢谢。”
宋风眠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客气。”
江洛尘目光落在易泽手上的石榴,“走吧。”
刚切一刀的易泽:“?”
我拿石榴之前你不说,我准备开吃了,你说要走?就不能等我吃一口?
看出他的犹豫,江洛尘冷声道:“你想留下来,也可以。”
易泽干干一笑,“说什么呢!我留下来干嘛?”
江洛尘幽幽道:“你可以吃。”
夏叙和宋风眠相视一看。
宋风眠:“……”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夏叙:“……”跟我们好像没在一个频道。
见江洛尘起身,易泽连忙跟着站起来,一手抓着石榴,一手拎起边上的行李包。
吭哧吭哧背过来的文件,人家一眼没看,还得吭哧吭哧拖回去。
夏叙和宋风眠也跟着站起来送客。
外面雨越来越大,穿过院子,身上就湿了一层。
江洛尘掏出手机,拨通刚才送他们过来的司机电话,过了二十秒,对方才姗姗接通。
“……为什么?”江洛尘眼底冒着气焰,“你送我们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江洛尘怒气冲冲掐断电话。
易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洛尘低声骂了句脏。
夏叙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之前他刚来这里创业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夏叙解释说:“是雨太大,司机放了你鸽子?”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两手都占着,腾不出手来看手机,他左右看了一圈,直接把石榴塞江洛尘手里。
江洛尘盯着那颗掰开一条缝隙的石榴:“?”
易泽说:“我看一下能不能打到车。”
主家两位男人陪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瞧这架势,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我去做饭。”宋风眠说。
“米粥多煮点。”夏叙说。
“行。”
宋风眠把手心那点石榴皮,丢进门口的垃圾桶,转身去了厨房。
夏叙陪他们继续等,“要不到屋里等?”
“谢谢。”江洛尘说:“不用了。”
夏叙好话说尽,也不好再继续掺言,默默跟去了厨房。
易泽看了眼走开的夏叙,又看看江洛尘,“为什么不进去等?外边怪冷的。”
“你可以自己进屋等。”江洛尘跟手机较劲。
“我进去,你自己走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易泽撇撇嘴,继续打车。
江洛尘冷哼,“随便。”
“操!”
易泽低声骂道。
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
易泽察觉到异样,连忙从手机上挪开视线,“那个,我不是骂你啊,我是说打车软件。”
“不用解释。”江洛尘的手机即将关机,屏幕上已经在倒数了,“包里的充电宝给我一下。”
易泽顿住。
江洛尘:“嗯?”
“我没带。”易泽说。
江洛尘皱眉,“你动过我包?”
易泽连忙摆手,“别冤枉人啊,我是去你房间洗被罩的时候,看见充电宝在桌上放着。”
江洛尘无力舒了一口长气,“那你下楼为什么不带。”
易泽的理由很简单,“你没说啊!”
“真不知道我招你干什么。”江洛尘莫名烦躁。
“我也很想知道。”易泽扭头对上他不耐烦的黑眸,“大概我长得帅,每天看着赏心悦目?”
“你泪眼婆娑哭起来更赏心悦目。”江洛尘嘴角牵动一下,“你哭一个我看看。”
“有病!”
易泽往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点。
江洛尘回头,往这家厨房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对易泽说:“你去借个充电器。”
打车软件上,还是没有司机接单,易泽蔫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小小厨房里,这院的两个男主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易泽说:“我不去。”
江洛尘蹙眉:“为什么?”
易泽耸耸肩,“你刚才跟人甩脸子,现在有求于人了,又转过脸来去借东西,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你去不去。”江洛尘问。
易泽摇头。
江洛尘威胁说:“不去三倍工资没有。”
易泽攥紧拳头:“!!!”
“去不去。”江洛尘追问。
易泽咬牙切齿:“我去。”
易泽说:“你看,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好一会儿了,肯定是在蛐蛐咱俩。”
江洛尘跟着看了一眼,“没事,反正听不见,你就当他们是在夸你。”
“不夸你吗?”
易泽走两步又停下。
江洛尘抬手就要打他。
易泽眼疾手快开溜。
易泽扁扁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门口风大,这才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易泽就打了两个喷嚏。
易泽把充电器借到手,夏叙让他们到屋里充电,顺便吃点晚饭。
江洛尘义正言辞拒绝了夏叙的好意,易泽肚子咕噜直叫,最后臣服在宋风眠的高超厨艺之下,美滋滋的喝热粥,吃火锅。
易泽吃的身体逐渐开始发热。
他回头看了眼笔直坐在屋子一角的男人,“江总,夏老板煮了你的份,过来吃点垫垫肚子吧。”
江洛尘眼皮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就诱惑不了他。
“纠正一下。”宋风眠说:“饭是宋老板煮的,夏老板可没动手。”
易泽尴尬笑笑,“哦。”
夏叙笑而不语。
宋风眠往火锅里下了一盘牛肉,“本来晚上打算吃麻辣香锅的,但感觉有点麻烦,还是煮火锅方便一点啊!”
易泽夹起几个青菜,“是,火锅省事。”
夏叙说:“别光吃青菜。”他捞起来一漏勺肉,“吃点肉暖和暖和。”
易泽顺势夹了一筷子牛肉,“谢谢。”
“没事,就当在自己家,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夏叙说。
宋风眠默不作声,把蘸料碗推到夏叙面前。
下一秒,夏叙漏勺里的牛肉,就全盛到了他的小碗里。
客厅就像冰火两个世界,桌子这边热气腾腾,热火朝天,那边墙角,江洛尘靠自身一身正气抵饥抗寒。
毕竟以后还要在江洛尘手下混,易泽吃差不多,就捞了一碗煮好的荤素,拿过去给江洛尘吃。
扑面而来的香气,害得江洛尘肚子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易泽轻笑,“江总,吃点吧。”
江洛尘转过身去,“不吃。”
夜不知不觉深了,外面的雨势却依旧很大,易泽感觉,今晚是打不到车了。
时针指向夜间十点,宋风眠拿来两套休闲装。
宋风眠说:“外面下这么大雨,肯定走不了了,我们还有一间空屋子,你俩在这对付一晚,明早天亮了再走。”
这回江洛尘没说话,易泽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接过宋风眠手上的衣服,“谢谢宋老板。”
宋风眠挑了下眉,“里边床上的被子枕巾都是新的。”
易泽和江洛尘,在宋风眠的带领下,去了西北角的小卧室。
易泽冲外面两个男人微微颔首致意。
这房子隔音不好,他们刚回屋,就听见外面客厅的两个人在说话。
宋风眠问:“你腰酸不酸。”
夏叙说:“不酸。”
宋风眠有些失望,“我刚学了几招按摩手法,想——”
夏叙坐直,“你重新问。”
宋风眠屁颠屁颠挪到他旁边,“你腰酸么?”
夏叙顿了顿:“好像有点,你帮我按按?”
宋风眠嘿嘿一笑,“乐意至极!”
江洛尘抬手圈住易泽脖子,把人从门后带到就近的床上。
江洛尘说:“不要学偷听人说话的毛病!”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很犟啊!
明天继续^_^[加油]
第 24 章
易泽气恼地坐在床上,幽幽瞪着江洛尘。
江洛尘不理会他,自顾自拿起宋风眠给他们准备的,晚上睡觉穿得衣服。
上身是一件带有丑老虎卡通头像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
易泽瞥见江洛尘手上的衣服,眼底的生气融化几分。
他站起来,夺走江洛尘的衣服,仔细打量。
易泽说:“江总,你跟这个老虎还挺像。”
江洛尘郁闷道:“太丑。”
“不丑啊。”易泽说,“多可爱。”
“可爱你穿。”江洛尘说。
“行。”易泽爽快答应,并把主家拿给他的另外一套递给江洛尘,“那你穿这个。”
江洛尘斜眼看他,“谁规定我必须换?”
“没人规定。”易泽苦口婆心,说:“但毕竟是在别人家,你穿着外衣盖人家被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把手上这套衣服放在一边,转头去看另外那套。
江洛尘反应过来要阻拦时,易泽已经把衣服抻开了。
白色体恤的心口处,有一个刺绣小兔子,整体简单大方,比黑色那件的夸张老虎头顺眼多了。下身是一件深灰色短裤。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改主意了。”
江洛尘眼睛微微一眯,“不可以。”
易泽昂起下巴,“你说没有人能规定你必须换。”
江洛尘想跟他夺衣服,但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出门到现在,一直在路上奔波,他眼睛发酸的厉害。
而且,外面客厅的两个男人,还在你侬我侬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江洛尘哼了一声,“随便。”
易泽死死抱着白色那套换洗衣服,起身走到客厅,礼貌询问:“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宋风眠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没打算动。
夏叙笑笑,起身带路,“我带你去。”
易泽说:“真的很感谢,你们还准备了衣服。”
夏叙始终和颜悦色,“不客气。”
江洛尘躺在床边,身体一半躺在床板上,另一边直接悬空。
他睁着眼睛,漠然望向天花板发呆。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看个家庭剧也能大笑不停。
“靠,还能这么着呢!”
宋风眠惊叹。
夏叙附和:“是挺意外。”
宋风眠又说:“不过,他布景用的鲜花,可没我给你打理的花好看。”
夏叙宠溺道:“你种的花最好。”
宋风眠很得意,“那当然了,我用心栽培的,能和他们敷衍了事的一样么。”
夏叙笑而不语。
宋风眠又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
夏叙看了眼宋风眠,没说话,抬起手臂扣紧他后脑勺,结结实实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夏叙说:“风眠,好好看电视。”
宋风眠被哄高兴了,“好的,夏老板。”
江洛尘撇撇嘴,嫌弃地“嘁”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客厅那俩人又开始黏糊起来。
江洛尘猛地坐起来,长长呼了一口气。
他烦躁地瞥了眼散落在床上的黑色老虎体恤,闷声道:“还不回来!”
江洛尘起身走出去,理直气壮地站在夏叙和宋风眠面前。
宋风眠:“?”
夏叙:“?”
两人互看一眼,夏叙开口问:“江总有事?”
“你们小点声。”
江洛尘说。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易泽:“??”
江总,
你没事吧?
你现在在别人家呢,你以为是你江氏集团啊?!
宋风眠气笑了,“这是我家。”
“我们要休息了。”江洛尘左右分别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尽量小点声。”
宋风眠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架势看着他。
夏叙一副“你再口出狂言我就把你们赶到外面淋雨”的架势盯着他。
不食人间烟火的江总,大概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对。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家员工还小,你们想亲,也尽量等我们离开后再亲。”江洛尘艰难开口,“别把他带坏了。”
门口的易泽,非常无语地翻了个彻天彻地的大白眼。
易泽嫌弃的不行,小声道:“江总,您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了,其实我挺喜欢听他们拌嘴的。”
易泽掀开帘子走进来,大步走到江洛尘身边,紧紧攥着他手腕跟夏叙他们赔笑。
“实在不好意思。”易泽看了他一眼,“我老板也是……”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词。
“我老板也是,爱护员工心切,其实并没有恶意。”
夏叙点头致意,“你们克服一下吧。”
宋风眠紧跟着说:“我们是有接待的宿舍,不过最近在装修,否则也不会留你们在家里住下。”
易泽一路赔笑,把江洛尘带进了房间。
他气冲冲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双手抱臂望着江洛尘,“哥们,在别人家,你能不能收敛点?你如果想睡大街,就自己出去淋雨,千万别拖累我跟着一起。”
这家伙倒好,先是嫌弃人家的三轮车,后来又一副人家欠他几百万的冷脸。
好不容易人家好心收留,还请他们吃了晚饭,他还去说教别人。
哦不,是请他一个人吃了,江洛尘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江洛尘扭头又躺回床上。
易泽站着没动,跟班主任督促学生穿校服一样,问道:“你不洗澡?”
江洛尘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易泽皱了下眉。
难道是饿到极致,精神失常了?
“不洗澡就算了。”易泽走到对面床边坐下,“你饿不饿?我看村口超市外面写着,晚上十点半打烊,你如果饿的话,现在还能去买点东西吃,再过一会儿,人家可就关门了。”
江洛尘翻了个身,背对易泽。
易泽撇撇嘴,在肚子里编排道:饿死你活该!
“那我关灯了?”易泽问。
江洛尘还是不说话。
易泽关了灯,面朝江洛尘,侧身躺着,“你身上有现金吗?”
江洛尘:“……”
易泽思前想后:“我觉得,咱们走的时候,是不是得给人家留个钱,抵住宿费。”
江洛尘:“……”
两回热脸贴冷屁股,易泽也不自讨没趣。
易泽翻了个身,平躺在床,“明天我还是加一下夏老板的微信,多少转个钱给他。”
“吵。”江洛尘说:“闭嘴。”
易泽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易泽百般无聊地刷着朋友圈,刷到姐姐易知和朋友节假日外出旅游的照片,他顺手点了个赞,又在下边评论羡慕。
易知大概也在刷朋友圈,他刚评论,易知就回复了。
易泽误触到易知的头像,看到姐姐朋友圈的背景图,是一张二十几人的合照。正中间挨着姐姐的两个男生,不就是外面客厅的——!
易泽“噌”地坐了起来。
他抑制不住兴奋,激动道:“我姐说的老板原来是他们!”
易泽立马给易知发消息。
易泽:【姐】
易泽:【你之前说研学基地的老板,是不是分别叫夏叙和宋风眠!】
易知紧接着回复:【你怎么知道?】
易泽:【我在他们家!】
易泽:【留福村!】
下一秒,易知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江洛尘烦躁地坐起来,“你属老鼠?”
易泽顾不上搭理他,心不在焉“啊”了一声,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客厅。
江洛尘呼一口气,大步跟过去。
看到两个小毛孩又冲了出来,宋风眠无奈翻白眼,“怎么?又吵到你们了?”
夏叙夫唱夫随,“我们在自己家看电视,你们不能不讲理到连声音都不许我们开吧?”
易泽激动地把手机伸到夏叙面前,视频里的易知看到夏叙,一脸惊讶跟他打招呼。
易泽解释说:“我是易知她弟,易知是我姑姑的女儿。”
江洛尘双手抱臂,懒懒倚靠在门口,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夏叙和宋风眠跟易知简单寒暄一番,易知说自己在国外,现在正在和朋友吃饭。
易泽草草结束了这场视频通话。
江洛尘望着他们乐不思蜀的三个人,他与他们中间,好像隔着一道永不会跨过的鸿沟。
那边艳阳高照,他一个人的这里,暗无天日,孤寂寒冷。
“你们真的太厉害了,这也算是白手起家吧?”易泽难掩敬佩,“而且我们也没差几岁。”
宋风眠开玩笑说:“三岁一个代沟,总得算下来,差不多快三个沟呢。”
江洛尘扭头回了房间。
易泽背对着他,还在夸夸其谈,“我姐之前还说,如果我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推荐我来你们这里实习。”
江洛尘随意抓着那件黑色体恤,默不作声从他们面前路过。
易泽看见了,问他,“你去干嘛?”
江洛尘说:“洗澡。”
“哦。”易泽说:“洗澡间在右手边最里边的那个门。”
江洛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宋风眠扁扁嘴,“我们可不如人家大公司,机遇多,待遇好。”
易泽不好意思笑笑,“金玉其表而已。”
宋风眠掩面大笑。
忽然,他们听见外面的大门响了。
夏叙起身顺着帘子往外看。
宋风眠坐着没动,“谁啊。”
夏叙跟易泽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好像是你老板。”
易泽一脸惋惜,他还想跟夏叙和宋风眠聊会天呢。
“那我去看看。”
夏叙告诉他,大门怎么从里边开锁,“左边门后的墙上有雨伞。”
易泽知道后,急忙小跑着追了出去。
外面雨势不减,从前也鲜少十月份还大雨不停的天气。
易泽右手撑伞,追出大门后,专门把伞往江洛尘那边偏了偏,“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吗?”
易泽看着黑漆漆一片的世界,很远一段距离才有路灯,地面上坑坑洼洼积满雨水,每一脚都准确无误的踩在水坑上。
“你跟出来干什么?”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却看到雨水滴在他的肩头。
白色的短袖,袖口处已经被完全打湿。
易泽笑笑,“你是我老板,也是我贵人,你去哪,我当然要跟着。”
“我去跳火坑。”江洛尘说:“你也跟?”
“只要不是冰山就行。”易泽不禁打了个冷颤,“所以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呀?我快冻死了!”
江洛尘还没洗澡,身上倒是长袖长裤穿着,他一身短袖短裤,都快冻成孙子了。
江洛尘往前扬扬下巴,“你不是说,超市快关门了?”
“你饿了?”易泽问。
江洛尘有些无语,深吸一口气。
“那跑两步呗?”易泽说:“我真快冻死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江洛尘攥住。
江洛尘的掌心很热,和他冷若冰霜的臭脸,仿佛置于两个世界。
“体育生就这速度?”江洛尘故意激他。
易泽还真就被激住了。
他撑着伞,飞快狂奔。
江洛尘反应过来,怒道:“易泽!你给我站住!”
“谁让你激我!”
易泽得意地回头看他,“我真跑快了,你又不乐意。”
“我让你快点,但没让你拿着伞走。”江洛尘渐渐放慢了脚步。
雨水打在脸上,很凉。
但前面放慢脚步,逐渐向他走来的身影,又让他恢复了心跳。
心跳的火热,这点雨水,熄灭不了。
【作者有话说】
遥哥批发来的衣服,到现在也没穿完,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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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他们赶到村口超市时,还没打烊,里边有几个男人正在喝酒。
得知还有菜单,江洛尘看了一圈,勉为其难让人家给他煮两包方便面。
易泽冻得瑟瑟发抖,紧跟着说,“我跟他一样!”
老板娘拿来折叠桌和两个凳子,让他们稍等片刻。
江洛尘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盯着易泽。
易泽说:“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江洛尘嘴角动了动,“你刚才不是吃过了?”
“我没好意思放开吃。”易泽笑说:“没吃饱。”
江洛尘安静打量这家超市,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日常所需的吃穿用品都有。
超市的灯很亮,灯光折射在桌面上,易泽看到桌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不自觉皱了下眉。
易泽起身去找老板,“有纸巾吗?”
老板指指不远处的货架上,“有三块的,有九块钱四包的。”
易泽本能回头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来回打量,刚巧对上易泽求助的眼神。
易泽刚要开口,江洛尘就转头错开了他的眼神。
易泽:“……”
老板娘比老板更细心些。她笑呵呵地走过来,“小伙子,你稍等一会儿。”
易泽颔首道,“谢谢。”
不一会儿,老板娘拿来一卷厕所用的手纸,“给,小伙子。”
易泽接过来,擦桌子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就这么望着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把纸拿过来,拽断三节,自顾自擦桌面。
易泽惊呼:“你——!”
“我什么?”江洛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一直盯着我看,不就是想让我擦?”
易泽连忙摇头否认,“我的意思是,这是厕所用的手纸,拿来擦桌子,是不是有点…”
“毛病不少。”江洛尘说。
易泽: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江洛尘只擦了他自己那边。
易泽:“…你就不能连我这边一块擦了?”
江洛尘反问:“你不是接受不了这个纸巾?”
易泽咬紧牙关,默默拿起卷纸擦桌子。
江洛尘忽然笑了。
易泽没好气道:“笑什么?”
江洛尘挑眉,“没什么。”
又过了两三分钟,老板分别端上来两碗煮好的方便面,有煎蛋青菜,上边还有不少炖好的牛肉跟火腿。
香气扑鼻,易泽瞬间感觉又饿了。
易泽拿着两根筷子来回打磨,想把筷子上的木屑擦掉,抬眸看江洛尘,他已经在吃了。
不是有洁癖吗?
“你洁癖是装的吧?”易泽说。
江洛尘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嗯”,易泽不确定他是肯定还是疑问,就默认他是疑问。
易泽说:“你不让别人进你办公室,打扫卫生也必须我来做,合着你的洁癖是针对性的!”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让你进就得了,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易泽:“……”
我是管太宽吗?
我是不想领着行政的工资,还要担起你办公室保洁的活。
江洛尘吃完觉得不太够,就又让老板炒了两个小菜。
易泽默不作声吃着碗里的方便面,心想:你还挺能吃。
小菜炒好上桌,易泽拿起筷子,试探性的夹了一块火腿。
江洛尘没什么反应,他就逐渐变“猖狂”起来。
江洛尘夹菜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易泽也有点吃不动了,很快,两人双双放下筷子。
厨房的老板喊了一句,“锅里有热面汤,想喝自己去盛啊!”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对面的男人,“老板,你喝吗?”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都行。”
“都行就是要!”
易泽狗腿子似的,拿起两人的碗,轻车熟路跑到厨房盛了两碗面汤来。
江洛尘看着其中一碗满满当当的面汤,眼疾手快选了另外一碗不满的。
“欸!”易泽说:“那是我的。”
江洛尘说:“你穿得少,多喝点热汤暖暖。”
易泽:“……”
我还不想撑死。
那边喝酒的几个男人,说话声音很大。
易泽双手捧着碗,问江洛尘:“你想跟他们合作吗?”
江洛尘眸光一紧,抬眸对上易泽时,眼底的谨慎已经被全部压下去。
江洛尘说:“不需要走你姐的关系。”
“啊?”易泽后知后觉,“哦,我没想这一层关系。”
江洛尘“嗯”了一声。
“我只是感觉,你并不是真心想跟他们合作。”
易泽话音刚落,江洛尘一记冷眸就扫了过来。
“你别多想啊,我没有要揣测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我心里的想法。”易泽看了他一眼,他没开口制止,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包里带来的资料,甚至都没有拿出来给人家看。”
江洛尘哼了一声,“我记在脑子里不行?”
“行啊,我没说你不行。”易泽说,“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既然你并没有十足的合作念头,那为什么又要舟车奔波来一趟。”
江洛尘饶有兴致看着他,“你觉得呢?”
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身边也没有可商量的人,突然有一个不怕得罪他的白痴,他很想听听,在除他之外的人眼中,置身于他这个位置,到目前来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说了你可别打我。”易泽说。
江洛尘顿了顿,“你先说。”
易泽咽了口唾沫,说:“你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来找夏老板。”
江洛尘眸底猝然闪过一丝紧张。
他对上易泽真诚的眼睛,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格外僵硬,“继续。”
“但来了之后,你综合自己所看到的,你心里瞧不上他们,觉得他们没办法很好的接手,并且顺你意把度假村重新整建起来。”
易泽说完很久,江洛尘都没有开口。
他默默捧起面汤,一直小口地嘬着。
江洛尘忽然冷哼一声,“看来赵雅教你了不少工作经验。”
“我天生丽质,悟性高。”易泽把碗放下,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也不是跟谁面前都这么说的。”
江洛尘嘴角抽了一下。
“真的!”易泽满脸真诚,“我是跟你才这么说的。”
江洛尘感觉,有一支箭,“biu”地一下,从不远万里,正中他的心口。
易泽一脸真诚,心里话脱口而出。
他猝不及防,乱了心跳,不知所措。
易泽满嘴跑火车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前一秒钟他的话,如果他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那么他一定是影帝,否则他说的话,百分之九十六发自内心。
江洛尘说:“现在看来,赵雅确实没教你什么。”
易泽眉眼带着随和的笑意,“人家跟我非亲非故,干嘛要苦口婆心,把经验全盘告诉我。”
“我愿意跟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好的工作,而我又恰恰很需要这份工作。”易泽说:“虽然先前闹出过不少乌龙,但在我心里,我是真心感激你的。”
“感激我就该人形玩偶贴我的脸,生气就砸?”
易泽撇撇嘴,“这不是工作压力大,偶尔需要情绪发泄一下么。”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那明天我也弄个你的玩偶丢办公室,看不顺眼就扇脸。”
“千万别!”易泽摆摆手,“我怕你会爱上我!”
江洛尘说:“那你每天看着有我脸的玩偶,就不怕爱上我?”
易泽“啧”了两声,“谁这么想不开,爱上自己的老板啊。”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抬手就要打他,“结账去吧你!”
易泽不服气,“为什么是我?”
江洛尘拍拍自己裤兜,“我没拿手机。”
“那你还出来觅食!想吃霸王餐啊!”易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瞬间就感觉不香了。
老板娘听到走过来,说:“你们吃饭的钱,夏叙已经给过了。”
易泽惊讶地看了眼江洛尘,转而跟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你俩刚才来之前,夏叙还专门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他的朋友要过来吃点东西,让我晚点关门。”
……
雨势比刚才小了不少,只是风更大了,易泽和江洛尘撑一把伞回去。
易泽说:“其实夏老板和宋老板人挺好的。”
江洛尘哼一声,“你还挺容易被收买。”
“我是那意思吗?”易泽吐了口气,“我就是想说,你既然专门来了这一趟,那就尽量把事情做到自己不后悔,而且,我觉得,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事是有转机的。”
“你知道合作起来有多难么?”
易泽摇摇头,“不知道啊。”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那还口出狂言。”
易泽撇撇嘴,“反正我觉得,这事只要你松口,就有希望。”
这回江洛尘没呛他,而是问:“为什么?”
易泽说:“你注没注意,你们在聊这事的时候,宋老板吃完的石榴皮,没往垃圾桶丢,而是放在了桌上。”
江洛尘不以为意,“所以呢?”
易泽来劲了,跟他分析,“按照他所坐在的位置,明显随手丢垃圾桶更方便,为什么要选择更不舒服的方式。”
“他有病?”江洛尘反问。
易泽瞪了他一眼,“你才有病!”
江洛尘用胳膊肘怼了易泽胸口一下,“蹬鼻子上脸了啊!”
易泽不怕道:“是你先人身攻击的!”
江洛尘一把将人推出雨伞下,易泽又快速挤进来。
易泽大声道:“你干什么?我穿的短袖!”
江洛尘淡淡道:“我看到了。”
易泽二话不说,霸道地把手伸到江洛尘胳肢窝。
江洛尘睁大眼睛:“易泽你——!”
易泽欲哭无泪,“我是真冷!”
江洛尘咬牙道:“松手!”
易泽摇头,“这么着能挡点风,咱赶紧走吧!”
江洛尘还在坚持:“你松不松?”
易泽也很坚持:“打死不松。”
…
夜已深,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白噪音使人困倦,对面床上传来易泽平稳的呼吸。
江洛尘两手枕于头下,侧目望着他熟睡的脸庞。
再努力一点点么?
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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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江洛尘醒来,发现对面床是空的。
这一觉睡得踏实,他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八点十分了。
昨夜想事情,一直到凌晨两点还毫无困意,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陌生乡下一夜好眠。
“易泽?”
江洛尘换掉身上的短袖短裤,起身出去找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见易泽踪影。
他拨通易泽的手机,很快对面接通。
“江总,你醒了?”
易泽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江洛尘一手叉腰,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人呢?”
易泽说:“我在昨晚咱们去的试验田,叙哥带我来栽种青菜!”
江洛尘不咸不淡“哦”了一声,“那你继续在那玩吧,我走了。”
“别啊,我还刻了一个你名字的小牌,你来看看咱们再走呗?”易泽商量道。
江洛尘没接话,易泽又说:“院子里有电动车,你骑着过来会快一点。”
江洛尘看了眼门口的电动车,没说话。
十五分钟后,试验田路边。
易泽正玩的热火朝天,江洛尘看了一眼,闷声道:“不务正业!”
江洛尘提高嗓音:“易泽!”
易泽拎着水桶,猛地转头,“江总?”
他没看脚底下的路,转身的瞬间,左脚不小心绊到了旁边的分界石,“咣当”一下原地摔了,桶里的水也哗啦泼了自己一身。
江洛尘站着没动,“别磨蹭,快点的。”
易泽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左脚动不了了。
他欲哭无泪,“我好像扭到脚了。”
江洛尘说:“那你就爬过来。”
夏叙和宋风眠从两侧同时向易泽走过去。
夏叙说:“风眠,你背小易出去吧。”
宋风眠开玩笑,“那你可别吃醋啊。”
夏叙笑着白了他一眼,“赶紧的吧你!”
宋风眠弯腰蹲在易泽面前,突然,田地边上,一道黑色人影,像一道光似的,“嗖”地一下冲了过来。
昨晚他刚种好油麦菜的那块地,上面有一行清晰可见的脚印。
易泽:“……”
江总,您这速度如果在我们学校,我专业第一的成绩,可能就保不住了。
宋风眠起身,自然而然站到夏叙身旁。
江洛尘哼了好几声,居高临下看着易泽,“不是体育生么?不是挺厉害?”
易泽仰头道:“体育生以前训练场地也不是田里啊。”
昨晚几乎下了一整夜的雨,田里的泥土黏腻粘脚,易泽注意到江洛尘满是泥泞的鞋子和裤脚,眼疾手快坐到他脚上。
江洛尘:“……”
易泽:“江总,能麻烦你个事吗?”
江洛尘瞪他一眼,“你求我也不行。”
易泽撇嘴,“那我不求了,你把我背出去呗?”
江洛尘说:“不可能。”
夏叙拍拍宋风眠,用口型说了一句“走吧”。
临走之前,宋风眠忍不住多嘴一句:“谁家员工谁负责啊。”
江洛尘回头看了宋风眠一眼,“刚才你不是打算背他么?”
宋风眠耸耸肩,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易泽抱着江洛尘的腿不撒手,“宋哥刚才都打算背我出去了,您怎么跟火箭似的,一眨眼就跑过来了?”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说:“这次你帮了我,下回等你崴到脚,我也背你。”
江洛尘试图抽出自己的脚,但不太行。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会耽误事。
“少诅咒我!”江洛尘拧着眉头来回打量,“自己起来。”
易泽摇头,“不起。”
江洛尘无奈道,“不起我怎么背你。”
易泽立马喜笑颜开,“努力一下,其实也可以起……”
江洛尘背着易泽往外走,脚踩泥泞,一步两步,他余光瞥了眼易泽耷拉在两边的长腿,嘴角不屑一撇。
从田里走出来,江洛尘轻车熟路扶着易泽上车,又自然而然跟着跳上去,好像昨天拼死挣扎嫌弃到爆炸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回到夏家,易泽狗腿子上身,说要帮江洛尘擦鞋,以示感谢。
江洛尘也不跟他客气,换下脏鞋丢给他,然后跟夏叙和宋风眠一起进屋。
靠近客厅的每一步,江洛尘脑海里都会不自觉回想起,昨晚他和易泽在超市吃饭时,易泽和他说的那些话。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久了,失去了和人商量的能力。
但那颗埋在土壤之下的种子还没有彻底死亡。
它只是缺少一滴雨露,一克肥料,或者,路过人不经意间,将覆盖在种子上面的厚重土壤拨去一层,给予它恢复重新生长的机会。
到客厅后,夏叙和宋风眠各忙各的。
江洛尘叫住夏叙,主动提起,“陌城度假村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么?”
夏叙和宋风眠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朝江洛尘走过来。
夏叙说:“坐。”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脏,绕到沙发对面,坐在小板凳上。
“关于路程远近,这的确没办法再重新修建一条新路,但可以开通一条专线公车,这方面的费用和实施,由我方来操办。”
夏叙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没有开口。
江洛尘继续道:“包括度假村的重新装修,全部由我方来负责,我只要你一句话,要不要和陌城度假村合作。”
宋风眠忽然笑了,“江总比昨天有诚意多了。”
夏叙紧跟着道:“当然。”
悬在心头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江洛尘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周末之前,给我一份企划书,包括你们对度假村需要改造的部分说明,以及场地用途,专线车辆供给等,做一个详细说明。”
夏叙很干脆,“没问题。”
“还有…”
江洛尘顿了顿。
宋风眠说:“江总有话直说。”
江洛尘说,“在此期间,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找你们谈合作,我希望你们可以和我先签订一份意向书。”
夏叙片刻思索,“没问题。”
柳暗花明就这么简单。
江洛尘不自觉看向院子里,正蹲在角落刷鞋的男人。
他欢快地从这边蹦哒到另一边换水,又乐呵呵的走回来继续刷鞋,两条腿合作默契,哪里像是崴到脚影响行动的样子。
“昨晚超市的饭钱,谢谢。”江洛尘说。
“不客气。”宋风眠看了眼夏叙,“应该的。”
易泽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江洛尘因为背他,后背也被浸湿一团,临走前,夏叙拿来两套衣服,给江洛尘和易泽他们换上。
离开留福村的路上,易泽开着车窗,依依不舍道:“这里真好,感觉空气都跟外面不一样了。”
江洛尘侧目望着窗外,“这么喜欢,你留下来。”
易泽回头瞪了他一眼,缓缓关上车窗,“那还是算了,叫外卖都只有一家,还是蜜雪奶茶。”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条件这么艰苦,夏老板和宋老板他们两个还能坚持创业,并且把研学项目做的这么好,这也可以说明,他们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江洛尘皱了下眉,“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他们钱了?”
易泽:“……”
易泽:“我是那种给钱就能被收买的人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不好说,你现在很缺钱。”
易泽白了他一眼,“嘁!”
开车的司机听到他们说起留福村的两个年轻老板,不禁搭起话来,“你们说的,是夏叙和宋风眠吧?”
易泽点点头,“嗯。”
说起夏叙和宋风眠他们的夏风研学基地,司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他们的夸赞,从出村一直到高铁站,就没有停歇过。
两人又去了一趟度假村。
度假村景象萧条,还未深秋,就已四处荒芜,看样子是空闲很久了。
江洛尘身穿浅蓝色卫衣走在前面,易泽穿灰色开衫跟在后头。
蓝色明明是生机的颜色,江洛尘神色却暗淡。
易泽不忍心打断他,却也不得不开口,“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江洛尘“嗯”了一声,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干枯湖中心。
良久,他转过身来,“走吧。”
回去的路上,易泽和江洛尘依旧没在一个车厢。
易泽准备帮江洛尘拎包,但被他拒绝了。
望着他漠然安静的背影,易泽一时间失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到度假村,再到离开,总感觉江洛尘不开心。
就像是被悲伤腌入了味一样,让人寻不见开解他的切口。
哨声响起,易泽疾步冲上车厢。
易泽找到座位坐下,而后,列车缓缓前行。
他望着站牌一个个后退,列车渐渐提速,他心里默默和陌城,说了一句“下次见”。
世外桃源的气息一点点消逝,车厢里疲惫赶路的旅客,随地加大小班的打工牛马人,城市的熟悉节奏,不知不觉回到身边。
萦绕在心头的债务问题,又开始浮出水面。
易泽打开“寻TA”,不知不觉点开独星的聊天记录。
他深吸一口气,编辑四个字发过去。
弦音:[节日快乐]
江洛尘刚接过乘务员给他的小零食,就感觉自己手机震了一下。
看到是弦音的消息,他想也没想,直接掐灭手机屏。
这种见钱眼开,遇到困难就只想着伸手找人要钱的男人,直接从地球上消失也不为过。
江洛尘靠在座椅后背,薄唇紧抿,望着窗外遥远田地里泛黄的玉米秸秆,脑海里不自觉涌现出易泽今早在田里忙碌的身影。
易泽家里也很困难,债主隔三差五闹事,他白天在江氏上班,晚上还要偷偷到外面送外卖赚钱。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手心朝上,像个乞丐一样要钱的方法最次,最让人瞧不起,也最恶心。
江洛尘忽然不想再跟弦音纠缠下去,他想速战速决,把这软骨头狠狠教育一番,再踹得远远的。
然后呢?
他脑海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洛尘拨通芳姨的电话,“事情办好了么?”
芳姨回说:“已经安排入职了,她很用心,也很刻苦。”
“嗯。”江洛尘说,“你多带带她。”
挂断之际,江洛尘察觉到电话里的芳姨,有些欲言又止。
他道:“有话直说。”
芳姨惴惴不安,问道:“您是不是想以后辞——”
“不是。”江洛尘打断她,“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
芳姨安心了,“明白了。”
列车到站还不到五点,易泽排队还没下车,就收到江洛尘转来的一万块钱,吓得他手抖到差点没把手机掉轨道里。
下车后,易泽急忙跑向商务座的列车,结果被工作人员告知,商务座的旅客已经全部下车。
易泽拨通江洛尘的电话。
江洛尘很快接通。
“喂?”易泽提心吊胆,“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江洛尘快速出站,“你的加班费。”
给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睡了呢!
易泽心里默默道。
不见对方说话,江洛尘问:“有问题?”
易泽“嗯”了一声,“有点多。”
江洛尘看到来接的司机,快步上了车。
“那你就当,我钱多的没地方花。”
说完,江洛尘掐断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挂断声,易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不自觉“啧”了两声,“还是这么没礼貌。”
才走两步,易泽突然停下脚步,“前后也才不到三天,节假日加班费一天五千?我怎么感觉有诈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哈哈大笑]
第 27 章
易泽回到家,又没看到母亲,吓得他连忙翻箱倒柜,终于找到母亲前几天说要外出打工用的行李箱,但是!
他上大学用的行李拎包,不见了。
易泽马不停蹄,拨通母亲的电话,急切道:“妈,你在哪呢?”
那边,母亲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她窃窃私语,像是在跟身边的人打招呼。
过了半分钟,王秀琴声音恢复正常,“小易,妈在工作。”
易泽眉头紧皱,“您怎么又——”
“你听妈说完。”王秀琴耐心解释,“妈妈现在在做住家保姆,老板人很好,也不经常回来,我和另外一个阿姨每天替他保持好家里的卫生,待遇好,工作也不累。”
“您现在人在哪呢?地址发我一下。”易泽说,“怎么听着感觉像是诈骗。”
王秀琴拒绝道:“地址不能发你,人家跟我签了保密协议,告诉你会违约的。”
易泽无力舒了一口气,“那您总得让我安心吧?”
王秀琴听见汽车鸣笛声,她压低声音,“你等妈一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请半天假。”
易泽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母亲的回话,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疾步出了家门。
易泽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母亲才姗姗来迟。
“那边过来稍微有点远。”王秀琴说:“等了有一会儿吧?”
易泽忧心忡忡,“在咱们当地吧?”
王秀琴笑他紧张兮兮,“在,郊区富人别墅区,妈最多只能告诉你这个位置了。”
易泽又“审问”母亲好半天,等到逐渐开始上菜,他才不像来的路上那么提心吊胆。
“那你以后,每天早中晚和睡觉前,都要跟我报平安。”
“放心吧小易,”王秀琴叹了口气,“只是留你自己在家里,妈还是有点担心,他们再找上门…”
易泽摇摇头,“没事,我们公司可以申请宿舍,如果他们还频繁来闹,我就跟公司申请一下。”
王秀琴急忙说:“那你现在就申请,审批下来也需要时间。”
“嗯,假期结束回公司我就申请。”易泽说。
易泽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飞快从餐厅外面冲进来。
易泽本能回头,结果发现,对方找的,根本就是他们。
不等受害人家属开口,易泽就掏出手机,“我转账给你。”
对方明显卯足了劲要挑事,结果听到易泽这么说,瞬间就熄了火。
她掏出手机,看着易泽把钱转过来,“以后主动点,不要让别人三番五次的催,万一我路上有个什么好歹,你们母子也休想撇清关系。”
易泽面色冷漠,“你再隔三差五到我家里去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嘴上凶狠了几句,对方撒完气就走了。
易泽安慰母亲,“没事,等我爸出来,让他弥补你。”
王秀琴眼里含着泪花,“委屈你了。”
易泽摇摇头,“不委屈。”-
江洛尘回自己住处换了件衣服,没停留太久,直接开车去了墓地,在那呆了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赶去江家。
今天中秋,阖家团圆,只不过给予他生命的女人,长久孤独的生活在那方狭小的盒子里。
每逢这样合家欢的日子,他都高兴不起来。
江承良背地里开车撞他,对他下死手,却要在祖父面前,表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回国三年,“意外”层出不穷,有些是江承良授意,有些是江承良默认。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
或者,
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不知不觉,远远看到江家大门,江洛尘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
过来的路上,他的思绪四处飘散,居然没有出半点意外,也是挺意外的。
江洛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笑出了声。
他感慨:“你命挺硬。”
熄了火,江洛尘解开衬衫最上边的两颗纽扣,推开车门走下去。
管家在院子里,看到他进门,微微颔首后,便立即快步走向客厅。
江洛尘嘴角不屑勾了勾。
又通风报信去了吧。
宅院进门后,正中间有一个偌大池塘,里边有不少鲤鱼,但都很小,至于有没有像寺庙里那么肥胖,江洛尘觉得没有。
至少他回来的这三年,鲜少回来的几次里,鲤鱼都像现在游在水池里的这些一样,才掌心这么大。
直通客厅的道路两侧,左侧种着一棵桂花树,右侧是一棵青松,江洛尘对这里没有丝毫印象,他儿时的记忆,也只有国外那个空房子。
“洛尘回来了。”
江洛尘还未进门,正屋就传来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洛尘没加快速度,反倒更吊儿郎当的走着。
佣人路过他,各个一脸惊恐,好像他曾经怎么着他们似的。
江洛尘跨过门槛进去,开口便喊人,“爷爷。”
白发苍苍老人江耀威,是江洛尘的爷爷。
“你爸昨天打电话还说,你过几天要出差,今天赶不过来。”江耀威说。
江洛尘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将衬衣袖口挽至小臂。
那是一种,可以随时自如出手,不被剪裁合身的衬衣牵制的行为。
江洛尘脸上挂着不靠谱的笑,“哪能呢,一年到头就只有中秋和除夕能见到爷爷,机会难得,孙子怎能不珍惜。”
江耀威鼻腔发出一阵轻哼,“油嘴滑舌,怪不得你爸到现在都不放权给你。”
江洛尘挑眉,“商人不都这样?”
江耀威用拐杖指指后花园,“陪老头子到后边逛逛?”
“成啊!”江洛尘大笑,“不过,后院的小破楼后来装修过了吧?不会再出现长期未修缮,走半道砸下来一块玻璃,掉下来一把斧头的事吧?”
他的笑很张狂,却又能清楚的感觉到边界。
那种放肆却又收敛的劲,像冬眠醒来,蛰伏在黑夜角落的毒蛇。
江洛尘对上江耀威防御十足、像一道厚重城墙的棕色瞳孔,笑意渐渐凝固在嘴角。
江耀威忽然仰天大笑,“在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危险,洛尘,多心了啊。”
江洛尘也跟着笑了。
他挑了下眉,神态颇为无畏,“关键这家里,有人总想送我去见我妈。”
保姆递上来一件羊毛衫,江耀威说不穿。
江洛尘看了一眼黑色毛衫,偏头道:“这里边,不会掺着什么细针玻璃渣吧?”
江耀威有些生气,斥责保姆替他披在身上。
江耀威中气十足拍拍自己胸膛,“这下可以了?”
江洛尘耸耸肩,“我就随口开个玩笑,您看您,认真了吧?”
祖孙二人离开客厅,落下的枯黄树叶,踩上去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江洛尘都觉得,这一片片树叶,是在提醒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否则,这被他轻而易举“咔嚓”踩碎的枯叶,就是他将来某一天的结局。
江耀威开口就是说教的口吻。
“讲话从来都是有技巧的,聪明人说话,往往都不会字句带话锋,故意去扎人。”
江洛尘颔首听着,但开口就是:“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跟我爸比起来,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耀威算是听出来了,江洛尘打进了这个家门,就对这里的所有人,充满了防备之意,从他的人到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厚厚伪装,阴不阴阳不阳。
江耀威哼了一声,“今晚这顿饭,你们父子俩,能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吃饱再开斗?”
江洛尘揉揉自己肚子,撒娇的样子像是在通知老爷子“准备准备吃最后的晚餐吧”一样。
“我饿着肚子来的。”江洛尘眨眨眼,“万一饭桌上,他们合起伙来针对我,爷爷您可得帮我。”
“说什么胡话!”江耀威低声道:“这是你家,这里住着的都是你的家人,谁会针对你?”
江洛尘扁扁嘴,“我说着玩呢,没气着您老人家吧?”
江耀威瞥他一眼,“气到了!你自己在这吹冷风吧,我回屋吃药。”
江洛尘假情假意道:“我扶您回屋啊?”
江耀威头也没回,“不用。”
江洛尘望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家?
呵呵。
他一手揣裤兜,懒洋洋在后院来回晃悠。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温度也降下来,风吹过,偶有枯叶落,趁着天光看,整个宅院既萧条又阴森。
他心里刚这么想,整个宅院瞬间就亮起了灯。
灯火通明。
江洛尘听见门口池塘喷泉的声音。
他揣在裤兜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这意味着,江承良要回来了。
也意味着,他又要继续单枪匹马上阵。
忽然,裤兜的手机响了。
江洛尘拿出来,看到是易泽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是转出去并且被对方接收的一万块钱。
还有一句话。
【花钱如流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嘴角露出一抹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江洛尘拨通易泽的电话。
易泽没想到江洛尘会打过来,原本在沙发上窝着,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像小学生被点到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易泽深吸一口气,“喂?”
“接个电话还得梳洗打扮一番是吧?”江洛尘调侃道。
易泽立马翻了个白眼,又噗通坐回沙发上,“对啊,可惜你没打视频,没办法一睹我帅炸天的侧颜。”
“为什么是侧颜?”江洛尘眯眼望着大门方向,“钱在兜里过不了夜,没脸见我?”
易泽“嘁”了一声,“你打电话干什么?”
就想听听你声音。
江洛尘心说。
听你说话时,单纯没有防备的声音,轻松又舒服,他能调节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紧绷的神经。
“不说话我挂了?”易泽试探道。
江洛尘说:“挂。”
江洛尘就这么一说,没真的挂断。
易泽也没有。
过了五秒钟,俩人不自觉都笑出了声。
易泽声音不再剑拔弩张,软下几分,问道:“你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江洛尘问:“下午转给你的钱呢?”
易泽老实交代:“给债主了啊。”
不知怎么,易泽总感觉江洛尘刚才似有似无的那声叹息,特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易泽不自觉抓紧了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江洛尘说:“有钱给别人,就不用去送外卖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江洛尘撇嘴轻笑,“你那边没车声。”
易泽刚要反驳,江洛尘就打断他。
“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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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江洛尘攥紧手机,刚往前迈两步,就看到宅院门外,跟在江承良车后手腕两辆黑色商务车。
他停下脚步。
江承良与他妻子程慧率先下车,同一辆车上,他们的儿子江启阳紧随其后。
他们一家三口,分别绕到后面两辆车去接人。
江启阳的两个舅舅,一左一右也下了车。
江洛尘眯了眯眼,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过是回来吃顿饭,至于江承良拉来这么多救兵助阵?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攥在掌心的手机,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早挂断易泽的电话。
如果他晚几分钟,就不会看到那帮人,他就能跟易泽再胡乱掰扯几句。
一阵风刮过,冷嗖嗖的,卷着一层薄薄湿气。
江洛尘回过神来,不禁被自己前一秒钟的想法吓到。
他快速整理好思绪,大步走向迎接他的一个个陷阱。
江承良也看到了他,碍于身侧两位大舅哥在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呵。
其实那俩大舅哥不在场,也不影响江承良想弄死他的心。
倒是久经商场的大舅哥,先开口跟江洛尘打招呼。
不过这招呼,还不如不打。
程钢阴阳道:“真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都少不了你。”
江洛尘也假惺惺的,“谁叫我也姓江呢!”
江启阳二舅紧跟着程锰附和道:“你又回来添堵啊?”
江洛尘耸耸肩,“看来我在两位舅舅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啊!”
程慧低声劝两位哥哥离开。
江启阳放慢脚步,留了下来。
江洛尘阴阳怪气闷笑两声。
江启阳撇嘴冷笑,“你还有脸笑?”
江洛尘反道:“你没长脸?”
江启阳咬牙切齿,“你——!”
江洛尘没好气地拍开他指在面前的食指,“今天人多,你底气都变足了。”
江启阳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我如果是别人的手下败将,知道对方会在某个场合出现,就一定会想办法躲着走。”
江洛尘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江洛尘!”江启阳得意洋洋,“那天晚上,你像只老鼠一样逃走的样子,真特么让我心里爽!”
江洛尘心里默默道:寡不敌众的场面,被人义无反顾救走的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幸福。
江洛尘任由江启阳自个儿痛快。
过嘴硬不是他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酸言苦语动摇不了他心底的目标。
可能是他之前几回吃饭太过“张狂”,江启阳他妈受不了,所以才在阖家团圆的日子,把娘家人喊来助阵示威。
其实,他们未免太看得起他。
他一个单枪匹马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能撼动这么多商场老油条来,一时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分量太重,还是对方实力太弱。
今天晚上正式开餐,江洛尘一句话没说,从程慧起头,到程钢接话,再到程锰添油加醋明示暗示程耀威,江承良被夹在中间,连个屁都没敢放。
江洛尘听他们挤兑自己的母亲,讽刺自己的行为举止,甚至公开指责江耀威,当初为了集团利益,让他们妹妹受尽委屈。
除了挤兑自己过世的母亲,他们说其他话的时候,江洛尘不痛不痒听着,觉得挺好玩。
至少这顿饭,他吃着不舒服,整个桌上,也没个舒舒服服把饭吃完的人。
易泽,你羡慕的富人,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互相折磨,牵制,挖苦,坑害。
各种挖苦挤兑,也引不起江洛尘的发火,程慧暗戳戳示意江启阳给在座的各位长辈添酒。
江启阳敬了一圈酒,最后走到江洛尘这边,故技重施,假装没拿稳,白酒直接从江洛尘胸膛一路洒到大腿。
“诶呦,不好意思啊弟弟。”
江启阳眼底带着挑衅。
冰凉的酒水浸湿衬衫,黏在身上,浓烈的味道直钻鼻腔。
江洛尘气势冲冲抄起桌上另一瓶刚开封的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瓶酒要砸在江启阳的头上时,江洛尘拿起自己的空酒杯,云淡风轻起身,走到老爷子身旁。
“爷爷,我敬您一杯。”
江洛尘给自己倒满酒,“之前我年轻,不懂事,惹您生过不少气,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向您赔个不是,希望您能原谅我从前的不懂事。”
程家姊妹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江洛尘在唱什么戏。
江启阳不屑一顾。
江耀威哈哈大笑,“你能想通,爷爷很高兴…”
饭后。
江启阳推开母亲程慧房间的门,与两位舅舅颔首致意。
江启阳不见江承良,就问:“我爸呢?”
程慧说:“被你爷爷叫去书房了。”
程锰玩味十足道:“启阳,依你觉得,江洛尘那小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江启阳撇嘴道,“还能是什么,觉得自己一个人,对抗不了我们程家,破罐子破摔呗!”
“没那么简单。”程慧面色严谨,“从前他每回来一趟,不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誓不罢休,现在突然改好,你信吗?”
程锰拍手鼓掌,“启阳,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江启阳不屑冷笑,“区区一个江洛尘,至于你们这么放在心上?”
江耀威书房__
江耀威脸色很难看,在书房疾步徘徊。
江承良看得头都要晕了,忍不住开口,“爸,饭桌上您为什么要答应,把希愉系列酒店的管理权交给江洛尘!”
“为什么?”江耀威用拐杖用力锤击地板,“我问你,这个家姓什么,叫什么!”
江耀威气得脸色一阵青紫,“今天什么日子,她程家人想干什么呀?嗯?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江承良被堵得说不出话,“可…”
“可什么?”江耀威说,“你看看你在餐桌上,那种奉承谄媚的德行!简直把我们江家一辈子的风骨都败光了。”
什么风骨,江氏集团壮大到今天,不就是把江洛尘外公手上的资源倒过来,才有的今天的江氏。
江承良在心里暗暗道。
“这个家姓江!该点头哈腰的是他们那帮外人,不是姓江的!你老子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终于熬到今天,可你呢?一头扎进温柔乡,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是吧?”
江承良看他爹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不慌不忙道:“爸,你要不要吃个救心丸?”
江耀威狠狠瞪他一眼,“滚!”
江承良缩了缩脖子,“爸,我知道你想牵制程家的势力,可也不能把希愉系全部交给江洛尘吧?公司多是我的心腹,我可以…”
“那你告诉我,他们之中,有谁姓江?”江耀威打断他。
江承良烦躁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你执意要把希愉系的酒店管理权交给江洛尘,那你就做好将来有朝一日,你的亲儿子被亲孙子害死的准备吧。”
江耀威不明所以,“你…”
“之前下毒手的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将来他羽翼丰满,掉过头来报仇的时候,你说,他会不会报复默许我这么做的的你呢?爸。”江承良无所谓道。
江耀威暴跳如雷,“你给我滚出去!”
今日阴天,漆黑夜空,不见明月。
驱车离开江家的路上,风顺着车窗吹进来,有点冷,没多久,身上被酒水浸湿的那块,被风打干。
江洛尘一手撑在车窗,右手紧握方向盘,白皙手背,青筋暴起,望向前方道路的黑色眼眸,最深处仿佛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蓝色火光。
他不爽。
非常不爽。
拿到希愉系列的管理权,他志在必得,即便今天江耀威不松口,他也会想别的法子。得到管理权,是意料之中,不值得高兴。
黄色轿车在郊区道路上狂飙,车尾气瞬间被卷入天地间。
回到家,江洛尘一头扎进浴室,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芳姨敲了敲门,“先生,晚饭做好了。”
江洛尘望着紧闭的门板,“嗯”了一声。
到餐厅,江洛尘看到紧跟在芳姨身后的王秀琴,眉心不自觉皱了下。
他掏出手机,给芳姨转了一万块红包,“今天过节,你们早点休息吧。”
芳姨看江洛尘依旧在手机上操作什么,连忙把王秀琴推到前面。
王秀琴一脸茫然。
江洛尘声音比刚才柔和几分,“王阿姨,我加一下你微信。”
王秀琴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你能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就很感谢了,而且我才刚上两天班,实在——”
江洛尘夺走她的手机,转过去钱之后,再把手机还给她。
芳姨看出江洛尘的区别对待,迅速垂下眼皮,挡住这一情绪。
王秀琴立马红了眼,“谢谢先生,今后我一定好好干!”
“嗯。”江洛尘点点头,“有不懂的就问芳姨。”
芳姨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芳姨拉着王秀琴,快步从江洛尘面前消失。
客梯门关上,王秀琴才说:“我之前见过先生。”
芳姨面色冷漠,“除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不要跟我说,我不感兴趣,也不要多嘴跟其他人说。”
王秀琴弱弱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桌上依旧是四菜一汤,只是隔最远的那盘白灼生菜,餐盘上有几滴汤汁。
芳姨最谨慎入微,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是芳姨,那就是王秀琴。
江洛尘挪开面前的红烧牛肉,把白灼生菜端过来。
他夹了一筷子,的确不是芳姨的做的味道。
他一言不发,三五分钟便吃光了整盘生菜,火候掌握的不像厨师那么精准,但吃着,好像多了点家庭的生气。
望着已经空了的盘子,江洛尘顿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好冷啊,大家都穿羽绒服了吗[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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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刚吃完人家易泽妈妈做的菜,现在又想易泽陪着说会儿话分心。
你有点贪心了。
江洛尘扶额轻笑。
他拿起手机,准备找易泽,手指即将触碰到微信,弦音的消息跳了出来。
弦音:[中秋快乐]
江洛尘眉心一蹙,拇指顿住。
与其把坏心情带给易泽,倒不如拿这个嫌贫爱富的男人当出气筒。
江洛尘放弃联系易泽,点开弦音的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他去陌城前,故意放弦音鸽子那里。
看着隔三差五就明示暗示自己穷的字句,江洛尘对弦音的嫌弃到达了顶峰。
“没钱就去送外卖!”他嗤以之鼻道。
江洛尘动动手指头。
独星:[中秋过完了]
易泽一个人躺在阳台的靠椅上,手机微弱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特别孤单。
弦音:[最近在忙别的事]
江洛尘不屑冷哼,翘起二郎腿,恶狠狠摁着手机屏幕。
独星:[我还以为你生我气]
独星:[不想搭理我了]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叹息道:“我还打算找你借钱,怎么可能不搭理你呢。”
弦音:[没有,是真的有事要忙]
弦音:[你呢?假期还顺利吗?]
怀揣目的的关心,让易泽有点心累。
易泽一手托腮,自言自语道:“江洛尘就挺有钱的,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把希望寄托在独星身上?”
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网友。
感觉,好像,把江洛尘哄高兴了,跟江洛尘借钱会更容易一点。
独星:[遇到点事情没解决]
独星:[心情大受影响]
独星的消息进来,易泽被手机提示声吓了一跳。
他拍拍自己脑门,“靠!易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出差这几天,他对江洛尘……
“诶诶诶!”易泽丢掉手机,两手胡乱在空中乱飞,“打住啊!打住!”
江洛尘沉默不语的深邃眼眸、他黑夜中熟睡的脸庞、他倔强从车上跳下去的英姿、他把手伸到江洛尘胳肢窝暖手,江洛尘虽然嫌弃,但最后还是任由他那么做了……
易泽面如死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起江洛尘,为什么?”
江洛尘那张冷漠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易泽默念一句“罪过”,他垂眸,发现身下的异样。
易泽干干一笑,“哥们,这时候你添什么乱!”
他疾步冲进卧室,把门反锁上,痛痛快快解决一番,才恢复平静。
过了会儿,易泽重回到阳台,手机上面有独星最新发过来的消息。
独星:[视频么?]
易泽身体还有点燥,需要做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回复道:[稍等]
独星:[不急]
易泽只留有一盏床头灯,他坐在床头最角落,确保摄像头所涉及到的范围,不会透露过多自己的生活信息。
反复确定好,易泽深吸一口气,点击视频通话的选择键。
他刚拨通,下一秒,独星那边就接了,连个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独星的镜头有些晃动,易泽只能看到他穿的黑色衣服。
独星应该在调整摄像头位置,大概三四秒钟,他那边的镜头不再晃动。
电子屏幕泛着冷调微光,他黑色真丝睡衣顺滑平展,隐约能看出他胸膛的肌肉线条。
独星睡衣最上两颗扣子没系,就这样坦荡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忽明忽暗的光,衬得他下颌骨线条冷厉又性感。
易泽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
江洛尘会是这样的吗?
易泽心里不受控制的想。
他甩甩头,努力回想起上回,独星主动发来一张睡前照,当时他就看出那件睡衣不是普通的睡衣。
独星那边架好手机,他修长手指略微弯曲,指尖划过衣领边缘。
“中秋快乐,弦音。”
他嗓音低沉沙哑。
易泽一眨不眨望着手机屏幕。
“卡了么?”
那边传来独星疑惑的声音。
独星俯身前倾,似乎在检查自己网络连接正常与否。
易泽仓惶回说:“是我这边信号断了一下。”
“哦。”独星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叉,叠放在大腿,刚好挡住某一部位,“吃过晚饭了?”
易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易泽点点头,“吃过了,你呢?”
独星说刚吃完。
聊天刚开个头,就又陷入了尴尬,易泽坐得端正,生怕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对面,独星忽然笑了一声。
易泽紧忙问:“怎么了?”
独星坐姿随和,像极了生活工作中做事行云流水的权力掌管者。
“你很紧张?”独星问。
易泽口是心非,“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独星耸耸肩,“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而且,动作不太自然,是怕我吃了你?”
“开玩笑!”易泽蹦出莫名的胜负欲,“谁吃谁还不一定。”
另一边,江洛尘把领口的纽扣系上一个。
“不公平。”
江洛尘说。
弦音没太理解,“什么?”
江洛尘说,“你对我,满意么?”
弦音愣了几秒,“你指哪方面。”
江洛尘不屑撇嘴,“你既然同意跟我视频,不懂我说的哪方面?”
弦音估计没说谎,他可能真的是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学生,话术交流方面,都太青涩稚嫩。
弦音说:“你想我跟你睡觉?”
独星没否认,“我现在缺个伴。”
江洛尘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思绪却早已经飞出天边。
不知道这时候,易泽在干什么。
送外卖么?
易泽呼吸一滞。
床伴?
果不其然,对面弦音说话开始磕绊起来。
江洛尘大笑,“开个玩笑。”
易泽松了一口气,“并不好笑。”
独星说:“你真可爱。”
易泽哼一声,“拿可爱形容男人,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独星突然喊了一声“弦音”。
易泽愣了半秒,回过神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才急忙“嗯”一声,“怎么了?”
独星问:“家里现在还需要钱么?”
易泽想到江洛尘转给他的一万块钱,虽已解本月的燃眉之急,可下月如何,还是未知。
只要没有达到答应赔偿受害人家属的金额,催债戏码,就会无止境的上演。
易泽说:“目前能喘口气。”
独星紧跟着说,“前几天爽约并非我本意,你有时间的话,下周六我们可以见一面,你大概还需要多少钱,可以告诉我,我最近手头宽裕,可以帮你一把。”
易泽没说话。
独星问:“怎么了?”
易泽欲言又止,“单纯见一面,你就答应借钱给我?”
独星那边发出一阵让人琢磨不透的轻笑,“你说呢?”
良久,易泽才开口,“我明白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独星很爽快,“可以。”
他们七扯八扯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后,江洛尘觉得更烦躁了。
他本来想把在江家积攒的气火都撒弦音身上,但他跟弦音聊的每一句话,脑海里都不自觉闪过易泽的脸。
可能他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最近都很缺钱,但他很瞧不起弦音,弦音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这人跟易泽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他草草挂断视频,心中已然决定好,下周就把这个麻烦虫踹走,然后“金盆洗手”,注销“寻TA”软件,正式开始着手瓦解江氏集团的计划。
江洛尘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寻小猫。
在家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小猫的影子,江洛尘一手叉腰,“拳头?又玩捉迷藏?”
他抓了抓头发,打算再去找一圈。
忽然,楼梯拐角处的花盆里,黑白拼的小猫,重新蜷缩一下。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
他大步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小猫抱起来,满眼柔情道:“拳头,你怎么跑花盆去了。”
这绿植的盆高至少四五十厘米,这小家伙还不到两个月,居然能跳上来。
江洛尘喜出望外,“厉害啊。”
眼下已经深夜十一点,小猫被江洛尘吵醒,就没了睡意,江洛尘走哪它跟到哪。
江洛尘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发现小家伙立马跟到他脚后跟。
他蹲下,将小猫捧在掌心,“出去兜个风?”
小猫挣扎着要跳出他的手掌心。
江洛尘霸道地将小猫揣进上衣口袋,留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必须跟我去。”
深夜十一点半,江洛尘开车带小猫出来兜风。
兜着兜着,就到了易泽家的小区外。
江洛尘拍一张小猫照片,发给弦音。
那边弦音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弦音:[轿车的空气流动弱,对小猫不好。]
江洛尘愣了半刻,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小拳头。它看起来,好像是不如刚出门的时候精神。
江洛尘动动手指。
独星:[是么]
独星:[我第一次养猫]
独星:[很多都不太懂]
易泽外卖后台有新单,他匆匆回给独星一句“我也一知半解”,揣上手机就出门送外卖了。
江洛尘查了附近的宠物医院,打算带小拳头去检查,一人一猫刚上车,就见易泽骑电动车从小区出来。
江洛尘望着他远远离开的身影,眉头紧蹙。
每回看到易泽为了生活,不知疲倦的奔波,他就觉得,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在吃苦。
江洛尘揉揉小猫头,“下次换路虎给你坐。”
送外卖的路上,易泽一直在幻想独星的长相,他承认,独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不过,如果这人是江洛尘,就更完美了,感觉江洛尘私下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可他也很清楚,虚拟网络中,对方利用氛围感故意引他上钩,才最有可能。
易泽仰天大喊。
后面不远处,江洛尘腾出一只手,对准前边那抹身影,按下录制键…
【作者有话说】
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喜欢谁就去找他啊![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哦^_^(明天往后提前半小时,晚七点半更~)
第 30 章
有了之前的经验,易泽早上到公司后,先去问了保安一嘴。
得知江洛尘已经到公司,他马不停蹄上电梯,随后冲进茶水间,兑好一杯冷热正好的温水。
易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
下一秒,门内传来江洛尘低沉干脆的“进来”。
易泽推门进去,“江总,您的水。”
江洛尘头也没抬,“放着吧。”
易泽颔首准备离开,江洛尘忽然抬起头来。
易泽对上他冷厉的眼眸,几乎一瞬间想到,节假日之前,他必须全副武装才能进江洛尘的办公室的事。
而此时此刻,他头罩鞋套都没戴。
“那个…”易泽咄咄道,“我这就去戴头套和鞋——”
“我现在不想喝水。”江洛尘打断他。
“啊?”易泽一脸懵逼,“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江洛尘丢掉钢笔,伸手揉揉后颈,“我早上四点就到公司了。”
易泽眨眨眼。
所以呢?
然后呢?
江洛尘说:“我现在有点累。”
易泽急忙说:“我去帮你拿个按摩仪?”
江洛尘摆摆手,“拿东西不顶用。”
易泽皱了下眉,“其实,还好吧。”
“我是精神上累。”江洛尘说。
易泽平静地望着他,心里编排道:放个假回来,说的话又叫人听不明白了。
易泽抿了抿嘴,“那——”
江洛尘指指外面,“你去把人形玩偶拿来。”
易泽睁大眼睛,“啊?”
江洛尘瞥他,“啊什么,快去。”
易泽干干一笑,“江总,您是想听我拍你马屁吧?其实不用人形玩偶,我直接对着您说就行。”
江洛尘摇摇头,很不满意,“没意境。”
易泽:“……”
拍马屁还要意境?
江总,您要求真挺奇特的。
易泽回到自己工位,生无可恋从桌底掏出人形玩偶。
李珍看见,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李珍双手抱拳,“好汉,一路好走。”
易泽深吸一口气,“我应该买一双踩小人的袜子,专门上班穿。”
看易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李珍在工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赵雅走过来,敲敲李珍桌面。
李珍茫然看她,“雅姐,有事交代?”
赵雅意味深长道:“你跟那位,”她冲总裁办公室方向扬扬下巴,“可不同病相怜。”
李珍不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赵雅翻了个白眼,“你敲办公室的门之前,要干嘛?”
李珍答:“消毒?”
赵雅又问:“你来公司两年,进过那扇门?”
李珍摇头。
赵雅耸耸肩,“明白了?”
李珍一头雾水,“我应该明白什么?”
赵雅恨铁不成钢,“你没救了。”
李珍两手抱头,惊恐道:“啊?不至于吧?”
赵雅走开后,李珍下巴抵在桌面,思考刚才的话。
她敲小江总办公室门之前,要先用酒精给自己的手消毒,易泽好像……
李珍睁大眼睛,“他好像真的不用!”
而且,进去也不需要全副武装!
更重要的是,人形玩偶那东西,如果换做她们其他人,早就滚蛋走人了,但易泽被发现后,江总不光没生气,刚才易泽还抱着玩偶进了江总办公室!!
李珍瞬间天打五雷轰,“不是吧?”
赵雅幽幽道:“年轻人,眼神活泛点儿吧。”
李珍干干笑了下,“雅姐,小易性格好,应该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赵雅看了她一眼,“我也没说什么呀。”
李珍:“……”
办公室__
江洛尘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一手捏眉心放松,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妥妥一副享受的模样。
易泽咽了口唾沫,“江总。”
“开始吧。”
江洛尘放下捏眉心的手,目不转睛看着易泽。
易泽闭了闭眼,脸皮了,面子了,紧张跳动的心了,都跟着他这张胡说八道的嘴后,疯狂地追着。
易泽怀里抱着人形玩偶,一双眼对上它一眨不眨的水汪汪大眼。
“我们江总是我见过的最帅最优秀的男人,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如果你看了,也一定会——”
“停。”
江洛尘修长食指,抬起停在半空。
“嗯?”易泽说:“怎么了江总。”
江洛尘皱了下眉,“不够真诚。”
“那内容?”易泽问。
江洛尘摇头,“也不是很满意。”
易泽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着玩偶的脸,“你有没有看到,他今天佩戴的蓝色格子领带,特别有品味。”
“欸。”江洛尘又出声。
“嗯?”易泽的视线从玩偶挪到江洛尘身上,“江总。”
“睁眼说瞎话?”江洛尘冷声道,“你看见打领带的是哪个江总。”
易泽视线下移,才发现江洛尘脖子上空空如也。
好像,的确没见过江洛尘打领带。
易泽眨巴眨巴眼,搂着玩偶上前一步。
江洛尘神色一紧。
易泽伸出邪恶的手指,在他领口勾了下。
江洛尘坐如钟,任由他“上下其手”,在自己衣服上“寻宝藏”。
易泽的手指,划过他胸口叠放方巾的小口袋,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江洛尘嗓音沙哑,“你在干什么?”
易泽一脸认真纯洁,“我找领带。”
江洛尘反手拍开他的爪。
手背传来一阵疼,易泽身体后撤,老老实实站好在江洛尘面前。
易泽有点无语,“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洛尘挑眉,“怎么?”
“没怎么。”
易泽蔫蔫道。
就算人家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老板,他就是一打工的。
易泽整理好情绪,重新对江洛尘,哦不,江洛尘的人形玩偶,继续夸夸。
易泽每刚说一句,就被江洛尘打断。
江洛尘的理由,和第一条一样,嫌他的话不真诚,嫌他的表情不到位。
如此十多次,他的理由无外乎,都这样大差不差。
易泽抱着玩偶的手,变成了掐。
江洛尘坐直身体,“不服气?”
易泽眯眼一笑,“不敢,可能是我今天状态不好,影响江总工作了,心里有压力。”
“知道问题在哪,就改哪。”
江洛尘催促道,“快点,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墨迹。”
易泽看了眼玩偶,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一把丢开玩偶,目光如炬望着江洛尘。
“你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虽似剪刀一样锋利,却也是走在万物复苏最前面的神勇探路者。”
易泽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三分,“你眉眼间微微蹙起的踌躇,是你心中梦想最汹涌的浪潮,置身危机四伏的海洋中心,你是最勇敢的独行侠。”
江洛尘目光紧锁易泽双眼。
易泽腰肢继续俯降几分,声音变得沙哑,“你是日出前被阴霾遮住的太阳,厚重云层终有一日会后悔自己今日之举。”
易泽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江总一定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交织。
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易泽恍惚看到了,江洛尘的眼瞳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不禁屏住呼吸。
直到微凉的鼻尖,感受到一丝丝热息扑面而来,他恍惚的神经,才逐渐回到身体。
江洛尘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某一瞬间,涌出一股暖流,像击碎铜墙铁壁的武器。
他自控封锁的心门,几乎被瞬间融化。
“你离我这么近,”江洛尘嗓音低哑,说话时喉结滚了滚,“想干什么。”
易泽心里莫名有点委屈。
他鼻尖一酸,低声问:“这次,你满意吗?”
江洛尘右手抵在易泽左肩,用力将他推开。
易泽怔怔站在一旁,目视江洛尘回到办公桌前。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江洛尘说:“出去。”
易泽几乎落荒而逃,迅速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人仓惶关上,江洛尘收回视线,不自觉望向沙发。
被某人遗落在此的玩偶,正歪着身体窝在沙发一角。
江洛尘学着玩偶,撇了撇嘴角,低声自喃道:“没我酷。”
易泽坐回自己的工位。
好在行政办的其他几个人都没在,易泽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盖在头上,脸贴在冰凉办公桌上。
胸骨硌在桌边,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闷声懊恼,“易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居然企图用色|诱江洛尘!
疯了!
易泽无力趴在桌上,鼻息喷洒在桌面,桌面渐渐浮现一层薄薄水雾。
热息喷在桌面,气息折射在文件夹上,又折回到他自己脸上。
刚才,他一刻刻俯下身去,江洛尘不止没躲,还目光如炬望着他。
江洛尘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让人琢磨不透。
他对江洛尘上下其手时,江洛尘眼眸深处的那抹泰然自若,仿佛还带着一种享受的意味。
享受?!
易泽睁大眼睛,一个激灵坐起来。
“易泽…”易泽生无可恋,“你脑子里装的肯定全是浆糊。”
李珍从外面回来,见易泽跟没了魂似的坐在那,“怎么了?”
易泽嘴角下垂,“我很好。”
李珍笑笑,“你看起来,很不好。”
易泽深呼吸一口气,“没事,人都是在困难中成长的。”
李珍跟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激灵地往办公室那边瞄了一眼,然后趴在易泽工位,小声问:“江总真让你膜拜他了?”
易泽嗤道:“他是那种人,我还不是呢。”
“有骨气。”李珍握拳鼓励他,“加油,我看好你!”
易泽点点头,“我努力!”
李珍走开后,易泽默默在网上找了一篇辞职信。
他都贼心包天,敢勾|引顶头上司了,他还能有活路吗?
易泽长舒一口气。
找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辞职信抄抄吧,希望江洛尘看了能生出那么点恻隐之心,发工资的时候,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能多给他开点。
【作者有话说】
你走了,我们小江总累的时候,还有人去膜拜他么[狗头叼玫瑰]
谢谢大家的追读和支持啊[哈哈大笑],每天都要感慨好多遍,有大家的陪伴真的好幸福,爱你们[让我康康]么么哒[加油],明天继续吖^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