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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

作者:指露为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8章 谢谢你能爱我。 正文完结的……


    #1


    早就解开了?


    宁次很是吃惊,他下意识摸向额头,隔着冰冷的护额,他记得自己头上的印记分明还在的。


    橘茜知道他的疑惑,只是轻笑一声:“我是故意留下印记的,如果被日向家其他人发现的话应该会引起恐慌的吧。”


    要是被日向宗家那群腐朽遗老知道她不仅「迷惑」了宁次,还在悄无声息中把笼中鸟解除了,那群人不应激才怪,别说是她,宁次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只不过这次宁次离开日向家,他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来硬的,印记的存在能很好地打消他们的疑虑。


    就是宁次的额头上印了那么个玩意总归是扎人眼睛,她想过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就把那玩意去掉,好端端的一张脸,就应该白白净净的才是。


    宁次心中有过考量,又一次被她的心细和胆大所折服,没想到她居然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做这么多准备,甚至骗过了所有人,她真的带给人太多的意外了。


    难怪前段时间在进行继承人训练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视野和实力都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原来,不被限制的白眼,视野是那么清晰而辽阔。


    橘茜见他不说话,心想他可能又钻牛角尖了。毕竟他这人坦荡正经,而且认死理,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她有想过他会反感这些小心思,便坦言:“我反正做都做了,你要是不乐意,就回去让他们给你重新打上印记。”


    宁次一听有些无奈,连忙解释:“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橘茜哼了声:“我早就看不惯你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用血缘关系和诅咒强行捆绑,算什么一家人?”


    宁次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橘茜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早在战争开始前,她其实已经在研究怎么解除笼中鸟了。


    她对封印术的造诣不深,主要部分是由加由多负责破解,她只是在旁边帮忙打了下手。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大家族流传下来的秘术,在破解的过程中兄妹俩——没少吃苦头,而橘茜在发动忍术的时候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寻常的忍术通常是利用查克拉,在遵循自然法则的情况下利用自然。然而一些刁钻的禁术,尤其是封印术,通常有悖于自然法则,自然而然就伴随着一定的代价。


    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尸鬼封尽,便是以自身灵魂代价从而达到封印的目的,像这样的禁术还有很多。


    而日向家的笼中鸟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说实话橘茜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折损了一部分寿命,另外她的身体情况明显不如之前,她并不后悔,她本就无意于成为忍者。不过是回到解开封印以前的生活罢了。


    至于折寿,她看得更开了,本来漩涡一族就很能活。但她对活得长久没有执念,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担忧有些自找没趣。


    当然,这些橘茜都没打算告诉宁次,她知道他那个性格,本来就喜欢钻牛角尖,要是知道她折寿了,那还得了?


    只是相较于橘茜的坦然,宁次明显对此心有郁结。


    看着她那头明显比从前暗淡了些的红发,以及那一缕霜白,都在时时刻刻刺痛着他。


    “我怎么做到的你别管,反正,并不是什么难事。”橘茜故作正经地咳了声,语气风淡云轻。


    见她果然没打算跟他坦白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不是加由多那封信,他可能还蒙在鼓里。


    “那是日向一族的秘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解开的,我想知道真相。”他没有错过她有意的掩饰。


    橘茜缓缓抬眼,看着他满脸执着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某些事,道:“还记得我送你的护身符吧?”


    见他略有些迟疑,她继续说道:“那是用我的头发制作而成的一个媒介,上面有我的查克拉,和提前设下的忍术。”


    当时,宁次因为半夜撞见她输送查克拉的事大发雷霆,不愿见她,她只能拜托加由多转述。事到如今,她其实仍不大愿意回忆这段往事。虽然回想起来还会有些许心酸,但她也在慢慢放下了。


    她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只要你捏碎御守里的石头,忍术就能发动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去复盘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吸了口气,掩去其他心思,语气轻松——道:“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所以才让加由多把我的通灵兽带给你。”


    那只通灵兽身上也同样拥有她的查克拉,以此能激活那媒介上的忍术,进而达到远距离施展封印术的目的。


    那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哪怕最终可能会切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


    因为她实在无法接受那种结局。


    宁次默然,心中却像打翻了调料盒一般五味杂陈,望向她的眼里泛起了浓浓的怜惜和悔恨。


    他怪她事事隐瞒,更埋怨过她忽视他的意愿和感受,可他却没想过一向冷静温和的她,明知会伤害自己但仍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不折手段地做那些事——因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太害怕,太绝望了。


    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做?


    如果知道她会死,他只怕做不到她那样坦然冷静,甚至步步为营。


    现实他又是怎么回馈她的一颗真心的?


    他冷落她,疏离她,埋怨她,甚至无视了她哭着哀求。


    还在一气之下把那枚满载了她心血和希望的御守,交给了别人。


    时光不会倒流,是他把她一步步逼上绝境。


    他知道如今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只能感到庆幸,庆幸她还愿意他留在她身边。


    他也不会再迷茫了。


    因为她由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他,爱他,这是他的家人,乃至整个家族,都不曾给过他的。


    纵观他的一生,大概也不会有人像她这般了。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颊,顺着耳根,轻轻穿入发间,抚摸着那缕触目惊心的白色。良久,他轻声道:「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橘茜阖眼释怀一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后捶捶他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每一下都挠在了他心上:“说谢谢有什么用?轻飘飘的,没诚意。”


    宁次握住她的手,失笑:“那你想怎么样?”


    橘茜心思流转,眉眼里浮现一抹狡黠,宁次当即暗叫不妙,连忙发声:“唱歌不行,我不会!>>>”


    橘茜挑眉:「那……」


    “我可以讲故事。”宁次正色道。


    橘茜推了推他,嫌弃道:“讲什么故事?没意思,你要是念《小爱日记》的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宁次一听又是那本该死的书,有些绝望地扶额,他这辈子可能逃不过这本书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正色道:“之前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明天等你闲下来了我接你过去。”


    橘茜不知怎的想起那把钥匙,再看他一副正经的样子,盯着他半晌,然后摆摆手:“小花火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会找她单独谈谈的,像这样一直在外面的话,日足大人……家族的人会担心的。”


    宁次顿了顿,又道:“我想,之后把她送回村子。”


    说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她的反应来,见她神色如常,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补了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橘茜看得出他的小心谨慎,倒也不太担心他会一去不复返,就是食言了她最多也只是难受一阵子,现在的她比以前活得更加坦荡,也放下了很多东西。


    不过她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不来的话也不用有负担。只不过是再也不见罢了,一辈子很短的,忍忍就过去了。”


    宁次身形一震,在她明艳的笑容中,一点点石化了。


    ……


    隔日。


    经过一夜的时间,花火的状况明显好了不少,也答应了跟宁次的单独谈话。


    兄妹两人在橘茜的帐篷里,大眼瞪小眼,宁次大方坦荡地接受着妹妹的审视目光,在跟橘茜接触多了以后,宁次明显感觉她外放了不少。


    昨夜她留宿在橘茜的帐篷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花火因为晚上吃甜点吃撑了而睡不着,橘茜便忍着倦意,耐着性???子陪她聊天。


    从家庭情况,到宁次从小到大的各种糗事,以及和橘茜交往后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花火听得很入迷,也很兴奋,两人就这么一直畅聊到深夜,第二天都起晚了。


    此时此刻花火穿着橘茜为她准备好的裙子,一头长发被编成了两条可爱的麻花辫,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她规规矩矩地端坐着,没了往日——那副早熟的派头,多了些小女孩的纯良天真。


    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宁次温和地笑了笑:“衣服很衬您,花火大人。”


    闻言花火低下了头,却鼓起了脸,两只小手揪着裙摆,一副不满的样子。


    宁次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谈话前,橘茜还让他大胆地去夸,他从前几乎很少会在这些事情上跟她有接触,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比较好了。


    在他纠结的当口,花火忽然闷闷地憋出一句:“宁次哥哥这样子好逊。”


    宁次身形一震,有些打击地睁大了眼,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是、是吗?」


    在追上花火和牙之前,他们之间有过一场比较激烈的争执。


    显然花火出走时情绪很激动,迷茫又无助的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哥哥。然而他却打着家里人会担心的幌子要她回去,明明他也是丢下家里的一切离家出走的。


    看她仍鼓着一张脸,宁次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她又说:“茜姐姐说了,哥哥你明明也会在私底下开玩笑,还会唱歌,却总是一口一个‘大人’地称呼我和雏田姐姐。”


    宁次噎住,想起昨晚上被橘茜缠住而实在没办法地开了唱歌的先例,没想到转头她就把这种羞耻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他极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抱歉,那种事,请忘记吧。”


    自从中忍考试后他放下执念,对宗家人总是心怀恭敬,而花火和雏田似乎并不太喜欢这样。但初时的他认为阶级森严,不容逾越。现在想想,身为妹妹的她们明明很想亲近他,却被他无形之中推远,这样的他谈什么放下?


    花火看着面前的宁次,小脑袋轻轻低了下去,置于腿上的小手捏紧了些:“我知道你还是想劝我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去的。”


    她也觉得很神奇,一气之下离家之后她心中有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但在和橘茜相处的这短暂的一个晚上的时光,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更别提还见识到了那个总是冷静沉闷的哥哥出人意料的一面。


    她好像理解了他为什么要离开家里,不顾一切都要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相处了这些时间,安置点里的所有人都很热情友好,她甚至忍不住拿过去那枯燥的人生与之对比。——「花火……」


    宁次低头看去,就见小女孩忽然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时脸上是熟悉的自信笑容,眼角隐隐泛着红。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其实宁次哥哥你和雏田姐姐一样,对继承家里的事情都不感兴趣,那时候我想的是绝对不要变得跟你们一样……”


    “我想要父亲大人能一直注视着我,为我骄傲。所以我一直拼了命地训练,想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成为日向家的希望。”


    说着,她垂下眸子,宁次眼中的她此刻呈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只听她继续说道:“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你和姐姐的追求一点也不逊,倒不如说,你们清楚自己的梦想并一直都在努力,止步不前的人反而是我。”


    “所以,我想清楚了,我也要找到自己的梦想。”


    宁次实在意外小小年纪的花火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同时也感到欣慰和惊喜,橘茜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解决了这一切,在这方面她总是没让人失望过。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循循善诱的亲和力。


    她真的很不可思议。


    正思考着,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宁次低头看去,就见花火有些拘束忐忑地望着他:“那,我之后可以经常来找你们玩吗?”


    宁次一怔,而后温和一笑:“当然可以,只不过要跟家里人打好招呼。”


    闻言花火脸上一热,低下头去嘟囔道:「我知道了。」


    “那你们会一直在这边吗?还是会回到村子?”花火忽然问。


    “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村子也可能不会回去。”


    花火突然紧张:“那你们要去哪里?”


    宁次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里带着兄长的宠爱:“这个……暂时还不确定,毕竟,我还没问过她的意见。”


    “那是不是就很难见面了?”花火情绪低落地低下了头,小手绞起了裙摆,一副难过的样子。


    宁次却一如既往笑着:“不,等一切安定下来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花火蓦地抬头,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神里。


    虽然不懂,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总之确定以后能够见到面的话就太好了——……


    与花火交谈过的宁次前所未有得轻松,记挂着昨晚说的事情,出了帐子后,脚步一转,径直去找橘茜。


    宁次找到橘茜的时候,橘茜刚好结束一天的工作,现在安置点里的人基本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她的工作也变得轻松起来。至于加由多和老爹那边更是早早地就结束了所有工作,他们明天便会启程回木叶。


    昨晚在商量过后,宁次也决定在明日带着花火跟着大部队一块回木叶。橘茜则是短期内没有回木叶的打算,便和宁次约定好了之后一块去各国旅行,来到这边的世界十余载,她都没能好好走走看看。


    橘茜看着宁次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由挑眉:“看来你跟小花火聊得很愉快?”


    提到这茬,宁次差点两眼一黑,拉着她到隐蔽的角落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把昨晚的事情到处说了?不是约定好了不告诉别人的吗?”


    橘茜笑得灿烂:“小花火怎么成别人了?她不是你妹妹吗?”


    而且他们的父亲还是双胞胎,单纯基因和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他们俩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面对宁次的问罪,她显得很坦然从容,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嘛,你明明就很会唱歌,被人知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宁次摇头叹了叹气,他发现近来自己叹气的次数多了,也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


    “你现在有空吗?”他问。


    橘茜歪着脑袋看他,想起他昨晚说的,把之前宁次送她的生日礼物也一并拿出来:“你说的东西我也带上了。”


    宁次垂眸一笑:“那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离开据点,橘茜懒得走,宁次便很自然娴熟地在她跟前蹲下,橘茜很满意他的主动,当下爬上他的背,宁次背着人往上颠了颠,调整一个对彼此都舒适的姿势,而后开始加速赶路。


    橘茜在他背上看着快速倒退的景色,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你这是要回木叶?”


    “不是,不过地方在火之国境内。”底下传来宁次平静的回答。


    橘茜又观察了一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条路并不是去木叶的路。但的确是去火之国的方向,至于具体的地点,她心里也有了答案。——她的手轻轻勾着他的脖颈,脑袋贴在他的侧边脸颊,这几天天气一天暖过一天。但是他速度快,风刮得人脸有点疼。但是宁次的脸却是温热的,她喜欢这样贴着他的感觉。


    没多久,穿过一片石林,通过狭窄的密道,两人又回到了那个承载了他们诸多回忆的「秘密基地」。


    上次在这碰面,他们之间还有不可跨越的嫌隙,这次回来,他们却已经心意相通,仔细想想,也过去了数月,真是不可思议。


    宁次踩过草地,底下沙沙作响,橘茜闻到了湖面吹来的那股带着淡淡香气的清风,心情前所未有得轻松惬意。


    走着走着,宁次将她放下,而后主动握住她的手,领着她来到了湖边的一栋复式的木屋前。


    她有些诧异,没记错的话,之前几次来这边都没有这栋房子,难道说……


    她怔怔地看向一旁的宁次,对上他含笑的一双浅色瞳眸,能感觉到底下的手被他握紧了些。


    她望着那间房子,有些失语。


    太意外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明明一直都在她跟前,哪有时间去建房子?


    她扭过头去看着他,不由问:“你是拜托了大和先生帮你起房子了吗?”


    「……」宁次一怔,再看她满脸震惊的样子,不由失笑道:“这房子从材料,到完工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过我并不擅长这些,我在这期间有请教过什造屋老爹。”


    听他提起老爹的名字,橘茜忽然回过神来,结合他之前早出晚归,原来不只是给老爹打下手,还在跟前取经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前前后后,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时间来算根本不够的。


    提到这个,宁次有些支支吾吾,只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想着你可能会需要一个稳定的居所,时间的话,只要挤一挤总会有的。”


    “难道你这些天连觉都不睡了,一直都在筹备这边的事吗?”橘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宁次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明亮而真挚,她简直要被融化。


    她知道宁次一直是个行动派,但是没想到他的行动力这——么惊人,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怎么突然想到建个房子呢?”她忽然轻声问道。


    宁次有些局促地看向别处,薄唇抿了抿,却不知如何开口。


    橘茜微微抬起下颌,安静地凝视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一软,眼里有着期盼。


    他实在不擅长表达,有些笨拙,但一迎上她充满耐心的温和目光,奇异的感觉自心中荡开,他沉默了半晌,还是如实坦白了自己的心意:“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觉得融入不了这个世界,还说过不喜欢木叶……”


    “我认为这些都没关系,我想的是给你一个家,让我来做你和这个世界联系的纽带。”


    闻言橘茜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瞳孔缩了缩,而宁次始终如一,坚定又恳切地望着她:「可以吗?」


    千言万语很难形容她此时的心情,看他一副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的样子,她一颗小心脏止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她摸出那把生日会上收到的钥匙,忽而低头轻笑一声:“原来,这把钥匙是只属于我的……我家的啊。”


    她的话令宁次心中触动,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又诚恳地邀请:“要进去看看吗?”


    橘茜点了点头,垂下的眼帘掩盖了眸光的细微闪动。


    宁次牵着她到了门口,示意她用钥匙开门。


    橘茜站在门前,此时她只觉得心里一片明净,她神色如常,开锁时,指尖还是微微颤动了下,这些都被宁次看在眼里。


    随着门被缓缓拉开,一股淡淡的木香迎面扑来,里头的一切也逐渐展露在两人面前。


    房子虽然建好了,但里头没有任何家具,每个角落都是崭新的,橘茜看向一边的宁次,看出她的疑惑,他却笑着说:“我觉得毕竟是你的房子,里头怎么布置还是由你来做决定比较好。”


    橘茜往里头看去,而后脱了鞋,踩上木质的地板,发出咯吱的响声,在这间属于她的房子里,她竟有些束手束脚,心脏砰砰跳,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好奇妙。


    在这个世界,她居然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这种想法像是一个小种子在土壤里扎根,发芽,她忍不住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里走走看看起来——虽然没有家具,但是区域都已经划分好了,院子,落地窗,灯,还有浴室,厨房,各个房间都隔出来了,就只等着她往里头摆自己喜欢的物件。


    她踏上台阶,忽然回头看向宁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真的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吗?”


    撞上她的笑脸,宁次心中一暖:“当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橘茜转身上了二楼,拉开一扇扇门,而后在里头的一间房前驻足,她欢喜地看向宁次:“这个房间可以看到湖边,我要住这间!”


    宁次走上前,站在她身侧,她却像个孩子一样,走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指着各个方向开始规划:“这边,我要放一张大床,然后这边,我要打一个大的衣柜!”


    “哦对了,这个窗户旁边,我要放一个梳妆镜!这样我每天起来就能在这边一边欣赏景色,一边梳妆打扮了。”


    她简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房间里这转转,那钻钻的。接着唰得一声,她拉开了正对着湖边的落地窗,走向阳台,将手撑在阳台边,做了个深呼吸。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淡淡的青草和花香,感觉身体所有的浊气都被净化了。


    宁次走到他身边,目视着前方那片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坦白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房间的。”


    在规划的时候,他的确是为她留出这个视野最好,也最通风敞亮的区域。


    橘茜将手支在栏杆上,身子微微伏下,望着静谧美好的湖景,她忽然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所以哪怕之前在木叶的时候,我也不太会像这样靠近阳台往下面看的。”


    宁次一怔:“那要不还是换个楼下的房间?”


    橘茜却摇头:“我喜欢这里,这里没有让我感到那么恐惧。”


    他下意识去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手下一片冰凉,让他有些不忍心地抿了抿唇,不语。


    想起她几年前遇险的时候在树上吓得脸色苍白,大哭不止的样子,他印象十分深刻,当时还以为她只是矫情,没想到她是真的恐高。


    宁次觉得她身上仍有许多他所不了解的事,迟疑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你畏高的事,跟以前的经历有关吗?”——橘茜点头:“那是我在那边的世界的事了。”


    宁次张了张唇,他记得她不太喜欢提及过去的事情,正犹豫着要不要转移话题,却对上她纯净坦然的一双眼。


    “想听吗?关于我过去的那些事。”


    宁次怔住,还是说:“如果回忆起来会让你感到难受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橘茜轻笑一声:“不,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差不多该放下了,而且我想让你知道啊。”


    宁次心绪被牵动,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点点头:「好。」


    随后,橘茜开始有些零散地说起了自己曾经的往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许多细节她都不太记得,或者说已经不在意了。


    “外人看来,我的父亲是个体面,事业有成的商人。但在那个岌岌可危的家中,他是我和母亲不幸的祸端。”


    “像他那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爱这种东西。他向来以价值来评定身边的一切,所以我母亲被他利用殆尽后才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踹开。”


    “在被那个男人强迫后,我的母亲被迫生下了我,多年的压抑生活让她身心煎熬,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怕他不理解,她浅浅笑了下,解释道,“是一种精神类疾病。”


    “后来,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她抱着我从楼上跳了下去……”


    宁次的手紧了紧,却见她始终风淡云轻,只是眼里的悲哀怎么也掩不住。


    “我也是那时候患上了严重的恐高症,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往下坠落的感受,还是挺吓人的。”


    宁次默然,她继续说了起来:“我最佩服的是,一直软弱,依附着父亲生活的母亲,在那场事故后像是变了个人,她居然开始反抗那个人了。后来,她带着我,被迫身无分文地离开了那个家。”


    “后来她跟我说,离开那里以后,她好像活了过来。”


    “那之后她卯足了劲,拼命地挣钱,撑起我们那个小小的家,那段时光也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值得回忆的记忆。”


    只是后来不久,本就身体虚弱的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患上更加严重的病症。


    橘茜垂下眼眸,道出那段黑暗的岁月:“我都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我就这么躺在她的怀里,肚子又饿,身上完全没有力气,只是每天都期盼妈妈能好起来……”


    “一直到领居闻到味道报警,陌生人闯进家里来,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我才知道妈妈已经不可能会醒来了,再之后我就被送回了那个人身边。”


    “而他身边也有新的,更年轻漂亮的妻子了。”


    橘茜和这位后妈之间也爆发过许多冲突,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渠道上位的,那会橘茜十分抗拒她的存在,处处和她作对,也为后来被赶出家的事埋下伏笔。


    “我来这边以前才15岁,住在一个连灯都没有又脏又破的小房子里,每天都要走很久的路去上学,有时候还会为了多挣点生活费翘课去打工,吃的是便利店临期的盒饭。不过那段时间虽然辛苦了点,却还算自由的。”


    “起码没有人会每天对我抛冷眼,也没有人会对我说尖酸刻薄的话。”


    “所以我是理解的,妈妈说的活着的感觉。”


    她稍稍偏头,朝他微微一笑:“有可能我是在那边的世界里在睡梦中突然死掉了然后来了这边。但不管怎么说,我其实很惜命的,怎么样都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才说自己没办法成为忍者,她没有大爱大义,她做不到为别人牺牲自己性命。


    “宁次,你和别人不一样。”她缓声道,“我说过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如何,因为光是想一下胸口就疼得要死。”


    她抬眸,朝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我本来以为自己也遗传了那个人的劣质基因,这辈子应该不会对别人产生感情,但是……”


    “我远比想象的,要爱着你和老爹。”


    “我的母亲,老爹……曾经的我因为无能为力,一次又一次地没能保护到身边的人。所以那一次,也是我头一次,想着,哪怕被你记恨。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从命运的手中赢回来。”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你讨厌的准备,但是你却还是选择了我。”


    她垂下头,将额头压在他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抖:“我才应该要说谢谢,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真的很谢谢你,能喜欢我。”


    宁次俯下身,将她拥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的寒意,用心去感受去安抚她的欢喜和感激。


    听着她的呜咽,宁次低头在她脖颈后珍惜地吻了吻,他半垂着眼,郑重道:“我用这条命,向你发誓——”


    “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一切能将我们分开。”


    “你是我的幸福,茜。”


    橘茜颤抖着从他怀里转过身来,宁次搂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脸上淌着泪,眼里却一片欢喜,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仰面吻了上去。


    一阵阵清风从湖面吹来,压低了充斥着盎然生意的绿草,馥郁的花香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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