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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合集】

作者:指露为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9章 番外1 欢迎回家。


    #1


    随着最后一个临时帐篷被收起,战后安置中心正式完成了它的使命,战争的阴霾彻底褪去,幸存的人们怀揣着劫后余生的敬畏与对未来的期许,各自踏上新的旅程。


    橘茜一行暂时分别,由加由多护送老爹回到村子,橘茜在之后决定搬进那栋宁次为她建造的新房。


    宁次也在护送队列中,负责花火和返村队伍的安保工作。


    在出发的前一晚,橘茜到他们暂住的地方帮忙收拾行李。


    老爹对木叶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点滴橘茜都看在眼里,留在村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排,她反正来去自由,想回村也是随时的事。


    收拾完老爹和加由多的行李,橘茜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宁次的那个白色布包上。


    他们忍者出门在外几乎都是轻装上阵,他来这边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平日里倒是经常惦记着给她买这买那的。


    橘茜走过去将收下来叠好的衣服抱起,打算顺手把他的行李也整理了,拉开抽绳,她往包里扫了一眼,不出所料,里头的东西收纳得整整齐齐,十分有条理。


    她将手伸进包里腾出空间,却摸到了一个突兀的东西,她有些好奇地把东西取出,看清那东西后,她怔住了。


    那是她之前送给宁次的御守。


    她记得最后一次感应这东西的时候,它是在雏田身上的。


    她虽然心里有过不快,但也理解宁次把护身符送人的事。毕竟他是个苦了自己也要照亮别人的烂好人。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在他的身上。


    御守已经破损,且上头还有乌黑的血渍,不必想也知道原先遭遇了什么。她不由想,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的?


    他又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情,跟她约定要一辈子赎罪的?


    现在追究这些东西,似乎没有太多意义了。


    宁次进来时,看到的是在打包行李的橘茜,不由走上前去想要帮忙,却发现她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我有点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要不然你还是在这等我回来?”宁次提——议道。


    橘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没准你一去就回不来了,我才不要等你。”


    宁次一怔,连忙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十分严肃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橘茜知道他开不起玩笑,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戳他的腰:“知道啦,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宁次躲闪不得,被戳得整个人都绷直了,最后只能两只手并用,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再小声警告:“别乱来,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看他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橘茜就好笑,不过接下来要很久见不到面,让她又很是不舍得,不由靠进他怀里,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瞧着他那张俊秀的脸。


    宁次受不了她那又黏又粘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坦白:“这次回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


    橘茜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理解他的难处,毕竟已经决定了要和她一起生活,就得跟家族和村里的事有个了断。


    她的宽容和敏锐总是让他意外,每一次几乎都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防,他不由伸手拥住她的腰肢,将她纳入怀中,他也不舍得就这么分开。但他知道,为了未来,他必须得坦然面对眼前的艰难险阻。


    翌日一早,返村的队伍很热烈,橘茜跟着其他人一块出来送行,老爹和加由多都很不放心,橘茜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这才勉强打消他们的顾虑。


    临行前,宁次仔细为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再次郑重道:「等我回来。」


    橘茜仰头看着他,日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踮起脚,在众人的惊呼中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而后趁他错愕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道:“要是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就找个比你帅比你好的男的,然后一起住进你给我建造的房子里……”


    宁次霎时变了脸色,扭头看去,就见她笑意盎然地望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得逞的。”


    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开始唠叨,反复叮嘱她注意饮食、添减衣物、锁好门窗……琐碎得近乎笨拙。


    橘茜静静听着,心底却漾开一片温热的涟漪。这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无——数次老爹临出门前叮嘱她锁好门窗等他回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归属感,如同深扎大地的根须,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扎根」了。


    在老爹一行离开后,橘茜在之后不久也动身前往自己的新家,将为数不多的行李带进了新房里。


    之后的日子里,橘茜过得很充实。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新家的布置,她抱着厚厚的笔记本,游走在空荡却充满可能性的房间里,时而驻足凝思,时而在纸上飞快勾勒。


    好歹是什造屋老爹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装修一事也颇有审美与巧思。


    等待的日子里,她甚至尝试亲手打造一个小柜子。过程磕磕绊绊,成品也略显粗拙,但结构异常结实。


    完工那日,她双手叉腰站在柜子前,左看右看,一股混合着成就感和孩子气的得意油然而生。


    这叫什么?


    老鼠的孩子生来会打洞,而她是工匠的孩子,将来某天估计能继承老爹的衣钵了!


    她决定将这件处女作搬进卧室充当床头柜,想着到时候非得让宁次好好见识一下不可。


    日子在平静的期待中流淌。宁次尚未归来,橘茜倒是先等来了家人。


    在加由多的引领下,老爹、苍户和琴乃穿过静谧的山谷,在湖畔木屋前,见到了正挽着袖子、拿着锤子对着一块木板较劲的橘茜。


    看到女儿竟在亲自打家具,老爹先是眼眶一热。随即职业病发作,一个箭步上前,夺过锤子,痛心疾首:“以前教过你锤子不能这样用,而且接口的地方要这样……”


    一边念叨,一边已利落地示范起来。


    橘茜歪着头,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忘我投入的小老头,目光掠过憋笑的加由多和他身后神情复杂的苍户夫妇,忽然挑眉,露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微笑。


    加由多被她笑得后背发毛,立刻举手招供:“是那个白眼小子让我们来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橘茜微感意外,再看一眼旁边已经沉浸在手艺世界、嘴里嘟囔着接缝处要流畅的老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混合了无奈、温暖与释然的弧度。


    她并非有意瞒着家人,只是——觉得自己和宁次的那些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里距离村子和漩涡一族的新据点都很近,往来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她的家人们,比她想象中更小心翼翼。


    苍户和琴乃打量着这栋精巧别致、环境清幽的木屋,眼中闪过欣慰、好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虽然有意掩饰,但依然没能逃过橘茜敏感的心思。


    琴乃面露忧色,她上前几步,握住橘茜沾了些木屑的手,声音温柔:“小茜,你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仍记得女儿上次离开时那令人心碎的苍白与沉寂。虽然女儿如今看来气色和状态都不错,但是身为母亲总是忍不住要操心。


    橘茜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迎着她担忧的目光,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嗯,很开心。这里很好。”


    琴乃的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明显红润了些的脸颊,眼眶瞬间湿润:“前些天听说了一些事,妈妈实在放心不下。宁次那孩子说希望能得到我们的祝福。但我觉得,总要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别怪他,是我们坚持要来的……我们很想你。”


    橘茜心中微软,将另一只手覆在母亲手背上,垂下眼眸,声音轻快而真诚:“我也很想你们。”


    简单的话语,却让琴乃浑身一震,与身旁一直沉默注视的苍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宽慰。


    他们的女儿,似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变得愈发坦诚、明亮,如同挣脱云???翳的暖阳,温暖而耀眼,这才是他们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们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样子。


    家人的到来,瞬间点燃了湖畔木屋的生机。


    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老爹的匠人之魂熊熊燃烧,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二话不说就开始了「教学兼实战」。他手法娴熟,半天功夫,一把线条优美、结实耐用的椅子已初具雏形。


    橘茜也乐在其中,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设计传达到位后,老爹当即拍板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任务。琴乃和苍户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表示要在装修大事上贡献力量。


    于是,三位长辈怀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比拼」心态,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至于加由多,则是负责跑腿采购各种材料。橘茜乐得清闲,偶尔跟在加由多身后打打下手,更多时候则是探索周边的小村落,享受难得的悠闲。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再习惯长时间的独处。热闹的声响、家人的絮叨、平凡日常里的琐碎对话——这些曾觉喧嚣的「人间烟火」,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日子也因此充满了具象的、可期待的暖意。


    这日,她坐在村落点心铺外的茶座,慢悠悠地品着热茶,看着加由多从对面的杂货店走出。


    阳光下的红发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而不自知,引得附近几位少女偷偷张望,脸颊绯红。橘茜托着腮,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与好笑。


    这里的村子偏远却质朴,物资虽不丰裕,人情味却浓。不过喝杯热茶的功夫,就有不少孩子跑来跟她分享新摘的野果,路过的阿婆也会笑呵呵跟她分享家长里短。


    加由多来到她跟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推来的盘子——上面还剩好几串她尝过一口便嫌太甜的三色团子。


    只要妹妹喜欢,加由多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每次采购都像要搬空店铺,结果往往是自己吃到撑,却依旧乐此不疲。


    这会他已经很自觉地接过盘子一口一个丸子地嚼了起来,他和宁次一样,都不挑食,而且都被橘茜训练出了铁胃。


    “事情都办完了吗?”橘茜喝了口茶,淡淡地问。


    加由多点头,含糊地汇报:“最后一家也订好了,三天后才会到。这边交通不便,几天才有一批出村的车队。”


    橘茜漫不经心地点头,心思飘回湖畔的家。这几天有了家人的加入,原本空旷的屋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温暖填满。每一件增添的家具,都让家的轮廓愈发清晰动人。


    “我听说你们打算在边上也建个房子?”橘茜挑眉看他。


    加由多咀嚼的动作一顿,脸上浮起些许郝然,眼神飘忽:“我劝过老爸老妈的,他们说原来的房子也旧了,想换个环境……”声音在橘茜了然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橘茜自然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她去过漩涡一族的新据点,那里的屋舍明明还很新。


    苍户和琴乃始终对错失女儿的成长心怀愧疚,补偿之心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执着。他们大可以父母的身份要求同住,却选择了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默默守候。


    这份笨拙而真挚的珍视,让她无法,也不忍心拒绝。


    有这样竭尽全力想对她好的家人,还挑剔的话未免太过矫情。


    加由多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唇角始终噙着温和的浅笑,并无半分不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甚至涌起一股雀跃,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橘茜忽然望向不远处抽出嫩芽的树梢,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加由多一怔,立刻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丝极淡的、被刻意隐藏的怅然。他沉默片刻,决定主动提起那个被全家人默契地避开了半个月的名字。


    “去到木叶以后,那个白眼小子……就跟我们断联了,不过我有听说一些事,你要听吗?”加由多拿捏不准她的想法,只能试探地问。


    橘茜神色淡淡地喝了口茶,面上没有什么波澜:“他家里人为难他了吗?”


    他斟酌着开口:“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一回到村子就被关禁闭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这个发展在橘茜的预料之中。


    日向一族盘根错节的规矩、那些思想顽固的长老、以及他离经叛道的选择。加上宁次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性格,回去直面这一切,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就算脱身也得被扒层皮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阻拦,但深知他认定的事,便一定会去做到底。理解归理解,心底那丝因等待而生的烦闷与担忧,却挥之不去。


    而且还有点不爽。


    随她忽然转过头,对加由多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光,说出的话却让加由多脊背发凉:“你说,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如果去日向家要人……有几分把握?”


    加加由多一愣,竟真的蹙眉认真盘算起来:“就我和老爸去的话,单论正面冲突,应该能搞定主力。但如果不计后果的话,拉一整个家族垫背的话……”


    话未说完,一串甜腻的团子已塞进他嘴里。


    加由多嚼着丸子,看着脸上维持着温和笑容的橘茜,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别,别不信啊,别看老爸一把年纪了,他的——封印术,还,还是能看的。”


    橘茜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串丸子。


    加由多应接不暇。


    橘茜表情变得深远,目光却飘向木叶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天气:“就算真能把日向家掀了,然后呢?让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一辈子逃命吗?”


    加由多被团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眨眼。


    橘茜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动摇一个传承多年的古老家族,谈何容易?宁次此刻正面对的,是她无法完全想象的、源自血脉与传统的沉重压力。


    她缓缓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当家族日益壮大,血缘关系就成了束缚。在某种程度来说,那些已经算不得是亲人了。”


    加由多眉头紧锁,显然不认同这种扭曲的家族形态,却也无法否认其存在。


    “那你打算一直等下去吗?”加由多顿住,有些试探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


    橘茜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在奋争的身影:“我相信他,所以,我会等。”


    看着她毫无动摇的神情,加由多无奈地笑了,带着兄长特有的、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调侃:“我看你是被那小子传染了,一样的死心眼。”


    橘茜莞尔,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这样,没准这是我们家族遗传?”


    加由多怔了怔,随即心头涌起一阵暖洋洋的喜悦,咧开嘴笑了:“行吧,遗传就遗传!就当我们家的‘优良传统’!”


    ……


    与此同时,木叶村,日向宗家宅邸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传统的和室内,日向日足端坐主位,两侧是数位面色沉肃、须发皆白的宗家长老。


    宁次跪坐在下首,身姿笔挺如松,白色的忍者服纤尘不染,神情平静。唯有那双纯净的白眼中,燃烧着不容错辨的坚定火焰。


    他已经在这整整半月。


    从最初归来时,面对族老们疾言厉色的斥责、威逼、乃至以家族存续为名的沉重施压,到后来冗长而苛刻的审查与规训,他经历了轮番的考验与煎熬。


    宁次平静地承受——着所有指责,直到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掌握着家族权柄的长辈,声音清晰而沉稳:“我无法改变过去,也无力强行扭转所有人的观念。我愿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非议与后果。”


    “只求能放过我与我所爱之人,让我们拥有平静生活的权利。”


    他深深俯下身,额头触及榻榻米,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不是屈服,而是决绝的恳请。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和室。长老们面面相觑,愤怒未消,却又被宁次这番坦诚到近乎愚”所震动。偏偏他所求的,又仅仅是平静生活而已。


    日向日足始终在一侧冷眼旁观,此时神色略有些复杂难辨,望着这个曾肩负重任,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孩子。毫无疑问他的成长远超预期,甚至挣脱了所有人所能设想的轨迹。


    这样的存在,在日向家是绝对的异类。


    事实上,从他降生在分家那日开始,他就注定和周遭格格不入,他的才华注定被人看见,他不该囿于分家……甚至是日向家。


    “此事,到此为止。”


    日足平静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其他人纷纷反对,日足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见这些天的禁闭并未起到作用,尤其宁次仍旧固执己见,长辈们失望至极,不再多说,愤慨拂袖离去。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偶尔能听见院子里的鸟儿啼鸣两声。


    宁次看向日足,抬起头,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与如释重负。他再次郑重行礼:“多谢日足大人成全。”


    日足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弟弟日差的身影,宁次幼时倔强的眼神,橘茜那日毫不留情的质问,花火日益坚定的面容……时代在变,人心在变,固守旧壳,真的就能让日向永续吗?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宁次。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他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孤独之路,却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放弃你这么多年的追求吗?”日足忽然问。


    宁次身体微微一震,而后抬起头,声音诚恳而坚毅:“我已确定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我所追求的强大,源于内心的选择与守护的意志,并且今后我会以此作为我的忍道贯彻到底。”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是橘茜让我看到打破命运的可能,对我来说,她并非什么外人,而是我一生的追逐。”


    看着身姿挺拔的少年,其口中的「外人」和「陌路人」,简直一目了然。


    日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疲惫与某种释然:“你走吧,之后……好自为之。”


    宁次微微颔首:「请您保重。」


    语毕,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记忆的地方,转身,步履平稳而坚定地向外走去。阳光从打开的拉门外涌入,为他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日足看着他从自己身旁经过,走远,视线落在那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在做出坦然赴死决定后,弟弟那同样决然的身影。


    终究,他还是没能完成日差的遗愿。


    离开宅子后,宁次奔赴火影楼。


    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但他已斩断了最沉重的枷锁。很快,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奔向那个在湖畔等待他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了。


    ……


    等待的时光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在某个瞬间被压缩。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橘茜终于等来了那个住在心里许久的人。


    和煦湿润的春风带着湖水的微腥与新草的清香,拂过湖畔静坐的橘茜的发梢。


    她正望着湖面波光出神,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几乎融入风中的脚步声。还未等回头,一双熟悉的手臂便从背后轻轻环了过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微凉。随即是温热坚实的胸膛,将她稳稳地拥入一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橘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并非惊吓,而是一种期待骤然落为实感的怔忡。下一秒,那颗悬悬荡荡了许久的心,像被温暖的潮水漫过,瞬间被填满、涨盈,踏实得几乎让她鼻尖发酸。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熨帖着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那拥抱的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贪婪的依恋。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比往日更加低沉沙哑,却清晰地敲在她心上:——「我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些,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橘茜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似乎瘦了些,却依然有力。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脉搏。一种平静而汹涌的暖流自相接处蔓延开来,抚平了所有等待中的焦灼与不安。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几乎能碰到他柔软的发丝,眉眼在春日的暖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声音轻而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嗯,欢迎回家。”


    春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湖水荡漾,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温柔地凝固,只余相拥的两人,与终于圆满的安宁。


    ……


    #


    第80章 番外2「抓虫」 你女装的样子很漂亮哦…


    ……


    #1


    宁次回归后,家里明显更加热闹了。


    他亲手搭建、橘茜精心设计、众人协力完成的屋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木色。院子里总飘着炊烟与笑声,让这处湖边居所染上浓浓的烟火气。


    苍户和琴乃本就是很随和的人,见女儿眉眼间尽是安稳幸福,对宁次更是爱屋及乌,待他如自家孩子般亲切。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夫妻在旁也建起一栋小屋——说是就近照料,实则圆了一家人朝夕相伴的梦。


    至于老爹,则是个闲不住的主,在帮着苍户夫妇建房的期间,留意到邻近村落仍处处简陋,心思一动,竟自发拓展起「业务」来。


    旁人劝他歇歇,小老头反而乐呵呵地叉腰:“这副身子骨,再干二十年也不成问题!再说了,房贷还没清,还得给小茜攒嫁妆呢。”


    一听说要筹备嫁妆,苍户琴乃也跟着紧张,说什么也要出一份心意,两个早已退休的忍者甚至一度要「重出江湖」,还是橘茜好说歹说才将人拦下。


    就外界对漩涡一族的态度,他们两个又不问世事多年,突然出去接赏金任务,怕是要被人拿去换赏金。


    后来不知怎的,两人竟跟着老爹忙前忙后打起了下手。见他们乐在其中,橘茜也就随他们去了。


    嫁妆不过形式,哪比得上一家人齐齐整整、平安喜乐。


    眼下,橘茜与宁次的关系早已明朗,只是在婚事上,两人的态度却微妙地颠倒过来。


    一向主动的橘茜在此事上含糊其辞,不够明朗,甚至还搬出了老爹那套“30岁以后才考虑结婚”的笑谈来搪塞。


    反而是保守的宁次,认为彼此已经交心,且已经没了后顾之忧,早在筑建这所房子时,他便已将余生与她紧紧系在一起。


    橘茜家里人对此的态度比较开明,两个孩子一路走来不易,宁次的付出与品性他们都看在眼里,婚事不过是水到渠成。


    包括因为拉不下脸,对宁次还颇有些微词的加由多,也早就接纳了这位新家人。


    在新房子住了半个月,橘茜有些待不住,便提出要去旅行,宁次自然——是得跟着的,这也是他们早有的约定。


    家长们虽然不放心橘茜出远门,但好在有宁次在,多多少少打消了些顾虑,只是出门在外难免要操心些。


    临行那天,在琴乃和老爹絮絮叮咛下,橘茜和宁次算是正式踏上了新的旅途。


    他们没有设定行程,只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主打一个松弛和散心。


    出发前,橘茜兴冲冲地收拾出一大堆行李,却被宁次一一否决。


    “还是轻便一些比较好,带多了不方便行动。”宁次看到她还想带口锅在路上做饭吃,不由有些无奈。


    忍者经常会接到各种外派的任务,接连风餐露宿,荒野求生那都是必备技能。但对于讲究惯了的橘茜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可两人出行就两个背包,两双手,不考虑别的,还得保证出行便捷,多的行李是带不了的。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马车可坐的。


    想到这个世界点的乱七八糟科技树,橘茜那是一肚子的不满。但是为了出行方便,只能让宁次帮着做了取舍,这才把行李收拾好。


    出发后,橘茜仍是满脸不快。


    “这算什么旅行……”她小声嘟囔,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说好的旅行,就应该是带齐装备,到了景点后,换上漂亮的衣服,然后美美地凹造型出片打卡。


    结果呢,衣服就只带了两套换洗的和睡衣,再放一些零散的日用品,就这样包都快塞不下了,多余的东西还是硬塞进宁次包里的。


    不用想,出行体验绝对大打折扣。


    宁次看出她自出发后就兴致缺缺,知晓她心里不满,一方面也忍不住好奇起她原先的世界是怎样的。


    明明她出发前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才出发没多久,就已经垮下一张小脸了。


    当下便提出休息一会,他怕再放任下去下去,她可能就要耍小脾气了。


    他寻了一处树荫,铺开垫布,好在吃的带了不少,老爹给她蒸了红豆馒头,他把食盒递过去,又给她倒了泡好的茶,在她边上坐下,打量起她的神色来。


    看她擦了又擦手,才捧起馒头小口啃起来。甜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的脸色就好转了不少,宁次在边上暗暗松了口气——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浅浅地喝了口,语气轻松地同她搭话:“你那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也有类似五大国的划分吗?”


    “有啊,不过规模大得多,国际关系也更复杂。”橘茜咽下馒头,语气平淡,“你们这里的战争,放在我们那儿,大概只算城市内斗吧。”


    忍者五大国的战争,和那边的世界战争相比,作战人数和死伤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橘茜啃着馒头,虽然看着不高兴,但对他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每次听她讲起那边的世界,宁次都觉得很新鲜。但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似乎对那边没有多少留恋的心思。


    他记得她说过自己对两边的世界都没什么归属感,联想到她的过去,也不怪她会养成这样孤僻的性子。


    “不过我们那儿交通可方便多了。”橘茜忽然扬起语调,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别的不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打个盹的功夫,你还能去太空转转呢。”


    “而且在我们那出行的话想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原则上你只要能推得动行李箱就行。”


    宁次怔了怔:“太空……旅行?”


    那是人类能做到程度?


    但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哄他。


    “科技发达嘛。”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着,“那边很多东西都是自动化的,信息交流也更加便捷。如果有手机的话,只要有网络,我们随时能发消息,还能视频通话,不需要借助查克拉和忍术。”


    虽然有些名词听不太懂,但整体描述宁次还是能感受到那边世界的便利。


    橘茜看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怕他心里有落差,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虽然比不上那边方便,但这里也有好的……比如你们忍者跑起来比车还快,忍术也五花八门的,多有趣。”


    这安慰实在勉强,宁次不禁失笑。


    听她说着,他想起些事,忽然问:“我记得你说这边世界,在你们那里是……一个故事?”


    “是漫画故事没错。”


    漫画?对宁次来说,接受这种事情并不是易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多少认同感。但她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忍不住相信。——“别的不说,这部漫画当年连载的时候在我们那可是很有名气的,完结多年还有人念念不忘。”橘茜说得口干,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递过去。


    宁次扫了眼她喝空了的杯子,动作自然地给她续上,就听见她带笑的声音传来:“说起来,我小学就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哦。”


    宁次动作一顿,抬眸望去:“你很早就知道我?”


    橘茜托着腮,眼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你啊,在我这可是从一堆路人里脱颖而出了哦。”


    说着,她凑近了些,眉眼里满是调侃和得意的笑意:“在你认识我以前,我就喜欢你了哦,还是一见钟情。”


    「……」宁次耳根微热,对上那笑脸盈盈的一张脸,他的脸不自觉烧了起来,明知道她有意逗弄,可又止不住心跳加速起来,期盼和喜悦荡漾开来。


    虽然难为情,但抵挡不住膨胀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抿唇偏开视线,嗓音低了几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橘茜欣赏着他的小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不自觉带了一哄。


    说完,伸出手来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而后顽劣地凑到他的耳边,用暧昧不明的气音说道:“当然是因为——脸好看,身材好!”


    手指滑过脖颈向下,隔着布料,在锁骨,和胸口处打着圈,她垂下眼眸,忍着笑意,继续道:“最重要的是,这副正经又闷骚的性子,最让人想逗你了。”


    说完,她朝他耳朵里轻吹了一口气,宁次反应激烈,猛地弹起身,捂住通红的耳朵,脸上尽是局促和尴尬。


    橘茜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见他真要恼了,她才扯扯他裤腿,嗓音软下来:“好啦,不闹了。但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一开始,或许只是被他那张脸,和那种孤傲强大却细腻的内在的矛盾感所吸引。


    那时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能够亲眼见证他的成长,参与他的人生?


    朝夕相处中,她见识到了他有别于冰冷的纸面上呈现出来的,复杂又生动鲜活的每一面。


    “我很庆幸,能够来到这边,还让我遇到了你。”她跟着起身,抬手覆上他的脸颊,眉眼柔和,像一湾清泉,“幸好我缠上——你了。”


    宁次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望进那双盈盈水眸,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何止是她,他也为他们能够跨越一切相遇而感到无比幸运和庆幸。


    “算起来我真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你出场的每个画面我都有印象……嘶,这么说来,我算不算是知道你一切事情了?”橘茜忽然眨眨眼。


    宁次一怔,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展开,不由有种被人窥探了隐私的冒犯,心里止不住犯怵:“你都知道些什么?”


    橘茜看他额上开始冒冷汗,笑得别有深意:“我知道很多啊,比如你吃不了一点辣的,曾经出任务的时候吃了辣咖喱差点没挺过去。再就是守在失明的雏田身边默默做了很多事情,还有你中忍考试的时候跟别的国家的女忍者拉拉扯扯,暧昧不清……当然比较多的是你跟雏田之间的互动。”


    宁次脸色渐僵。


    橘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用手指戳戳他柔软的脸蛋,讨好道:“你看,我知道这么多,却还喜欢你,不正说明我感情坚定吗?”


    宁次长叹一口气:“所以你从前总提雏田,是因为这个?”


    橘茜一噎,眼神飘了飘:“这可不能怪我,那时大家都猜你喜欢她嘛,就连作者都下场表过态……”


    这算什么?他跟雏田,严格意义上说是亲兄妹都不为过,日足和日差可是同卵双胞胎,那长得都一模一样!


    要是宁次没出事,按照当初的设定,他们俩如果结婚生子的话,能生出正常的孩子吗?别的不说,日向家世代族内通婚,他们的孩子患罕见基因病的概率更大了好吧?


    当然这话她只敢放心里,说出来的话宁次绝对会翻脸生气的。


    宁次扶额叹息:“我是我,无论你在故事里看到的怎样的,站在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我,你还不了解吗?”


    橘茜连连点头,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身,闷声道:“你现在好好地活着,挣脱了既定剧情,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宁次感受到她的依赖,伸手回抱住她,大掌轻拍着她的脊背,嗓音不自觉缓和下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橘茜这才松手坐了回去,拿起馒头继续啃着,清风穿过林叶,携来远——处青草的清新气息,恰好扬起宁次的长发,她怔怔地看着宁次那张漂亮的脸蛋,想起了些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次低头,见她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其实好多人喜欢你。”她笑眯眯地说,“所以你还有特别篇哦——和李他们一起的。”


    宁次扶了扶额,他对这些并不在意,再看她的表情,直觉上他不认为那是什么好的东西,心底顿时升起不祥预感。


    “你在里面可受欢迎了。”橘茜越说越欢,“几乎每集都穿女装,漂亮极了!”


    「……」宁次不自觉后退几步,脸色倏地发白,仿佛天塌了。


    被人知道他的所有事也就罢了,可他居然在另外一个地方——穿女装?


    这还有天理吗?


    ……


    之后一路,他都有些恍惚。即便如此,当橘茜撒娇说脚酸时,他还是默默蹲下身背起她,就是有些寡言。只是话更少了。


    橘茜心想,《李外传》里边宁次每次女装基本上都是半推半就,后来甚至会主动女装。但毕竟是无厘头喜剧,人不人设的当不得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打击这么大,真是死心眼。


    不过那副想不开和天塌了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极了。


    她就喜欢这样的他,而且也乐意哄他。


    她勾着他的脖子,将脑袋贴近,脸颊轻贴他耳侧:“不高兴啦?我还知道别人的事呢。”


    说完,她开始抖落其他人的八卦,宁次在底下本想着听别人闲话不好。但她说的实在抓耳,不知不觉就被扯进她的节奏里去了,她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他每次都心甘情愿被她摆布。


    “犬派牙君的恋人,是个派哦。”


    “最怕麻烦和向往平庸的鹿丸,顶着压力娶了砂隐村最漂亮的女孩子,还是风影的姐姐。”


    “啊,佐助跟小樱结婚了哦,他们两人估计马上要旅行了,而且在旅行途中会怀孕生子哦。”


    “嗯,那个高高在上,浪子一样的佐助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好男人,就是稍微有点笨拙,还会叫可爱的女儿小花生,结果被嫌弃了。”


    “卡卡西先生的真面目其实非常俊秀,而且下巴上还有一颗痣。”——“哦对了,他和凯先生,从小就开始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比试,比如就有〇〇的比试。虽然是凯先生单方面的,不过后来寂寞的卡卡西先生也会主动陪他一起闹。”


    “说起来,李和鸣人也跟你偷偷比划过〇〇哦。只不过那两个人因为打击太大没有告诉你。”


    “鸣人在卡卡西先生之后,会当上火影,那个曾经的吊车尾会被困在火影办公室里跟影分身一起处理山一样的文书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连家都回不了。”


    说到这,橘茜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释怀,她轻笑一声,接着说起宁次的搭档们——“李的话也有了一个孩子,听说原本设定是让李和天天结婚生子,不过因为你去世之后,站你和天天的那部分观众无法接受。所以天天就一直独身,说回来李就好像细胞分裂一样生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孩子……”


    宁次终于是混乱了。


    他停下脚步,对那如洪水般袭来的炸裂情报接受不能。


    别人也就算了。


    李和天天?天天和他?


    他们明明只是伙伴,为什么非要在一起结婚不可?


    就因为朝夕相处,所以必须培养出别的什么感情吗?简直荒唐!


    宁次忍不住拧了眉,久违地对所谓的命运产生无力感。


    橘茜察觉他情绪波动,见他神色堪比风云变换,不由凑到他脸颊一侧亲了一下,安抚道:“无论那些故事怎样,我们的现在和未来,都不受任何‘命运’摆布了。”


    “我们是自由的。”


    恰在此时,两人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广袤草甸如绿海铺展至天际,风吹草浪,云影游移,一片生机浩荡。


    宁次垂下眼,胸中那点焦躁被她一言抚平。


    「说的也是。」


    他收拾起情绪,扬起嘴角,将她向上托了托,继续向前走去。


    橘茜将脸埋在他肩头,忽然小声问:“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返祖的可能性?比如木遁,或者像大筒木……”


    宁次脚步微顿,皱起眉,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有些好笑:“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生我的孩子?”


    「我哪有!」橘茜抬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生你的孩子了?”


    宁次也愣住:“那你之前不是一直……”


    橘茜想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时候我们都是第一次!还没有做任何措施,突然怀孕的话你让我怎么跟老爹他们交代?再说了我现在这具身体才多少岁,生孩子损伤很大的。”


    「而且……」


    她声音渐低,搂紧他脖颈:“我害怕,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听说生孩子好痛的,我还没有活够。万一我死在生产台上,你这死心眼的家伙能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吗?”


    「……」宁次怔住。他从未想过她藏着这般深的恐惧。他才意识到,她根本不是不想与他有孩子,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他将她轻轻放下,拥她入怀,掌心抚过她已经长长了些的红发,额头与她相抵。


    “茜,我很开心。”


    他嗓音柔缓,橘茜有些不解,却对上他满是感激的一双眼,心脏不由漏跳一拍。


    “你能如此慎重考虑我们的未来,让我很开心。”


    他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诚恳又克制的一枚吻,而后缓缓睁眼。


    “我会更珍惜你,永远觉得做得还不够多。”


    橘茜被他流露出的真情触动,眼眶一热,低头埋进他胸前,开口时已然染上几分迷茫的鼻音:“宁次,我真的可以获得幸福吗?”


    “虽然知道那些事都过去了,但我还是时常感觉自己偷了别人的人生……”


    不管是加奈惠,还是雏田鸣人,总让她感觉自己的幸福是剥夺了别人的幸福。


    宁次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俯身与她平视,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望进她湿润的眼睛:“茜,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他的拇指轻拭过她眼角:“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你身后还有爱你的家人,你值得被爱,茜。”


    至此,橘茜不再多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无声没入他衣襟。


    是啊,她有家,有他,有触手可及的温暖与明天。


    风过草原,掀起层层碧浪,也拂过相拥的两人,将他们轻柔地裹进这片无垠的晴空与绿意里。


    ……


    #


    第81章 番外3「有正文补丁」 本子……


    #1


    天气一天暖过一天。


    橘茜和宁次踏上旅途已有两月,两人在这期间去过好几个大国,也看了不少自然风光。


    路过雷之国云隐村的时候,两人特地去拜访了卡姆伊。看到亲密无间的宁次和橘茜,卡姆伊大大方方地献出了自己的祝福,并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相比宁次的不放心,橘茜对云隐村倒是挺有好感,这里的村民比起木叶要更加爽朗直接。无论小姑娘还是小伙子,几乎个个都是高个子健美型选手,还是黑皮。


    雷之国的居民跟其他地区有着明显区别,长相上显得有些狂野,实际相处其实十分好客纯朴。


    像宁次这样比较克己复礼的人,在他们看来有些端着了。故而一路上宁次没少被那些热情的村民调侃。


    橘茜还见到了八尾人柱力奇拉比,还「有幸」拿到了他私人「演唱会」的门票,成了唯一认真在听的观众。


    八尾在她身上感应到九尾的气息,还和她搭了话,出于好奇橘茜最终还是见到了八尾牛鬼,果真如漫画上看一副不高兴要暴走的样子。但其实人家只是长那样,性格比起傲娇还爱吓人的九喇嘛不知好多少。


    听到橘茜的抱怨,八尾深有体会。橘茜和八尾可谓一见如故,甚至后来橘茜还一脸天真地询问八尾到底是章鱼还是牛。


    这可把一旁的宁次给紧张坏了,就听奇拉比在一旁开始了八尾究竟是牛还是章鱼的rap,最终给出了八尾是牛也是章鱼的结论。


    “牛和章鱼真的很棒欸,两样我都很爱吃,尤其是烧烤的时候。”


    橘茜的话一出,宁次直接惊出一身冷汗,没来得及捂嘴,那边的奇拉比又接上了rap,八尾并没有感觉被冒犯,显然平时就没少因为这种事被奇拉比调侃。


    分别前,橘茜还打听起了雷影。


    宁次十分意外,但两人都是木叶出身,突然打听别国的影难免影响不好。然而奇拉比却出乎意料地坦然,还告诉他们雷影外出探访去了。


    橘茜有些可惜。


    “你对brother很感兴趣?”


    奇拉比好奇她打——听雷影的事,橘茜顶着宁次的火热的目光,笑着解释:“我听说了很多雷影大人的事迹,对他很敬佩。不过那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所以想着刚好路过能不能趁此机会见到男神。”


    男……神?


    宁次震惊,宁次不理解。


    橘茜捧着脸遗憾道:“早就听说那位英姿勃发,在五影中也十分强势,本人肯定更有气势。”


    听到自己尊敬的哥哥也如此受人敬仰,奇拉比沉默了半晌。然后极其戏剧性地对橘茜一阵比划,而后满脸深沉地说道:“你崇拜brother那就是我的好bro……不,好sister了。”


    似乎是单押了,他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摸出一本小本子来一顿记录。记完后他走向橘茜,拍拍她的肩膀,认可道:「走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扛起橘茜默不作声地朝村子的某处冲去。


    宁次只是愣神了一瞬,身旁的橘茜已经不见人影,他心下一惊,又想起橘茜曾被云隐村的人掳走过,一时间又急又担心,赶紧冲上去,奇拉比的两个属下满脸歉意地跟上来跟宁次一边道歉一边解释。


    宁次心思一沉,抬头却对上橘茜笑得开怀的一张脸,她趴在奇拉比的背上,毫不在意地同他摆摆手,冲他喊道:“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见到那高高在上,活在传说里的雷影大人!”


    宁次一时间都有点摸不清她的心思。但他了解她这笑容一定不像表面上看那样。到底云隐村不比木叶,出了意外他没办法带着她全身而退,只能提心吊胆地跟着。


    奇拉比是个性情中人,在认定橘茜是个好人,还理解他的艺术后。毫无疑问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看了。


    之后,橘茜果真见到了在视察基层工作的雷影。果然和前几代雷影一样,都长着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浑身透着一股阳刚纯正的男子气概。就算是独臂也不掩他个人极强的气场。


    橘茜对雷影的兴趣在很久以前就种下了。


    钢铁直男,大男子主义,这些在她的世界略显生硬刻板,已经染上了贬义的标签,却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他是直男,大男子主义,却有一种天生的对弱势群体的怜悯,就连纲手那样强大的女性,在见识到她的力量——后他仍能把她当弱质女流看待。


    严格来说,他才是大男子主义这个词的最原始写照,还是人狠话多的霸总。虽然可能有些许不解风情,但钱他挣,家他养,事他平,关键是不矫情,身体也够好。对于全职主妇群体来说,简直是天选好老公。


    而且有事他是真上啊。


    当初他的属下急需治疗,他一个那么高傲自尊的人甚至纡尊降贵地跑去求助一个「弱女子」,还任凭她「戏耍」,怎么不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呢。


    橘茜对反差感最没辙了。


    要她说,大家就是因为外貌对雷影的误解有些太深了,从他当众训斥盯着纲手胸看的奇拉比这事来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好男人。


    说明来意后,雷影只是瞥了眼宁次。如今五大国的关系不再像过去那样对立,他能感觉到宁次的警惕,却也并不在意。


    夹在中间的橘茜却笑得很是开心,还提出了合照的请求。


    在奇拉比的游说下,雷影终于是点头应下,在百忙之中跟橘茜合了影,宁次心里怵他,自然不愿配合,橘茜也不强求,拿着照片开开心心地过去要签名,种种行径令宁次大跌眼镜。


    期间,奇拉比还主动过来跟宁次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橘茜的赞不绝口,宁次只能沉默。


    奇拉比当他是不自信了,便拍拍他的肩膀,认可道:“sister是个好女人,你是sister的男人就应该拿出男子气概,oh液ah!”


    说完还要和他击拳。


    宁次盯着他的墨镜和送出来的拳头,最后还是迫于压力与他击拳。


    他一直拿热血笨蛋没辙。


    告别了雷影和人柱力,在回旅馆的路上,看到橘茜一直欣赏着合照和签名,宁次实在忍不住:“你对雷影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橘茜欣然抬头,笑得有些暧昧:“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宁次看看左右,不敢轻易在街上议论他的事,为了避嫌他还没到雷之国边境就把护额摘了,底下的笼中鸟也早就被橘茜去掉了,为此橘茜还欣赏了很久。


    这会只能拉着她,加快脚步回了旅馆,拉上门,>>>


    戒备起左右,这才小心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相比他的小心谨慎,她显得十分从容,把雷影的照片仔细收好,一边悠悠地开口:“虽然是很后期才出现的角色,但雷影大人在我们那人气很高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次默然,他也不理解那种人为什么会有人气。


    看他那副表情,橘茜轻笑一声:“你别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跟雷影大人在某些地方上挺像的。”


    宁次一怔,既意外又有些恼火,不由拉着橘茜低声反驳道:“我跟……那种人到底哪里像了?!”


    “肯定不是外表啊。”


    橘茜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顺势坐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看他像只炸毛的猫猫,禁不住用手顺顺他的毛,好一会,明显感觉他脸色稍霁,笑着说:“我是说性格,虽然你不至于像他那么极端,但是你们身上那种保护者的底色,是一样的。”


    “都让人很有安全感。”


    宁次一愣,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就听她继续说道:「不信吗?」


    “你就说,你是不是认为女人小孩弱势群体都应该受到照拂和保护?”


    宁次默然。


    她又问:“还有,如果同伴出事了,你会不会为了救他豁出一切?”


    「……」很明显她的理由很牵强,正常是非观的人都会如此,但他无法反驳。


    面对宁次的视线,她嘴角笑意加深:“难怪我说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原来是受到我男神雷影大人的影响。”


    这话宁次不爱听了,他拉下橘茜的手,认真道:“就算你再怎么欣赏他也改变不了他曾经伤害他人的事。”


    橘茜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用另外一只手戳戳他气鼓的脸,然后贴上去吧唧地亲了一下,宁次只是怔愣了一秒,而后严肃道:“我在说正事,你别想转移注意力。”


    “谁叫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可爱啊。”橘茜歪着脑袋,眨了眨无辜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宁次差点噎住,耳根子烧了起来,有些懊恼地强调:“我是认真的。”


    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用那种和他八辈子打不着杆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橘茜双——手捧住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在听着呢。”


    对上她的笑容,他一下子没辙了,无奈道:“我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多少,至少对别人有最起码的戒心,雷火两国在过去一直交恶,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不代表没有异心。”


    话一说完,又怕扫了她兴致,宁次叹了口气:“稍微留个心眼就好。”


    橘茜听着他服软的话语,不由勾住他的脖颈,笑着贴近他,体贴道:“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不过关于我喜欢雷影大人的事,我还没跟你解释呢,要听吗?”


    宁次对上她有些莫测的笑容,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见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道:“刚刚说雷影大人很受欢迎,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次觉得耳朵痒痒的,还有点麻,但还是忍着,一并降低了音量:「为什么?」


    橘茜嘴角噙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在我们那有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宁次一头雾水,觉得她卖了很久的关子,绝对不怀好意。但也不可否认他被挑起了兴趣,不由耐着性子问:“你想说什么?”


    橘茜知道他上钩了,笑得更开心了,下意识凑得更近,两瓣柔软的唇时不时擦过敏感的耳廓,就听她用压着笑意说道:“你听说过——「本子雷」吗?”


    ……


    哗啦啦水声响起。


    温泉旅馆内有独立的私人浴池,此刻橘茜正美美地在里头泡起了热水,丝毫没有一丝对宁次科普了不应该科普的知识的愧疚感。


    外间,宁次独自一人坐在窗户旁,背影稍显落寞。


    吹着夜晚的冷风,却仍是带不走他一脸的燥热,刚刚橘茜极其详尽地跟他解释了何为「本子雷」,顺带解释了「本子雷」是如何成圣的。


    他一直都有注意到,橘茜总会时不时地说出一些很超前或者很古怪的词汇来,这次更是一口气跟他说了一堆,还每个词都解释了一遍。


    像是本子,NTR……还有黄毛,黑皮,壮汉,据说是那什么NTR的热门要素,而四代雷影是这些的结合体,可谓是天选NTR男主。


    不止这些,橘茜还贼兮兮地提到他是如何统治本子圈的——女主们的,尤其是——跟纲手的对手戏最甚。


    听着她的描述,宁次实在不敢想象她所处的世界究竟是怎样混乱的一个地方,这种事情居然会被那么多人拿来津津乐道。


    这像话吗?


    他不该问的,他明明足够了解她,在路上一而再卖关子和笑得暧昧的时候,他就应该打住的。这种东西他一点也不好奇,也不会再好奇了。


    橘茜泡完澡出来时,看到他还一副深沉的样子坐在那怀疑人生,有些乐了,当下光着脚丫朝他走去。


    这阵子经常露宿野外,风餐露宿的,很难能找到一个能泡澡的地方。于是她报复性地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个遍,感觉身上都轻了不少。


    看他还是一脸想不开的样子,她走到他跟前,背对着他坐进他的怀里。然后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歪着颗脑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圆肩:“帮我吹头发。”


    她之所以想来雷之国,也是听说了这边科技树点得比较高级。毕竟是擅长发电的国家,结果还真没让她失望,在安置点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身处的是文明社会。


    宁次已经很习惯她打着撒娇名义的偷懒行为,其实她从小就喜欢找各种理由使唤他。


    不过以前是以前,她人是懒散了点。但也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偷偷懒,无伤大雅,倒是他在不知不觉他习惯了这种亲近的方式。


    吹风机的轰隆声响起,橘茜乖乖坐在他跟前,双手撑在身边两侧的榻榻米上,伸着两条腿晃悠着,身上的浴衣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


    宁次低头吹头发的时候视线总会不可避免地扫过她勉强交叠的衣襟下有致隆起,每每瞧见他都会下意识错开视线。


    她看着好像恢复了从前的元气,头发也长了不少,数月前她的头发才堪堪碰到肩膀,现在已经长到背部了,好像颜色也不再像那样暗淡,就是那缕白色还在,有些扎人眼睛。


    他小心地掬起她的湿发,像是对待宝物一般,在温暖的送风中,指尖轻轻拂过。


    宁次做事很仔细,也很认真,所以橘茜现在都不怎么自己处理头发了,他本来也有长发,再帮她打理也是很顺手的事。


    「呐,宁次。」她在底下忽然喊他。


    宁次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应着:「怎么了?」


    橘茜瞧着不远处的镜子里映着的彼此,两人这会都穿着旅馆的浴衣,他看上去一板一眼,埋头认真又投入,而她散漫随性,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虽然不一致却很和谐,不由嘴角弯弯。


    “你是不是还在想我刚刚说的那些事啊?”橘茜笑道。


    宁次一怔,手上动作一震,但还是绷着脸否认:「没有。」


    橘茜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她从底下扬起头来,对上他落下的视线,少女面颊透着出浴后的明艳红晕,十分光彩照人。


    半干的长发尽数从后脑垂落下来,像是红色的瀑布般,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你也有本子的,而且质量挺高的。”


    “我猜是因为你的受众喜好是美强惨少年。所以你的本子基本都是那种禁欲,隐忍深情,又爱而不得,最后阴暗扭曲爬行,黑化然后把人这种〇〇那种——。至于本子的女主角也挺多的,比如天……”


    橘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次一把捂住了嘴,他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橘茜咯咯笑着,顺势倒进他怀里,一双手开始乱来了,嘴巴说不了,手总能比划。


    这次头发吹得比较久,因为她实在不老实。


    好不容易吹干,橘茜一手支在地上,撑着脑袋,两条腿都露在外头,毫不避讳,她慵懒地翻阅起了旅馆自带的旅游书册,云隐村地势高,却跟同样地势高岩隐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宁次见状很自觉地起身把窗子掩上,他算是体会到了,在卸下一切伪装后,她究竟能有多松弛,根本毫无任何负担,自由坦荡,就是可能有点影响观瞻。但他其实乐意看到她这样自在放松。


    「宁次——」


    时间不早,宁次正打算铺被团,后头忽然传来橘茜的声音,那个尾音让他心尖一颤,手上一抖差点没抱稳被子,忍不住回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春水的眸子,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这两月,露宿在外的时间居多,她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地「纠缠」他。


    某次在野外的时候,她那时兴致上来缠着他,他甚至搬出了「怀孕」的理由来推脱,她却说贺势婆婆教了她很多不用「进去」也可以很开心的法子,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一尝试。


    贺势婆婆便是安置点里那个曾经说他「中看不中用」的婆婆,橘茜在她那照顾的时候,顺便取了很多「经」,现在都用在了他身上。


    而他实在架不住,被兴致勃勃的她拉着试了几回,好几次差点没被「弄死」。


    之后他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尝试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路子了。


    橘茜看他整个人都绷直了,尤其是肩膀都立起来了,不由好笑。于是丢了书,赤脚踩在榻榻米上朝他一步步走去。


    宁次听着那不重不轻的脚步声,像是踩着他的脉搏节拍而来,他感觉喉间一片干热,不由吞了口唾沫,喉结随之上下滚动了一番。


    随后橘茜从后头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背后,嗓音娇软得像是小在他心尖上撩拨抓挠一般:“宁次……今天我买了很多很多小雨伞哦,够我们以后用啦。”


    “而且云隐村的花样很多,这点真的比木叶开放好多呀。”


    宁次压下那份被点燃的欲念,抱紧了怀中的被团,强装镇定道:“你该休息了。”


    橘茜巧笑一声,脚步调转,来到他的身侧,仰着头期盼地望着他,灰色的眼眸如琉璃一般晶亮:“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做吗?为什么你每次都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装吧,就死装!


    明明之前他就很喜欢,好几次经不起挑拨,稍微弄一弄就出来了。


    她眼眸流转,知道他就是这副死正经的毛病,一手压下他手里的被褥,将脑袋靠在上头,只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盯着他瞧着。


    宁次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默默把被子铺好,忍下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教养让她内心备受煎熬,偏过头去无奈道:“你今晚打算怎么……”


    只是一回头,就见她已经将抽掉了衣带丢到他跟前,失去了束缚的浴衣堪堪挂着,少女一边的肩膀露了出来,宽松的衣物下她有致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招架。


    只是一眼,气血便已经翻涌。


    迎上她含笑的眸子,只见她朝他伸出双手,因着她的动作,衣襟微微敞开,曼妙浑圆的弧度尽显。


    “这次,我还想在上——面。”


    霎时间,周围似乎昏暗了下来,呼吸变得浑浊而粗重起来。


    后面的事情很自然而然,她勾缠着他的脖颈,踮着脚尖,整个人贴着他,柔软的衣料摩挲过光洁的肌肤,顿时泛起一阵阵酥麻。


    她的吻从来都很轻浅,她每次在亲吻他的时候,那副执着的样子总像是在为一件绝妙的艺术品留下自己的印记,轻轻的,却每每都能撩拨起更加火热的回应。


    沿着唇畔和脸颊,她来到他的左耳旁,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现在的她已经是相当有经验的老手,服务意识也相当到位,他身躯一颤,呼吸越发厚重起来,不由哑声道:「别闹……」


    但他越是阻止,越是助长她的气焰。


    她将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朝他耳里轻轻吹了口热气,眉眼低垂,敛去了一双烧得正盛的侵略意图。


    “说到底那些本子都是凭空想象出来。”


    她又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像是要加深他的印象一般,低声继续说道:“比起我真正看到的,触碰到的,根本不值一提哦……”


    宁次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她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


    几乎是折腾到深夜,宁次才拥着换好新浴衣的橘茜躺下,她也没了早些时候的精力,缩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一副食髓知味的餍足样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跟着睡去。


    只是才睡下没多久,他便感觉身体一轻,紧接着就到了一个很是陌生的庭院。


    和日向家的庭院不一样的是,这个庭院明显更加精美,少了一丝古朴的韵味。


    他疑惑地张望四处,接着听到一声突兀的轰鸣声。


    他蓦地抬头,就见碧蓝的天空上有东西飞过,在尾巴后还曳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他怔愣地望着天空,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他到了橘茜所描绘过的那个世界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从别处传来他人交谈的声音,宁次想了想便跃上了屋顶,隐去身形,查看起声音的源头。


    那是两名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两人端着餐盘边走边交谈着。


    “听说,老爷去世之后所有的财产——都由大小姐来继承了。”


    “大小姐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得撑起这偌大的一个家。”


    “还有太太在啊,她们母女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宁次垂眸,再看两人皆是一身黑色丧服的打扮,想来是这座宅子正在操办葬礼。他虽然觉得这个梦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便开始在这间大宅子里潜行起来。


    宅子前院聚集了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仪式已经结束,主家正在一一送别宾客,送走最后一批时,已是傍晚时分。


    “小茜,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就好,你先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身着纯色和服的瘦弱中年女子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满脸的慈爱。


    “妈妈也辛苦了,今天过后就能好好休息了呢。”橘茜一身黑裙,虽然面色带了些许病容,一双眼却十分明亮有神。


    无需多言,母女俩相视一笑,而后分别。


    橘茜拐入庭院,正打算直接回房间。然而下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扯进了暗处,不等她尖叫出声,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她反应过来前便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茜?」


    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橘茜整个人为之一颤,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熟悉又有力的心跳,眼眶不禁湿润了。


    她鼓起勇气轻轻抬手,覆上他的手腕,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再挣扎。


    宁次能感受到她的信任,这才松开手,怀中的少女缓缓转过身来,迟疑地抬起眸来——藉由昏暗的霞光,宁次看清了怀中少女的模样。


    和他日常接触的橘茜其实并不太相像,面前的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眉眼上挑,整体五官精致而小巧,她的个子更高挑,气质也更清冷叛逆,眼角下还有一颗很显眼的黑痣,一眼看去完全不会联想到她红发时的那副乖巧的模样。


    但是宁次还是从那双眼里找到她的影子。


    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对上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他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熟悉,他觉得这个样子的她其实更加接近他对她的印象,红发时的她实在太会迷惑人了。——她从他的表情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不由轻笑一声:“没想到你也来这了,真不愧是我的月读。”


    月读?


    宁次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拉着朝外走去,两人的身影在庭院中被夕阳拉得很长,她径直带着他回了房间。


    拉上门,橘茜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无果,折回来对宁次丢下一句“你在这别乱跑”,便拉上门出去了,脚步匆匆,似乎很着急。


    没过太久,她便神秘兮兮地回来,怀里抱着一沓衣物。


    “来,入乡随俗,先换上我那个该死的混账父亲的衣服,这些都是新的,他无福消受,你穿正好不晦气。”说着她把衣服一股脑塞给宁次。


    宁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乖乖照做,很自然地在她跟前解起衣服来,橘茜忽然惊呼一声,他动作一顿,却对上她想要遮住眼睛却又什么也没遮住的惊讶小脸。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问。


    “啊,没事没事,你继续,请继续,请务必继续!”橘茜正襟危坐,公事公办一般示意他继续更衣。


    宁次被她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那会。


    明明这种事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却还是让他久违地感到些许羞耻。尤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相当亲密的关系,他原先还有些避讳在她跟前做这些事,但每次她都十分坚持要「欣赏」,偶尔还会点评两句,最后他也无奈地让自己习惯在她面前袒露一切了。


    面前的橘茜就好像从未经历过那些一般。


    所以,他梦里自己潜意识捏造出来的橘茜是这样害羞的性格吗?


    他又想起了自己月读中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橘茜了。


    看来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宁次忍着她异常炽热的目光,硬是把衣服换好了,她拿来的便服是很常见的长衣长裤,裁剪意外得很合他的身,她刚刚提了一嘴说是她父亲的衣物,这倒是让他有些微妙。


    潜伏的时候,他就听说这座宅邸的主人因突发疾病去世,家里只剩妻子和刚成年的女儿,也是偶然,他听到了橘茜的名字,让他一下子就认定了这个梦是由他潜意识主导的。


    这也是他对眼前之人是橘茜而深信不疑的原因。——换好衣服后,就见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奇怪的长形物件,然后对准他一顿比划着,他正想开口,却被她严肃地喊住:“别动,维持这个姿势!”


    他一动不动,等到她折腾完,他的脖子都酸了,她则是蹲在那看着那物件笑得开怀,他好奇地凑过去,就见那物件的另一面竟然是他的照片。


    他想起来了,她之前提到过这玩意,貌似是叫做手机,能远距离通信,还能拍照,看电视,没想到他的梦里还能还原得如此逼真。


    橘茜笑着笑着,忽然又没了兴致,嘟囔道:“诶,可惜私服宁次也只能是月读期间限定了。”


    然后把东西收了起来,变脸变得很快,宁次在一边听着她的碎碎念,忍不住想,梦里的设定是无限月读发动的那时候吗?


    那时候他们关系确实一度跌落冰点。


    也不怪她刚开始看见他时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想到这,他不由走上前去,不止想安慰面前之人,也想圆了自己前藏在心底深处的遗憾。


    “茜,之前的事情……”他微微低头,对上她略有些迷茫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


    宁次微笑,抬手覆上她的脸颊,温和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这边的世界,希望你能跟我好好介绍一下。”


    闻言她也跟着笑了,望着他的那双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那我明天带你去秋叶原!”


    眼前的一切,对于宁次来说就好像是一次回顾和复盘,经历了许多的他再看之前的她时,似乎多了一丝通透和纵容,这是过去所没有过的体会。


    眼前的她看着是有些憔悴,带着病容,但眼里还是有神的。她的心里依旧是藏了许多的小秘密,但整个人还是温暖的。


    他对自己能正视,甚至是掌握她的情绪,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


    隔日。


    因为橘茜的折腾,宁次并没有在梦里睡到一个好觉。


    她倒是精神饱满,给他又准备了一身新的行头,这次不再是她死去的父亲的遗物,而是她叫人特地送来家里的新衣物。


    他昨晚暗中观察过,在这边的她家境殷实,过着十分优渥的生活,但他记——得她说过自己当初因为冲撞了继母最后狼狈地离开父亲家,独自一人在外讨生活,想来是月读的缘故,让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也难怪开头她最讨厌的父亲直接去世了,而她和母亲却一点也不难过。除了在宾客前做做戏,母女俩明显对这样的安排都十分满意。


    吃过午饭后,橘茜拉着他出了门。


    从一早开始,宁次就发现橘茜似乎有些急躁,像是在赶时间,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配合着她所有的要求。


    离开了那个宅子,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一番新景象。


    但是都和她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切都对上了。


    在她的「故乡」,交通出行真的很方便,高速行驶的车子,列车,天上飞的飞机,灯红酒绿的街道,繁华的高楼大厦……他亲眼见证了她曾经所说的一切,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拉近距离的欣慰。


    很快就到了她所说的秋叶原。


    她拉着他一路穿过街道小巷,途中遇到不少奇装异服的人。甚至他还看到了疑似佐助的人,他诧异的同时,橘茜笑着解释:“那是cosplay啦,那个人只是刚好穿了佐助的衣服,你看,那边还有火影们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他果然看到有人穿着背后印着「四代目火影」字样的羽织,而他边上分别是一到三代的火影,只是穿了衣服,也没做造型,很是洒脱随性。


    一时之间他算是理解了橘茜说的那句“哪怕完结很久也有一大批忠实观众”的话了。


    接着,他被带到一间装修有些陈旧的书店前,才拉开门,一股厚重的书卷气息迎面扑来,就见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不少书架,架子上更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书,令人瞠目。


    她朝他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然后领着他穿过一排排书架,熟稔地找到一处角落,然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漫画书来递给他。


    “来,你拿着,对,就是这页,你拿好了。”


    按照他的比划,橘茜掏出了手机,把宁次和漫画里宁次的特写一起拍了个合照,她似乎很激动。


    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他低头瞧了眼漫画书的内容,刚好是他在和鬼童丸对阵时的特写。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看的话就看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摆弄着手机,忽然抬头对他说道。


    宁次转头看向架子上清一色的漫画书,封面上大大的「鸣人」的字样,以及那上面画着的,或是他身边所熟识的,或是没见过的「角色」,感觉更加奇妙了。


    他挑了几本,翻阅了起来。


    他回顾了自己和鬼童丸一战的篇章,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包括思想都被呈现在画面上,他不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迄今为止,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结果现在却告诉他现实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基于别人的思想创作出来的,甚至是虚拟不存在的。


    他翻到了中忍考试时自己对阵鸣人,和雏田的篇章,再看到日足和他的对话,面色更显凝重。


    橘茜见他脸色不对,刚想要介入,他倏地看来:“我刚刚看了里面的一些……情节,没有看到你,还有什造屋老爹,加由多,都没有。”


    故事是围绕着鸣人的成长展开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成为了陪衬,他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在漫画中有所体现,包括他和雏田,大多只是有几个画面。


    而橘茜,更是一个画面都没用。


    橘茜「啊」了一声,而后摆摆手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橘茜’和她的家人们是连背景板都谈不上的存在,又或许,根本不存在。”


    闻言宁次手指不由捏紧,他蹙着眉,却只是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在那边生活了十几年,他们不说时时刻刻在一块,却也是见证了彼此的成长,那些年的情分,或许不够格在别人的故事里描述出来,但他都一一用心在铭记着。


    他略微低头,不经意瞧见了她手中的一册漫画。


    “我想看你手里的那本。”他忽然道。


    橘茜一愣,别过了脸道:“看哪本都一样,反正我都不在里头。”


    宁次却坚持:“我想看你手里那本。”


    橘茜叹了口气,拗不过他,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看吧看吧,到时候别难——受。”


    说完便转身去角落里摆弄手机去了。


    他翻开漫画,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四战的篇章。


    他又翻了几页,也看到了自己死于扦插之术的画面,不自觉喉间一紧,心里发涩,他无声地望向背对着他的橘茜。


    他明白,哪怕深陷月读能够暂时逃避现实,她仍是避不开,绕不过去这个心结,而她带他来这,是对他的又一次下意识的「求救」。


    这时候的她没有对他彻底死心,也没有之后的决然,却让他更加自责和怜悯。


    他把后续的剧情粗略拜读了一遍。


    在看的过程中,他有了一种抽离感,他无法认同也无法带入那本漫画上所描绘的故事。


    或许她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看待他们的吧。因为这份感同身受,他似乎有些理解她了,也明白了她当初的那些反常表现。


    包括中忍考试后她急匆匆闯到他跟前,冒冒失失地说一大堆他当时摸不着头脑的话,那时的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对她有过厌烦。


    现在看来,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还是选择一次次努力入局,但最终还是左右不了任何局面。


    他记得,她说的那本故事的「配角」,明明知道剧情发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近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感觉自己像是见死不救的帮凶。


    经历了那些的她,到底有多绝望。


    这样的她,刚刚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自己「可能不存在」的话的?


    他发现,自己每次在燃起一丝希望,每每以为自己能更加接近她一些的时候,却总被现实当头一棒,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彻底理解她,总是后知后觉,而后悔悟。


    他不知道,她在知道一切故事走向的前提下,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和他相知相恋的。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他将书本放回去,走到她的身后,望着她无助塌下去的肩膀,眼眸微垂,嗓音略有些沙哑:「茜。」


    “在他人看来,那边的一切大概只是一个故事,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你我之前的过往,你的触碰,我们彼此的心思,以及被你所拯救的这条性命……”


    “这些是真实的,谁也——无法干涉,也无法取代的。”


    他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看破一切的淡然和释怀。


    橘茜错愕地回头,却对上他温和的笑容。她很快了然,毕竟,这是她的月读,她幻想出来的最美好的梦,而梦中的他,温柔,包容着她的一切。


    她怎么敢对此产生期待的?


    等待梦境坍塌以后,她会绝望到死吧。


    很快,周围开始有黑影闪动,橘茜明白,她的月读,她的美梦就要到此为止。


    “谢谢你,宁次,我很开心,能够亲耳听到你对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她闭上眼,露出一丝凄楚的笑。


    宁次却在下一秒将她纳入怀中,她怔愣地睁大了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以及充满力量的话语——“不要放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请多一些耐心。”


    橘茜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他温暖的笑容,犹如驱散了冬日严寒的太阳,阳光硬生生地在她坚守的自我中撕开一道裂缝。


    “我所认识的橘茜,就算遭遇不公,哪怕独自一人,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是你让我明白,活着的意义。”


    轰!


    梦境彻底支离前,他却俯身在满脸泪痕的她额上落下一个没有实感的吻。


    很快空间里只剩下了他空灵的嗓音——“请再等一等我。”


    而他会在未来,守护好他们的未来的。


    ……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初光从窗外照进,轻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橘茜翻了个身,在宁次怀里醒来,才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直勾勾地望着她,眼里翻涌着她所不了解的情绪。


    说起来,她最近时常感觉宁次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原本以前还能轻松拿捏,现在很多屡试不爽的老办法都不管用了。


    「早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一般开口:“昨天说好我在上面的,结果又到下面去了。”


    宁次的掌心抚过她的脊背,失笑道:“我听到你说累了。”


    橘茜回味着昨晚的荒唐,难得羞涩了一下。毕竟在上面是真的比其他的体伪都太过容易攀——高峰了,她没几下就受不了了。


    而她几乎每次都是玩心大起,然后把他撩拨得不行的时候,就坚持不下去了,最后还都是他收的尾。


    “反正我下次还要在上面。”她哼了声。


    宁次勾了勾嘴角:“行,那你下次多坚持一会。”


    橘茜听了捏起小拳头开始捶他,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早上起来用胸肌腹肌洗脸,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宁次任由着她胡闹,在她尽兴后,压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茜,谢谢你愿意坚持下来。”


    橘茜没听懂这句,以为他是表扬她昨晚的战绩,脸一下子就红了,又得意得不行:“也不看看是谁拿下的有过最强称号的你。”


    宁次不在意地笑了笑,将她拥得更紧,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触感真实的吻。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或许别人的故事里他们无足轻重,甚至不存在,但在他坚信,在他们书写的故事里,他们是绝对的主角,且拥有绝对的自由,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未来……


    #


    第82章 番外4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


    #1


    为期三个月的旅行正式结束。


    橘茜和宁次踏上了归途。这一路,他们曾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等待日出,在繁星如瀑的荒野中共枕而眠;遇到过狡黠的商贩和强盗,也受过淳朴村民的热情招待。


    壮丽山河与人间烟火交织,终于圆了橘茜深藏心底的旅行梦——那个在原本世界只能透过橱窗电视惊鸿一瞥的远方,如今被她真切地握在了手中。


    毕竟在以前的世界她每天的精力都拿来应付生活了,也就偶尔时在街边电视看到过放送的景区宣传。


    或许上天真的赐予了她重生的机会,而她稳稳接住了这份馈赠。所以现在的她不仅有了家,还有对她绝对信赖的家人们。


    夜幕降临,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息,宁次收拾着餐盒,余光瞥见橘茜正抱着双膝,静静凝视跃动的篝火。火光在她灰眸里明明灭灭,像沉在溪底的星子。


    「怎么了?」这一路上,她几乎元气满满,归途时明显沉默不少,大概是不舍得这么结束。


    他斟酌着开口问道:“还有时间,要不要再……”


    橘茜却轻轻摇头,将脑袋抵在双膝之间,灰眸中火花闪闪烁烁,如清泉洗濯过一般干净。


    “该看的,该去的,都已经做到了,这趟旅途很棒。”她眨了眨眼,而后微微抬眸望向他,“我只是在想,你跟我介绍那些地方的时候,提到很多次你曾经做任务的经历。”


    宁次一怔,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橘茜却笑了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而耽误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宁次倏地起身,走向她:“和你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我都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呀。」


    橘茜朝他伸出手,宁次垂眸看着那截素白的手,默默握住,任由她将他拉到身边。他挨着她坐下,她便自然而然靠了过来——这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其实你不需要刻意跟我证明什么的,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火光映得她侧脸柔和。


    “可我觉得,你不该被束缚在这。那样的话,我和曾经的日向家又有什么区别?”


    宁次心——中一沉,不由道:“你应该清楚我不会这么想你的。”


    “嗯,我也知道。”


    “你真的做到了你之前对我承诺的那些。”说着,橘茜眉眼温和地望着他,“不,你所做的其实远远超过你承诺过的,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幸运,明明没做什么,却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爱。


    过去老爹总说她孤僻,不交朋友。其实她只是很难对家人以外的人建立信任——从前光是活着就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只要不去在意,一辈子守着自己在意的人活着,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她甘心这么活着。


    但宁次不一样。他活得灿烂而热烈,才华如刃,不该被拘于她这一方小小天地。她在他身上看见了无拘无束的自由,不知不觉投注了向往。


    曾几何时,不安与占有欲作祟,她也想过将他永远绑在身边。可后来渐渐明白:她终究最爱他自由自在、意气风发的模样。


    橘茜拉起他的手,将脸颊贴进他温热的掌心。篝火噼啪作响,却掩不住她眼中明亮坚定的光:“宁次,你已经自由了。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理解他的挣扎——那一切源于他骨子里的责任感与自尊。他放不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正因如此,她才下定决心要支持他。


    「宁次。」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仿佛要通过这样的触碰将自己的心意好好传递过去。


    “你对我的感情,和你追求向往的事,从来不是两端。”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次,换我来支持你的梦想。”


    宁次心头震动。想起她从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深陷绝境,他却未能看穿那笑容下的绝望。如今他看得分明——她眼中盛满的是对他无尽的眷恋与期盼。


    可他却沉默了,面对这样的她,他做不了任何决定。


    “别担心,我们只是回到从前那样。”橘茜笑起来,“我会一直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


    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少心理准备?这意味着她要离开好不容易筑起的巢,重回那个曾带给她无尽伤痛的地方。


    看出他的顾虑,她只是轻轻摇头:“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已经放下了很多事情了。”


    看出他的顾虑,她轻轻摇头:“也许你不信,但我已经放下很多了。不是你跟我说,要成为我和这世界的纽带吗?木叶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相遇的地方,是你的根。那也就是我的根。”


    她抬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眉眼温和如春水。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在哪里我都无所谓的。”


    ……


    橘茜怎么也没想到,宁次会在回到家的当晚,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向她求婚。


    他一向是直球型选手,不懂迂回浪漫——却在此刻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盒中红宝石戒指在灯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像一颗凝结的晚霞。


    「请嫁给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橘茜愣了好一会儿。目光从戒指移到他脸上,再看向周围——老爹、苍户、琴乃,甚至加由多,都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终于回过神,无奈地笑了。


    低头望着身前腰杆挺得笔直的宁次,她眼中浮起熟悉的玩味:“这是想在回村前把心头大事解决?预谋多久了?”


    “我,我是觉得……我们也到了这种时候了,一直拖下去不好。”宁次耳根微红,极力掩饰着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他倒是学会了撒谎。明明之前还说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


    不过她也不是矫情的人。仪式感给足了,惊喜也没落下。遥想当年那个总嫌弃她是「麻瓜」的少年,如今正眼含恳切地望着她……橘茜心下微软,伸手递到他面前。


    宁次眼睛一亮,在家人的低声催促中,郑重地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


    除了瘪着嘴却最终没唱衰的加由多,长辈们无一不眼角湿润。


    橘茜摩挲着温润的宝石,看宁次起身,忍不住好奇:“从哪学来这套的?我记得村里可不留下这个。”


    准确来说,这世界本无结婚戴戒指的习惯——上一个亲手做戒指送妻子的,还是后来在博人传里蜕变成女儿奴的佐助。


    宁次面色一滞,别过泛红的脸,在众人起哄声中支吾局促地挤出几个字:“书,书里看到的。”


    这边的书有这些?橘茜挑眉,明显存疑。——两人的关系彻底定了下来,具体结婚的事项,老爹和苍户琴乃十分上心,还表示要多办几次,在漩涡一族的据点也热热闹闹地办一次给其他人看看他们家的孩子嫁得有多风光。


    橘茜是个怕麻烦的人,好说歹说,最终还是打消了长辈们大办几场的决心。


    但婚礼终究要好好办。只是时间仓促,不便让宁次在外耽搁太久,便决定几日后先在长辈见证下走个简单仪式。待宁次回村复命后,再补办一场更正式的。


    宁次回村前一晚。


    橘茜洗完澡,就见宁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长辈这些时日写好的结婚请柬,正垂眸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橘茜走来,宁次把请柬收进一旁的床头柜里,那是橘茜自己打的,后来经由老爹修整过,已经是一个结实又美观,十分合格的柜子了。


    “干嘛愁眉苦脸的,后悔跟我结婚了?”橘茜挑眉问。


    宁次立刻板起脸来:“没有这回事。”


    橘茜笑了一声,走上前去把柜子拉开,看到请柬上的名字,眉头又是一挑:“你确定他会来参加?”


    宁次默然,没有底气回答她的疑问。


    橘茜倒是不在意,在床上坐下,往他身上一靠:“你放心,他就算不来,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


    别说日足不喜欢,她也乐得不见他。


    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待见他了,因为看到他就会想起她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属于是多看一眼都会生理不适的程度。毕竟她当初就是因为跟继母不和,被父亲以“丢了家族的脸面”的理由赶了出去的。


    她对那种身居高位,高高在上的人一直很看不过眼。


    宁次知道无法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事情上也不强求,只能尽量避着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会想我吗?”橘茜指尖在他敞开的衣领下画圈,眼里闪着戏谑,“我觉得你半路就会后悔。”


    宁次一把抓住她捣乱的小手,无奈道:「不至于。」


    “听你这么说,我反倒有点后悔了。”橘茜故作叹息,“要不是你这么急,我还想再过几年单身贵族生活呢。三十岁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有我在,你还想过单身生活?”——宁次收紧手指。


    “想到这辈子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突然有点可惜了。”橘茜惋惜道。


    宁次简直要被她的胡说八道气笑:“什么叫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你还想找别的人?”


    “唔……暂时没发现比你更顺眼的。”她俏皮地吐吐舌,“看了十多年都没腻,说明你这棵树质量过硬。”


    说着,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倒进他怀里,把玩着他握住她的那只手,目光掠过指间戒指,语气漫不经心:“我还是好奇,你怎么想到送戒指的?”


    宁次脸上微绷,没接话。


    橘茜却自顾自感慨道:“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那边,在那个世界就是这样求婚的哦。”


    宁次垂下眸去:「我知道。」


    「你知道?」橘茜歪着脑袋向上看去。


    宁次避开她惊喜的视线,坦白道:“之前做了个怪梦……梦里我好像去了你的世界。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对得上。”


    橘茜忍不住有些意外,毕竟人很难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这让她忍不住好奇:“所以你在梦里还做了什么事?我拿戒指跟你求婚了?”


    「那倒没有。」宁次失笑,“戒指真是从书上看到的。梦里你带我去书店,让我看了漫画——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故事。我在其中一本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刚好看到佐助送戒指给小樱,她看起来很开心。我想……你大概也会开心。”


    橘茜起初只觉得奇妙,越听却越觉不对劲。


    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从他身上坐起,抓着他问:“你说是我带你去书店看漫画?”


    宁次点头。


    她楞了一下,又问:“梦里的我,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梦里的你是黑发,长相也完全不同。”他抬手轻抚她眼角下方,“我记得这里有颗痣。”


    橘茜彻底愣住。


    一时间万千思绪翻涌。宁次察觉她神色有异,正欲询问,她却突然揪住他衣襟,眼中情绪起伏如潮。


    “宁次,你知不知道你的梦……”


    对上他投来的关切视线,橘茜蓦地了然一笑,然后勾住他的脖子,心情起起落落,心口酸涩与欣喜交织——老天大概真的在眷顾她。


    她曾将月读世界的一切当作消遣,却又在与那个「虚幻」宁次的相处中逐渐沉沦。如今才知,梦境里的他,竟真的是他。


    她恍然大悟,难怪他说“对彼此多点耐心”,还说「要等他」,原来,那是真正的他。


    原来如此。


    怎会有这般不可思议的缘分?


    宁次虽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的喜悦。她开心,他便也跟着欢喜。


    #2


    翌日,宁次整装待发。家人皆来相送,唯独不见橘茜身影。


    就在他要询问之际,就见橘茜也背着包出来了,一身利落打扮,眼中笑意粲然:“每次都是让我等你,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宁次怔了怔,随即轻笑。原先那点不安,因她这句话悄然消散。


    她确实变了。和从前相比,更坚定,也更柔软。


    ……


    回到村子后的宁次先去火影楼跟卡卡西销了假,并递上了婚礼请柬,拿到邀请的卡卡西调侃道:“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了。”


    宁次耳根微热,郑重颔首。


    “让我看看,婚礼的日子……嗯,确实是个好日子,那天刚好不忙,记得给我留个位置。”卡卡西语气轻松道,“原本给你准备的那堆任务,就往后挪挪吧——人生大事要紧。”


    宁次面颊发烫,鞠躬道谢。


    「去吧。」卡卡西背靠窗扉,霞光为他镀上暖色轮廓,“既然抓住了最珍贵的宝物,就别再松手了。好好珍惜。”


    踏出火影楼,宁次便看见橘茜正与第三班众人谈笑。她站在凯的轮椅旁,眉眼舒展,周身浸在夕照里,像一幅温暖的画。


    众人见他出来,纷纷笑着招呼。


    「宁次!」


    「恭喜结婚!」


    “我跟凯老师说好了,婚礼让他代表致辞呢!”


    宁次望向轮椅上的凯,不禁莞尔:“那老师可要长话短说,不然宴席怕是要开到半夜。”


    凯竖起大拇指,笑容依旧灿烂如昔:“我最爱学生的婚礼,当然要好好准备!你等着吧!”


    欢声笑语漫在夕阳余晖中,未来仿佛也被染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


    橘茜与宁次的婚礼最终定在木叶。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村子里大半有过交情的忍者都来了。日向家来了不少人;橘茜这边,除了家人,还有曾经工作处的老板台久、常客们、旧居邻居野村太太与她智力障碍的儿子太郎,连楼上总吵架的井上夫妇也平和地在席间。


    露天宴席熙攘热闹。仪式结束后,橘茜换了身轻便和服,随宁次一同向宾客致意。


    同期伙伴们皆已褪去青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或许因她改变了命运轨迹,许多事未按既定安排发展——他们的未来,已彻底挣脱剧情束缚,奔往不可预知的方向。


    最让橘茜感慨的还是鸣人。


    她是真的看着他一点点从咋咋呼呼的小孩,长成如今稳重可靠的模样。


    听说他在雏田的葬礼后就一个人去外头云游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后来又跟佐助一道,这两人在一块做什么都不让人担心。


    橘茜费了些功夫才联系上鸣人。据说是小樱传的信。让她意外的是,佐助竟也来了——他们与佐助交集不多,他现身于此,多半是为两位同伴。


    对此橘茜还有意调侃两句:“我这婚礼排场真的够了,忍界两位战神都能赏脸来。”


    鸣人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给橘茜送上自己在旅途时遇到的新鲜玩意作为结婚贺礼,佐助则是在边上难得赏了个淡淡的笑。


    橘茜被那笑容惊艳,悄悄戳宁次:“快,老公,他在挑战你在我心里的权威,快,笑一个!”


    对于橘茜爱打嘴炮的毛病,宁次已经见怪不怪。


    上次见第七班齐聚,还是中忍考试之时。那时佐助尚未离村。如今他们能齐齐出现在她婚礼上,她心里满是暖意。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不禁想,他们到底会书写怎样的未来呢?她还蛮期待的。


    正出神间,宁次忽然靠近,低声说:“我暂时离开一会。”


    接着便转身朝某个方向离去。


    橘茜循迹望去,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挺拔身影,心中了然。


    到底还是来了。——尽管不待见日足,但他终究是宁次的长辈。他能来,橘茜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算落地——她无所谓,可宁次心里,终究是希望得到长辈认可的。至于日足,这般场合若缺席,才是真的糊涂,怕是要被弟弟入梦痛骂。


    那头宁次已经到了他跟前,两人站在一起,并肩而立,长发随风轻扬,姿态皆有些拘谨。橘茜一直觉得他们端着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不过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去瞧宁次了。


    他今日格外英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英姿飒爽,那身新郎的羽织披在身上,衬得肩线平直宽阔,整个人看起来更挺拔了,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完全不会显得阴柔。


    和佐助那种冷面美人不一样的是,宁次身上一直都有股端正却不刻板的英气,线条也偏向硬朗,这些年体格更见沉稳,在那副俊朗相貌与长发的调和下,丝毫不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粗壮的猛男。反而多了一丝风度洒脱和儒雅温和的味道。


    橘茜在吃的东西上一直不会亏待自己。哪怕以前日子过得困难,她也宁愿翘课去抢最早一批的打折便当,也不会吃别人挑剩的。


    没一会,宁次回来就看到橘茜盯着他瞧着,那眼神火热得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尤其这还是在外面,在房间里也就罢了!


    “你注意一下。”宁次低声警告道。


    橘茜腆着脸笑了笑:“谁叫我老公今天这么帅,我一时看不过来了。”


    宁次被惹得脸上一片燥热,但又碍于现场人多不好发作,只能转移注意力,把刚刚从日足那收到的礼物递给她。


    「这是什么?」橘茜好奇地端详着礼盒。


    “说是当年我父母交给他保管之物。”宁次解释道。


    橘茜打开后,才发现是一根发簪,款式很低调,款式低调,用料却极考究,隐有温润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给我的?”她实在意外,没想到宁次的父母???居然还准备了这一手,不过让日足保管也有点无奈和讽刺了。


    宁次倒是很平静地询问:“你要戴上吗?”


    橘茜刚好穿了一身浅色素雅端庄的和服,长发盘起,刚好有位置可以插上一根簪子。她点点头轻声应下,微微侧身低头,>>>


    宁次小心地将发簪插入她发间。


    不知为何,鼻尖忽地一酸。她其实见过一回日差,不过是打了个照面,那时候她还小,跟在老爹身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宁次的母亲则是在更早以前就去世了,她是真的没见过。


    可他们却准备了这样一份特殊的礼物,从这份跨越时空的礼物中,她能触摸到那对夫妻深藏的温情与祝福。


    「好看吗?」她歪了歪头,在他跟前笑了笑。


    宁次握住她的手,收紧在掌心,嘴角扬起温柔弧度:「好看。」


    这下,所有人的祝福,他们都收到了,往后余生,定当美满顺遂。


    #3


    婚后,橘茜和宁次一起住进了老爹的新房里,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回去湖边那栋小屋住上一阵子,日子过得惬意快活——她当年那些择偶标准,竟是一条不落地圆满了。


    虽然名义上嫁入日向家,橘茜却未改姓。理由是「日向」与她的名字不搭,念着拗口。她甚至打趣:将来孩子不如随老爹姓,或改姓漩涡。


    宁次本来是个很传统的人,但这么多年跟橘茜相处久了,很多事情都不会再执着了,就是孩子的事,也是随缘的。


    橘茜和宁次的第一个孩子,在婚后一年多时悄然降临。


    来得意外,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婚后她也有在备孕,虽然已经到了适合生孕的年纪,也在备孕。但她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生子,也就一直处消极状态,宁次也不强求。只是在一次聚餐后,两人都有点喝多了,之后稀里糊涂地缠在一块,也没做任何措施。


    抱着侥幸心理的橘茜实在没想到宁次的种子能这么强大,居然一击必中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该给生活增添点新气象了。


    她只是没有经验,也并非不喜欢孩子——更何况是她与宁次的孩子。她也好奇,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起了博人和向日葵,觉得日向家的基因似乎不算强势,毕竟两个孩子都长得像鸣人。


    也就是说,漩涡基因或许更胜一筹。


    那她可能要生一个更像自己的孩子了。想想竟有些有趣。


    宁次结束任务归来,听到她迫不及待宣布喜——讯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足足站在原地发呆了几分钟,这才消化了这个惊喜。


    而后他低下头去,不敢相信地看向橘茜小腹的位置,肩上的背包行李掉了一地。好半天,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我……要当爸爸了?”


    橘茜笑着扑向他,宁次习以为常地接住她,她也主动将腿盘在他的腰间,把他搂得紧紧的。


    「高兴吗?」


    宁次托在她背上的手骤然收紧,又慌忙放松,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易碎品一般,轻手轻脚的,显得有些笨拙,又喜不自胜。


    “真的……要当爸爸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觉得她在怪他执行任务耗时太久所以作弄他。


    橘茜凑到他的脸上亲了亲,笑声清亮:“是的,是的,你要当爸爸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持续了整整一周。那一周,宁次一改往日精明模样,走个路都能自己绊自己,摔倒爬起来后,还乐呵呵地念叨一句「我要当爸爸」了。


    其中欢欣,唯有他自己知晓。


    之后宁次开始不再接高级别的任务,大多数都是留在村子里照顾橘茜,只要在家,就一定会跟在她身边,生怕有丝毫闪失。


    不只宁次,橘茜有孕的消息让全家上下紧张不已。加由多一家三口索性搬来木叶,就近照顾。


    橘茜婚后生活本就悠闲,有孕后更是众星捧月,倒让她有些不惯这「贵族」般的日子了。


    木叶初雪飘落那日,橘茜的孩子降生了。


    是个白白胖胖的红发小子,眼睛随了宁次,哭声十分洪亮,响彻整间病房。


    橘茜面色苍白,浑身虚脱地躺在病床上,宁次守在一旁,紧握着她的手,向来克制守礼的他激动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辛苦了。」


    橘茜听着孩子响亮的啼哭,所有艰难仿佛都被初为人母的光辉冲淡。橘茜艰难地眯眼,扯出微笑:“这孩子……嗓门像我……以后肯定活泼。”


    居然像是开盲盒一样开出了红头发的小子!


    橘茜心想,要不是生孩子太遭罪,她应该会想要一个女儿,女儿的话长得像宁次,性格的话……还是像她吧,宁可让别人吃亏,也不能亏了自己。


    时光荏苒。五年后,橘茜终——于鼓起勇气,迎来第二个孩子。


    老天依然眷顾。


    是个黑发的女儿,模样果真像宁次,眼睛却随了她的灰色——只是颜色更浅些,如雾霭朦胧。


    至此,橘茜心满意足。


    #4


    又一个十年。


    橘茜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正值年少。


    儿子叫作日向旭,是老爹起的。寓意如旭日热烈,生机蓬勃,亦是家中第一道曙光,象征打破旧规、充满希望的新生。


    女儿则是苍户琴乃起的,叫日向瞳,因那双与橘茜相似的眼,也寓意父母凝视彼此与未来的结晶,温柔而深邃。


    大儿子旭果真是个调皮蛋。


    小时候听说自家老爸在族中天才的名号,便缠着老父亲学习本领,后来又听说了忍界两大战神的传闻,直接抛弃了老父亲,说什么都要去找战神报班学习。


    只是佐助攻略难度比较高,他便转头盯上了好说话的鸣人,一阵吹捧后还真成了鸣人的弟子,只是一个敢教,一个还真敢学——以鸣人那抽象的教学方式,橘茜不抱期待。


    儿子成天在外惹麻烦,苦的是收拾残局的宁次,橘茜对这些事一般都不插手。自从生了瞳后,橘茜某天醒来发现眼角多了几条鱼尾纹,吓得抑郁了几天。直到在街上撞见跟佐助成双入对的小樱时,格局顿时打开了。


    之后在她软磨硬泡下,终于是说动了大忙人小樱教授她百豪之术,她对忍者那些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但是她怕老——准确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坦然接受岁月磋磨。


    她虽然多年不再接触忍术,加上小樱的学霸思维让她绝望得不行,她也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可好歹是一身纯得不能再纯的血脉,加上对容颜老去的恐惧,她到底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晃过去三年,橘茜几乎是鞭策了自己三年,终于是把百豪给啃下来了。


    曾经的她质疑过「纲手」,然后她理解了「纲手」,现在终于是成为了「纲手」。


    宁次的样貌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在升上精英上忍后便开始逐步转向幕后,在外头虽然还顶着日向家的名头,实际上他算是漩涡一族的「赘婿」,甚至学了一身封印术,以至于后来还凭本事混了个结界部部——长的官职,基本不再外出执行任务。


    再之后,橘茜那已经18岁的大儿子日向旭某天回到家,踹开父母房门,突然表示要追求佐助的女儿,宇智波佐良娜。


    正在享受丈夫爱的按摩的橘茜连忙拉起衣服,脾气上来一个暴起,赏了儿子一顿「母爱」的教育。


    然后橘茜顶着一张黑化的美丽容颜,看着底下已然老实的儿子,这会他正跪坐在搓衣板上,一边糊着被弄坏的纸门,一旁的宁次选择把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拉走,生怕她被混世魔王哥哥带坏。


    “说吧,怎么回事?”橘茜揉着眉心,怒气已消大半。


    “我喜欢佐良娜,我要娶她!”日向旭不知道是随了谁,天生缺根筋。


    橘茜想起之前小樱跟她委婉地提及,最近佐良娜似乎有些困扰。因为有个同班男同学一直在制造麻烦。


    原来那个讨厌同班男同学就是她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宇智波的名号虽然麻烦了点,但好歹是村花村草的孩子,佐良娜人品和样貌都没得话说,她背后的佐助有多强也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小樱最近当上了火影,那岂不是村长干部的女婿?


    等等,忍界战神,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岳父,然后还有个火影岳母……天,她的儿子原来拿的是爽文男主的剧本!


    果然她家儿子像她,眼光独到!


    宁次哄好女儿回来后,看到的是橘茜和儿子亲密地坐在一块,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儿子,老妈支持你勇敢追爱,但是你先改掉你那个麻烦的性格,追女孩子这种事情急不得,也不能去骚扰,你要学会尊重女性……”


    宁次在一边扶额,果然还是演变成这副局面了。


    后来橘茜还想继续支招,宁次只能出马了,把儿子绑去房间反思。然后把还打算输出的老婆抱回房间。


    “宁次,你别拦着我,我要跟小樱佐助做亲家呢,我都在想他们的孩子到时候能不能开轮回眼了……唔!”


    宁次以吻封缄,一边用实际行动让她安静,放下戒备。


    这些年他已经很习惯哄人了,多半时候都是被逼着成长的。


    吻了一会,怀中的女人终于是安分了下来,她指尖绕着他长发,靠在他怀——里轻喘,脸颊嫣红。她极重保养,学会百豪后容貌便停在二十岁左右,娇艳如初。


    “哎呀,我正想借此机会让旭那孩子安下心来,起码追女孩子比在外面打打杀杀的要安全得多。”橘茜嘟囔道。


    宁次失笑:“忍者哪有不做任务的,打打杀杀的也不至于,而且成天追在女孩子后面像什么话?”


    橘茜哼了声:“当个纨绔子弟也不错,我能养着他一辈子。”


    不得不说,日向旭那副骄纵的样子,橘茜是要负一半的责任的。当然,剩下的一半是他,他也太惯着她了。


    橘茜还想坚持:“我是说真的,你看啊,宇智波的血统,跟你的白眼血统混在一起,没准他们真的能生出来一个轮回眼,诶你……”


    宁次这次开始动手剥衣服了,橘茜娇嗔地拍了他一下,却未拒绝:“我说正事呢……”


    宁次抬眸瞥了眼她绯红的脸颊:“我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刚刚被打断老实说我有点恼火,明天我打算好好教教那小子礼貌。”


    这点橘茜也赞同,刚刚情浓时办事办到一半,儿子突然破门而入,她差点没吓死。


    很快,两人又滚到一起,橘茜被吻得忘情,恍惚觉得如今的宁次确与从前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结界部那帮老东西混久了,明显有了城府,深沉了许多,心思缜密得让她无处可躲。


    “宁次,你真的变了好多。”


    橘茜忍不住感叹。


    埋首她怀中的宁次动作微顿,而后张口咬住其中盛开得正艳的橙粉色的梅芯,橘茜身形一颤,十分克制才不至于喊叫出来。


    她抱着他的脑袋,眼角溢出一丝晶莹的泪花来:“孩子们都在楼下呢,你别太过分哦。”


    宁次忍着笑意,大手游移至她嫩白的脚踝,而后托住她其中一只脚,喉间滑出一串低哑的笑:「可以吗?」


    橘茜瞥了他一眼,只能将手撑在身侧支撑柱身子,把脚伸了过去,无奈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


    “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她不由反思起以前的过往。


    他竟然藏得那么深!不仅送了两次脚绳,还雷打不动地天天帮她洗脚。


    不过这点小心思,还是很可爱的。——宁次在底下抬起头来,将她一只脚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底下的心跳正用力地回应着她。


    橘茜另一只脚像是踩在被烧红的烙铁上,不由缩了缩脚趾,他忽然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声哼叫,似难受似欢愉。橘茜面颊烧红,却忍不住细赏他动情神色。


    完了,她好像真的把他给玩坏了。


    以前那个正经如玉的宁次,到哪里去了呢?


    不过,这种反差感,她真的好爱啊。


    屋外树影摇晃,屋内的灯光忽然熄灭,月光漫过白墙,两抹身影交织,影影绰绰,朦胧融作一片,不分彼此。


    ……


    #-


    全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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