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在你心上。 在一起第51天。
#1
很快,橘茜身上的封印只剩下最后两重,现在的她已经能较自由地释放查克拉。
在宁次的悉心教导下,她已经完成了基础忍术的入门,对标忍者的话,差不多是下忍水平,要想达到中忍的标准,体力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为期一个月的体能训练开始了,橘茜不得不每天早起加训,一开始总是特别痛苦煎熬。但宁次都会陪着她一起,虽然过程很辛苦,但少年已经能克服羞涩的心理夸奖她。
他变得坦诚,也亲身体会橘茜这人的「吃软不吃硬」,有时候拉下脸来说两句情话,比说什么都管用。
依旧是每天都发挥很稳定的麻烦性格。
体能上去后,宁次有意拓展她的体术,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但是苦了橘茜。
体术对体能,反应能力,战斗思维的综合运用都有不小的门槛,橘茜虽然已经慢慢习惯忍者的训练方式,但这么多年的固定思维还是有些难以打破。
而且,体术上的各种磕磕碰碰也更多了。宁次又是个严厉不会放水的严师,每天光是练拳都会打得橘茜哇哇大叫,掉眼泪也是常有的事。
她不像雏田那样,挨打了也一声不吭地继续起来挨打,在被宁次无数次推倒后,她痛得坐在地上直掉眼泪。
宁次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度,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然而却被她偷袭,他虽然毫无防备但还是凭借本能反应过来,将她偷袭的手擒拿住再一掰,橘茜直接惨叫了出来。
宁次这才回神自己动了真格,再看橘茜已经倒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长叹口气,认命地上前。
这次要是再偷袭的话,他也认了。
橘茜没有偷袭,疼得眼泪直流,宁次看出她脸色不对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再看她护着自己的手,才发现她的手腕扭曲得不太正常。
大概是脱臼了。
橘茜之前哪受过这种苦?
果然她在小的时候拒绝老爹体育生的发展路线是正确且明智的选择。
没有体育生那身体素质就轻易别搞体育,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医院里,橘茜流着泪被宁次带到穿着白大褂的春野樱面前,少女疑惑地看着这对恩爱的小情侣此刻看起来跟怨种似的。
再看橘茜脱臼的部位,她不由看向宁次:“怎么造成的?”
宁次惭愧地正要说实话,橘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秘密训练的事说漏嘴,赶忙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忍着痛抽抽搭搭地说:“千万不要被这家伙温柔的外在迷惑了,其实他笨手笨脚,且没轻没重的,没办法,我也明白他太喜欢我了……”
「宁次……」
小樱诧异地掩嘴,不由看向一边的宁次,心里却炸开了锅,完全看不出来那个曾经孤傲的宁次居然在恋爱的时候这么单纯,这副懊恼害羞的样子真是怪可爱的。
之后,宁次顶着小樱八卦的视线,忍着羞臊,坚持罚站完整个治疗过程,治疗完毕,小樱笑着嘱咐注意事项,一边揶揄地看向宁次:“虽然说治疗很顺利,但是橘小姐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手的话,大概一个月不要提重物哦。”
从医院出来后,橘茜看起来十分憔悴,宁次也是不经意一瞥,发现她原来有些圆润的脸都变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非常的眼睛也透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你最近半夜……”他欲言又止,看她蔫了的样子,又心疼又惭愧,“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
橘茜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要是暂停的话,节奏就打乱了,好不容易才提升了一些实力,我不想荒废了。”
宁次不止一次注意到她流露出来的焦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训练的事急不得,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橘茜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觉得自己进度已经很慢了,现在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如果佩恩来了的话,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老爹。
她最近忙于训练也没时间去打听现在剧情到哪了,阿斯玛已经战死,到现在也过去了数月,她无从得知外头的情况,对未来的恐惧和不可控的焦虑让她不由自主地变得敏感,焦躁。
宁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怪他,有意和她示好——“你先好好休息,我也会在这阵子想想怎么提升你的实力,你先别着急。”
橘茜走过去靠着他,语气里满是疲惫:“宁次……我真的好累。”
宁次感受着她的依赖,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我想守护你的决心,比起其他,只多不少。”
橘茜轻轻地哼了声,少年揽过她的肩膀:“所以我希望你能慢慢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的。”
她说,不希望他到时候在村子和她之间做选择时为难,所以她才想要变强。
她的这份纯粹的心思,让他受宠若惊。因为从未有人替他考虑得这么细致,或许除了她以外,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想到这些。
但他想告诉她的是,村子固然重要。但是让他放弃她,他也绝对做不到。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里,橘茜暂停了训练。但她还是坚持学习有关查克拉和忍术方面的理论知识。
具体来算,她从一个查克拉都无法凝聚的普通人,到现在能轻松使用B级忍术的程度,也不过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对比其他人来说,已经进步很大了。
甚至,宁次发现她在深究钻研忍术方面非常有天赋,或许是投机取巧惯了,她的脑子异常灵活,在理解底层逻辑和推演优化方面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
比如,她身上拥有火土两种属性的查克拉,而他本身也恰好有这两种查克拉。在指导她释放初级忍术时,她总是能根据自身的情况,对忍术进行优化。
一个简单的C级忍术,龙火之术,在她的理解下加以改进,缩小火焰的范围,能让直线型火焰汇聚于一点释放,这样一来速度大幅提升,穿透会更强。
如果将准度提升直击要害,在消耗同等的查克拉的情况下还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多发打击,这样杀伤力也更大了,就很适合用于佯攻后的突袭。
宁次发现,她的战斗思维实在不像从未接触过忍者的人,比起完全不了解忍者战斗体系的普通人来说要优秀太多。甚至给人一种她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错觉。
他都有些惊讶,她明明看着对这些不会有兴趣的样子,事实是她总能在刁钻的角度提出相当有建设性的建议,这样的素养十分难得。
某种——方面来说,她应该算是个天才。
当时他有想过让她去参加考试,加以训练的话,她要通过中忍考试应该不是难事,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的处境比较敏感。他不是没问过那日跟踪他们的那群人的事,她明显不愿多说,他也有过猜测,毕竟她曾经有过那样的过去。
如果在村子里太招摇的话,反而对她不利。
不成为忍者也不代表什么,她仍旧是她,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
对于橘茜来说,掌握了查克拉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她原有的生活。虽然已经习惯了作为普通人活着,但她还是非常庆幸自己能恢复体质。
她的视野,感知能力,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她日常也会钻研用查克拉来做各种各样的东西。
比如,她平时会研究土遁来做小物件,一开始是弄出来一块小石头,后来就学会了控制查克拉来雕刻。这样一来,可以在训练控制力的同时一边雕点小玩意来解闷。
她一直很讨厌辛苦且重复麻木的训练学习。所以钻研了不少既能达到训练目的,又能自娱自乐的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宁次十八岁的生日。
十八岁的少年脸上已经褪去了青涩,展现出了与身边伙伴不同的成熟气质。
尽管在外依旧会维持冷艳的高岭之花人设。但他跟女友之间的那些小趣事已经在各种地方传开了。
有几次,遇到猪鹿蝶的时候,看到鹿丸露出的同情和不理解的表情,以及井野得意地笑着打趣「你也有今天」时,少年总是十分局促地逃离。
井野那边,大概率是从小樱那获取的「八卦」,因为橘茜上回在医院时随口说的用来糊弄人的谎言,宁次那高傲的天才人设以及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
算了,这种事在他决定告白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换作是以前,他大概想象不到自己会对这么一个麻烦精动心吧。
生日当晚,宁次不再一个人,而是在隔壁父女两人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过了一次难忘的生日会。
晚餐自然是丰盛的牛肉畅吃版的火锅,吃过晚饭后便是橘茜亲手烤的蛋糕。
虽然不——擅长厨艺,但橘茜的甜点天赋是点满的,做个蛋糕不在话下。
宁次看到蛋糕的一瞬有所恍惚,记忆中他甚至没有正经吃过自己的生日蛋糕,记事以前母亲已经不在,父亲更是早早离世,后来他就再也不喜欢吃甜食了。
而面前这个用巧克力写着“宁次永远18”的蛋糕,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
橘茜端着蛋糕,笑得眼睛弯弯,而老爹也悄悄溜去关了灯。烛光中,彼此的轮廓清晰分明,老人看着此情此景,不由感性地湿了眼眶。
“许个愿吧,唔,破???例给你许3个好了。”橘茜笑着说。
宁次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是三个?”
橘茜挑眉道:“一个是你的,另外两个我和老爹先预定了。”
宁次失笑,然后在橘茜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认认真真地许起了愿,在心里先是替两位「家人」许了愿,之后再是他自己……
“希望,之后的每一年以及每一日,都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少年许好愿,然后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的是两张满是亲切的脸,看着橘茜眼里闪烁的星辰,他满足地轻轻吹熄了蜡烛。
吃过蛋糕后,橘茜觉得不尽兴,便提议打牌。于是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打牌,橘茜一边发牌一边警告宁次不可以用白眼作弊。
老实人宁次郑重地反驳:“白眼不是这么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橘茜敷衍地说着,知道这小子对日向家的那点东西有多自豪。
橘茜的牌品不怎么样,因为牌技非常高超,几局下来直接把对桌两个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偶尔她手下留情老爹能钻个空子赢个几把,但是到宁次这却只有输的份。
宁次掏了一个晚上的钱,最后索性把钱包直接给了橘茜。少女笑着接过钱包,眼里闪烁着慧狭的光:“你是故意让我的?”
宁次心虚地看向别处,不敢承认自己是真的牌技差加运气差。
老爹拍了下她脑袋:“怎么好意思拿人家钱呢。”
橘茜不满:“他都输给我这么多把了,这钱就是我的呀,而且他应该很乐意把钱给我呢,你说是吧,宁次?”
少年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之后——两人到外头散心,夜里气温有点低,橘茜靠在宁次身上汲取温暖,周围也只有风声,少年主动地伸手揽过她细瘦的肩膀,轻声道:“今天……到目前为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感谢。”
她的出现,毫无疑问是上天眷顾他的证明。曾经他以为世界应该是黑暗的,只有小一部分人能够立于阳光之中。但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带着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奔赴到他的面前,是他期盼已久的救赎。
在他一度封闭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她这样莽莽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选择他,她是那么得特别,让他总是感到特别的庆幸。
庆幸她选择的人是他。
两人走到河边,橘茜示意他闭上眼睛。
少年疑惑,下意识看看左右,确定没有行人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下一秒就感觉面前的人靠近了,气息越来越近,接着脖子处痒痒的,让他紧张又有些期待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
“嗯,好了,睁开眼睛吧!”
少年更加疑惑地睁开眼,下意识往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间多了一串黑色的晶石项链。
橘茜笑道:“之前送过你御守了,这次送你项链,生日快乐哦,宁次!”
说着她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眼睛笑得弯弯,如她身后那片天空上悬挂着的那勾弯月似的。
少年怔怔地感受着唇边渐渐凉去的温度和触感,执起链子看着,那被细细打磨过的长条黑晶石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些晃眼。
他感受到了晶石上残留的熟悉查克拉。当即使用了白眼,随后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小小的晶石上,有用她那令他感到温暖的查克拉留下的字痕——[我在你的心上哦]
十分任性又调皮的一句话,就这么被她留在了里头。如果不是近距离用白眼来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也是很巧心思了。
“这个是你做的?”宁次问。
橘茜笑道:“那当然,我试着用土遁做了好几版,最后还是觉得这个颜色的水晶更适合你,特地调得跟你头发一个颜色哦,怎么样?喜欢吗?”
宁次握紧手里的黑色晶石,合眼轻笑:“嗯,很喜欢。”
她总是——把他轻易看透,她果然是住在他心里了。
“这个链子有我的查克拉,只要你戴着它一天。就算你逃到海底或者是天上,我都能找到你哦。”橘茜笑着勾住他的手臂,“所以你真的逃不掉了。”
少年无奈地笑着:“那还真是件可怕又麻烦的事。”
“不管,麻烦你也得给我受着。”橘茜抱紧了他,撒娇道,“反正我赖上你了,你要是哪天劈腿或者丢下我的话,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你说的那种事不会发生,放心吧。”宁次无奈,劈腿?上哪去劈呢?
他发现,她近来似乎比之前更要依赖他了,或许这真的是他们之间关系更加亲密的见证吧。
两人回家分别前,橘茜站在玄关偷偷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说起来你现在18了呢。”
宁次挺挺胸膛,自豪道:“现在我和你同岁了。”
橘茜瞧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咬他耳朵道:“你看,我们都不小了,是不是可以解锁一些以前做不了的事了?”
闻言,少年神气的一张脸立刻涨红,他敏感地捂着耳朵立刻跳出去几米外,慌乱地指着她有些结巴地训斥:“你,你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你不会,不会觉得羞耻吗?”
看到他展现出意料中的慌张表现,橘茜满意地笑着:“马上都是成年人了,像这些很正常的,倒不如说,你还是快点适应我的节拍吧。”
「橘茜!」
橘茜咯咯笑着,然后坦荡地开门回了家,将像个烫熟的红虾的宁次关在了门后。
最近还觉得他稍微开放了点,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是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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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安 在一起第52天。
#1
这阵子橘茜一直都有在暗中留意鸣人那边的动静。
明显鸣人在这段时间出任务的频率高了不少,她不能直接打听忍者的任务细节。故而只能从鸣人的状态推测主线剧情的进展。
她发现最近的鸣人情绪不高,这并不常见,猜想是因为佐助的事在发愁,不久前她在村子里还撞见过几回小樱垂头丧气的样子,第七班的两人对同伴的思念和期盼从未因为彼此分别而有所减弱。
掐指一算佐助这会应该差不多要对上鼬了,那鸣人和小樱的哀愁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佐助与鼬展开宿命之战的同时,还会有另外一件轰动的大事件发生——自来也在与佩恩之战中战死。
这也是佩恩袭击木叶的引子之一。
自来也牺牲的场面十分悲壮,回忆起来都忍不住动容,橘茜也不例外。
也是从这开始,整部作品染上了宿命论的浓厚悲情。
三代战死那时,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无力改变什么。所以只能选择带着老爹逃离了村子。
她不可能拿自己和老爹的未来跟木叶的高层赌,想也知道她人微言轻,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十分有限。
阿斯玛亦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不敢轻易招惹任何人。
而她第一次,打破自己原则,是在宁次即将对上鬼童丸前。但那次她一时冲动的结果是招致了宁次的反感和抗拒。
她从没想过要对谁坦白自己的过去,或许就算她对其他人提起,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与其信她是来自异世界的这种荒谬言论,倒不如说他们更愿意相信她脑子坏掉了。
对于原著剧情,只能说她有心无力,而她的底线,永远是她所爱之人。
……
之后某天。
恰好是休息日,橘茜难得闲下来去书店转转。事实上,她从鸣人那看过自来也的写的某册《亲热天堂》后,一时有些上头,便打算去找找看其他系列。
这些时日,她已经暂停了任何修炼,因为最近才解开的倒数第二——重封印让她的身体十分虚弱,甚至无法提炼查克拉。所以强行休息的这段时间她只能进行理论学习。
加由多在这块比宁次还努力,考虑到她没办法进行实操,他十分尽心尽力地为她整理了很多封印术的笔记,而她每天啃着生硬晦涩又嚼不烂的知识,脑子的褶皱都要学平了。
这不,逃离了枯燥学习的她,打算出来放松下。然而在去书店的路上,经过火影楼外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
她也是愣了一会才想起来那只巨型红色是通灵兽,应该是叫文太的,是鸣人在原著里最经常通灵的那只。
橘茜起初没当回事,然而在看到不远处跟在卡卡西身后进了火影楼的鸣人时,尘封的某些记忆片段忽然涌现,令她怔在了原地。
在卡卡西鸣人的后头,深作大人,也就是与自来也一起作战的长老,也一并进了火影楼。
她不会忘记,深作此时出现在木叶意味着什么——橘茜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她原先猜测现在剧情最快也才到自来也去雨隐村调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缓缓抬头,有些艰难地看向火影办公室的位置,喉间苦涩,胸腔之下一股不知名的怒意烧起。
所以,自来也,还是死了吗?
……
傍晚时分,宁次在火影楼外找到了橘茜。少女站在街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女才有所反应,她缓缓回头,少年看着她彷徨茫然的样子,不由担心:“身体不舒服吗?我今天找了你很久。”
他最近有个耗时的任务,白天的时候第三班的其他人在为任务的事情做准备,一忙完他便去她家找她,却被告知她出门了,他在村子里找了一圈,快到天黑才在这找到人,见她状态不对忍不住操心起来。
越到后面的封印不止难度更高,对她身体的负担也更大,她现在脸色都还很苍白,让即将要出远门的宁次实在放心不下来。
橘茜轻轻摇头:“只是有一点点累了而已。”
宁次半信半疑地审视起她来,温热的大掌抚向她苍白的脸颊:“我送你回家吧,要我背你吗?”
橘茜最后看了眼火——影楼的位置,垂下头靠向宁次,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少年闻言背过身去在她面前蹲下,橘茜也很娴熟地趴了上去。
这段时间她身体负担特别大,宁次时常背着她走在木业的街道上,偶尔她兴致来了还会去河边走走。
她搂着宁次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间,眼里流出深沉眷恋的情意。宁次能感觉到她不只是累了那么简单,她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禁担心:“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橘茜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今天去书店看书了,看到一本书,有点难过。”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样坚韧的一个人也会因为共情书里虚构的剧情而伤感。
“所以你看了什么书?说来听听?”少年嗓音轻快,觉得这样的她直率又感性。
依旧是沉默了一会,橘茜缓缓道:“那本书里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配角……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穿越到了她看过的漫画书里,在那里她没有亲人,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后来……她遇到了对她很好的人,但是她看过漫画的结局,知道她爱的人会遭遇很多不公平的事情,甚至最后……会死掉。”
宁次安静地听着,她的描述令他觉得新奇,有些字眼他还是靠上下文去推测理解的,没想到她会喜欢这样荒诞离奇的故事:“听上去确实是个很沉重的故事,那配角是怎么打算的?利用信息差去提醒她的爱人从而改变结局吗?”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配角啊。”橘茜低声喃喃道。
宁次皱眉:“虽然说在那本书里她是配角,但她还是有权利去创造自己的未来吧。”
宁次显然比几年前要开朗了许多,听到这橘茜自嘲一笑,随后道:“你想啊,她要怎么做才能改变所爱之人的结局呢?告诉他们真相吗?跟他们说他们所处的世界只不过是别人虚构出来的,他们都是被操控的棋子,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吗?”
宁次皱眉:“不说其他人,能成为那样亲密关系的人,没理由不去相信她说的话吧?”
橘茜忽然搂紧他的脖颈,垂下眸子:“其实她真的有努力过的……但是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就连她所爱之人都没有相信她吗?”宁次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橘茜闭上眼,眷恋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在过程中,她亲眼目睹重要的同伴一个个死去,她自责自己无法开口,同时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帮凶,最后只能用冷漠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愧疚。”
宁次叹了口气,说:“她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橘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宁次能感受到她低迷的情绪,心中触动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虽然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但偶尔宁次还是会感到无力,她就好像装了很多心事和秘密,每次在他努力靠近的时候,她都会缩起来,甚至用微笑来掩饰,让他每次都很无措。
或许,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而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不必急于求成。
晚上。吃过晚饭后,橘茜抱着一个便当要出门,宁次有些意外,询问后她坦白是要给鸣人送去。
橘茜一家跟鸣人关系一直不错,在他小的时候就没少关照,家里做了好吃的或者是酱菜,也会给鸣人送去。只不过前几年鸣人不在村子里来往少了些,他回归村子后他们仍和以前一样亲密,偶尔宁次在橘茜家还能撞见来蹭饭的鸣人。
“这么晚了,不如我帮你跑一趟。”宁次提议道。
橘茜却摇了摇头:“你还是跟老爹一起留下来准备这次远征的东西吧,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我一个人不要紧的。”
这次宁次的任务会非常耗时,甚至大半个月都不在村子里。所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老爹这会也在帮忙张罗。
扫过她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宁次不放心:“我送你来回不会要多少时间。”
橘茜笑道:“我最近也好久没见那家伙了,可能会在那待一会,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送我过去,回来的话我拜托他就好了,这样可以吗?”
宁次想了想,觉得安排合理便点头应下。
两人一块出了门,走在幽静的河边,沐浴在夜色之中。
宁次因为记挂着她,时不时往旁边看去,惹来她的调侃:“只不过是暂时出个门,已经开始舍不得我了吗?”
少年红了脸:「才没有。」
橘茜抱着布包裹,一手勾着他的手臂,脑袋靠了上去:“毕竟要分开那么久,我也会想你的,不过一想到你这么记挂我,心里的失落被填平了呢。”
少年局促地别过脸去,心里也是满足的。
“这次任务回来以后,要不要一块去外面散散心?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你放心我会提前留意的,不会再发生上次温泉旅馆的那种事。”宁次道。
橘茜笑出声来:“好啊,那你先别告诉我去哪,我喜欢惊喜。”
少年愉快应下,看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中微动。
快到鸣人家,橘茜忽然停下脚步,少年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身型单薄的少女,只听她用听不出情绪的嗓音说道:“宁次,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她抬起头来,恰好背对路灯,一张脸处在阴影中,眸色晦暗不明:“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也想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少年明显局促了起来,但她看着又十分认真诚恳的样子,不像是要戏弄他。
她站在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她在某些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像现在这样子,就是得不到回答就决不罢休。
他长叹口气,留意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又叹了口气,坦白:“我眼中的你,坚强又善良。总是能很直率地表达,不管是谁你都能相处得很融洽……虽然性格麻烦,但我想那是你对亲近之人表达依赖的方式,最近我时常会觉得就算是露出这样麻烦任性一面的你,都非常惹人怜爱。”
“我喜欢着这样的你。”
橘茜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笑得弯弯:“要是哪天你觉得我不坚强,又不善良……你还会喜欢我吗?”
宁次摇头:“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不会做那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少女走上前,抬手抚向少年微凉的脸颊,眯起眼睛笑了:“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这样我会有压力哦。”
“不需要有压力,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少年覆上她的手,用温热的大——掌熨烫着她的手背,想要继而温暖她的心。
橘茜踮起脚在他的手背亲了一下,轻声道:“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少年有些微惊讶地睁大了眼,此刻的她已经走进了光里,一张脸莹润美好,对上她含情的一双眸子,他微微勾起嘴角,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吻了吻,温和地说:「我也是。」
……
橘茜按了好几遍鸣人家的门铃,里头没有一点动静。
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就只有知晓了如父亲般的师傅牺牲的噩耗,才会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打击而一蹶不振。
但她可以确定鸣人没有外出,至少在拥有相同经历的鹿丸来开解他以前,他都会一直沮丧下去。鸣人从小几乎没有拥有过什么,和拥有过又被迫失去,而对一切抗拒且陷入报复的佐助不同,鸣人总是特别珍惜得来不易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却还是失去了。
她不敢与之共情,自来也之于鸣人,等同于老爹之于她,她不敢做任何老爹遭遇不测的设想,她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是如何,至少不会像鸣人这样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他才是宁次所说的又坚强又善良的人。就算在最后面对导致他悲惨童年的始作俑者带土,他仍是选择放下,他豁达又洒脱,和她是截然相反的人。
所以宁次那番话,她会感到压力,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所以她才会渴望宁次,因为他的坚定他的信念,绝对的光明让身处黑暗的人自取灭亡又无比憧憬。
橘茜又按了一遍门铃,隔了一会,门后终于有声响传来。
橘茜抱着便当,看着面前的门一点点被推开,接触到鸣人那双麻木空洞,不似之前那般神采奕奕的眼睛,橘茜面上没有变化,只是浅浅的微笑着,如往日那般:“老爹做了好多吃的,我来给你送点,我想你最近应该又在吃泡面了。”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垂眸看着橘茜怀里的包裹,反应有些迟钝,淡淡地哦了一声。
橘茜瞥了眼他身后昏暗的房间,视线落到他憔悴的一张脸上,那双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蓝色瞳眸只剩下了暗淡。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反而侧身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空隙安静地走进——屋内。她没有立马开灯,而是借由窗外微弱的光,像是穿过一片悲伤的沼泽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将带来的便当放在桌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她轻声道:“不管来几次,你这里都是乱糟糟的呢,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确实不怎么样。”
她的语气一如往日那样平静,没有怜悯,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橘茜看他依然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地替他收拾起来,和她过去常做的那般。只不过房子实在太暗影响视线,橘茜便径直走回门口开了灯,啪得一声整个房间亮了起来,鸣人有些难受地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像往日那样抱怨或者唠叨,只是安静地将不知道堆放了多久的泡面盒收好,把歪倒的椅子扶正,她的动作很轻却很麻利,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温柔。仿佛在整理一座被悲伤席卷后的废墟,而非一个杂乱的房间。
鸣人还站在门口,像尊石像般的,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橘茜将散落的衣服收进衣篓里,进到浴室刚打开洗衣机就看到里头已经塞了不少衣服,她不由从浴室探出个脑袋来,冲外头的鸣人喊道:“洗衣机的衣服是已经洗好的还是没来得及洗的?”
少年怔怔地看来,没有回应。橘茜只好拿出一件衣服来看,确定是洗干净再在洗衣机里都放到干了,她叹了口气,只能把衣服先取出来,再帮他把旧衣服丢进去洗。
做完这些,她出来客厅,大致扫过一圈自己收拾过的地方,这才走进厨房,将带来的便当装盘,整个过程中,房子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洗衣机的清洗时的水声与轰鸣声,有种别样的寂静。
橘茜坐在刚清出来的沙发上,将刚盛出来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日常感,这才看向鸣人的方向,问道:“饿吗?菜还都是热的。”
少年静默了一会,才回:「我不饿。」
以前干饭最积极的少年这会佝偻着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橘茜并没有强迫他吃,而是说:“你最近不常来我家,我们猜你大概率也没有好好吃饭。所以今晚老爹特地做多了些让我给你送来。不过这些都不能放太久,这两天得吃完才行,千万不可以像之前那样等放到变质了还吃哦。”——食物的香气最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反应。
一天没有进食的鸣人看着被她盛上来的餐食,最上头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炸得金黄的炸猪排,还有炸丸,底下是铺得满满当当的牛肉盖浇饭,平时根本没多少机会能吃上这样的全肉盛宴,可以说整个大碗里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
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少年有些呆愣地低下头扫了眼自己的肚子。
“多少吃一点吧。”橘茜没有嘲笑,而是温和地开口。
少年缓缓抬头,对上她一双沉静的眸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眼眶一红,又低下头去,嗓音颤抖着:“别管我了……”
鸣人从小到大都是非常折腾的性子,就算心里藏了委屈,也会很快一笑置之。但其实心思十分细腻敏感,只是常人总是先看到他乐天派调皮的一面,从而忘记了他也是个有感情的人,会悲伤,也会失意的时候。
他的成长之路伴随着太多的痛苦,如果人可以自己选择,没人会选择这样的路线。但是鸣人总是能用过人的意志熬过去,大家往往只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却忽略了他浑身的伤痕。
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心软而接纳了鸣人,后来的相处中,她没办法再把他当做一个虚拟空洞的角色来看待,她见识过太多漫画里没有展现的东西。
鸣人不是完全乐观的一个人,在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也会躲起来偷偷哭,吃到讨厌的食物的时候,会一边嫌弃但还是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个精光。因为他人的一点善意对他来说是那样弥足珍贵。
而自来也是他晦暗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一道明亮又仁慈的光。
没有人能坦然地面对亲近之人的离世。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在她看来,他和她原来的世界里那些聒噪,调皮,却心思细腻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橘茜倒了一杯水,在鸣人身边坐下,才发现他已经落了泪,她见证过他最困难的时期,见过他被人排挤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的样子,可以说他从不轻易在人前落泪。哪怕是在她和老爹面前也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着鸣人的眼泪,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片段,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有所松动,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鸣——人说任何安慰的话,如果角色调换,她根本没办法像鸣人这样冷静。
“我以前……有过一段很煎熬的时期,感觉世界都崩坏了,不想说话,不想动,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子内显得格外轻柔。
她仍记得母亲病逝前的那段岁月,那时候她的母亲形容枯槁,瘦成骷髅,和她一起挤在小小的公寓内,有时候夜里睡到一半会被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一整夜都听着那如同坏掉的风箱般的呼吸声,她整夜睡不着,面对邻居的投诉她只能一户户地去道歉……
后来某天,她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身边躺着的人早已没了温度。那时候她不过十岁,失去了母亲的她就像是被困在地狱里的鬼魂,她就这样在那小小的房间里生活了数日。如果不是警察接到消息,她大概也会在那个小小的牢笼里被人彻底遗忘。
曾经她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明艳的美人。但在临终之际却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她痛恨自己的无力以及憎恨着那始终隐身的父亲。虽然过去许多年,但偶尔她会做梦梦到当时情景,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忽然轻声一笑:“那时候我想,大概没人能理解这种感受……后来我渐渐明白,寻求理解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继续说着,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实物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振作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是废话,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好人未必好报,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克制自己不要说更多。她眼中有一瞬的挣扎,但很快又沉入眼眸深处,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神情轻松道:“抱歉,擅自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鸣人的眼泪让她想起曾经无助的自己,以及之后不久宁次将要遭遇的事,她忽然起身,长发散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道:“既然还活着,饭总是要吃的,觉得撑不下去的话,那就什么都不要思考,先吃饭,再睡觉,别的事情……等到有力气的时候再思考。”
说着,橘茜走回厨房,将便当盒子收拾好,走到门边,最后看了眼仍呆坐在桌旁的少年,打开门后,身影融入走廊的光线——中,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橘茜站在走廊上遥望远处的火影岩,表情淡漠。
三代之死她其实一直耿耿于怀。再到后来的阿斯玛,她好不容易用时间填平的遗憾又被挑起,她不止一次看到那时期的猪鹿蝶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轮到了鸣人,那之后,该轮到她了吗?
那种无能为力就像一张巨网将她围住,她挣脱不了也无法置之身外。
虽然因为鬼童丸的事在宁次那吃瘪过一次。但是事关未来,她还是又一次打破了自己小心翼翼坚守的原则——几个月前,她在街上恰好遇到了自来也。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她还是又一次冲动了,她不敢透露过多细节。但还是把有关佩恩的关键细节用讲故事的方式间接地告诉了他。
虽然自来也和她所忌惮的木叶高层来往密切。但他是个聪明人,甚至在未来的佐助穿越过来时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她认为他多少会听进去一些她的忠告的。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她两次打破自己的原则鼓起勇气都以失败告终。难道是上天在用这样的方式警告她吗?
……
回家的途中,橘茜走在安静的街道中,茫然地看向天空,今晚乌云很浓厚,连月亮都看不到了,就如同她之后的人生一般,漫漫而不明晰。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走到半途,橘茜遇上了实在放心不下出来找她的宁次。
少年恰好???站在路灯下,沐浴在灯光中的少年周身仿佛在发光,他定定地站在那,如同救赎一般。
她收起错愕的表情,垂眸轻笑一声。当即小跑着奔向少年,看着他已经皱起眉来要说教,她却笑着伸出双手将他抱紧,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那令人安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她很喜欢的气味。
真好,心里想着的时候,就见到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而且去了那么久,这个点你能在鸣人家做什么?”少年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是觉得她在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面对他一连串的疑问,橘茜只搂着他,笑着打趣:“阿啦,难道你是在吃鸣人的醋吗?”
“说什么混账话,我才没有。”宁次红着脸否认。
橘茜不舍地说:“一想到接下来不能见面,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想你,就觉得日子很难过呢。”
少年发现她今晚似乎说了特别多黏人的情话,让他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是高兴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去半个月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橘茜继续抱怨:“要是你不做忍者了该有多好,这样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我虽然赚得不多,但还是过得下去的。当然,我觉得你做别的活计也一定能做得好的。”
宁次头疼道:“别开玩笑了。”
橘茜却道:“我是认真的哦,要是你以后不想工作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想办法赚钱,开个店什么的……”
宁次噎住,转头一看她满脸诚恳的样子,心情极其复杂,忍不住道:“你这人,说太多玩笑话了,我都开始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真心的了。”
橘茜停下脚步,少年跟着停下,回头看去,她却朝他伸过手来:「手给我。」
宁次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你先把手给我。”橘茜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叹了口气,宁次只能认命地把手伸过去,搭在她的手上,同时留意起周围的动静。因为她时常能干出一些出人预料的事情。所以他每次都提心吊胆甚至都养成了每次先望风的无奈习惯。
她握着他温热,粗粝的大掌,伸手揉了揉,而后笑得眼睛弯弯:“别的事情你都可以怀疑,但唯独真心的事你绝对不可以怀疑。”
迎上她满是笑意的一双眼,宁次心里响起了警钟。她忽然道:“我知道一个可以尝试真心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笑容让他不安,却让他莫名生出些期待来,不由问:「什么方法?」
如果真的能测出真心的话,那以后就不会总因为她的戏弄而懊恼了。他默默想着。
下一秒,她忽然收起了笑容,望着他,十分郑重地开口:“宁次,我喜欢你。”
少年被她突然的告白搞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握紧他的手,按向了她的胸口,手下是一片异常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宁次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能够感受到吗?我的心跳……总不会撒谎了吧。”
她笑着,将他的手按紧了些,常年练拳劈掌的手却不显得粗壮。反而骨节匀称,手指纤长白皙,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达到底下的肌肤,熨热着她一颗心。
她的心跳热烈,一下又一下,直接击碎了他的心防。
少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手底下的不只是心跳,更是……
一张俊脸瞬间涨红,然而橘茜却在这时松开了手,宁次就要爆炸:“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能干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来?!”
她并没有任何自觉,反而十分坦荡:“可是你今天明明还说喜欢我坦白直率的样子,唔,还是说你打算变卦吗?”
宁次噎住:“那是两码事!”
说着,他又忍不住往底下看去,那隆起的弧度惹得他一阵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手心那股异样的柔软触感本应该早就消失,但却在一点点放大感受,不由咬牙切齿:“你难道对谁都这样吗?”
橘茜看他经不起逗弄的样子,郁闷的心情退去了些,她笑着走上前,然而少年却后怕地后退了几步。
她往前,他就后退,直到她把他逼到了墙根,她放肆地伸过手去撑在他身侧,身子前倾,双眼灼灼地盯着他瞧:“其他人的话我还没试过,但目前来看你的反应让我很喜欢哦。”
闻言宁次眉头紧皱:“你还想去试别人?”
橘茜轻笑:“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以后要是你劈腿了或者让我不高兴了倒不是不能试试。”
「你这人!」
宁次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我不允许!在我眼皮底下你休想!”
橘茜歪了歪脑袋,挑挑眉继续打趣:“那我可以背着你偷偷干呀,你看你这人死正经的,这次还要出去这么久。万一我哪天寂寞了忍不住就犯错了你会原谅……”
「给我住口!」
宁次急切地打断她越说越离谱的话,脖子都气红了:“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什么!”
他忽然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说:“开玩笑也该有限度。”
橘茜却说:“其实你还是太老实了,你知道遇到女孩子不讲理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吗?”
宁——次心累地说:“我不是很想知道。”
橘茜哪里放过他:“之前那本《小爱观察日记》就有提到一个很好用的办法——遇到女孩子不讲理或者哄不好的时候,只需要亲上去,用嘴巴狠狠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这样嘴巴再硬的女孩子都会被爱融化的哦……不信你可以试试的。”
宁次怔住:“简直胡说八道,那本书你怎么还在看?”
橘茜却不乐意了,噘了噘嘴示意:“我现在很不讲理,也哄不好哦,你想想应该怎么办?”
宁次垂眸扫过那嘟起来的粉嫩唇瓣,心跳加速的同时,脸上也烧了起来,还是老样子!而且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你这样无趣的话,受伤的女孩子很容易移情别恋的哦。”她继续撅着个嘴。
宁次长叹一声:“别闹了,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出任务。”
说着他移开她撑在自己身侧的手,绕过她往前走去。橘茜走在后头,难得安静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宁次莫名有些心虚,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太严肃了。
毕竟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小打小闹,但都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说比较有分寸,而且见好就收。
但是刚刚她确实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心跳什么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
憋了一路,宁次有意晾她一会,快到她家门口,他停下脚步,这才回头看她,她个子小,加上没有路灯和她始终低着头的缘故他看不见她此刻表情如何。
“我明天下午出发,早上的话我还是照常送你。”宁次道。
橘茜点点头,态度有些随意:“你明天不送也没关系的。”
宁次觉得她的语气不对,不由皱眉。
橘茜摊摊手:“你出任务要紧,我嘛,也可以趁机享受下我难得的单身时光。”
「……」近来习惯她黏人的一面,宁次都快忘记这人从以前就一直喜欢翻脸,而且比翻书还快。
明明不久前还黏糊糊地说舍不得他,现在又赶他走,他有点无法接受,忍不住上前几步拉住了她:“别开玩笑了,明天我还是会送你的。”
橘茜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眸光潋滟。
少年——看她不为所动,又想到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不由再次长叹一声:“好吧,这次你又赢了。”
说着便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而这一下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橘茜忽然勾起嘴角,伸手扯住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拉了下来,就缠着他的唇不肯松开。
他们之间的亲吻很少会深入,因为宁次是个保守到甚至有些古板的人。就算是橘茜,在亲吻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偷袭,偷偷啄一下已经是他目前比较能接受的。
但是她不满足。
今天的她格外感性,她放不下过去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忍受将来可能遭遇的事情,所有的不安都化作浓烈的索取心理,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身上索取。
她轻咬着他的唇瓣,少年错愕地张开了嘴,她又像是突然镇定了下来,改为柔弱地安抚,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来轻轻舔舐过刚刚啃咬过的地方,眼里却是混沌迷乱的。
「停下来……」
宁次含糊不清地说着,却被她一个又一个密集的吻吞没了尾音。
渐渐的,宁次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她在颤抖着。
之后也分不清到底是他反被动为主动,亦或者是她退缩了,两人纠缠在一块,像初次品尝某道佳肴,细细地品味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唇齿相贴,少女轻柔的哼声与少年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块,密不可分。
……
隔日,宁次忍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硬着头皮将橘茜送到店里。临走前橘茜还想讨个告别之吻,惹得宁次红着脸破大防拒绝。
昨晚她实在不加节制,甚至把他下嘴唇都咬破了一处,这会宁次的嘴巴还有些泛红,破口的伤处更是红肿了起来,一早就已经惹得老爹「咳嗽」警告。
橘茜倒是觉得嘴巴红红的宁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性感得多。
要是每天都能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感觉都能愉快地活到一百二十岁了。
出发前,宁次跟橘茜约定好之后的旅行计划,之后两人分别。
宁次走后不久,一身黑衣打扮的加由多后脚就进了橘茜的店里。橘茜并不意外地看向和自己这张脸神似的一张脸,收起了笑容。
“我想提前把最后一道封印解开。”橘茜道。
加由多皱眉:“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而且不是跟白眼那小子约定过了吗?”
橘茜垂眸喃喃道:“没有时间了,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只有面对宁次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但她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加由多忍不住道:“提前解开对你的身体负担会更大,而且也有一定概率会失败,你不如再等等,等我有绝对把握的时候……”
「拜托了!」
橘茜定定地看着他,眉眼中尽是决绝和坚定:“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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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袭击 在一起的第53天。
#1
橘茜身上的每一层封印都由各种小封印排列组合而成,要解开每一个小封印本身并不是什么难事,困难的是需要找到组合规律,按照特定的顺序才能成功解开。
加由多在解密的过程中,时常会陷入对施术者的质疑中。
这个封印术最难的地方在于发现术的本身。一旦觉察到,会发现那些封印其实相当基础,偏偏就是太简单了,才让人疑惑,甚至感觉施术者像是有意在引导着什么。
前面已经解开的封印对橘茜本身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十分损耗精神力和体力,但对于漩涡一族来说,这些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橘茜的情况稍微特殊些,她被封印了漩涡一族的独特能力。所以恢复的速度稍慢些,只有解开了最终封印后,她的优势才会彻底显现。
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距离上一重封印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理想情况下,她必须得休息四周的时间才能恢复到解开最后一重封印的状态。但估算下来,佩恩大概会在这两周内袭击村子,所以拖不得。
鸣人那边她一直都在留意着,在宁次出发后没多久他也跟着离开村子,到妙木山去学习仙术了。待他归来之时,村子早已被夷为平地。
所以橘茜才不得不冒着风险去强行解开封印。
只是加由多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所以她还得等上几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店里的时候,看着对未来毫无所知的客人们和平时一样谈笑风生,她心里越发煎熬。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让他们都避开那一场灾难。虽然说在这次袭击事件的中所有遇难者都会被长门以轮回转生之术复活,但是如果可以选,谁想遭罪一次?
这次的袭击事件相当恶性,许多无辜的平民牵涉其中。虽说晓本身是极端犯罪组织,规则不适用于他们,可忍者之间的战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波及忍者之外的普通人。
如果可以选,橘茜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能和这些人一样坦然地过自己的生活,这样担惊受怕却无能为力的状态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焦虑了几日,>>>
坐立难安的橘茜找到加由多。
加由多是个完美主义者,且担心解封失败会对橘茜身体造成反噬,所以并不同意她涉险。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有绝对把握了……”加由多坚持道,“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我不能接受你有一点闪失。”
橘茜想起前几回的经历,虽然也有所顾虑,但还是坚持己见:“前面几次的封印都很顺利,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橘茜了解加由多,知道他对加奈惠的在乎。虽然非她所愿但也只能利用这点打亲情牌让他心软。
看他有所动摇,她趁机抓住他的手,满脸认真地说:“你是我遇到过最精通封印术的人,我身上的封印我只相信你能解开……而且之前每一次我都感觉很好,没有任何痛苦,就只是有点累,但睡上一觉就没事了……我是真的很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加由多根本抵挡不住来自妹妹的真诚必杀,尤其平日里橘茜总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冷漠,可一旦态度转变,对他夹几声嗓子他根本无力招架,立马就缴械投降。
在橘茜的软磨硬泡之下,加由多终于是没辙了。答应的同时,心里却还是有些介意之前与宁次的承诺,他毕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橘茜看出他的顾虑,为了让他安心,便道:“跟查克拉脉络有关的部分已经解决了吧,他在不在也没有任何影响。”
“身为妹妹的我都已经如此信任你,作为哥哥的你为什么还要去在意一个外人的感受呢?”
橘茜知道怎么拿捏他,一连几句糖衣炮弹,加由多彻底飘了:“没错,区区一个日向分家的白眼小子,在我们绝对的血脉之间根本不值一提!”
橘茜慈爱和蔼地微笑着看着他:“所以能开始了吗?”
打满鸡血的加由多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无论何时,只有哥哥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橘茜微笑,不作任何表态。
如果她是加奈惠的话,没准也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
加由多准备了好些天,道具基本都凑齐了,橘茜这几天跟店里请了假。万一解封失败了她得有个缓冲,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和之前几次差不多的开场,她坐——在加由多提前准备的咒术封印阵中,加由多戴着从一族旧址中搜寻来的狐面面具,开始结印。
橘茜安静地坐着,每次都觉得封印术的施展过程很有意思,不像其他属性忍术释放时那样有艺术表现力,加由多施展的封印术由于不属于其他五大属性中任何一种。所以每次的表现都不一样,她每次坐在那都会好奇地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她分神的间隙,加由多忽然面色一变,手上开始快速变幻结印动作,一时间快到出现残影,橘茜皱了眉,意识到事情可能不乐观,立刻严阵以待。
之前几次也许是准备得相当充分,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她每次都会力竭,但是中途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可此刻加由多的表情明显不对,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解封的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和之前差不多的感受,橘茜感觉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剥离。但这次不同的是,身上原本通顺的查克拉在体内开始乱窜,甚至逆行有暴走的趋势。
她咬牙,愣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再看那边加由多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满脸大汗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痛苦,并不比她好多少。
查克拉暴走的滋味让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四分五裂。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哪怕重来她还是会这么做。只是加由多的情况让她比较在意。
他埋头不断结印,橘茜不敢打断他,只能一块忍受痛苦,一边试图去感受体内的查克拉流动。
啪嗒。一声清脆的异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望过去,就见加由多别在脑袋左侧的狐狸面具裂开一道大口子。
她忍不住担心:“要中断术式吗?”
他看上去状态很是不妙,她的疼痛倒是次要的。
加由多死死咬住下唇,暗红的鲜血从眼睛,鼻子淌下,一滴又一滴地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橘茜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就算再不懂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立刻道:“快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了!”
加由多像是没听到一般。
橘茜看到自己身下的黑色咒文开始浮动,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围着她开始攒动着,她不敢轻举妄动,满脸紧张地看着加由多:“已经够了,快停下来!”
接着,加由多——的耳朵也开始流血了。
橘茜瞪大眼:「快停下来!」
加由多咬着牙,吃力地说:“只是这种程度罢了……我还顶得住,你……没事,最重要。”
没人知道术式中途停止会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加由多是一点风险也不想让橘茜背负,所以一直咬牙承受着。
橘茜怔怔地看着几乎浑身浴血的加由多,呆坐在原地。很快,黑色的咒文从她腿上开始疯狂往上爬,不一会的功夫就爬满了她全身,橘茜忽然感觉体内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她捂着胸口,忽然呕出一口血来。
加由多瞳孔一缩,下一秒橘茜目光开始涣散,口吐鲜血的整个人遏制不住地往边上倒去。
解封失败了。
……
昏迷后的橘茜坠入梦境深渊,分不清虚实。仿佛灵魂被强行剥离身体的疼痛折磨着她的身心。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她看到了许多奇异的场景,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间冰冷的实验室。
她的视角受限,像是被强行塞入婴儿的躯体里一般。而她被人囚禁在一个装满了冰冷液体的罐子之中。
狭隘的视野里偶尔有人走动,在她所处的装置前踱步思考,最频繁的还是一个有着苍白肤色的长发女人,每当那女人朝她投来颇有兴致的目光时,在罐中的橘茜都会感受到发自本心的恐惧,那女人的视线实在太吓人了。
她却无法挣扎。
她有想过,这难道是加奈惠小时候的记忆?在被遗弃前她都经历过什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简直惨无人道。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橘茜仍是感同身受地感到愤怒和恐惧。
忍者的世界里,总是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上位者,在权利熏心之下为了满足一己之私,而对其他无辜者进行无端的迫害。
加奈惠只不过是众多牺牲品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存在罢了。
所以橘茜打从心里没法接受这种虚假的正义与和平,她打从心里就不认同牺牲少数利益成全集体的做法。
……
橘茜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醒来的,在决定解开封印前,她拜托了加由多制造了分身,所以老爹那边不用担心。——此刻她身处的,正是加由多前阵子为了方便解开封印临时搭建的庇护所,周围下了封印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又不易被察觉。
橘茜醒来后,感知到的加由多立刻进到房间,橘茜注意到他憔悴的神色,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抱歉……」
是她固执己见要强行闯开封印,又利用了加由多对自己的关心,到头来还让两人都吃了不少苦。
加由多立马上前,紧张地探探她额头温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明明当时他的情况更吓人,现在却反过来关心她,让橘茜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她不说话,加由多只能干着急,又嘴笨:“难道是说不了话了?还是伤到了喉咙?不应该,我已经替你把查克拉都疏通了一遍,没理由会开不了口。”
橘茜听着他焦急的语气,心里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脑袋很沉,身上也没有力气,手脚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比解开封印前还要糟糕得多。
现在她这样,佩恩来袭的话,别说保护老爹,她自身都难保了。
加由多看她还是没反应,想要施展忍术替她检查身体。然而她却按住了他就要结印的手,接着缓缓抬头,眼里盛满了空茫:“最后一层封印……失败了吗?”
加由多沉默,看她随时都要破碎的样子,懊悔地垂下了头:“是我没用,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和期待。”
橘茜又问:“为什么会失败?是你我的身体承受不了吗?”
加由多摇头:“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解开封印的顺序不对。”
橘茜感受起了身上的查克拉,明显感觉比起之前那会多了股凝滞感,没想到还是太急于求成而遭受反噬了。
“我身上的封印……解不开了吗?”她轻声问。
加由多连忙否认:“不,我这几天复盘了细节,已经有了眉目。但是你现在身体情况太虚弱了,得等你恢复好了才行。”
橘茜躺在床上,静静地闭上眼。
应该还是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都只能待在这静养,没有办法外出,自然没法留意外面的情况,所以只能拜托加由多注意一下老——爹。
倒是不担心分身的事,只是眼看着佩恩随时可能威胁到老爹,她不能坐以待毙。
解开封印的事大概是指望不上了,那只能想办法把老爹从木叶骗出去。
这时,加由多忽然道:“在研究你身上封印的这段时间,有几个疑问让我很在意。”
橘茜看去,面前的高大青年穿着一身浅色的常服,也没有戴着平日外出时的那顶黑色帽子,直接露出了那一头灿烂柔顺的短碎发,加上俊秀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儒雅帅气,倒是和平时差别很大。
他的外形有点像长门和弥彦的结合体,属于是非常有魅力的长相。
加由多说出了这段时间的发现和猜测:“我感觉不到封印你的那家伙的恶意,有些封印甚至初学者都能解开,在给你解封印的过程……我总有种在复习封印术的错觉,从最基础的封印术开始,到组合封印术,就好像是学校的随堂测验似的。”
说完,加由多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清晰标注了她身上解开的那些封印。橘茜有些意外,她近来也主动接触了一部分封印术,不算对封印术完全一窍不通,不是加由多自满,那些封印术是真的不难。
橘茜看着那份记录,陷入了沉思。
封印她的人应该是团藏为首的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没理由会花这么多心思搞这么复杂的封印术,甚至可以把她杀了,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橘茜回想解封的过程,确实感受不到封印者的恶意。甚至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因为解封一事变得强大了,现在的她能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就算是遇到一般的忍者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还有另外一个发现。”
加由多道:“在替你解开最后一重封印的那天,我发现你身上似乎还有一股区别于那个封印术之外的力量,我无法确认那是什么。”
“所以我觉得可能不是顺序的问题,而是你身上还存在着另外一道难以察觉的禁制。”
……
又休养了两三日,橘茜的身体恢复了些。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老爹给安顿好。因为不清楚佩恩到底什么时候来,只是一天两天的借口也不太适用,橘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用非常手段——她打算找加由多演一出戏,谎称知晓了她亲生父母的下落,再顺理成章地把老爹骗到火之国的边境去,这样一来二去的,光是路上花费的时间都够佩恩炸个三四次村子了。
虽然不大厚道,但是橘茜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这也不行就只能动用武力,把老爹控制起来,但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折腾。
所以如果能哄的还是尽量哄一哄。
拟好计划的橘茜找到加由多,表达了自己想见亲生父母的想法,加由多一听妹妹终于愿意认亲。顿时感动得抹眼泪,拉起橘茜就要走。
橘茜却说:“只是见一面而已,而且我打算带我的养父一块去,其他的事我不能保证。”
加由多看着橘茜流露出来的疏离,虽然心里难受,但好歹比起一开始的态度要缓和了不少,他只能点头应下。
橘茜想起来加由多说过族人都在火之国境内,又道:“这次会面的地点由我来安排吧,另外老爹那里也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加由多看她对见父母的事这么积极上心,刚刚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抹着泪感动得不行:“我配合你,做什么都行!”
橘茜看他一副被人宰了还要帮忙数钱的样子,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等到之后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对他好一点也不是不行。
之后,橘茜便带着体面打扮过的加由多回了家。
看到微笑儒雅的加由多的一瞬间,老爹差点晕倒,然后拉着橘茜关上门满脸严肃地要说教:“不是我说你,宁次这才走了几天,你怎么就开始往家里带人了?你这样对得起人家宁次少爷对你一片真心吗?”
“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以前,把这些有的没的关系全都断了,真是造孽,我一辈子规规矩矩过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了!”
“宁次!对不起!是老爹我没有管教好女儿!”
看老爹在那里绝望咆哮,橘茜眉头一跳,笑容有点绷不住:“明明我才是您的孩子……之前就想说了,老爹您偏心宁次也太多了!”
老爹瞪了她一眼:“也就你欺负宁次老实,我不替他说话,还不知道要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橘茜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扯皮浪费时间,>>>
便简单地说了自己带加由多来的目的,并没有提及加由多曾经袭击过他们的事。
老爹一听误会了立马尴尬了,然后赔笑着开着门把人给请进家里来,一顿热情地招待着。
橘茜看着健谈,气质从容的加由多,有种他被人夺舍的不真实感。
今日的加由多特地打扮过,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体面,加上本身就长得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本来橘茜还有点担心他那个性格会把事情搞砸,没想到他难得展露出靠谱的一面,看得出来也是很重视这次会面的事了。
“我听小茜说,你们一家当年来村子旅游结果半途被人贩子抢走???了孩子,失散了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放弃过,真的让人很感动。”
老爹抹着眼泪,刚刚橘茜在里头已经给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当年的悲剧」,小老头纤细的情绪被牵动,发达的泪腺怎么也停不下来。
加由多疑惑地看向橘茜,橘茜怕他说漏嘴赶紧坐到他身边去,抱着他的手臂道:“看到哦尼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绝对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对,对……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定你是我要找的妹妹。”
已经被妹妹甜美的笑容哄成胚胎的加由多摸着脑袋乐呵呵地笑着,妹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老爹看着兄妹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感动得泪眼婆娑:“一开始我还在担心,但仔细看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像,还有一样的红头发……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加由多相认,她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取代加奈惠享受她亲人的爱。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为了一己之私做了这样的决定。
看着老爹已经放下心防地同加由多说起她的成长经历,再看像是在认真听课的加由多,她忽然有点累了。
也不知道现在宁次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她。
……
另一边。
任务结束后的宁次跟伙伴们集结,热血的凯和李提议回程的路上继续锻炼修行。
天天吃不了热血笨蛋的苦,当即抗议:“我要回去洗澡睡觉好好吃饭!”
说着看向一边的宁次:“你呢,宁次。”——被点名的少年将木盒子收进怀里,有些发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看来,凯双手环胸道:“宁次你最近经常走神,少年正是享受青春的好时候,但是不要疏于锻炼哦。”
李则是说:“说起来你跟旅店老板打听景点的事,是想之后带小茜一起来吗?那一定很惬意呢!”
天天捧着脸笑着捅了捅宁次:“之所以着急结束任务也是为了早点把礼物送给橘小姐对吧?”
被疯狂cue的宁次脸红否认道:“才没有的事!别乱说!”
天天却笑得更加灿烂:“你可能不知道,上回我们去澡堂,刚好碰到橘小姐,聊过天后女孩子们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宁次震惊:“你们都说了什么?”
天天笑道:“其他女生貌似一直以来都对你有不小的误会呢,都怪你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好接近的样子。”
“橘小姐那天说了很多你们交往的细节,大家才知道原来宁次你也有那么温柔耐心的一面。嘛,虽然是恋人限定,大家都很吃惊呢!”
「……」宁次听到这已经风中凌乱了,他的一世英名,早就不复存在,现在更是成了伙伴们之间的谈资。
天天看着他在风中摇曳的样子,笑得灿烂,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绝对不是在摸黑挖苦你的意思,大家都觉得你这个样子更加有人情味了呢。换句话说,橘小姐真的很厉害,居然让你这个闷葫芦敞开心扉,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事啊。”
天天想起了什么,又道:“大家还说,等之后闲下来,给橘小姐办一个欢迎会呢,男生那边你也应该介绍一下了吧。”
宁次噎住,被其他几人盯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凯的热情注视,让他如芒在背。
“说起来新年的时候跟卡卡西一起看到宁次跟女孩子约会。果然不是错觉,居然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宁次红着脸有些恼羞成怒,迈开腿就要丢下这几个倒霉队友:“别再谈我的事了!”
天天赶紧跟上去:“哎呀,宁次,迎新会的事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天天回头,跟凯和李三人交换了眼——神,而后笑开。
曾经用冷漠将他人拒之门外的少年。如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这些和他一路走来,朝夕相处的搭档了。
#2
没有给老爹太多时间思考,橘茜这边跟店里又请了几天假,仓促收拾了东西拉着老爹就出了村子。
她的身体因为解封失败还没彻底恢复。所以赶路显得有些吃力,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加上不知道佩恩什么时候,她一直咬牙忍耐着,但在之后还是因为虚弱倒下了。
因此三人只能在火之国境内的某个旅店稍作休整。
橘茜从小很少生病,但近来因为解封的事经常体力不支累倒,已经让老爹十分担心,每次宁次都会再三保证他才没有询问,这次突然晕倒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眼下人还昏睡着,他只能去问加由多。
同样也在担心着橘茜的加由多看到老爹来找自己不免有些意外,他记得橘茜的叮嘱,不能跟老爹提及他们正在做的事。
绕了几圈,最后老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孩子的亲生父母,包括你……你们都是忍者吧。”
加由多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老爹有些无所适从地挠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讪讪笑着:“那孩子从来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反而不会轻易说出口,我都知道的。”
“我来找你也不是问别的,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家里的情况,我担心她……毕竟我也算她半个父母。”
闻言加由多诧异地睁大眼,看过去时,矮小的老头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有着失落。
加由多忍不住看向房间内昏睡的橘茜,心中有所触动。
……
橘茜昏睡了一整天,隔日醒来时身上已经好转了许多,加由多一直守在她身边,在她醒来时顿时松了口气。
“在你睡着以后,我发现你身上的那道禁制了!”
他惊喜地说,橘茜环顾四周下意识搜寻起老爹的身影来,却没看到小老头的影子,不由打断他的话:「老爹呢?」
加由多面上一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些支支吾吾,橘茜见状立刻抓住他的衣角,紧张地问:“老爹呢?他去哪了?!”
加由多低——下头,无奈地说:“昨天……他说忽然有工作没做完就……回去了。”
橘茜一听双眼一黑差点再昏过去,她连忙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距离鸣人离开几乎过了差不多两周的时间,现在回去的话,佩恩很有可能已经在村子里作乱了。
橘茜连鞋也没穿,赤着脚一路狂奔,眼泪止不住地从眼里溢出,视野彻底模糊,她昏睡了一天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几度摔倒在地。但她咬着牙爬起,继续向村子的方向赶去。
她身上的查克拉仿佛都在沸腾,她根本无心顾及身上的异变,也没注意到此刻的她速度快得惊人,在密林中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掠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赶到村口大门之时,里头已然一片混乱,爆炸声以及巨大的通灵兽戏谑的场景刺激着她。
她一双白嫩的脚已经惨不忍睹,血、污泥和伤口早已分不清,她呆愣地看着面前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到处都是人们逃窜的身影,惊恐、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被吞没在一阵阵爆炸产生的热浪之中。
橘茜咬牙抹去眼泪,转头朝家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她一遍遍回顾自己一路上的安排,怎么也想不通老爹怎么会突然丢下她一个人回村。
难道是加由多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想到这橘茜眼里顿时燃起愤恨的目光。
还没等她赶到家,就见老爹拼了大半辈子还贷款了三十年的房子,已经在袭击中倒坍,她逆着人流挤进人群,好几次被人撞到,也不知道是谁在惊慌中踩了她的手,她却毫无所觉地爬向家的方向。
老爹,她的老爹,在家里吗?
她不敢想象。
她颤抖着爬到碎石瓦砾上,用双手开始扒拉,一边惊恐地大喊着。然而除了周围人的尖叫声和通灵兽嘶吼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她一边扒拉着废墟,双手已然血肉模糊,她魔怔一般哭喊出声:“老爹!老爹!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撒谎了……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求求你……快回答我!老爹!”
也不知道扒拉了多久,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如同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一般,猛地深吸一口气,回头就见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真的是你,橘小姐你没事吧!”说着小樱开始施展医疗忍术为浑身狼狈,手脚都是血的橘茜疗伤。
橘茜恍惚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要去扒废墟,小樱当即把她拉开:“你的手需要马上治疗!”
橘茜推开了她,喃喃道:“老爹,我家老爹还在底下……我必须得救他出来,他,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他要是出事了,没,没人会知道的……”
说到这,橘茜忽然反应了过来。
难道,老爹是以为她要回去认亲才独自离开的吗?
想到这,橘茜忽然感觉胸口一疼,哇得一声呕出一口血而来,小樱吓了一大跳,赶紧施展忍术治疗。然而刚想用查克拉检查她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她一下子被震了出去,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她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已经歇斯底里的橘茜,突然想起些事,赶紧上前阻止橘茜,并道:“我刚刚来这边的时候看到什造屋先生了,他在村子的西边,他没事!”
橘茜一怔,立刻转过头来紧张地抓着小樱反复确认:“真的吗?我家老爹真的没事吗?”
小樱连连点头,一边疑惑地动用查克拉,却探到她体内的查克拉的情况一片紊乱,连忙抓着她的手道:“你身体的情况很危急,你必须马上接受治疗才行,一会你们父女应该可以在避难所见到的,不要紧张。”
然而整个村子过一会都会夷为平地,就算是坚固的避难所也于事无济。橘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一直在发烫,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体内的查克拉已经是暴走的状态。
自从解封失败后她时不时会查克拉暴走,她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但现在也没时间顾及这些。
“谢谢你,我不要紧的。”橘茜轻轻推开小樱的手,然后跳上房顶往西边赶去。
她有很严重的恐高症,哪怕是刚刚赶路都没有跳跃,这会她只能一边压制着心里的恐惧,一边在逃窜的人群中搜寻起了老爹的身影。
小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如一道飞箭般射出的橘茜,错愕了好一会。毕竟橘茜平日里给人感觉跟忍者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在去往西边——的路上,橘茜看到了许多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居民,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但她只能忍着不去看,佩恩畜生道放出的通灵兽在各个地方肆虐着,那一双双冰冷无情的轮回眼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上还有不少牺牲的忍者,她都无暇顾及,只能硬着头皮往西边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感觉身上轻飘飘的。
忽然,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偏头看去,就见一只巨大的蜈蚣通灵兽撞倒一栋房子,倒下的柱子正朝着底下跌坐在地的小女孩压去。
接着,她看到视野里出现了她一直急切寻找着的熟悉瘦小身影,小老头不顾额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着,无视周围人的劝阻拼命地跑向小女孩,伸出了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女孩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坍塌的柱子和墙体也在同一时间砸落。
瞬间吞没了那小老头的身影。
轰!
如巨雷地震一般的巨大声响。
橘茜的视野被染成了红色。
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好像空气一般轻盈,胸口的撕裂疼痛却是那般清晰。
她感觉自己像是活生生被人撕开了。
「老爹!!」
伴随着一声尖锐嘶喊,少女身上迸发出刺目的金光,数不清的金色锁链从她背后窜出,只是短短数秒的时间,周围游荡的巨大通灵兽甚至还未来得及察觉这股短时间突兀暴涨的查克拉,就被坚不可摧的锁链穿透。
轰!
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第54章 玖辛奈 在一起第54天。
#1
橘茜的意识逐渐模糊,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却突然出现在一大片草原之中。
清爽的风夹杂着草和泥土的香气拂面而来,让人心灵平静。
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橘茜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忽然,她陷入昏迷前的那一段痛苦的回忆冲击她的大脑,她捂着脑袋跌坐在草地之中。
老爹……
她还是没能改变任何事。
在她痛苦不堪之际,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抚向她的脸上,一股清凉的流体从那只手传来,如甘霖般清刷掉她身体里的一切负面状态,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坐起身来,刚刚还很空旷的草原上突然开满了漂亮的雏菊,她坐在花丛间,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和她有着同样红色长发的女人。
几乎是一瞬间,橘茜就认出了她是谁,她怔怔地看着对方,喃喃出声:“旋涡……玖辛奈?”
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后温柔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两人的长相细看竟有些神似,且都是十分有气质的类型。
“看来你记得我呀。”对方的嗓音仿佛拥有魔力,让她还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你好好地长大了呢,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呢。但是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果然是很漂亮的孩子。”玖辛奈笑着说。
橘茜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两人一动一静,形成鲜明反差。
玖辛奈明显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橘茜沉默,她便一直说个不停。哪怕橘茜看上去在恍惚并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玖辛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抱歉,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和你见面……因为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不得不出来阻止你。”
少女的瞳眸中亮起些许光彩,她缓缓抬头,忽然问:“我身上的封印,是你下的吗?”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玖辛奈点头:“当年的事情并非我所愿,你还那么小,我实在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我只能设下封印术。”——橘茜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的封印,指的是把我变成一个连查克拉都无法凝聚的废人?”
玖辛奈皱眉,用力地摇头,想要握住橘茜的手却被她躲过,玖辛奈惭愧地低下头:“我施加的从来不是一个‘废掉你’的封印,而是名为‘保护茧’的术式。”
橘茜充满质疑和不理解的眼神刺痛了玖辛奈,她无奈地苦笑着,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当年,木叶高层之间权力争斗不断,你则是在这种背景下,被他们不顾一切地带到了这个村子来。那个人,在许多决策上并不信任我和作为四代火影的我丈夫……而你身上的旋涡血脉如此纯净,潜力巨大。所以他们私自对尚且年幼的你进行秘密的人柱力研究。”
“在之后某天,你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那股力量,导致了暴走。因此我的丈夫水门从中斡旋最终将你转交于我。”
橘茜静静地坐着,对她的说辞没有什么反应。
玖辛奈继续道:“对外,我按照高层的要求,控制了你体内暴走的查克拉。但我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你视作道具,也不想你遭受我曾经历的一切。所以私自做了封印你的决定,我当时以为只要让他们认定你无价值,就能让他们放弃,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残忍……”
“在我生产导致体内封印虚弱的那个夜晚,村子遭遇袭击,水门分身乏力,而那个人趁机将你掳走,企图在那个晚上将我体内的九尾转移到你的体内,那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最终我和水门还是选择了鸣人。”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落入他们手中的话,我不敢保证他们之后会为了控制尾兽而对你做什么……抱歉,我们的初衷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橘茜安静地坐着,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漠不关心。玖辛奈被这份冷漠疏离刺痛,她捂着胸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我在你的一直都有在关注着你,这么多年以来,你真的很坚强,很了不起地长大了。”
“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我们的保护很自私,让你陷入了更深的孤独和危险之中,这是我的罪过。”
橘茜面色平静地描述着客观事实:“你们夫妇守护了木叶,深爱着儿子。甚至最后还想着保护一个陌生的同族孩子,你们很伟大。>>>”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而绝望:“你应该道歉的对象,那个真正应该听到这些解释、承受了这一切的‘加奈惠’……她早就死了。”
玖辛奈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橘茜恢复了平静,凉薄地说:“寒冷,饥饿,还有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那个真正的、你想要保护的漩涡一族的小女孩,她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个在机缘巧合下占用了她身体的既得利益者罢了。”
橘茜看着玖辛奈,无法接受和共情她的忏悔和痛苦,冷静而无情地陈述着:“所以,你的道歉,你精心设计的守护,全都落空了。你想保护的人,并没能等到你的后手,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我这个‘外来者’铺了路,很讽刺吧?”
玖辛奈身上的光芒一点点变得暗淡,她低下头,潸然泪下:“是吗……原来……最后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加奈惠,对不起……”
橘茜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悲悯。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这个世界,连带着之前好不容易孕育的一点期待之心都被她在此彻底扼杀。
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活得像是个笑话?
之后玖辛奈的身体在无尽的遗憾与悲伤中,逐渐开始消散。
周围起了一阵风,卷起一朵朵乱颤的雏菊,橘茜缓缓抬头,看着玖辛奈化作一颗颗光点最终飞向天际,消失于无形。
双眼无法聚焦,她怔怔地看着某处,缓缓道:“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
橘茜的意识从混沌中明晰。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加由多守在一旁,流着泪满脸的悔恨,他身上也有大战过的狼狈。
而在另一边的,是一具被盖上了白布的尸体,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露出来的一双脚,一只脚的鞋子已经不见,白布上血迹斑斑,不必掀开看也知道底下是如何凄惨的一番景象。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不再多看,但微微颤动的唇瓣仍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她坐了起来,整个人依然是轻飘飘的。不同的是,她好像丧失了身体的感觉,胸口下更——是空荡荡的,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对不起,我……如果我能阻止的话……”加由多懊悔地开口。
橘茜只是淡淡地看向他。
她好像听太多道歉的话了,显得这种话都虚假了,毫无意义。
“你不要不说话,你打我,或者骂我,求求你发泄出来吧!”加由多颤抖着嗓音,痛心地说着。
橘茜看着他良久,而后缓缓说道:“你没做错任何事。”
说着垂眸看向他也血肉模糊的手,再看自己同样也伤痕累累的手,她轻声道:“谢谢你,把他带到我身边。”
加油多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她可能受刺激过大,人已经不清醒,想到这越发愧疚懊悔:“对不起!是我没能阻止……”
橘茜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道歉了,我不想听……而且,不要紧的,一切马上就会恢复原状的。”
加由多不解地看着她,她面色平静地说着,她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
之后,橘茜呆坐在原地,不再说话。加由多也没办法对这个状态的她再说其他的话,只能静静地守候在她身侧。
作为血缘最接近的两人,明明有着最亲密的联系,他却无法与之共情,甚至连感应她的情绪都做不到,他希望她起码能掉一滴眼泪,大哭一场总好过坐在这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加由多敏锐地感应到奇怪的东西在靠近。下一秒,他注意到身边的白布突然有了动静。
他不敢置信地往边上看去,就见白布被人扯了下来,一张满是血的老脸露了出来。
加由多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他忽然想到妹妹刚刚的奇怪表现,当下迫不及待要跟妹妹分享喜悦。然而转头一看,橘茜却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宁次一行是在佩恩与鸣人缠斗中途回来的,看到村子已经沦为废墟,他们没有时间震惊和伤感,火速地前往前线支援。
在佩恩的毁灭性打击下,村子早已看不出来原来的繁盛。除了零零散散的被纲手蛞蝓吊着命的忍者伤患,几乎没有普通人幸存的迹象。
一路过来,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喊。凯班四人不敢多看周围的惨状,只——能拼命忍住愤怒和悲伤。
其他人知道宁次心系橘茜,有意让他脱离队伍去搜寻。但毕竟战况紧急,战斗力不可或缺,在挣扎过后,宁次只能压下沉痛的心情,还是毅然选择奔赴了前线。
在这次战斗中,村子损失惨重,人员伤亡也十分惨烈,雏田更是危在旦夕,好在得到了小樱的及时治疗已无大碍。
确定战况稳住后,宁次第一时间脱离队伍折回已经面目全非的废墟之中。
白眼的加持下,他很快锁定了橘茜的所在地,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攫住,仿佛就要捏碎,痛得无法呼吸。
加由多看到宁次,少见地没给他摆脸色,反而主动与他交谈:“之后……记得多和她说说话,她,就交给你了。”
说着加由多看了眼躺在地上同样身受重伤才奇迹般地醒来又立刻昏迷过去的老爹,叹了口气。
他也很累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次抱起橘茜来,示意加由多也带上老爹,道:“他们需要尽快治疗,你跟我来。”
加由多不敢松懈,在宁次的指挥下跟着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中心,将父女两人交给医疗人员后,两人只能暂时离开。
到了外头,看着因为战斗胜利和对死而复生的喜悦而欢呼的人群,加由多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宁次同样因为惦记着里头的治疗情况而面色沉重。
两人静默许久,加由多偏头看向宁次,忽然说:“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什造屋老爷子分明死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宁次面色骤变,看向身旁之人,加由多却转过了头,十指交握攥紧,自嘲地开口:“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哥哥?不但没能保护到最珍视的妹妹,还让她遭遇了这种事,这件事之后……我恐怕也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宁次沉默地看着他忏悔着。
而后他转过头来,目视前方道:“在很久以前,我说过要保护她……但我一次都没有做到,这次也一样。”
加由多意外地看过来,宁次却说:“我知道那种每次都失之交臂的懊悔和挫败,每一次都下定决心要守护她,但还是一次次错过。”
少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缓缓说道:“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挥舞这双手的。”
“但是每次……”
少年转头,迎上红发青年悲伤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在我感到失意和困顿的时候,她都会突然地,毫无预兆地来到我的身边,用温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肯定我……”
“正是因为她相信我,所以我想为了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看着身边的少年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加由多忽然释怀一笑。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认可你了,太天真了。”
宁次回以自信一笑:“在她认可你之前,你的这份就先欠着吧。”
说完,少年转身回到治疗中心。红发青年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
……
佩恩带来的这场浩劫一般的磨难,可以说几乎将整个木叶都摧毁了。虽然最后没有人死去,但还是在曾经直面过灾难的人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但活着总有希望,在简单的休整后,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积极主动地加入了重建队伍,甚至还有不少别国外援也参与到其中。
相信要不了多久,木叶很快又会恢复到原来那个欣欣向荣的样子。
村子正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候,宁次也不需要外出执行任务。所以在橘茜和老爹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积极处理有关她家重建的事宜。
老爹的身子骨弱,这那的关节疼痛虽然少不了,但小老头一醒来就挥舞着拐杖吵着要赶紧重建木叶了。
最后还是被宁次给按住的。
橘茜在经过治疗后仍是昏睡了两日才醒来,身上的伤也痊愈了,大部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如今她身上的封印全都解开了,至于玖辛奈那部分究竟是梦还是别的什么,她并不在意。
而加奈惠曾经遭受的那些不公待遇,橘茜也没打算复仇或者告诉任何人。因为接下来那个始作俑者很快就会迎来他的报应。
她醒来的那个下午,宁次恰好守在病床边,看到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看向他,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挤到她跟前,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比起他满脸的担忧,刚醒来的橘茜神情——恍惚,显得过于安静了些,她眨了眨眼,只是一味地盯着少年看着,没有开口。
她之前身体情况很危急,听加由多说,她在目睹了老爹的事情后,体内的查克拉彻底暴走,甚至无意识地释放了大范围的忍术,佩恩的通灵兽并不好对付。但她却轻而易举地将那一片的所有巨型通灵兽都控制住了。
那是名为金刚封锁的特殊封印术,也是漩涡一族独有的秘术,听说在对上尾兽的时候有奇效,但能使用的人寥寥无几。
他不知道她的体内蕴含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曾用白眼去探查她身上的情况,忍不住被她充盈又温暖的查克拉所吸引。她的力量,果然和她的人一样坚韧又强大。
此刻的她,单单是看着就忍不住被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所吸引,加上那头漂亮灿烂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就像是耀眼的太阳,闪闪发光的。
见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着,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掩饰:“肚子饿吗?还是想喝水?”
昏迷了这么久,一上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还是让他有点难为情的。
“怎么不说话?”他避开她火热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问。
橘茜依旧没有回应,而是动作轻柔地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感受到脸上传来阵阵凉意,他转过头来,对上她满是情意的一双澄澈如洗的眸子,不禁心中一动:“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怔怔地望进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眸中,看到了此刻自己局促的模样,胸口之下的鼓动越发激烈。两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就彼此熟悉。但他总是轻易地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弦。
她就这样什么也不必说,一个眼神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这是一种很神奇,他从未感受过的浓厚感情。
见橘茜想起来,宁次忙搀扶着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少女偏头望着他,而后终于开口,嗓音却有些沙哑:“宁次,抱抱我,好吗?”
宁次一怔,但还是下意识后退两步,紧张地看看左右,这里是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病床之间虽然都有帘子???挡着,但毕竟人来人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可一转头却对上她坦——诚的样子,不由投降,认命地走回病床旁,略一俯身,勾手将她揽过。
一接触到那熟悉的气味,橘茜立刻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杆,双手的力道不断收紧。感受到她的眷恋和依赖,宁次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戳中,当下也顾不上有没有人看见,将她紧紧纳入怀中。
阔别多日的拥抱,让他感叹她比之前要瘦了一圈,半个月不见,他还记得出发前她还笑着说舍不得。可现在的她眉宇间始终徘徊着无法驱散的忧郁。
“已经没事了,村子……什造屋老爹,都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着。
底下静悄悄的,但她却抱得更紧了。宁次心疼地闭上眼,自责道:“抱歉,又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时的情形,回想起来心脏就好像被人强行挖出了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她平时那样爱护的手脚已经伤痕累累。在清洗创伤时,他就在边上看着,哪怕现在伤口都愈合。但是此刻那翻开的指甲,和略微变形的手指还是成了刺在他心中的一根挥之不去的尖刺。
他送她的脚链,也在袭击中不知遗落何处。
两人温存了有一会,宁次好说歹说哄了好一会才让她松开,这才想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递给她。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红发别到耳后,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略有些发凉的脸颊,温柔地说:“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块去旅行吗?我这次出任务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要跟我一起去吗?”
……
#
第55章 矛盾 在一起第55天。
#1
自橘茜醒来后,宁次发现她比之前沉默了许多。
从来总是特别爱笑开朗的一个人,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带着这份顾虑,宁次私下去找了为她治疗过的春野樱。
听到宁次的疑问,小樱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翻找出一份名单来递给他。
宁次低头一眼就在名单上看到了橘茜的名字,在旁边一栏中,简略地写了个「拒绝介入」的字样。
粉发少女叹了口气,道:“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大家或多或少会产生一部分心理问题,对此我们特别开设了心理干预小组,我是推荐了橘小姐参加的,但是……她拒绝了。”
宁次回想起加由多所提及的事,眸光闪烁,他下意识捏紧了名单,陷入了苦思。
毫无疑问,橘茜一定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老爹发生意外的场面而落下了阴影,想也知道这种事在心里憋久了会对人有多大影响。
他想了想,看向小樱,问道:“我有点担心,在治疗的过程中会不会反复提及本人不愿面对的事情,从而加深她的负面情绪?”
小樱摇了摇头:“如果已经造成心理影响的话,不及时干预的话结果会更麻烦。”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宁次垂眸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有些无力。
小樱:“放心吧,心理干预的大家都是专业的,在这方面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怎么处理,针对不同的人他们应该也有不同的治疗方案,我认为还是趁早接受干预比较好,毕竟那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宁次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道了谢便要离开。小樱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些事,连忙叫住了他。
宁次回头,对上小樱有些疑惑的神情。
“佩恩袭击村子的那天,我恰好碰到了橘小姐,当时她身上都是伤,意识也有些不太清醒,出于担心我稍微检查了她的身体,发现她身上的查克拉很奇怪。但之后你把她送过来治疗的时候,她身上除了外伤,一切都很好……而且她的查克拉很厉害,在我认识的人里头,也就只有鸣人拥有类似的感觉。”
小樱感叹道:“想不到村子里居然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而且还不是忍者,之前和她接触的时候明明完全看不出来,真是太神奇了。”
之前他也存过疑虑,结合加由多的感知,不难猜她身上的封印应该都解开了,甚至还超过了他们一开始预估的情况。至于是怎么解开的,就无从得知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达到了巅峰状态,在他所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头,也只有他们兄妹和鸣人的查克拉让他为之感叹过,简直深不可测。
如果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想必一下子就能成为忍着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以她的才华,也一定能成为被人熟知的优秀忍者。
现在即使不成为忍者,她也足够耀眼了。
“听说这次不少人看到她使用了奇怪的忍术,好像一下子就把几个街区的通灵兽都控制住了,难怪团藏大人会突然关注她。”小樱若有所思道。
宁次回过神来,蓦地看向小樱:“你刚刚是说团藏大人?”
小樱点头:“是呀,就是那位大人,平时都很少露面,特别神秘,我也是跟在纲手大人身边学习时才见过他几回。”
看到宁次突然变得严肃,小樱连忙解释:“团藏大人并没有直接接触橘小姐,倒是找我要了一份她的检查报告。”
「……」小樱看到宁次的表情似乎更凝重了,有些顾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团藏大人是想要栽培橘小姐吗?”
宁次神色恢复如常,慎重地提醒:“这件事请不要外传,毕竟上面的决策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小樱连忙点头,看着宁次转身大步离去。
后知后觉地想着,宁次刚刚的表情,确实有一点可怕。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对心上人的在意,哎呀,这么想还真是甜蜜的一对呢。
……
村子还在重建的初阶段,虽然有像大和这样的「人才」,但木叶还是太大了,人口自然不小,大部分人还都住不上房子,基本都住在临时搭建的安置点里,洗漱那些倒是不担心,澡堂之类的公共设施已经重建完毕并投入使用了,一个村子的需求还是能满足的。
橘茜还在治疗中心住着,宁次从小樱那折回时,恰好看到不少熟面孔从治疗点的帐篷出来。
其中就有——橘茜工作地方的老板和店里的那些常客们,都是来是探望橘茜的,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宁次,便围了上来,为首的是老板台久,上来便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橘茜宁次这对小情侣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彼此也是很熟悉了。
“说起来,我们是来探望小茜的,但是她不在呢。”台久道。
宁次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的,你们进去看了吗?”
台久点头:“刚刚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她,问了护士,说是被某位大人叫走了。”
闻言宁次不由皱眉,但很快还是掩饰了过去,他看向台久一行,压下心里的异样,问道:“我会经常在这边,你们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台久等人相视一笑,而后台久上前将一个布包递给了宁次,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小茜之前送我们的温泉招待券,这次村子遭遇袭击,我们下脚的地方刚好躲过一劫。”
宁次一怔,礼貌地接过了包裹,再看他们几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宽慰笑容。
台久感叹道:“真的太巧了,但不管怎么说,小茜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些点心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是一点点心意,等到之后铺子重新开张,我要给她涨工资,你记得帮我跟她说哦。”
“她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宁次笑了笑,知道橘茜一直都很受欢迎。
交代完后,台久几人便离去了。
宁次抱着包裹直接进了治疗中心,坐在橘茜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有一会,身穿长裙的橘茜在两名戴着面具的忍者护送下回来了。
宁次其实接触过团藏,只不过那会他还年纪尚轻,那时的团藏正在为扩大其底下的「根」而奔走,为此征集了不少名门出身的忍者,日向家也和其他家族一样在征召的行列,那时他被选上。但在族长的干预下,最后还是选定了分家的另外一名少年。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木叶的高层。
那戴面具之人正是神秘莫测的「根」的成员。
两人在将人送到后,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宁次,而后默不作声地离去了。
橘茜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宁次上前担忧地搀扶着她。她抬起头迎上他忧心忡忡的视线,轻笑道——“我就离开了一小会,你都能紧张成这样,你已经有分离焦虑了吗?”
宁次皱眉道:“别胡说八道。”
橘茜拍拍他的手臂,顺毛道:“偶尔坦率一点嘛。”
宁次扶着她回床上坐着,看看左右,有意压低声音小声道:“团藏大人叫你去做什么了?”
橘茜有点意外,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微笑道:“我没事,你放心。”
宁次望进她那双明显没有任何笑意的眸子,默契地点点头,看来她已经被监视上了。
虽然面上没有表态,但心里却是不快的,也有一堆疑问和郁闷。
想来之前害得她躲躲藏藏的人便是这些根的成员。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她早在半年前,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处于他人的监控之下。
想到这他越发不满。
橘茜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朝他勾勾手,少年眨了眨眼,以为她想说悄悄话,当下不疑有他地凑过去。然而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侧脸,他当即错愕地睁大了眼,缓缓回头,对上她有些得意的笑脸,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他忽然放松了下来,转而无奈地长叹一声。
“你啊……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宁次微微低头,将额头贴上她的,抬手抚向她微凉的脸颊。眸中尽是柔情和心疼,或许,这些天她是感应到了什么才一直如此安静寡言的吧。
明明才经历了那么困难的事情,现在却要小心谨慎地提防别人的监视。
「抱歉。」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自责,「辛苦你了。」
橘茜抬手点点他挺拔的鼻子,手指滑下,落在他的唇上,对上她那双闪烁着狡黠精光的眸子,宁次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几步,正色道:“还是下次吧,现在还是算了。”
毕竟背后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呢,要他旁若无人地跟她接吻,还不如把他杀了。
橘茜笑得眼睛弯弯,没有勉强他。
少年望着面前对他温柔笑着的少女,想起不久前小樱的嘱咐,心脏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般沉痛。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让她配合治疗才行。
这段时间让宁——次担心的不只是橘茜被人监视的事,还有橘茜和老爹之间的奇怪氛围。
按理来说,父女俩这次逃过一劫,应该会更加珍惜彼此。但这两人自醒来后就很少碰面,甚至老爹还总是找各种借口避开橘茜,两人明显在此之前发生过某些事。
宁次还是去找了加由多才知晓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橘茜表达了想去看看亲生父母的想法,并希望老爹能一同前往。本来是一件喜事,但半途中老爹却在橘茜身体不适的时候突然不告而别地回到村子,以至于运气不好恰巧就遇上了佩恩袭击村子,随后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站在橘茜的角度,她对他的不告而别以及亲眼目睹他遭遇意外,心中有怨也是在所难免。
“我不太明白,本来说得好好的,老爷子怎么突然就回去了。”加由多抱头百思不得其解。
宁次看他抓耳挠腮都想不明白,在一旁淡淡叹了口气,道:“大概,是觉得自己是累赘吧。”
加由多更加疑惑:“从头到尾都没人说他是累赘吧?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别人不知道,但这对父女之间的情分宁次一直都看在眼里,他解释道:“在你到这座村子前,他们父女之间发生过不少事。再就是你上回袭击他们的事,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但大概心里对彼此都有愧疚,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结。”
“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候反而没有平时那么坦率。”宁次转头看着加由多,问道,“你刚刚说,什造屋老爹在离开前找你确认了不少你们家里的情况,对吧?”
加由多点头。
宁次叹气道:“导火索就是这个。”
加由多更加疑惑了。
宁次耐心解释道:“什造屋老爹或许一直都在为无法保护女儿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在听到茜想去见亲生父母的时候心里已经动摇了,加上这段时间茜因为训练的事情每天都很疲惫,什造屋老爹私心是希望茜能够过得幸福。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能够为她提供庇护的话……他的爱就是成全和退出。”
听完后的加由多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宁次垂眸道:“茜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些……以她的想法,什造屋老爹的这种做法,等同于抛弃了她。”——加由多有些唏嘘:“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因为这种事……”
“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我们的确不好插手,你不必自责。”宁次宽慰道。
加由多对他们父女俩了解不多,反而越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懊恼:“加奈惠当时醒来后听说老爷子回去了连鞋子都没穿,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村子,我当时要是能解释清楚了,或者再快一些,能早点到村子里的话,也不至于发生那些。”
宁次却说:“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悔也没有意义了,当下应该想的是怎么修补好他们之间的芥蒂。”
加由多点点头,此刻已经对宁次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彻底信任地拍着他的肩膀,十分信赖道:“我不太擅长这些事情,你尽管对我提要求,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想起不久前加由多对他跟防敌人似的,现在这副样子让他心情异常复杂。再看他此刻满脸开朗的样子,宁次失笑地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吧,突然介入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冒犯。”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开解,加由多已经对宁次有了很深的滤镜:“你这小子……也难怪加奈惠那种性格的人会喜欢,本来以为你不过是个愣头臭小鬼,结果你小子真的挺会来事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宁次心情更复杂了,他这番话确实不太好听,偏偏又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
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分别前,想起橘茜被监视的事,他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在村子里行事小心些,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他们父女。”
加由多皱眉:“难道又有人盯上她了吗?我就说她不该留在这的!”
宁次叹了口气:“她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突然离开也不现实,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无法控制,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最好还是低调些,以免节外生枝。”
“所以我才对这个地方喜欢不起来,虚伪的木叶!”加由多还是不高兴。
宁次没办法反驳,当年涡之国覆灭的事。作为同盟国的他们也的确没有施以援手。而他们兄妹的遭遇也是事实,他没有足够的立场为自己的国家辩解。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说的不太妥当——毕竟面前之人是效力于这个国家的忍者,加由多咳了声,给自己找台阶下:“你的提醒我记下了,但要是威胁到加奈惠的话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先说好了。”
宁次也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任那种事发生的。”
加由多看着宁次,憋了一会,最后有些傲娇地丢下一句:“我姑且看在你的面子上相信你一次。但是给我记住了,你还在我的考核期里,我可还没认可你噢!”
宁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兄妹,死要面子执拗的这点确实蛮像的。
……
回到橘茜所处的帐篷内,宁次看到橘茜正在收拾东西,当下上前帮忙,橘茜朝他一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安置点的条件怎么样。”
毕竟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宁次家的房子已经重建得差不多,当下便道:“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去,临时安置点的话你可能会住不惯。”
毕竟村子大,什么人都有,那临时收容的人里头更是鱼龙混杂的,单身汉也不少,他自然不放心她住那种地方。
橘茜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她刚想问老爹的事,但到了嘴边又不想说了。
宁次看出她的心思,便主动道:“什造屋老爹虽然身体大不如从前,但还是努力地在指挥大家重建。所以最近都住在工人的集中宿舍里。”
橘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是吗?那挺好的,毕竟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工程,他反正摔断腿也闲不下来,随他喜欢。”
听到她任性的发言,宁次无奈地笑了笑,而后道:“其实在你休息的时候,什造屋老爹每天都有来看你的。”
“那还真是让人感动。”橘茜说着,把东西往宁次身上一丢。
少年接着布包,下意识看了眼帘子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橘茜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床铺,离开时脚步一顿,撩开帘子,看着地上的一个用熟悉的花布包裹着的食盒。
橘茜只是停留了几秒,没说话,直接绕过它离去。
宁次在后头提着她的行李出来,当下把食盒也一并带上,加快脚步去追赶她有些赌气的步伐。
看来最近有得忙了。
……
#
第56章 噩梦 在一起第56天。
#1
傍晚时分,日向宅。
庭院还未来得及重建,池子才挖了一半,泥土堆到处都是,看起来很是荒凉。
橘茜坐在回廊上,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家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就连一块完整的砖,一根完好的木头都没留下。
原先坐在这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的房间,眼前却只剩下了一片无遮挡的开阔视野,老爹打拼了一辈子的积蓄外加三十年的房贷,就像一个笑话般荒诞可笑。
夕阳将她的红发镀上一层血色,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宁次沐浴后身上还带着湿气,远远的便在走廊另一端看到橘茜坐在走廊上,呆呆地望着飘着绚烂晚霞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由心头一紧,那种抽离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消失的脆弱感,让他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朝她一步步走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回头,少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在看什么?」
橘茜目视前方,嗓音飘忽道:“在看……‘失去’的形状。”
这句话让宁次心头一沉,在她身后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荒芜。
或许是觉得太安静,橘茜收回视线,回过头去,看到散着长发的宁次,眉眼里闪过一丝欢喜,而后微笑道:“我喜欢看你把头发都散下来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她变脸太快,快到让宁次觉得刚才那个空洞的她只是一个错觉。
他故作不悦:“你那是什么形容,我可是男人。”
橘茜歪着头眨眨眼:“谁规定男人不能漂亮的?”
好歹氛围轻松了些。宁次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扫了一眼她身侧的托盘,上头摆着几个熟悉的红豆馒头和她喜欢的乌龙茶。
他收起视线,眼里染上笑意:“你家重建的提案已经交上去了,就是具体动工的时间还没确定下来。”
「是吗?」橘茜脸上已换上他所熟悉的、略带调侃的微笑,“那到时候我要在这里天天监工,得让他们用最好的材料才行。”——少年在她身侧坐下。
橘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视线描摹过他越发成熟英俊的侧脸,最近看他是越来越没有少年氛围了,脸上的轮廓变得硬朗,声音也更加沉稳,他本来就老成。但现在却是一种介于成熟男人和青涩少年之间的恰到好处的感觉。
注意到她的视线,少年转头看来,迎上她有些热烈的视线,冷调的浅紫色瞳眸染上温暖的橙红,是一种别样的温柔美感与氛围。
宁次最近时常发现她会突然走神陷入沉默,要么就是一味地盯着他瞧,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他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但后来也无可奈何地习惯了,只是每次他都有些疑惑,也好奇,他读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也揣测不到她的本意与心情,让他偶尔有些挫败。
他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可即便并排坐挨在一块,他仍是有种无法把控的无奈与失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最近……总是很容易走神。”
橘茜立刻凑近,伸手把玩着他一缕未干的湿发,眼神闪过晦涩的光:“因为宁次你太好看了,看着看着就入迷了。尤其是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就像漂亮的缎子,我很喜欢哦。”
她成功地将他的担忧引向了情侣间惯常的调情玩笑。宁次耳根微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想彻底弄清楚你都在想什么。”
橘茜轻笑一声,然后主动靠过去,将脑袋压在他的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不要。有秘密的女人才迷人。而且……知道我全部的想法,你会害怕的哦。”
宁次皱眉:「我不会。」
「我会。」橘茜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宁次愣了愣,而后头疼道:“歪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告诉我你又是从那些破书上看的。”
说着,宁次注意到她腿上还真的放了一本东西,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小说,而是之前加由多为她整理的封印术笔记,书页上有她用力划过、几乎要戳破纸张的标注笔迹。
他不禁问:“你怎么在看这个?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耗费心神研究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橘茜迅速——合上本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随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也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不然太无聊了。毕竟我现在可是‘重点观察对象’,出个门都有点困难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双关,既指身体恢复,也暗指团藏的限制。
宁次反应很快,立刻会意,神色越发严峻起来。这么想团藏再当时应该是对她下了某种限制。
他虽然没有直接见识过团藏的手段,但是小的时候远远瞧见过宗家族长日足在团藏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加上他父亲主动赴死的背后真相。所以他对木叶高层的态度其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反而有些暗昧。
但他是木叶的忍者,他的立场不允许他对此有过多想法。
橘茜坐直身体,再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随即动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脸上挂着浑然天成的轻松笑容:“只是暂时的而已,说好了要一起去旅行的,你可别想赖账哦。”
她果然又用这种对未来的共同期望的话题轻巧地逃避了现实。宁次看着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说起来你安排的旅行计划,我有点期待,又有点不期待。”橘茜调侃道。
宁次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道:“虽然之前没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所以你还是期待一下吧。”
“嗯嗯,那我就期待吧。”
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那双曾经血肉模糊的脚,如今虽然愈合,却成了他心中的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注意到宁次的目光,橘茜面上一滞,下意识把脚收了起来。
宁次垂着眸,眼睫敛去暗淡的眸光。她当时就这么光着脚踩在碎石瓦砾上,用一双手不停地刨着废墟,后来光是清创都费了不少时间,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虽然经过治疗,但她的一部分指甲,还是翻了。断了,最后不得不拔掉,长出来的新指甲自然比不得之前。
但她醒来后却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平日里明明娇气得不行,在这种时候他倒宁愿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多跟他抱怨撒娇。但她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冷静平淡。
越是这样,他内心越不安。
但他还是心存希望,希望——能够在努力后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新糊的纸窗,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格子光影。
一滴晶莹的泪,在月光下闪烁着剔透的光彩,从少女颤抖的眼角快速滑落,消匿于黑暗中暗淡的红发间。
宁次有意睡得浅些,才入睡不久便在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醒来。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却又从缝隙中拼命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让他呼吸一窒——那声音分明来自隔壁橘茜的房间。
他几乎是瞬身到了她的房门外,很快拉开障子门。
室内,半身沐浴在月光下的橘茜不安地蜷缩着,被子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红发。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呐喊,却只能发出很轻的,类似于小兽呜咽的声音。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在榻榻米上抓挠,指甲与草席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沙沙」声。
宁次被眼前这一幕刺痛了双眼,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榻米上,握住她抓挠榻榻米的那只手,不敢贸然用力,只敢轻轻推了推:“茜!醒醒,你又做噩梦了。”
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瞬间,橘茜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一瞬间,宁次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眼神——那不是刚醒的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恐惧。
她瞳孔涣散,失去了焦点,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梦魇之中,分不清虚实。
「你还好吗?」宁次焦急地问。
少女本能地循声看去,当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时,那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骤然加剧。
「不要——」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不是对着梦境,而是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喊出来的。
与此同时,她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寻求到唯一的浮木,用一股近乎野蛮的力气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勒得宁次几乎窒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宁次被她毫不掩饰的纯粹反映刺痛心脏,他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没事了……只是梦,我在这里,我没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在他胸膛上疯狂地跳动,如同受惊的鸟儿。
安抚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拥抱的力度丝毫未减。宁次明显增感觉到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她又在无声地流泪了。
宁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些:“所以你这次是梦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他。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而用力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冷汗。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勉强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在细微地颤抖。
橘茜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她却仍故意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没什么……只是梦到你了。”
宁次眉头紧锁。
橘茜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我梦到……你变成了一只鸟,我拼命想抓住你。可是你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不管我怎么扑,怎么跳,都抓不住……”
她描述得像个幼稚的童话,但宁次捕捉到了她攥紧的拳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与童真完全不符的深刻恐惧与狠戾。
宁次下定了决心,郑重道:“明天一早,跟我去医疗中心吧,我认为你必须接受心理疏导才行。”
说着,他伸手想将她颊边被冷汗粘住的头发别到耳后。
橘茜却像是触电一般抗拒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反应快得近乎本能。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立刻垂下眼睑,咬了咬唇,然后推开他背过身去躺下,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橘茜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浓厚的疲惫和冷硬:“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偶尔做个噩梦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宁次的手僵在半空。
她从佩恩袭击村子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以——他当时经常会在治疗中心陪她到深夜。明明每次都被噩梦困扰惊醒,可她却总是用那牵强的笑容敷衍他。
他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仿佛要将自己与世界彻底隔绝的背影,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她刚才绝望的呜咽和恐惧的尖叫,与此刻的死寂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的拒绝,直接在他们之间陡然升起一堵坚硬冰冷的墙。
他沉默地跪坐在那里,没有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被子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她在拼命吞咽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知道,她应该睡不着了。
但是她拒绝了他。
他隐约感觉到,某种他无法触及的、且无法控制的执念,正在她的内心疯狂滋长。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像之前那样在离她不远的阴影中坐下,他为她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他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之中,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可他却除了坐在这看她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
翌日。
橘茜醒来时,宁次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洗漱后换上衣服到外头,少年已经在院子里像往常那样开始练拳,她坐在回廊上,那里有他提前备好的早点,她坐在那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吃着。
他其实很会照顾人,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不知不觉,各方面都已经被他掌握了。
少年训练时很专注,橘茜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面上表情平淡,胸口处却被一股危险的情绪攫住。
打完一套拳法,宁次折回来,橘茜娴熟地给他递毛巾。
他看着她略有些苍白却洋溢着温暖笑容的小脸,忽然道:“今天,稍微陪我一下吧。”
橘茜微笑:“只要不是看医生,我都可以。”
少年一顿,别过头去:“是别的地方,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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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为了我放弃。 在一起第57天。
#1
木叶村外,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嶂的树冠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灿灿的光斑撒了两人一身,两人手牵手在林子里散心。橘茜偏头看向身旁的宁次,少年的白眼在斑驳的树影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她清楚他带她来这边大概率不是来散心的。
宁次牵着橘茜的额手,步伐看似悠闲,却精确地踩在落叶最少、痕迹最不明显的地方。橘茜并未戳穿点名,而是安静地配合着他,他的那双白眼虽然有死角,但也堪比拥有全景视野的全息地图,他偶尔会停下来,估计是在分析身后跟踪者的一切——查克拉流动、肌肉的预备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
那双眼睛几乎能洞穿任何能以肉眼捕捉的东西。
行至溪边,他又一次停下,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橘茜跟着蹲下,就听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前面有一段路比较难走,我背你。”
橘茜很配合地点头,然后起身走到他身后趴了上去,宁次跟着把她背了起来,足尖点水,如蜻蜓般轻盈快速地掠过溪面,就这么背着她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橘茜在背后,会主动身后拨开前方挡路的树枝。拨开最后一层阻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区,宁次的白眼始终处于启动状态,有橘茜在背后遮挡视线,他略微回头便能看到身后的两个查克拉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时,林子另一边传来一声突兀的林鸟啼鸣。
宁次收回视线,托紧橘茜的腿,轻声提醒道:“接下来要稍微提个速,你记得捂住口鼻。”
刚一说完,还没来得及让人反应过来,从石林的方向忽然刮来一阵沙尘暴,宁次一副意料之中的自信笑容,随后背着橘茜瞬间加速冲进了沙尘暴之中。
进入石林,宁次的速度骤增,身影在嶙峋怪石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白影。他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利用石林的遮蔽,以毫无规则的Z字形路线灵活地高速移动着,顺带再留下微弱的查克拉残影起到迷惑作用。在白眼的有效加持下,他的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利用了视觉死角,反侦察技术极为刁钻娴熟。
虽然沙尘暴让人视野——极为受限,但他仍视若无睹,一往无前,就好像来过这地方无数次般熟悉。
很快,他猛地一个加速,冲进一条狭窄的石缝。通过的期间,橘茜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以及背后隐约飘散着的加由多的微弱查克拉。
她倒是有些意外,这两人之前相看两相厌,这会居然能配合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当眼前重现光明时,宁次停了下来,将橘茜缓缓放下,自己则是用白眼侦查起了周围。
橘茜这时忽然开口:“这里没问题,你可以放松一点。”
宁次一愣,转头看向橘茜,少女微笑道:“那家伙都特地在外面设下封印结界了,他这方面的才干我还是很相信的。”
宁次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处处都要依赖他的人了,刚刚他下意识的选择也是把她背起来逃跑,完全忘记了她已经能跟上他的速度,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脚酸抱怨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他的查克拉。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却对上她温和的笑:“难怪漩涡一族遭人忌惮,毕竟是这么特殊的查克拉。”
她也是通过学习才知道原来漩涡一族的人不止擅长感应查克拉,还能用特殊的查克拉隐藏气息。所以在他们进入沙尘暴的时候,就注定那些人只能跟丢他们了。
宁次失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本来还想说给你个惊喜。”
橘茜却道:“不,我还是很惊喜的。”
她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他因为成功而微微发亮的眸子,不由取出手帕来替他擦擦薄汗,微笑着坦白:“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上忍的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么缜密成功的行动计划。”
「而且……」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心满意足地说:“你这样是违反规定的吧?真的没关系吗?”
“那些事之后再说吧,我既然敢做这样的选择自然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他抬手覆上她的手,坚定又温和地说,“因为我认为当下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你相提并论。”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循规蹈矩的理性之人,橘茜怔怔地看着他,他真的比以前要成长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他是纯粹的正直,那现在学会了在规则之外寻求解决办法的他明显更加睿智成熟。不擅长表达甚至有些别扭的他,也学会了如何清晰地传达自己的感情,再配合强大的执行力,将自己的那份浓烈的在乎和爱意将她空虚的内心填得满满当当。
「谢谢。」橘茜轻声道。
她垂下轻轻颤抖的眼眸。
少年望着她为之动容的神情,心里陡然生出些许希望来。
……
穿过眼前的小树林,一片犹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闯进两人的视野。
这是一个被群山温柔环抱的山谷。位于中间的是一汪晶蓝的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谷地中央,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远山与流云。岸边是一片厚实柔软的油绿色草地,其中缀满了星星点点的雏菊。水流,鸟鸣,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脆响,混在了清新的空气里随着清凉的风一阵阵吹来,只是一瞬就抚平了内心的焦躁不安。
与如今沦为废墟的木叶形成极致的对比。眼前的一切足以让人窒息,饶是橘茜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着未经战火喧嚣肆虐过的净土。
橘茜一时失语,宁次主动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现实。
「这里……」她忍不住喃喃出声。
少年微笑道:“这里是我任务途中偶然发现的好地方,当时就在想,之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带你来。”
橘茜与他十指交握,被他拉着往湖边走去,底下柔软的草地轻轻划过小腿,又软又痒,激起一阵阵实感。
宁次边走便解释道:“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里还在火之国的境内,却不在任何任务规划的路线中。所以算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隐蔽之处,暂时也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
「所以……」
长发少年蓦地停下脚步,而后转过头来,黑色发丝随风摇曳,一双浅紫色的瞳眸中洋溢着温暖的喜悦:“这里没有任务,没有监视,也没有失去……只有你和我。”
橘茜眼眶微红,感受到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我知道你一直在逞强。噩梦也好,别的什么也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自己封闭起来,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我目前以来经历的任何修炼都要煎熬。”他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往前走着。
“如果说村子让你感到不安和恐惧的话,那至少我希望你在这里能放松一些。”
“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逞强,害怕了就大声说出来,难过了就哭出来,累了就睡觉……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这是我——日向宁次,对你一个人的承诺。”
说话间,两人到了湖边。
橘茜愣愣地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色美得不真实。
湖水并非单纯的蓝色,而是由阳光的粼粼白金,天空的蔚蓝和湖底矿物的碧绿调和而成,层次分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
湖面吹来和煦微风,夹杂着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和花草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洗涤肺腑中木叶的尘嚣与血腥。
宁次拉着她在湖边蹲下,只见他将手伸进湖水中,随心地拨了拨,然后从水底下摸出来一块长形的东西,然后递了过来,橘茜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日光下折射出独特的七彩光线。
“我记得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在这里像这样的石头还有很多。”他笑道,“你可以花一天的时间在这里搜集不一样的。”
橘茜跟着蹲下,学着他将手伸进水里,才发现这湖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清冽,意外得被阳光晒得发暖。然后她从水底里摸出一块白色的石头,不像宁次那颗漂亮,却被水打磨得很圆润,揣在手里暖暖的,手感很好。
橘茜将宁次的那一块晶石举高到头顶,对着太阳的方向眯起了一只眼睛,日光中晶石熠熠生辉。
宁次心情很好地看着她的动作:“以前就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类东西?”
橘茜歪着脑袋朝他轻笑道:“因为漂亮,我喜欢一切闪闪发光,漂亮的东西,所以……”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从晶石上移开,落回到宁次的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像这湖水一般,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哦。”
只是漂亮的东西就像易碎的梦境,需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晶石光滑的表面反复摩挲着,仿佛不是在感——受它的美丽,而是在确认其存在的稳固性。
宁次虽然一直都不太理解她总是用那些女性化词汇来形容他。但她的回答还是让他一颗心忍不住加速跳动了起来。毕竟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坦坦荡荡的,让人防不胜防,又难以招架。
“谢谢你,送了我这样一份‘闪闪发光’的礼物,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美好也最有意义的礼物。”她轻声道,而后缓缓看向身旁的少年,眯眼粲然一笑。
“你喜欢就好。”
他微笑着回应。
“真伤脑筋,我实在很喜欢以至于想一直留在这,不回村子了的话……”橘茜撑着脑袋,露出苦恼的表情对他调侃道,“你说该怎么办呢?”
宁次失笑:“那就在这建房子,这可是什造屋老爹的特长。”
橘茜也跟着笑出声来:“说起来我家房贷还有三十年呢。”
听着她毫无顾虑的笑声,少年心中触动,久违地看到她这样直率的样子,心想不顾一切也要带她来这是正确的。
两人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少女自在地靠在他的肩上,他也娴熟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两人面朝湖面,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感受到橘茜的放松与惬意,宁次忽然道:“如果你真的很想留在这里的话,也没关系,我过来也不费事。”
橘茜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语气里带了一丝抱怨:“可那样只有你想起我的时候才能见面吧。”
宁次一怔,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那恐怕除了任务以外的时间都会一直见面了。”
可橘茜想要的不止于此。
她垂下眸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宁次忍不住偏头看去,就见她有些孩子气地在抠他的手,他长年累月打拳练出了一手茧子,她那点报复性的动作根本就是在挠痒痒。
「怎么了?」
橘茜坐直了身体,抬起眼来望向他:“宁次,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宁次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愣了好几秒,硬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未来……是指刚刚说的那些?”
橘茜轻轻摇头,满脸认真地说:“不止那些,在你的规划里真的有我的存在吗?你……真的想过和我共度一生吗?”——宁次反应过来了,也冷静了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又郑重地回答道:“我从表明心意的那一刻起,就打算从一而终。”
意料之内的回答,橘茜仍是被他的决心感动到。
她忍不住仰起头来,仰望着,将他美好的模样都深深烙在记忆里。她缓缓又道:“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要和我结婚的……对吗?”
宁次耳根浮红,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早了些,但他确实想象不到自己的未来没有她。
阳光洒在湖面,粼粼波光折射到岸边,柔化了少女本就柔美的轮廓。
下一秒,她脱口而出:“宁次,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之后的每一天都一起生活……我想要随时随地都能见到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宁次一怔,胸口下是越来越剧烈的反应,他没想到她的感情竟然迫切到这地步,脸上悄悄爬上两抹红晕:“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再说了我们现在的状态不也已经和你说的差不多了吗?”
橘茜握住了他的手,又道:“我觉得不够,我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我想要醒来时就能看到你……晚上睡觉时你也陪在我身边。”
在木叶出事以前,他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班,连饭也一起吃,休息日的时候更是整天都待在一起。
他理解她是因为目睹了老爹的事才会突然有这种分离焦虑。但与此同时他也因为她这番直抒胸臆的示爱而悸动不已。
「不可以吗?」她忽然变得咄咄逼人。
宁次有些招架不住,在她的追问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太早了。”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对我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和需求吗?”
她的直言不讳让宁次一张脸烧了起来:“橘茜,你冷静一点!”
橘茜却说:“今天你为了我打破自己的原则,我感到很开心,忍不住自私地想,你如果真的把我看得那么重要的话……”
她忽然顿住,像是在积蓄所有力量,最后将希望全部投注于他。
“那是不是可以为了这份情意——为了我放弃忍者的身份,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现在的她,并未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为了执念,义无反顾地扑向火光的飞蛾。
……
#
第58章 我来守护你。 在一起第58天。……
#1
橘茜的那句“放弃忍者身份”的请求,让宁次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惊醒。
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浪潮。当宁次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时,对上她颇为认真的表情,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开玩笑的吗?”
她没有回答,那副执着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他强压下不解和震惊,更多的是窒息的心闷,心脏沉痛地往下坠,他明白她此刻精神状态的脆弱,这时候更不能刺激她。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更加耐心,温和的语气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茜……」
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和感受,你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这和我在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他耐着性子说道:“守护村子,和守护你本来就不是对立的选择,成为‘忍者’是我选择的道路,也是我实现守护信念的方式。我追求力量,是为了在任何时候,都能站在大家的身前。”
包裹在理性的解释和温柔的语调中的拒绝,很好地传达出了他本人的坚定立场。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橘茜脸上的急切和希冀,则是被他的温柔给彻底击碎了。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命运,只能一点点地,无声地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她张了张口,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刚刚的冲动十分愚蠢。
她最终没有回应,而是艰涩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看上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好一会,她才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些许苦涩,却又异常理解的浅笑。
“你说的对,是我太任性了,居然说了这么多让你为难的话……抱歉。”
她的嗓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宁次看她几乎要破碎的笑容,不由握紧她的手:“你别这样想——只要是能让你幸福的事,我……”
「我知道的。」
橘茜突然打断他的话,而后展露一个释怀的笑容:“抱歉,我觉得可能是这里的氛围太好了,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才让我有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企图从她脸上读取真实的情报。可这双让他看穿了无数敌人,令他引以为傲的眼睛却完全看不穿心爱之人的思想情绪。哪怕她就在他唾手可得,咫尺之间的地方。
清风拂过,扬起少女如火般灿烂的红色长发。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这个动作缓慢而自然,没有决绝的意味,却带着一种明确的退却。宁次错愕地瞠目,下一秒她却微微低头,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明明她的道歉和理解,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却伴随着她逃避一般的表现而越发清晰。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失落地冲自己发脾气,怎么样也好过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收敛进这副平静的躯壳里。
他有种怅然若失的预感,仿佛下一秒面前之人就要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去抓住这样缥缈虚无的她。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关于刚才说的那些事,我觉得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向你保证,之后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加依赖我一些。”
在她面前,他总是有种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奈,明明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但是那种走不进她心里的怅然和焦虑仍是折磨着他。
“说的也是呢。”
橘茜轻笑一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少年循声愕然地看向她,毫无疑问少女柔软的笑声和温暖的笑容缠住了他的心。
她笑着说:“刚刚可能说了不负责任的话,但是看到你这么贴心地为我着想,我真的好开心。”
她蓦地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撑开双臂迎接湖面吹来一阵阵清爽的风,顺带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清风扬起她的长发,衣服随着翻动发出了沙沙响声。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地方,真的好棒啊……所以我得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间才行。”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他却听不清。
而后风停,裙摆和长发也垂了下来,她目视着前方,忽然开口道:“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女脸上已然没了轻松的笑容,一双眼中只剩下如凝了冰般的冷酷。
经此一遭,她不再认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值得被人发现。毕竟她的爱,从来就不是坦荡和无私的。
一个人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憧憬,经过时间的推移,憧憬欣赏逐渐变质,不知不觉就扭曲成了一种禁忌的执念。
宁次跟着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
余光中,少女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目光深远,或许是在看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轮廓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柔和眀丽,看上去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真的理解并赞同他的想法吗?
宁次不知道,也看不透。
之后的橘茜表现得十分自然,她甚至能一如既往地继续说一些让他脸红的情话捉弄他,看到他吃瘪她还会笑到捧腹。就像是彻底翻篇了一般,让一直出于担忧而暗中观察她的宁次反而无法宽心。
天色暗了下来,湖边飘起了一片莹绿色的光点,让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几回这种场面的橘茜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是萤火虫诶!”她开心地跑到湖边,试图用手去扑。
宁次跟在后头,忍不住提醒:“在湖边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现在的她抓个萤火虫并不费事,很快她便抓到了一只,小小的虫子被她困在双手之间,指缝间隐约泄露出点点绿光。
宁次走到她身侧,这里没有灯,月光照在湖面上却将这一块打亮了,少女朦胧的笑颜落在他眼中,让他心跳加速了些。
“你还真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他忍不住说。
橘茜没回答,而是垂眸感受着手掌内虫子有些仓皇而绝望的冲撞,眸光闪烁着。
它拼尽全力,却只是让她感觉有点痒。
宁次看向周围的萤火虫,而后问道:“实在喜欢的话要抓一些回去么?但可能活不了几天。”
毕竟萤火虫这种虫子只适合生活在这种自然环境好的地方。——橘茜松开了手,那只莽撞的虫子立刻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融回了那片莹绿的光海之中。她静静地凝视着它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弧度。但那双映着萤火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只虫子而已。”她轻声说,声音融在夜风里,几乎听不清,“没到很想要的程度。”
她收回目光,转向宁次,脸上已然恢复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依赖的甜美笑容。
“而且,把它关起来,看着它在里面徒劳地冲撞,直到光芒熄灭……想想也挺残忍的,不是吗?”
她的语气天真又残忍,让宁次心头莫名一悸。可她的笑容太过自然,让他却升起了一股茫然和不安。
夜色渐深,该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橘茜显得格外「正常」,甚至比来时更加柔顺依赖。她会主动靠近他,在他谨慎地尝试牵她手时,不再回避。反而温顺地回握,指尖却带着一丝玉石般的凉意。她依旧会说些俏皮话,谈论着山谷的美景,规划着「下次再来」的虚假未来,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然而,正是这种过于完美的「正常」,像一根冰冷的针,持续刺穿着宁次的心。这种不真实的感受,就像用一层甜蜜的糖衣,将两人之间真正的隔阂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频频朝身旁投去视线,却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担心。
她真的想通了吗?
穿过加由多设下的结界,重新踏入木叶的势力范围时,橘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步。她脸上那柔和的、属于山谷的光芒仿佛瞬间褪去,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融入阴影般的平静笼罩了她。
宁次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冰凉,不由问:「怎么了?」
橘茜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舍:“要这样结束,真的很舍不得呢,今天……就像做了一场梦。”
宁次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回去之后她又要面对那些监视。
他握紧她的手,努力地想用自己的手熨热她的:“我想知道你那天被叫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虽然能猜到一部分,但他更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橘茜沉默了一会——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人的事,可能会牵扯到木叶的阴暗面,我不想让你在我们之间为难。”
宁次却说:“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接受不了,我还谈什么守护?更何况……”
他定定地看着她,郑重道:“我想更了解你,想知道你的心情,想了解你的想法……我不想在面对你时再感到无力了。”
橘茜垂下眼,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将那日团藏威胁她的经过告知了宁次。
在听说团藏企图用老爹和他的安危来威胁橘茜时,他忍不住握拳砸向石壁。
橘茜看了一眼他的手,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过来检查,还好没有流血。
“就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势力,他到底还想牺牲多少人?”宁次咬牙切齿道。
当初,他的父亲也是迫于木叶高层的软弱被迫「自杀」,而如今,竟然还想夺走他身边的朋友和恋人!
团藏想通过控制橘茜,实现控制九尾的目的,而这一举措。毫无疑问是把橘茜和鸣人推上绝路。
被抽走了尾兽的鸣人会如何不说,橘茜一旦成为了人柱力,那之后的生活……他不敢往下想。
真是贪婪又狂妄的混账!
橘茜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他也没几天可以嚣张了,不就是因为纲手大人昏迷才能过把当火影的瘾罢了。”
「可是……」宁次想起纲手如今的处境,越发担忧了起来。
纲手在这次佩恩袭击村子受到重创。如今情况十分凶险,虽说是代理村长,团藏如今在村子里也几乎是被认定为第六代了。
知道剧情的橘茜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她握着他的手,坚定道:“纲手大人会醒过来的,像团藏那种人注定是没法光明正大地活着的。”
宁次怔怔地看着橘茜,被她眼???里的星辰所感染。
「说的也是。」
他看着她,忍不住说:“有时候……感觉你真的好像总能提前知道很多事情。”
橘茜眨眨眼睛,笑着问:“难道是女人的直觉?”
宁次无奈:“应该跟那种事情无关。”
回想这段时间,竟然就是这么巧合。在佩恩袭击村子的那天,她店里的老板和熟客们——刚好都不在村子,而她又刚好跟老爹离开村子……现在她又这样坚定地说纲手会醒来。
真是让人不得不信服。
她的直觉,真的与众不同。
那么他希望,她对他的直觉,也能准一点,这样她就能多依赖他一些了吧?
……
日向宅。
橘茜转过身,看到宁次仍忧心忡忡的表情,不由笑开,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道:“今天真的很开心,宁次。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个‘秘密基地’,我会永远珍藏在心里的。”
她的话语真挚,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真的被治愈了。
宁次心中那份不安却仍未打消,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橘茜,我们……”
橘茜轻轻抬手,用指尖虚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眼神温柔:“晚安,宁次。”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冰冷如诀别的吻。
然后她转身,拉开房门,身影融入房间的黑暗中,没有一丝留恋。
门,轻轻合上。
门内,橘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所有的温柔快乐,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那平静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汹涌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她冷漠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还与他十指交扣的手掌。然后,慢慢收拢,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份痛楚让她更加清醒。
感情是多余的,请求是软弱的。能打破命运桎梏的,唯有超越常理的决心和……力量。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重建中的、依旧残留着伤痕的木叶,眼神平静得可怕。
“宁次,你守护你的木叶。而我,守护你。用我的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门外,宁次僵立在原地,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她亲吻的触感,冰凉一片。
他做错了吗?
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不安?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的样子。
是他多虑了吗?——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那个会对他哭、对他笑、对他任性撒娇的橘茜,仿佛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被一起关在了里面。
而他,被留在了外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与恐慌,在寂静的回廊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
#
第59章 我想支持你。 在一起第59天。
#1
翌日,橘茜因为昨天跟宁次离开村子的事被两名「根」的监视成员警告了。
团藏这会已经出发,在前往五影会谈的路上,收到回信后便传令让他们加强对橘茜的监控。
橘茜听着他们毫无感情的话语,心里没有一丝不快,倒不如说她从来就没把团藏的威胁看在眼里。
一个马上就要死的家伙说的话根本不必要去在意,也影响不到她要做的事情。
宁次是在根的成员退去后才现身的,明明是在他家,他却要这样小心翼翼,让人也是很纳闷了。
再看橘茜若无其事地坐在回廊上淡定翻书,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外,他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
先是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这次看的倒不是那本笔记了。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橘茜没有抬头,从容地翻了一页,淡淡道:“来给我上眼药的,毕竟昨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溜了。”
宁次愧疚道:“抱歉,昨天没想那么多,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什么。」橘茜的手指轻扫过书面,语气淡薄得就像是在说天气不错,“都是出来打工的,被领导骂了过来说我两句也是能理解的。”
宁次对她这种新奇的说话方式有些哭笑不得,也就她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见解了。
见她注意力一直在书上,他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闻言橘茜夹上书签,把书本合上,将封面翻了过来,朝他晃了晃:“刚跟你家的厨娘借的,没想到《小爱日记》都出第二部了,作者真是顽强。”
「……」宁次犹记得第一部对他的精神暴击,不由扶额:“这种书看多了脑子会坏掉的吧?”
橘茜眨眨眼,抱着书有些不满地控诉道:“你可别剥夺我最后的乐子了。”
宁次捏了捏眉心:“你看归看,别跟我讲里头的剧情就好。”
橘茜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突然觉得一个人看好像没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念一念刚刚看的片段?有个地方挺有意思的来着——”
宁次立马起身:“还是算了,我跟同伴之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出趟门。”
橘茜点头:“回来的时候如果有遇到好吃的就给我带一点回来,你家里的那些茶点我都吃腻了。”
看她又翻开书头也不抬,专注地读了起来,宁次叹了口气,本来想问她要不要一起,现在看来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等宁次走后,橘茜合上书本,回到房间,先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这是她与加由多约定过的联络方式。
只见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微弱的查克拉,按照特定的方式注入卷轴内,下一秒卷轴上浮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随后又迅速隐去,卷轴内层变成了一片空白。
做完这些,她抽出那本加由多整理的笔记来,继续研究起来昨天夜里没吃透的部分。
宁次出门前特地绕路去了趟厨房,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借书给橘茜的厨娘,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她叫了出来。
听到宁次说明来意,厨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鞠躬道歉:“啊,我是怕小茜会无聊才自作主张地借给她看的……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您能原谅我的逾矩。”
宁次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问罪的,我只是……”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她真的有那么喜欢看那些书吗?”
厨娘脸一红,然后点点头:“那个《小爱日记》是最近很受女孩子追捧欢迎的畅销书,几乎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的……里头的爱情写得很动人。”
动人……吗?
确定不是烂俗?
最近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吗?
宁次不由怀疑人生,但是又觉得橘茜能有喜欢的东西,并且能够打发时间解闷,也挺好的。
“抱歉,宁次大人,我以后不会自作主张借她书看了,请原谅我!”厨娘看他露出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鞠躬道歉。
宁次回过神来,却说:“不,只要是她喜欢的话就给她看吧。”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钱包来,抽出一沓钞票来递给她,认真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之后买书的费用由我来出,你只管给她送书。”
后来宁次是在厨娘的欢呼打趣中硬着头皮离开的。——……
傍晚,宁次从外头回来,看到橘茜靠在回廊上的柱子睡着了,她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的腿上还摆着那本读到一半的《小爱日记》。
他无声地走过去,先是叫了她几声,没反应,便轻轻推了推她,她才隐约有苏醒的迹象,紧闭的眼皮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一双带着朦胧水雾的灰色瞳眸有些失焦,她茫然地看看左右,最后落在他身上,视野一点点聚焦。
她揉了揉眼睛,顺势靠在他身上,伸手抱住他,像个小动物一般无害纯良:“嗯?你回来啦?”
她的嗓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和些许沙哑,却满满都是依赖和信任,宁次托着她的背,在她身后坐下方便她靠着,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才发现她身上凉得吓人,不由皱了眉:“怎么不去里面睡?”
橘茜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房间闷,待不住,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看到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有点诧异:“已经天黑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宁次搂着她的手臂,忍不住瞥了眼那本万恶之源,有些头疼却无可奈何,至少能安安静静地读书,不去胡思乱想也是很好的了。
“马上要吃饭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你身上太凉了,小心感冒了。”宁次道。
橘茜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膛处蹭了蹭:“不想动……宁次,你的心跳好用力,而且是不是太快了点?”
少年局促地咳了一声:“你的错觉罢了。”
「是吗?」她放肆地在他怀里钻了钻,笑道,“我以为只是一个拥抱就让你忍不住了,抱歉我低估你了。”
「别乱动。」
宁次按住她的肩膀,绷着脸说道。
橘茜愣了一下,然后笑开,将腿架在他腿上,侧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认真地聆听起了他的心跳。
此刻的这里正用力地证明他还活着。
底下有些沉默,宁次不由低下头去,过长的红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宁次。」
她轻声喊着他。
他应道:「我在。」——她轻飘飘的声音自底下飘来:“你身上好温暖,而且……我好喜欢你的心跳。”
宁次一怔,感受着她的眷恋和温柔,眼底染上笑意,嘴角不自觉上扬:「是吗?」
她含糊地应着,倦意再次袭来,她疲惫地说:“我想再睡一会,晚饭我就不吃了。”
「等等——」
宁次来不及叫住她,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缩在他怀里安稳睡着的她就像是小雏鸟一般惹人怜爱。
他有些无奈,而后忽然想起些事,无声发动了白眼往底下看去。
还好。
查克拉没问题。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看书,看累了吧。
她其实一直都是很懒散的,尤其是在他家更喜欢睡觉了,当时她还说在他家总是睡得更好,现在他理解了。
她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他会为她在前方开辟一条自由的道路的。
晚上。
橘茜在房间里醒来,透过半开的障子门,看到宁次坐在她门口的回廊上,她从被团里坐起,少年听到后头的声音,转过头来,对上她恢复了血色的一张脸,眼里含笑。
“从下午睡到现在,你晚上还能睡吗?”他问。
橘茜起身拉开门,笑着说:「我饿了。」
宁次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你还知道肚子饿,你这睡懒觉的时间最好还是改一改。”
说完便去厨房把给她留的那份饭菜替她热一热然后端来。
橘茜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她看上去食欲不错,能吃也能睡,从昨晚开始她睡得特别安稳,没有再被噩梦困扰的迹象,状态比之前明显要好了很多,面色还很红润,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村子出事之前。
宁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橘茜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甚至不忘打趣一句:“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宁次一怔,尴尬地偏过头去:「胡说八道。」
橘茜轻笑:“喜欢看就看,我又不会拦着你,我还希望你别只看看,偶尔也做点别的什么嘛。”
宁次听了脸上更红了,忍不住压低声音警告:“那两个家伙还在看着呢——你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橘茜耸耸肩,坦然道:“人家盯梢一整天怪没意思的,偶尔给他们发发福利……唔。”
橘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宁次捂住了嘴。
“那种话不要再随便说出口了!”他红着脸就快恼羞成怒,“也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是从那些该死的书里学的吗?”
橘茜拉下他的手,淡淡道:“那可是圣经啊。”
宁次眼神死:“还是放过我吧。”
吃过饭后,橘茜洗漱完回到房间,看到宁次盘腿坐在她房间内,身前放着那本《小爱日记》,一副正义凛然要替天行道的样子。
橘茜走过去在他跟前坐下,低头看了眼书,再看他满脸凝重的样子:“实在好奇的话就看看呗,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才没有想看!”他头疼道。
橘茜轻笑:“只是一本书而已,至于让你那么在意么?”
宁次看她一副从容的样子,不敢说自己是怕她的状态不适合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书。
橘茜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找到自己觉得比较有意思的部分然后递给他:“我个人觉得这段写的很有意思,推荐给你看看。”
宁次一怔,想要拒绝,但又不想错过她的推荐,想了想还是接过来看了。
他看书比较慢,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
看了能有几分钟,他的脸突然涨红了。
然后翻过书皮来看,反复确认了几次,才发现这本书居然打上了18加,也就是说这本书跟亲热天堂,不,比亲热天堂还要恶俗!
他深吸口气,然后把大力地书合上了,眼神闪躲着,有些迟疑地问:“你,你们怎么喜欢看这种书?”
简直匪夷所思!
橘茜把书拿过来,眼里满是笑意:“只是单纯谈恋爱多没意思啊,感情深厚的时候做一些亲密的行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是它描写得太……”不止是详细,而且十分露骨。
甚至那些情节设定也十分毁三观,他吃了看书慢且细的亏,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爱跟她的少爷雇主在书房里玩蜡烛和绑带的情节。
那些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写出来!
他忍不住一言难尽地看向橘茜,她就这么喜欢看这种东西?而且津津有味地看到睡着?
橘茜咯咯笑着,把书放到一边,凑到他跟前,眼里满是调侃和揶揄:“比起小爱和小少爷之间禁忌的感情,我们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关系……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解锁一些我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了?”
宁次觉得嘴巴干涩,不由咽了口唾沫,喉间的凸起上下滚动着。
近在咫尺的少女散着一头蓬松的红色长发,她双手撑在榻榻米上,仰着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刚沐浴过的她身上还带着濡湿的暖香,浴衣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的搭着,从他的高度往下看去能看到里头拱起的两个小山包的弧度,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在靠近,下一秒他猛地清醒过来,抬手撑在她的肩上将她推开了些,橘茜轻快悠扬的笑声让他面上烧得厉害。
“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几乎是惶恐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橘茜这才低头扫了眼自己胸前的衣襟,失笑着将衣服拢好,再看那本被丢弃在一边的《小爱日记》,以及一旁收着她的笔记的抽屉,眸中的情意不复存在。
不能再让他随便进房间了。
她已经能施展一部分的封印术了,但是因为学习的时间短所以还不太能控制好,这才让她如此疲倦,但是这对于她来说还不够。
想起某些事,她蓦地起身,然后朝隔壁走去。
听到橘茜的声音,正准备睡觉的宁次忽然一怔,有点警惕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系好。
橘茜那边也不管他开不开门,自顾自地进来了。
她赤着脚走到他的被团旁,看着他散下来的长发,忍不住在她身侧坐下,然后伸手执起他一缕黑发用手指勾缠着,眼眸一片柔和。
宁次则是因为今晚刺激太大对她心存警备,她的动作和那副表情极具挑逗,他又有些口干舌燥,只能移过眼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镇静地问:「怎么了?」
橘茜这才抬起眼来扫向他额上的绿色印记,那绿色的叉叉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升起的一抹狠厉——的怨恨。
“有件事情挺在意的,想来找你确认一下。”少女轻声道。
宁次一愣,下意识扫向她已经理好的衣襟,眼神闪烁着,橘茜注意到他的视线,忽然笑了:“让我想想,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着把手搭在自己的衣襟上:“既然你这么好奇里面的情况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给你看看……”
宁次见状立马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大手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腕,她眉眼柔和地望着他,轻声道:“是宁次你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倒不如说我会很期待。”
少年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松了手,偏过头去不看她,闷声道:“那种事还是太早了。”
橘茜轻笑,调整了个姿势坐好,离他很近:“那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他开不了这个口,至少现阶段他做不到。
橘茜也不逗他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这才说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弄清另外一件事。”
说着她伸手握住他置于被团上的手,然后开始释放查克拉,控制着查克拉注入他身体里,宁次立刻感觉到那股突兀的感觉,顿时皱眉阻止了她。
“你想做什么?”他不由问。
橘茜笑着解释:“昨天配合你甩开那两个人的时候发现,我的查克拉好像跟你的相性很好。”
宁次垂眸,看着她抬起左手来,下意识用白眼去探查她被查克拉覆盖的左手,她的查克拉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和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任何一种查克拉都不一样。
她用左手再去触碰他的手,这次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查克拉的输入方式,宁次立刻有种被甘泉浸润的舒适感。
「这……」
少女微笑着:“漩涡一族的查克拉很特殊,听说很多女性都会拥有一些特殊的体质,没准我的查克拉,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宁次怔住,错愕地看着她。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从冰凉的脸颊处,他却源源不断地感受到查克拉的滋润,令人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同时她温柔的嗓音和充满爱意的话语让他充满了力量。
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我——好好想过了,我决定支持你守护村子的梦想……我这个人一直没什么干劲,也没有什么理想。所以我想试着守护你的梦想,可以吗?”
少年望着她温柔的笑容,心中一动,不由单手将她卷入怀中,感受着她温暖包容的查克拉,他动容地说:「谢谢你。」
他很感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她的这份坚定的爱,让他无比自豪。
与此同时,橘茜伸手回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脸上不见笑意,眼底深处翻涌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暗潮。
宁次毫无所觉,那股查克拉暖流在他体内游走着,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肌肉,骨骼,脉络,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溺在这份美好之中。
……
#
第60章 漩涡一族。 在一起第60天。
#1
过了几日,橘茜在某天早晨时向宁次表达了自己想见见亲生父母的打算。
宁次有些意外,但并不排斥。毕竟村子出事前她和家人已经在去拜访的路上了。只不过之后发生太多事情而搁置到现在。
但宁次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节骨眼什造屋老爹应该还在忙村子重建的事情,还有那两个……”
他压低了声音:“上次的方法应该不太容易奏效了。”
橘茜倒是毫不在意:“我只是去见见亲人罢了,他们要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倒也是。
宁次看她满脸坦荡的样子,想到最近的她开朗了很多,和之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加上她向他袒露了真心,他最近已经很少会产生不安的想法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最近几天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宁次不疑有他。
橘茜却说:“明天出发,不过这次我跟加由多一起去就好了。毕竟还不清楚那边的情况,我想等之后安稳下来再安排你和老爹见面的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加上又很有她个人怕麻烦的风格,宁次很快就被说服。毕竟还有加由多在,他也不太担心。
橘茜看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前勾住他的手,笑着说:“你跟雏田偷偷训练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用总是防着我,想做就放心去做,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宁次一听有些语塞,想要解释,却迎上她满是信任的笑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雏田大……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
他是发现了,只要一对雏田用敬语,总是会惹来她的冷嘲热讽。所以跟雏田有关的事情他先瞒下来准没错。
看她笑得灿烂,他才发现自己又着了她的道,每次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你打算瞒着什造屋老爹到什么时候。”宁次问。
橘茜面色一滞,而后垂下眸子轻声道:“我也没打算瞒着他。”
宁次叹了口气,把刚刚在门口接到的食盒递给她:“他最近再忙每天一大早都会送馒头——来,就这样了还是不敢来见你,你也差不多该气消了吧?”
“我没生他的气。”橘茜接过来,闷声道,“是他不要我的。”
这父女俩平时都很好相处,但在这种事情上意外得很别扭,且犟得不行,让他们这些外人只能看着干着急。
不过他们之间的事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其他人也插不了手。
……
橘茜出发离开村子那日,宁次送着她到了村口。
虽然距离佩恩炸村才过去不到两周多的时间,村子很多地方已经重建好了,老爹这个木叶老工匠功不可没。
路上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灾难后的人们脸上又再度绽放愉悦的笑容,村子里的人都很努力乐观地在生活着。
“怎么了?突然反悔不想去了?”宁次看她露出消沉的表情来,不由打趣,“留在村子里也不是不行。”
橘茜小小力地捶了他一下,颇有撒娇的意思,他倒是学会打趣人了,明明是个死正经人。
出发前,橘茜还是看到了不远处躲在墙体后的小老头,忽然眉心舒展,难得主动地挽住加由多的胳膊:「走吧。」
宁次瞥了一眼两人交挽的手,虽然有点不快但还是没说什么,他缓缓回头,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失笑。
他都能感觉到的话,她一定早就发现了。
他有意让两人和解,最后看一眼少女的背影,他忽然一个闪身来到小老头的身后。
什造屋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宁次赶紧扶住他,他那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小老头尴尬地搓着手,不知所措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问:“小茜……她还是决定离开村子吗?”
宁次不由头疼,明明是两个很开明外向的人,怎么到这节骨眼的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呢?
看宁次不说话,老头瑟缩了下,长年累月干辛苦活而佝偻的背塌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去了那边的话应该会比跟着我要好。”
宁次也跟着叹了口气:“所以她才会觉得是你把她丢下了啊……”
什造屋愣住,却对上宁次温和的微笑,他不由心下一惊:「你是说……」——宁次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剩下的话就等到她回村子的时候再亲口跟她说吧。”
闻言什造屋身形一颤,宁次已经离开,老头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逐渐走远的女儿的身影,顿时老泪纵横。
原来,小茜又在等他了。
孩子小的时候,他说要送她去学校,结果却被忍者学校拒绝,他一直很担心她心里会出什么问题,加上她又不喜欢把真正的心意表露出来,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会有冲突,也彼此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某天,她实在忍无可忍地从家里跑出去。
快天黑的时候,他在家附近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公园里发呆的橘茜。看到他找来,她却有些任性地抱怨等得太久了。
她从来不跟其他小孩玩,从小就早慧懂事得让人不知所措,他一直都深陷于自责中,明明身为父亲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但那次,她却说——她明明就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且她不喜欢随波逐流的生活。
因为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牵着女儿那小小软软的手往家走的时候,他问过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无法托举她的父亲很无能?
她却说,他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从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对父母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的女儿就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虽然任性了点,但她从来没有让人费心过。甚至在其他孩子还在撒娇打滚要买玩具年纪,跟他说日子苦点没关系,只要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的她,虽然有着别于小孩的成熟,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是啊,只要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都怪他老了,记性变差了。
……
橘茜之所以不担心根的成员会发现漩涡一族的据点,主要还是因为据点附近有高强度的封印结界。
现存的那些族人也不是吃素的,加上早些年被团藏抢走了孩子,让他们对安保问题更加上心,还特别研究了针对木叶忍者的结界和可供逃生的秘密通道。
所以来再多的根的成员也不用担心他们能进到据点里头。
相比——橘茜的淡定,加由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失散多年的妹妹终于能和家人重聚了。
橘茜能理解他激动的心情,但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所谓的「认亲」。
原本她是打算跟加由多摊牌的,但看他一个人在那里高兴得不得了,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如果坦白了他要是拒绝带她过来反而会坏事。
她倒是不介意为了达到的目的去应付一大家子。
她一直都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哪怕没有感情,装一装对她也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有可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总之在这趟行程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加由多在,两人很轻易地就穿过了像是透明帐子一样的封印阵,位于森林之中的封印阵十分隐蔽。如果不触碰的话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进到里头后,橘茜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停留在封印阵之外的两名根的成员,她抽回视线,他们都是受制于诅咒而效忠于团藏,且大部分人都是从小被洗脑长大的。
将不知事的小孩一步步灭绝人性,最终培养成冷酷不折???手段的忍者,团藏可谓是荼毒了不少孩子。如果当年玖辛奈没有介入,恐怕加奈惠也会变成像他们一样的莫得感情的棋子。
想到这橘茜瞥了一眼身旁还在傻笑的加由多,不由想,如果他面对的是被根除了自我思想的加奈惠……他又会如何?
在加由多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然后到了一处废墟前。
注意到橘茜投来的疑惑视线,加由多收起了笑容,解释道:“我其实知道的,知道你之所以答应跟我回来并不是为了父母的事。”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或许你心里并不认可我们是你家人,但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努力替你做到。”
她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高大红发青年。如果不开口的话他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清冷的。但只要一接触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十分纯粹的人,甚至有点傻气。但现在那份傻气,却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了。
漩涡一族的人就像那头标志性的灿烂红发,为人都十分善良热情。所以容易对人不设防,以至于最后国家覆灭。但橘茜认为,那——或许是因为漩涡一族的人与生俱来的强大感知能力。
可他们凭借感知用直觉判断人的那套还是片面了些,人是情绪复杂的生物,在面对不同的处境和立场,仍是可能做出违背本心的行为。
所以他们太容易轻信人性向善的那一面。
毕竟,就连那样直率真诚的一代火影柱间都做过违背心意的选择,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如今的漩涡一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能保护到你,是我们作为家人的失职。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祈求你能原谅我们。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你什么也不必做,也不用有任何负担,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
橘茜望着满脸真诚的红发青年,最后别过头收起视线,轻轻丢下一句:「随你吧。」
高大的青年闻言面上一喜,拉着橘茜就往废墟里走:“我小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玩,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翻到之前老爷子留下来的禁术。”
他口中的老爷子正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祖师爷,漩涡芦名。
加由多和绝大多数年少天才一样都有着古怪的脾性。但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总是尤为专注,说起来的时候更是没完没了。
橘茜跟在他身后,听着他意气风发地说起自己少年时期钻研封印术自学成才的经历。果然天才的成长之路就是与众不同。
只有自己学习了封印术的,才知道他口中那些经历有多逆天,毫不夸张地说,她辛苦了大半年啃下来的那本封印术笔记,是他少年时期的一个缩影,人家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凭借天赋把这些都无师自通了。
她现在这样,大概算站在巨人肩膀上。
加由多酷爱研究各种禁术,橘茜看他那股热情到没边的样子,忍不住想他没准能跟大蛇丸和兜玩到一块。
想到这,橘茜叫住了他。
“我最近分析了一个咒术,但是我不是很擅长解析这块,你能帮我看看吗?”说着便把一份卷轴交给了他。
加由多展开卷轴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就有些上头了,当下盘腿在废墟上直接坐了下来,满脸稀奇:“咦,这个咒术有点意思,之前没见过这种类型的。”
橘茜在他身边蹲下,问道:“有把握解开吗?”
加由多喃——喃道:“有点难度,情报有点少,咒印的结构推演有点潦草,而且跟神经阻断有关系,看上去是很刁钻的术。”
“依靠我目前的知识储备,我只能获取这么多情报了,但我可以配合你去探查。”橘茜道。
加由多点点头,看着卷轴上面有些生疏的草图,忽然反应过来,蓦地抬头看向橘茜:“这个……该不会是日向家的那个针对分家的咒印吧?”
橘茜没打算瞒着他,如实道:“没错,我想试试看替他解开封印。”
加由多忍不住道:“你真的很喜欢那白眼小子啊……”
「能解开吗?」她握住他的手,“欧尼酱!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加由多哪受得了橘茜的「欧尼酱」攻击,当下就答应了下来。但冷静下来时还是忍不住要骂两句宁次来解气。
真是白眼狐狸精,看把单纯善良的加奈惠给迷成什么样了!
解开咒印这事必须得瞒着宁次,所以橘茜千叮咛万嘱咐加由多绝对不能说漏嘴,被妹妹不停拜托的加由多一高兴全都答应了。
天色暗了下来。
橘茜还在翻阅着加由多给她准备的秘术,那头加由多却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看到了远处在林子里时不时探头探脑的父母。
再看已经沉浸在秘术中的橘茜,他只能借口要去方便然后跑过去把父母拉走。
“那真的是我的加奈惠吗?我的天,她都长这么大了,看起来却那么瘦小……这么多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我的加奈惠……”
加由多的母亲,琴乃掩嘴哭泣着。一旁身形高大的丈夫苍户揽着妻子的肩膀,眼眶也红红的。
加由多有些紧张地把他们俩往后推着,生怕惹了橘茜不高兴:“你们怎么能这样不打招呼直接跑过来?”
看起来严肃的苍户不由动容:“那孩子,这些年真的过得好吗?”
加由多挠了挠头:“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很好……”
起码遇到了靠谱的收养她的人,但她在木叶经历的事情绝对谈不上好。加由多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父母,只能一个劲下逐客令:“那些事情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去,不要再这样随随便便跑过来了,知道吗?”
琴乃抹着泪:“我——我再多看一会,我还没有记住她现在的样子……她真的好小一只,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家子包括母亲都是十分高挑的外形,偏偏橘茜个子不高,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琴乃忍不住说:“要不然我去做点吃的过来,加由多你能帮妈妈拿给妹妹吃吗?”
加由多长叹一声:“要是加奈惠被吓跑了再也不肯回来了要怎么办?”
此话一出,三人都安静了下来。
琴乃挽着丈夫的手臂,无声地抹了抹泪,两人依依不舍地看向女儿,最终还是带着遗憾离去。
加由多松了口气,回来时橘茜仍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他彻底是放了心。
他明显忽略了漩涡一族的强大感知力,以及那血浓于水的血缘纽带的感应力量。
……
加由多给橘茜编写的那些都是一些他认为比较基础的入门封印术,而真正有难度的都在这块废墟里埋着了。
对于之后要做的事情,橘茜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方案。只不过她目前的眼界和接触到的忍术还实现不了,而封印术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的功能性。
她身上的封印术给了她灵感,哪怕是再基础的忍术,只要灵活一些,运用一定的规则,甚至能做到许多高阶忍术都做不到的程度。
她不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里能学会那些天花乱坠的高级封印术。但起码她想试着用自己学习到的知识,尽可能地离她的目标近一些。
深夜。
橘茜起身伸了个懒腰,毫不留情地抓包了一旁时不时在打量她的加由多,她满脸坦然地说:“已经很晚了,今晚就到这吧。”
加由多心下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要回去了吗?!”
橘茜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今天好歹也赶了大半天的路……还是说你没有给我安排吃住的地方?”
加由多呆愣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脑子转了起来,诧异道:“你,你,你的意思是愿意回家了?!”
橘茜捂着耳朵忍受着他的高分贝,面无表情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那种话,也没打算露宿荒郊野外。”
加由多已经乐上了天,丝毫听不进她后面的话了。
橘茜看他消沉了一个晚上,这会跟打鸡血似的连翻了几个跟斗,突然想,加奈惠要是还活着的话,也会是这样傻愣愣的性格吗?
还是别想这些了。
毕竟她不是他们的家人,估计自此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