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们很般配哦。 摆烂第四十一天。……
#1
宁次出去做任务的那天早上,他还是过来坚持送橘茜去上班。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就没法接送了。
他有这份心,她已经很开心了。近来她也觉得宁次跟以前比有人情味了许多,就是生气说出来的话也是那种毫无攻击性,充满善意的话。
这次宁次出远门,她都有点舍不得了,升为上忍后任务量会比中忍少得多。但难度也更高,没准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不过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她不喜欢做太多预设,当下舒服开心最重要。
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两人到了店门口,此时街上的人几乎见不到几个。
橘茜看着已经背上了小挎包的宁次,忍不住托腮叹了口气:“接下来几天都见不到你了,我会很寂寞的。”
说着,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别不信呀,最近每天都能见面,突然见不到了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想念的哦。”
这什么比喻?
少年感受着手上柔软的触感,耳朵偷偷烧了起来,他用有些严肃的口吻训斥道:“别说了,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说这种话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说着还把手抽了回来。
橘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他被自己两三句话就惹红的脸蛋,心里揣满了愉快:“我说宁次你怎么能总是这么古板正经呢,像个小老头似的,明明刚刚气氛很好,多煞风景啊你。”
你这样子真的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
说着她伸手戳着宁次的胸口,想着趁他要走赶紧多逗逗,接下来可是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空窗期呢。
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顾虑地看看左右警告道:「别乱来。」
橘茜笑得更灿烂了,这会哪有什么人?而且他才十来岁,在这方面真的保守得不得了,这以后变成老头子了还得了?
刚要幻想宁次变成欧吉桑的样子,橘茜突然一顿,蓦地止了笑,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宁次注意到她一瞬间变换的脸色,有些狐疑,却见她很快又恢复了一派轻松的样子。
但却没有继续再开玩笑了,看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他不懂的东西。
这一下子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究竟鸣人回来的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要问,她却突然拍拍他的肩膀,轻笑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哦对了,做完任务回来记得给我带手礼,像是什么珠宝啊,玉石的我都喜欢的。”
宁次无奈地说:“我是去出紧急的任务又不是去玩……”
不过看她明显有心事的样子。可这会只能把这份心思放在心里,他决定等回来了以后再好好问问。
两人就此分别,橘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情绪上来,少有地喊了他的名字:「宁次!」
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忧心的神色。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幻觉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副熟悉的笑脸。
只见她招了招手,笑着说:“一路小心,不要再受伤了,我送你的御守带上了吗?”
少年下意识抚向胸口的位置,有一刻的窘迫。但还是别扭地朝她点点头:“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些天,要多注意些。”
橘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过身去,心里涌现的惆怅却让她换下了笑脸。
在之前她对时间的流逝还没有什么实感,那时候开开玩笑什么的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一切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鸣人的回归,毫无疑问地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剧情已经开始,接下来的一切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一个比佩恩的到来更加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留给宁次的时间,不多了。
……
前往风之国砂隐村的途中,鸣人有意跟宁次打听他和橘茜的事。虽然谁都没有承认交往,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很微妙,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有腻。
鸣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把茜姐追到手的?别看她对谁都笑眯眯的,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对谁这么好过。”
宁次顶着十字路口,直接咬牙否认:“根本没有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鸣人却在一边调侃他的傲娇,一边忍不住回忆以前和橘茜父女相——处的点滴:“喜欢茜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只是你,之前跟她告白的人多了去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喜欢你这家伙……啊,难怪中忍考试之前还特地跑过来跟我说不要揍你。”
「什么?」
宁次真不知道有这事。
鸣人却贼兮兮地笑着:“原来你们俩在中忍考试以前就好上了啊,你这家伙真会藏啊。”
宁次厉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都说了没这回事。”
一旁的小樱,天天和李已经在边上吃上瓜了,宁次和橘茜关系好的事情他们这些在村子里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不管怎么说,能摘下宁次这朵高岭之花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橘茜的人品他们都在看眼里,长相更是不用说,一行人除了宁次都露出了姨母笑,没想到平时那么骄傲的宁次在遇到感情的事情上会露出这么可爱有人情味的一面。
那头宁次已经远离了鸣人,来到小伙伴这边,谁知这三人又补刀。
先是天天:“我当初还好奇过宁次你到底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后来看到茜小姐我就明白了,谁能拒绝那样一个漂亮可爱。啊,皮肤还又白又滑的漂亮小姐姐?”
小樱也点点头:“说起来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她来探望你呢,也是很关心了哦,两位在一起的话看起来也很般配。”
李眼含热泪,握拳道:“可恶,在这种事情上又输给宁次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祝福我的好朋友宁次终于开窍了!”
鸣人也凑了过来:“能跟茜姐那样的大美女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还在这里跟我们装什么啊,宁次你这家伙真是不坦率。”
宁次直接破防恼羞成怒:“都给我适可而止,我们出来是执行任务的,不是来闲聊的!”
几个人快速地穿梭于大树间,每个人轻松得跟在街上闲逛似的,聊起天来是一点也不含糊。
一边的卡卡西按住了大喊青春的凯,一边眯眼笑道:“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大人还是别参与了,宁次这会应该会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在众人的揶揄下,宁次只能顶着一张通红的脸闷声赶在前头,把一众人都甩在身后,只是那一声声的调侃还是摆脱不了。——……
再到橘茜这边。
宁次出去执行任务后日常的接送任务就落到了老爹头上,她倒是不太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那天她去到修一家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本来她也不想给自己的追求者上压力。但是他的母亲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再就是那天替她解决掉威胁者的人,她也心中有数。
其实她一直都能感应到自己被人「监视」着,只不过对方一直都保持着适当的安全距离,从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让她感到冒犯和不安。顺带一提,宁次在的时候那个「监视者」的感应会消失,等到她自己落单的时候,那个感觉又会回来。
而且由始至终不带任何恶意。
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几乎不用特地去确认都知道那所谓的「监视者」是谁。起初她还有些反感,毕竟她之前特地警告过对方消失的,现在倒不是因为他出手帮忙而有所改观,只是心里会安心一点。
那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如果真遇到什么事了也至于让她涉险。就像是一道保险,宁次不在的时候,她也能放心一些。
就是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之前几次接触都看不出他的底细。除了踢老爹那一脚让他大半年了腰还在疼,其他时候他几乎没动过手。
如果是漩涡一族的人,那自然拥有非常可观的查克拉量,然后就是各种封印术……说实话,原著里对漩涡一族的描写太少了,正式出场的也就那几个人,但每个人都有亮眼的绝活。
男性的族人除了黄毛鸣人外,几乎没有描写过了,没记错的话女性族人的体质会比男性更加特殊,也就是更容易开出「奖」,像香磷母女俩那恢复查克拉的体质,以及至今都没有详细介绍过的漩涡玖辛奈的能力,只说她们是「特殊」的,到底有多特殊,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橘茜突然有点恨自己的体质。
难道是她穿越来了让这具身体变成了麻瓜?这锅她才不背。
麻瓜不管是在哪个异能世界都是悲催的,要么就所有人都是麻瓜,所以她才一直很不喜欢这里啊。
凭什么那些忍者就能水上漂林间飞,她一个麻瓜只能在这苦逼地打工。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在这个血——统论的世界里,她明明很幸运地沾到了一点血统,却是享受不到一丁点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这层身份三番两次涉险。如果她生来就是一般人那倒也罢了,她没有热血干劲,只是想要点自保的手段。
光是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她人都麻了,晓组织开始行动,别人怎么样她不管。但是佩恩对村子的破坏是实打实的。而且在那之后,一个又一个畜生冒出来搞事,把整个忍界搅得天翻地覆,神仙打架她是凑不了热闹。但是一次又一次生存危机她和老爹就两个普通人拿什么扛?
就不说他们两个麻瓜了,宁次呢?好好一个漂亮美丽的大好少年,大半生都在抑郁不得志,甚至还没谈过恋爱呢就那样领便当下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宁次不在的这几天,橘茜心里要多烦躁有多烦躁,她不喜欢对未来做过多设想,但是现阶段也容不得她不去想了。
不安的种子就这么被种下,发芽,深深扎根,茁壮成长。
她有点后悔,当初看漫画看到宁次的结局时就该给作者寄刀片的,现在她空有满腔的惆怅和怒火无处可宣泄。
之后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高。
再之后某天,老爹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了,并没有在往常那个时间来接她,她只好收拾东西自己回家。反正回家的路就那么一段,尽量走敞亮的地方就好,也不见得总是那么倒霉。
到了桥边,正想着剧情的事,橘茜忽然又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存在感。她实在没办法了。这些天她也试图想过办法,但苦于自己是个麻瓜很多事没法实现。
但,如果是身为漩涡一族,甚至还是这具身体至亲的人,没准可以从这切入。只不过橘茜实在不想面对那个伤害过老爹的家伙。虽然知道他脑子不好,那时因为误会才会出手,但是她还是不想见到他。
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讨厌,没错,她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一般不记仇,一旦有人触犯了底线,记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
她已经纠结了很多天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有机会总得要试试的,总比一筹莫展好。
站在桥边又做了一通思想建设,最后还是决定试试看。
于是她闭上眼集中精力感受周围的气息,很快就锁定了具体位置,根据——感觉调转方向径直朝感应的方位走去。
很快,对方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意图便有意识地撤离,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橘茜忙活了半天,天快黑了都没能接近到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欺负她不是忍者跟她兜圈子呢。
橘茜回到桥头边,看着底下流淌的小河,忽然想到了个办法。
他自己不现身,她总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她便主动往桥中间靠去,走到桥上,她站在护栏边,往下看去,夜色下河流都是黑的,距离虽然看不清,但有恐高的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下,她咽了咽口水,将手扶在护栏上,一边碎碎念了起来。
要是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话,真就白瞎她牺牲这么大了。
下一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橘茜压下恐惧,一边往栏杆上爬,这个点这附近没其他人,方便她操作。
这会她已经要坐上栏杆了,她扶着栏杆,谨慎又小心地跨上一只脚。就在她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身后忽然掀起一阵风,紧接着一股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她回过头去,对上一张阴郁的脸,紧接着手上一疼,她被直接扯了下来,还没落地就摔向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段时间她都要对这股气息免疫了。
“你想干什么?!”
对方包含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橘茜恢复了冷静。然后将他拉开,对上他怒气满满的一张脸,只是淡定地拍拍他的手臂:“松手,你弄疼我了。”
闻言对方一愣,当真听话地松开了手,下一秒又不放心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用力很谨慎,有怕碰碎了的感觉。
橘茜还是不爽他触碰自己,强行挣脱掉他的手,见他又要抓上来,当即摊牌:“我本来也没打算跳下去,你放心,我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才这么做的。”
一番话直白得不行,包含了过多的信息量,将对方的脑回路一下子给干倒了。
橘茜抬头,趁着月色看清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她很习惯自己的脸了。但看到男版的还是会忍不住愣一下。
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的话肯定比他帅多了。
加由多的长相还是硬朗粗狂一些,毕竟是个常年风吹——日晒的忍者,没有宁次那股清秀端庄,气质也不行,看起来就憨憨傻傻的。
她也的确觉得加由多脑子不太好使。不然就不会上来误会她和老爹的关系,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我愿意见你不代表我原谅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而已。”橘茜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道。
对这种脑子不好的人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的。
加由多还在发愣,橘茜踮起脚直接抬手一巴掌拍了上去,少年脑门上挨了一下,猛然惊醒一般,惊骇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很多的橘茜。
橘茜叹了口气,决定再简练下语言:“我最近遇到点麻烦,我需要你的力量,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加由多下意识点点头,本想说话又想起她之前冲自己说的那些话,立马噤声,心里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
橘茜看到他眼睛都亮成那样了,在心里也叹起了气。
算了,跟一个脑子不好的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
……
等到宁次结束了任务回到村子,和同伴们分开后,本想直接回家,不过反应过来时人却到了橘茜工作的地方。
远远地瞧着,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他是提前过来的,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下班,有可能是最近没人接送台久老板让她提前回去。
宁次并未多想,刚打算直接过去,却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黑色身影,他立刻闪身找了个掩体藏了起来,一边分神打量那边的情况。
那是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人,只见他从店里走出,在橘茜的指使下搬东西,看上去十分言听计从的样子。
宁次以为她在使唤自己的追求者,过去倒是挺少见她这样。因为被使唤的从来是他,看她使唤别人让他心里感觉有些微妙。
收拾得差不多,橘茜把店关了,然后跟着男人一块走出,也是这时候,宁次看清了对方的脸,一双浅紫色的瞳孔蓦地一缩。
那家伙!
是之前袭击了他们父女的家伙!
这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人,宁次当即愣住了,在他惊诧和不解的视线中,那头橘茜朝黑衣男人招招手,接着两人沿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从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似乎已经相当熟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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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摆烂第四十二天。…
……
#1
宁次不放心,同时也对那黑衣人的身份存疑,当下跟了上去,然而却很快跟丢了。
他试图使用白眼探查,本身就没有查克拉的橘茜不说,那个男人的查克拉也消失了,他的白眼有距离限制。可方才明明还在范围内的人不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难道是那个男人察觉到了什么而做了手脚?
另一边,橘茜注意到加由多走神,有些不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橘茜对其他人都很客气,唯独对加由多没什么耐心。因为人傻不好沟通,她的忍耐底线一直被挑战。
看到他神色有异,她不由问:“难道有什么情况?”
加由多当即摇头否认,只是悄悄将术布下,毫无所觉的橘茜盯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情,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比较好。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有头绪了吗?”她依旧开门见山道。
那天她找上加由多,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自己的体质。她不了解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带着顾虑和无奈,她试图从同为漩涡一族且还是至亲的加由多这切入。
眼看着各种麻烦就要到来而她却毫无应对手段,处境实在不妙,她真的没有办法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靠人不如靠自己,憋屈地依赖他人的庇护不是她的性格,她也受够了这样的被动,所以不惜在加由多这赌一把。
倘若结果不尽人意,她就真的死心认命了。
没想到加由多当场就否定了她的「麻瓜」体质,关于何无法凝聚查克拉一事,他还真有些眉目。
他先是在听了她的叙述后便用了一族的特殊秘术仔细探查了她的身体,当真找到了她无法使用查克拉的原因。
之后甚至还牵扯出了背后的关系。
原来,她真的不是麻瓜。
恰恰相反,她这具身体和加由多都源自漩涡一族最古老隐蔽的一支。在涡之国灭亡之前,他们的家族还是拥有最纯粹血统的名门,地位跟当时的千手一族差不多,并且以高超绝伦的封印术著称,那些个叫得上名字——建国的漩涡芦名是一族的祖师爷,一代妻子水户,四代妻子玖辛奈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家族。
不仅如此,族中的后代从一生下来就比一般人拥有更庞大的查克拉量,也就更不可能会出现麻瓜。
木叶在三代时期还与这个家族保持着联系,这也是水户,玖辛奈和橘茜会被选中为人柱力并被秘密带到村子来的原因。
橘茜本来没多在意身世,但架不住加由多那一顿狂花乱坠的描述,让作为麻瓜憋屈地生活了十几年的橘茜难得起了兴趣。
好家伙,这叫什么?她这算不算散落民间的公主?
以后再有人瞧不起她的身份时,她是不是可以搬出来吓吓人?
不过她只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很快就被现实拉了回来。涡之国怎么覆灭的?可不就是树大招风,没准连同盟友好的火之国也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呢。
现在谁还敢承认自己是漩涡一族的人?也就鸣人能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活蹦乱跳。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被绑架有多遭罪。
顺带一提,在她面前的加由多只是看着人傻,其实天赋算得上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他在六岁以前就已经无师自通能使用一族特有的比较复杂的封印术,感知力更是出类拔萃,被当做最有望继承芦名意志的家族未来希望来培养的。
橘茜听完后沉默了,技术她暂且不评论,他那脑子真的撑起不了大家的厚望,未来的剧情里也没听说什么涡之国复建,可不就是凉凉了。
但加由多还是毫不费力地就探查到了她身上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封印术。就像是下了某种禁制一般,对封印不了解的感知忍者根本察觉不到。
而正是这道秘术,让她的存在变得「诡异」。就像是这大自然中的一块石头,一阵风一样,让人无法捉摸,仿佛不存在一般。
施术者简直充满恶意,被施加这样霸道毫无人性的术对拥有才能的人。尤其是漩涡一族的人来说,跟死亡诅咒没有区别。
不过那并不是漩涡一族传下来的术,精通封印术的加由多当时就表现出了兴趣,研究后更是被这封印术的精妙程度折服。
“你身上的术有点复杂,我想回去找找芦名留下来的秘术卷宗。”——加由多在解术失败后道。
现在的封印术基本上都可以追溯到芦名时期,他本人也被称为封印术祖师爷,他那个时期的术直到现在仍在沿用。只不过擅长封印术的人本身就很少,故而一直都不为人所知。
橘茜安静地听着,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给当时一个小幼儿下这么狠的术,这不是断她生路么?她穿过来那会还被人遗弃在废墟中,没准那时候的加奈惠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准。
看她沉默,加由多认真道:“我跟你保证,你身上的术我会解开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橘茜淡淡应下,其实心里没抱多大期望,能解最好,不能解她也得想办法活着,来这边都多少年了,别的不说,耐心还是有的,更何况她不还是好好地活下来了?没有人总是一直倒霉的。
她忽然从刚刚的对话中意识到一件事,抬头看着加由多,问道:“你之前说父母都在的话,也就是说还有不少族人活着对吧?”
加由多点头。
橘茜若有所思,又问:“你们都有固定的住所吗?”
见她对家里的情况感兴趣,加由多也按耐不住开心,一下子都说了:“当年村子遭遇袭击后大部分族人都散落在各个国家,我们一族逃难到火之国境内,在一处隐蔽的边境附近定居,那边人不多,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打扰过,除了十多年前的那次……”
说着少年眸色一暗,看向了橘茜,有些惭愧地说:“我也是听说的,当年他们要带走的人是我,族里的人不愿意,把我藏了起来,结果那帮人却带走了刚出生没多久的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想……为那时候没能保护你而赎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带走。”
橘茜听了都有些唏嘘,木叶这是光明正大地抢人呢。加由多因为天赋才能被族里人护下,结果木叶的人还不死心,抢不到大的,就抢个小的,真是丧心病狂。
而且不见得木叶对抢来的漩涡一族有多善待了,看看玖辛奈和鸣人小时候的处境就知道了,加奈惠更惨,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
想到这橘茜忽然脊背一凉。
因为人柱力变成了鸣人,所以加奈惠这枚弃子甚至在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强行打上封印丢掉了,这叫——什么?没用了也不让人有机会,直接毁掉。
一个路都还不会走的小孩,在九尾袭击的时候被丢在那样的废墟里自生自灭,骂一句畜生都不为过。
橘茜看着满脸紧张的加由多,心里也有些遗憾,她没法告诉他,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已经不在了,而她也没义务替加奈惠接受她家人。
但面对一个哥哥的赤子之心,她实在说不出残酷的话,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你要自责我也不阻拦,只是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不过她还是存了私心,既然一族的人有自己的居所的话,将来没准能成为她和老爹庇护所,不怪她给自己多找条后路。
听到了这样凄惨的身世,她也不是很想把自己的将来交给木叶,本来她穿来之后就对这没多少认同感。
既然她身为弃子,那说明木叶不会再关注她,某种程度上她就是自由的,她所求也不过分。不过是为自己和老爹谋一条生路罢了。
……
橘茜依旧拒绝了加由多的接送,坚持自己回家。只不过还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在附近,她也随他了。
关于感知的能力,加由多表示她虽然被封印了几乎一切的能力,但漩涡一族对族人的感应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是刻在灵魂里,根本无法抹除,尤其加由多还是加奈惠的至亲,他也是用这项能力才找到她的。
当她走到半途,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橘茜不由加快脚步往家门口赶去,明明白天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来着,天一黑突然就下起雨了,也是很突然了。
雨越下越大,快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一身湿了,她护着头加快速度跑去,天色已经很暗了,加上雨又密又猛,打在身上都疼,视野也是十分有限。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她却看到了一抹灰白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口,就这么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轮廓上看得出是个人,她都要以为自己家门口多了根柱子。
又跑近了些,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在大雨中无动于衷的人是宁次。
她诧异地睁大眼,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就回来了。毕竟去风隐村的任务还挺复杂的,虽然他们小队跟打酱油没啥区别了。
她跑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宁次往家里跑,一边奇怪地问:“你怎么站人家家门口淋雨?出任务出傻了?”
宁次安安静静地被她拉到屋檐下,两人都湿透了,长发贴在身上,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少年本来就长得清俊,淋了雨后脸色略显苍白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你……怎么了?”橘茜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明明临走前还有说有笑的,难道是这次意外受刺激了?
不应该啊,这次任务又不像打鬼童丸那次那样。
她不由走上前,想帮他擦擦脸上的雨水。然而下一秒却被他抓住了手,少年的力道不小,从前他就是把她的手拍开也会控制力道,这次却好像故意加大了力气,捏得她手腕都有点疼了。
“你怎么回事?干嘛不说话?还有,你轻点,弄疼我了。”橘茜拍打着他的手,然而少年一动不动,只用那双浅紫色的瞳眸望着她。
似乎想要透过那身皮囊看清她的本心。
然而,他看不穿。
“橘茜,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少年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橘茜看他眯起了眼,心里头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解释?你先松开我,我手疼啊。”
少年这才松开力道,扫了眼被自己捏红的手腕,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再度抬起眼来看向她时,眼里只剩下了强行镇静的忍耐。
接着,他问:“已经天黑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
橘茜没听出他奇怪的语气,只当他在担心自己,不由笑了一声:“老爹今天会稍晚一些回来,我就自己回来了,不用担心,这几天都很安全。”
见她有意敷衍,他不由皱眉,又问:“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你应该早就到家了。”
橘茜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但是一想到他较真的性格。如果把加由多的事情告诉他应该会让他不高兴,想到上次吵架的冷战,她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隐瞒:“啊,因为今天下雨了,我在店里等了一会才耽误的。”
「……」一番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隐藏开关,少年忽然低下头去,湿哒哒的长发沉重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
橘茜顿时感觉到不妙,宁次的状态看起来不——对!
不由心中一惊,难道他是在试探她?这直来直去的小子,什么时候也藏了这一手?她心里有过心虚,但更多的是诧异。
这时,只听少年自嘲一般开口:“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你说你错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又或许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我不该总是一而再地相信你的鬼话,也不该在意你……那些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吧,你打从心里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
“在医院那次,任务前的那次,包括现在。”他眸色一沉,语气带着道不尽的无奈,“你总是下意识把我排除在外。”
少年无力地收回了手,再度抬起头时,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和,令橘茜震惊也不愿相信,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已经无法分清了,你总把假话挂在嘴边,让我越陷越深,以为你真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戛然而止,他忍着沉痛看着她。
“为什么你总是要骗我?”
橘茜脸色一白,他果然知道了加由多的事。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他现在明显已经很不冷静了。她下意识要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来,却对上一双沉静的浅紫色瞳眸。
橘茜心中也慌了,他这一番话虽然有些没头没尾,但他的态度让她紧张,她下意识伸手抚向他的脸颊,少年也看到刚刚被自己捏红的位置,眼神闪烁了一瞬,没有避开,她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宁次垂下眸,感受着她掌心带来的温暖,微微低头,语气里却是质疑:“你总是这样,其实你从来不在意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吧?”
橘茜心下一惊,孩子怎么说这种话,连忙双手托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说道:“宁次,你先冷静冷静,你现在很不对劲……”
他伸手拉下她的手,这样她两只手都在他手里了。可就算如此,他仍是觉得面前的人根本无法捕捉。
“为什么你总能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介入我的生活……招惹我以后又自顾自地离开,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橘茜。”
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眼里浮现起了浓厚的失望和不理解。——听到这的橘茜也忍不住有了火气,他突然过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疑,他说她不在意她,他又去理解她了吗?但是橘茜知道这个时候闹脾气除了把情况搞得更复杂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也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时候还是得冷静才行。
她深吸口气,再度抬起头时,认真地说:“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回家处理一下。”
她看着仍不为所动的宁次,当即反过来拉着他的手,少年显然没有那个心思:“我不想再听你任何狡辩。”
橘茜心里窝着火,但还是不打算给他逃避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直接敲了一下:「给我听话!」
这一下敲得她手都疼了,宁次也被敲愣住了,就对上她满是愠意的眼神,有些直愣愣地被她拉进了屋子里。
橘茜平时很少会展露这样强硬的一面。虽然平时会使唤人,有点小任性,但也基本不强求,对外人基本都是一副好脾气,有礼温和的样子。
橘茜把宁次拉进浴室,然后塞给他一套新的洗浴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命令他把自己弄干净,便砰的一声把门拉上了,态度霸道冷硬得不行,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是少见她这面的宁次,竟然乖乖地听起了她的命令开始洗澡。
等到他穿着老爹那有点窄小和样式土到爆的睡衣出来时,橘茜没憋住噗嗤了一声,但还是很快拉下脸。然后丢给他一个吹风机,命令他把头发收拾干净,然后自己进了浴室。
她以往洗澡都喜欢磨???磨蹭蹭,这次很有效率地冲了个战斗澡,外头宁次才结束吹头发,就见一身香飘飘的橘茜包着个头巾出来了。
瞥了一眼乖巧地坐在客厅里抱着吹风机的宁次,橘茜哼了声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他命令他给自己吹头发。
少年一愣,耳朵烧了起来,但还是沉下脸来拒绝。
橘茜回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想顶着湿头发跟你说话,头发一直不吹干的话会头痛的。”
闻言少年纠结了一会,还是认命地给她吹头了,心里虽然还在生气,但对做这种事一点也不抵触。
轰轰的吹风机的响声在安静的宅子里回荡着,少年少女彼此没有言语,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安静,少年手指修长白皙,时不时穿过少女红色的秀发,如纠缠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好一会,橘茜那头又长又厚的红发都吹完了,她坐得腰都酸了,然后一声不吭地收走吹风机,看他要走,又一记眼刀扫过去,此时无声胜有声。
等到她拨着长发走过来,少年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般的橘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一种微妙的气氛悄然飘起。
“跟我上楼,一会老爹回来了听到了不好。”橘茜语气冷淡地继续命令道。
宁次本想直接离开,然而她又是一个扭头,他便低下头,再度安静地跟着她的步伐,踩上了台阶,窄小的楼梯间,她穿着半长不短的裙子,打着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一双腿从后头看纤细笔直,脚后跟时不时抬起,灵巧得像蝴蝶一般,宁次尴尬地别过脸不敢多看。
又一次来到她的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一味地沉默着。
橘茜知道他还在生气,也不想安慰他,整理了一下要说的内容,便直接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只会说一次,信不信由你。”
宁次不语。
橘茜扫了一眼他的反应,继续道:“上次袭击我和老爹的那家伙,是‘我’的亲生哥哥。”
宁次一怔,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橘茜似笑非笑的表情,呼吸一滞,就听她又说:“上回的袭击是个乌龙,他以为我在木叶过得不好。所以把气撒在老爹身上,当然我没有打算原谅他。”
“之所以见他,是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木叶高层的机密,也许会颠覆你对木叶的认知,你确定要听吗?”橘茜给他打了预防针。
少年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她说了,信不信由他,他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判断力。
橘茜轻笑一声,然后收起笑容,将加奈惠的身世告诉了他,包括木叶去漩涡一族那抢人的事,之后惨遭抛弃差点死掉的事,还有她可能恢复能力的事。
不过玖辛奈的那些事她没说,毕竟那是后面的剧情,说了对宁次也没什么用。
宁次的脸上风云变幻,而橘茜表情始终很平淡——说完后,她歪了歪脑袋,朝他眨眨眼:“现在,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隐瞒你了吗?”
因为一个加由多他已经能跟她乱发一通脾气,现在知道了自己守护的木叶曾经迫害过一个尚不知事的小女孩,天塌了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正直的他大概率不会相信,甚至会反过来质疑吧。
她能理解,虽然忍者们从小接受训练,比一般人都成长得快。但说到底还都是帮十几岁的孩子,要打破自己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并不容易。
橘茜没有报期待。
但是她还是决定告诉他,她从来坦坦荡荡。之所以要隐瞒也不过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他已经戳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少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橘茜居然有着这样复杂的身世,才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掳走,被迫与亲人分离,并且还被剥夺一生的自由——成为人柱力的人一辈子都要与木叶绑定。
虽然很幸运逃过了成为人柱力的命运,但是却被人抛弃在那个混乱的夜袭中。如果不是什造屋老爹刚好路过捡走了她,她或许已经……
宁次艰难地消化着这铺天盖地的信息。
橘茜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窗子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心里有些郁闷,雨越来越大了,早上出门前老爹说过如果晚上下大雨的话可能得在主人家留宿一夜。毕竟他这次工作的地方离家太远了,要不然怎么样都得赶回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只是她和老爹都喜欢热闹,一个人怪冷清的。
后头静悄悄的,橘茜拉上窗子,回头看宁次仍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猜他今天大概缓不过来了吧,回去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说着她便折回去要赶他回去。
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他上来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她怎么样都得报复回去才行。
于是她走到他跟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少年身形一颤,抬起头来,对上她满是悲伤的一张脸。
“你问我是怎么想你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垂下眼眸,语气里——有着遗憾和悲哀。
“我承认确实对你隐瞒了些事,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过欺瞒。”
少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她嗫嚅着,嘴唇微微张合,一双眼里饱含着盈盈水意:“我以为我平时已经够主动直白了,由始至终是你不肯信我才对。”
少女抽回了手,走到门边,不再看他,嗓音有些破碎:“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我也要冷静一下,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对你的感情了。”
闻言宁次蓦地站起,她这话什么意思?
橘茜听着身后的动静,知道大鱼上钩了。但还是故作难过地伸手拉开了门,淡定地丢了个炸弹:“你走吧,之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我怕我看到你会难受。”
宁次看着她颤抖的背影,顿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包围,他想问清楚。
然而橘茜却转过身来,以含泪的一双盈盈水眸楚楚地看着他:“走吧,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轰!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随其后是一声惊雷炸响。
屋内登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
#
第43章 我喜欢橘茜。 摆烂第四十三天。
#1
那一道闪电也许击中了家里的电箱,整间屋子此刻被黑暗笼罩。
橘茜被吓了一大跳,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刚好打雷?
但她戏还没演完,好在周围一片漆黑,她也不必费心做表情,只需要装出疲惫的语气:“我很累了,真的要静静,你快回去吧。”
然而刚说完就又是一声惊雷,她突然来了火,敢情在故意针对她呢,于是不死心地又一次催促他离开。
出乎她预料的是,在她刚说完的那一刹那直接毫无征兆地炸响了巨雷,比之前几次都要震撼,感觉地板都在震动,而她猝不及防被吓得直接叫了一声。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见彼此,听到叫声的宁次当即上前,触碰到她的一瞬,只觉得手下的肌肤在发冷,雷声滚滚,橘茜是真的不敢再演了,少女的身体轻轻发颤,还有些僵硬。
她摸着黑似乎抓到了宁次的手臂,当下抱了上去,因为在楼顶,那雷声只会更明显。
“凭什么我说两句气话都不行?连老天都要跟我作对吗?”
宁次听着底下的声音还在颤抖,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刚刚哭过。
不想去在意手臂上的温热和柔软触感,宁次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刚刚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而揪起来的心不由放松了些,起码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依赖他。
头一回他觉得她的胡说八道还算顺耳。
“我去看看为什么停电。”宁次说道。
然而橘茜却抱着他的手不放:“电箱在外面呢,要是你被劈死了怎么办?”
「……」听着那满满都是担忧的语气,宁次有些无奈,只能改口,“那我去找找蜡烛之类的,你家里有吗?”
她这才松了手:“在楼下的柜子里,我什么都看不见,你的眼睛能看到吗?”
因为有楼梯,她的眼睛跟日向家的可没法比,万一踩空摔下去就完蛋了。
宁次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缓和,在心里也松了口气。说到底他都有些感谢这雷雨天了,不然今晚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先在房间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他熟悉黑暗,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在黑暗袭来前的一刻,她眼眶泛着红,眼角闪烁着泪光的样子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带着愧疚心情的宁次不受黑暗影响地下了楼,其实他正需要个契机冷静一会。但是少女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却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荡。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混乱过,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轻易相信她说的话。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她说出不要喜欢他的那句话后他心里是难受且后悔的,甚至后悔到去质疑她,听到她讲述的那些过往,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打在她身上的,何尝不是另一种「笼中鸟」?
如果不是被封印了才能,她应该会顺利地从忍者学校毕业,以她的聪明智慧,一定很快就能崭露头角,成为受人认可的出色忍者,可本该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她,却在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剥夺了一切。
而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甚至在她经历了那样遭遇后对她冷眼相待,曾经的他瞧不起她,甚至出言不逊地挖苦她是个无才之人。
他曾一度以为命运只对他不公,何曾想,她有着比起他更加不幸的遭遇。如果不是在那场灾难中遇到了什造屋老爹,她的下场会如何?
少年的步伐沉重,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嘎吱响声,他的心很乱,乱到不知道该如何审视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还是赶紧找蜡烛吧。
宁次只能转移注意力。
橘茜在楼上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爱吃胡萝卜也是有原因的,小时候被发现夜视能力比较弱。所以老爹经常给她变着法做胡萝卜料理。久而久之她就更讨厌胡萝卜了,毕竟本来也没到夜盲的程度。
等了有一会,底下没有任何动静,橘茜在黑暗里有点待不住,摸着黑打算到楼梯口喊人。然而刚走几步脚趾就撞到了硬物,一时间她痛得都发不出声音来,摸着脚蜷缩着蹲了下来。
如果说疼痛也分等级的话,撞到脚趾一定榜上有名。橘茜在原地无声哀嚎了一会,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了些许声音,宁次已经找到蜡烛回来,少年手持蜡烛,看到的便是橘茜背对着他,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心下——一惊,脑子一片空白,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短短离开一会她竟然会情绪失控,这还是首次见她如此脆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快理智回来,带着浓厚的愧疚,他走上前,不自觉放缓了语气询问起她的情况来。
听到宁次的声音,橘茜扭过头去,眼角噙着泪的样子撞进了烛光中,也撞进了少年自认冷静的心中。
看到她落泪的苦楚模样,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她掉眼泪。
直到橘茜带了鼻音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少年如梦初醒,却不敢再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认识她那么久,虽然她也有撒娇装可怜过,但是此刻这般委屈到落泪的脆弱样子,带给他的是无比的震撼。
“你扶一下我,我的脚趾可能断了。”她虚弱地说,额上已经出了冷汗,宁次一怔,往底下看去,就见她一手捂着左脚,嘴巴都没了血色。
当下扶她起来,到床上坐下,就着不算明亮的烛光,他拉开她护着脚的手,就看到小脚趾有些发青,指甲也劈了一半。难怪痛成那样,宁次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想法,此时也不好再提别的。
“我下楼去拿医药箱,你先等会。”他已经对她家的布置很是了解了,这半年就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没多久,宁次就从楼下回来,手里提着药箱,将蜡烛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伸手托住她略有些发热的白嫩小脚,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将脚放在他的腿上,方便处理伤口。
橘茜忍着痛,有点不敢看自己已经劈叉的指甲,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和悔意,刚刚就不该去担心他,害她撞了脚,等明天她就让老爹把家里所有可能撞到的地方都包上软边!
气死了!
也不是第一次替她处理脚伤,但宁次却觉得这次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说不上来,心里麻麻的,涨涨的,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这种情绪是好是坏。
间隙,他抬头扫了一眼她忍着痛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撞到的?”
提到这茬,橘茜就不乐意了,她将头别到一边,学着他平时那套不搭理人的样子哼了一声,就当没听见。
宁次大概猜到她可能是为了找他才不慎在黑暗中撞到,不久前才生的气到这什么也不剩了。——至此,他算是彻底输了。
仔细替她处理好脚伤后,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的脚放下,而是就这么握着她的脚。她虽然总是一副把别人当孩子看的样子,但其实她本身看起来就不是那回事,跟她那矮小的养父一样,她个子也不高,手脚自然不大,在他长年累月练习掌法拳法的粗粝大手中,她的脚是那样娇小可爱,手感又软又嫩,她当真是爱护自己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不是说想要礼物吗?”少年忽然道。
接着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后里头躺着一块小巧的橙红色玉石,拿出来时才发现缀着一根黑红色的绳子,在橘茜诧异的目光中,宁次将这根脚链戴在了橘茜受伤的那只脚上。
她的肌肤雪白,深色的绳子和橙红的玉石很是衬她的肤色。在烛光中,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橘茜忍不住道:「好漂亮。」
宁次送东西的品味一直在线,这玉石冰冰凉凉的,也不硌脚,戴在脚上怪好看的,之前的头绳她也很喜欢,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戴。
不过送脚链这种东西会不会太暧昧了些?感觉不像是他这个正直到令人发指的钢铁直男会送的。
“是鸣人挑的?还是其他人?”她忍不住怀疑。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否认:“没有别人参与。”
不过他买的时候已经很小心避开了但还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回来的路上没少被其他人打趣。他也纠结过要不要送,但是赶回来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决定送出去,只是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些事。
现在回想,还好买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那红色会让人想起了她。但作为拴在脚上的一部分,何尝不是他的私心。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枚红玉,轻声道:“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会相信的。”
曾经,他认为她有些自以为是,总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她明明不知晓宗家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但现在他释怀了,从她愿意向他坦诚自己的身世那时起,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失衡。
他不会再觉得她无法捉摸,她也和他一样有着不能逃避的过去,她身上也背负着所谓的命运的枷锁。但是她和他,还有鸣人都不一样,她对那些事情没有恨,也没有试——着去理解去接受,她的这份「不在意」或许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追求的。
“我为今晚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他将她的脚置于地面,低头看着系在她脚踝上的泛着红光的玉石。
浅紫色的瞳眸里的晦涩光芒一闪而过。
橘茜并未察觉,只是今晚受的气因为他这几句话又被挑起,小心眼的她忍不住抬脚踢了踢他:“只是区区一条链子就想讨好我吗?我才没那么好脾气。”
怎料少年躲都没躲,她那一脚刚好踩在他的胸口,接着他抬手握住她的脚,语气沉沉地提醒道:“才刚帮你处理好,别乱来。”
橘茜试图抽回脚,然而他却握得紧紧的,她觉得脚上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脚趾,结果扯到痛处,嘶了一声,少年当即低头去查看,她见他如此紧张,心里自然是舒坦的,愉快的。
所以说,是她赢了啊。
她从来就是给点阳光就立马灿烂的人,她有些得意地笑着,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往后靠,此时此刻墙上烛光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就像是尊贵的女王和单膝跪地,双手托脚以表忠心的骑士似的。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我这颗幼小的心灵可是被你狠狠伤害了。”她笑着说。
宁次一顿,突然怀疑刚刚的那一出都是她故意的,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落泪?但他又有些不确定,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经很混乱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庆幸她没有对他失望。
想到这,他缓和了心情,便道:“你开口吧,我能做到的话。”
橘茜转了转眼珠子,有些想不到,平时满脑子里都是想对他做这个做那个,他突然自己提出来她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思索了一圈,她顺口道:“要不然你给我唱个歌吧。”
「……」宁次绷着脸:「这个不行。」
知道他好面子,她只能换目标:“要不然脱了上衣打套拳给我看?”
宁次身上是有点绝对领域在身上的,他从小就喜欢把自己上半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就是小短裤时期,也是立着个高领,那脖子以下的位置她都没怎么欣赏过。
宁次立刻沉了脸:“这个也不行。”
橘茜当即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叹了口气:“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诶,事到如今,你说你错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听到熟悉的台词,宁次顿时噎住,一双眼也睁大了。
橘茜则是学着他不久前指责她的口吻,继续悲痛地说道:“又或许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我不该相信你的话,也不该在意你……那些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吧,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宁次一张脸顿时涨红,橘茜则是欣赏着他尴尬的表现,不忘叹了口气:“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宁次。”
少年身形一僵,却无法反驳。
那些他一时脑子发热说出来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伤人。
「抱歉。」他只能惭愧地道歉。
橘茜见好就收,知道再闹下去该适得其反了。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看着面露愧色的少年,说道:“今晚跟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哦,刚刚我真的生气得不行,也的确想过以后都不要再见你了,但是呢,我觉得我应该做不到。”
少年愣住,却对上少女久违的笑容,在他错愕的注视下,她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认真道:“宁次,我在这边结识的人不算多,而且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除了老爹以外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下次请不要再说什么我把你排除在外的话了,我真的会难过的。”
少女瞳眸晶润,在闪烁的烛光中熠熠生辉,少年的心脏深处一直坚守的某处终于化开。
名为喜悦和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在体内肆意冲撞,他不再压抑。
之前或许会认为她一直在胡说八道。但此刻他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心的。
见他仍是沉默,橘茜觉得孩子今天大概是消化不良了。但是要这么放过他又有点舍不得,于是她朝他勾了勾手。
少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起身弯腰凑近了些,橘茜却摇头:“跟你说句悄悄话,你再靠近一些?”
这里也没其他人,为什么非得这样说悄悄话?宁次半信半疑,最后还是顺从她的指引,将耳朵附了过去。然而并没有等来什么悄悄话,而是一阵恼人的热气。
宁次耳朵瞬间烧红,橘茜得逞地笑着,噘着嘴打算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再来一口,然而少年却捂住——耳朵,下意识转过头来想斥责,怎料才张开嘴却猝不及防地含住了两片带着凉意的柔软唇瓣。
四目相对,两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时,屋外白光一闪,房间被彻底打亮,也照亮了站在房门口的什造屋老爹的脸。
看着漆黑房间内正在「亲吻」的小两口,小老头手里提着的宵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的两人同步地转过头去,又是一道闪电,老爹阴森的脸吓得两个人火速分开,且都是一哆嗦。
率先反应过来的橘茜企图找借口蒙混过关,怎料老爹却操着中气十足的嗓音严肃地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我到楼下来,跪着!”
十五分钟后。
已经处理完屋子停电问题的老爹脱掉了身上的雨衣,十分严肃地走到跪坐在地板上的两人。
橘茜因为脚趾疼时不时哀嚎两句,宁次有意为她求情。然而下一秒老爹的皮带已经甩在了一边的地板上,啪得一声让底下两人都瑟缩了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宁次立马噤声,安静如鸡。
老爹看向橘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来解释。」
橘茜瞟了眼一旁恭恭敬敬坐着的宁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偷晴被抓包的现场?不过老爹的皮带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她只敢偷偷想一下,然后就老实交代了刚刚的意外。
老爹听完后眯了眯眼,紧接着一皮带甩在橘茜旁边的地板上:“我是老了,不是傻子,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你们俩嘴巴都啃成啥样了,还说是意外!”
橘茜一个哆嗦往宁次边上闪去,宁次也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老爹对着地板又是一抽,两个人像是触电似的火速分开,各自坐得规规矩矩的。
宁次往后扫了眼橘茜的脚,决定冒着被揍的风险替橘茜求情:“什造屋老爹,她的脚有伤,让她到一边坐着吧。如果要惩罚的话,我随您处置,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怨言。”
一旁的橘茜听了这话当即兴奋起来:“宁次,你这话说得我们俩更像是偷晴了……”
话还没说完,老爹一皮带抽掉了她后半截的话。
生气归生——气,老爹自然不舍得让橘茜受苦,当即点了宁次到房里单独谈话,以橘茜的性格肯定立马就会找地方坐好的。
目送着两人进了房间,橘茜立刻就竖起耳朵,小心地挪到房门口去偷听。
上来就听到宁次慷慨赴死的宣言,橘茜一听还得了,当即敲门提醒老爹:“老爹,宁次虽然皮糙肉厚的,但是千万不要打脸啊,他全身上下我最喜欢的就是那张脸了……”
闻言老爹差点气岔:“你给我回房间反省去!”
「知道啦——」橘茜吐吐舌头,回房肯定是不可能回房的。
面对老爹的宁次,内心是平静且坦荡的,他本就是个正直的人,不会为自己做的事开脱,哪怕那只是意外。
老爹虽然心中有气,但其实对宁次并没有多少怒意,他了解自家女儿胡闹的性格,也清楚刚正自持的宁次不会乱来,刚刚那一幕,他也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女儿带头去啃的。
宁次的人品没话说,从他维护橘茜以及为她的脚伤处理得那样仔细上可以看得出。
“我觉得小茜年纪还太小了,性格什么的完全都不成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三十以后再考虑对象。”
宁次没有说话。
他当初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人家真是这么想的。但也理解老爹对橘茜的爱护,想到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他私心里也替橘茜开心能够遇到一个能把她视若己出的人。
“关于我的女儿,你是怎么想的?”老爹忽然问。
宁次心下一颤,也知道自己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他深吸口气,郑重道:“我是认真的,什造屋老爹,我喜欢橘茜。”
“虽然刚刚的事是意外,但我并不打算逃避,我会守护好她。如果您觉得要等到三十以后才合适,那我也会一直等待下去的。”
看着底下满脸坚毅诚恳的少年,往事的碎片灌入大脑中。曾几何时,他也曾对差点成为岳父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的表情,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老爹本来就没打算为难宁次,叫他进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孩子的心意,省得是他女儿欺负人家,那才叫他难办。
接着,他侧身看向门口的位置,喊道:“你也听到了吧,出来表个态吧。”——宁次一怔,就见老爹身后那扇门被缓缓打开,露出橘茜那张染了红晕的脸来,她难得露出些羞怯的神色,趴在门边扣着门缝羞赧道:“三十岁什么的,我感觉还是太久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偷搞地下情。”
老爹尴尬地咳了一声,底下的跪坐着的宁次幡然醒悟,原来橘茜刚刚居然一直在门口,不是让她回房间反省了吗?
可橘茜哪里是那么听话的性子?
他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听就听到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下去,他确实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把她当一般人看待。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你小子穿我的衣服真难看,衣服都要撑烂了,改天我有空了再给你做一件,省得别人家说我什造屋招待不周。”说着,老爹拿皮带开始赶人。
之前一口一个我家宁次少爷的人,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让宁次猝不及防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宁次局促地被轰出房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对上笑脸盈盈的橘茜,她伸手勾住他的头发把玩着:“那什么,刚刚告白的话再跟我说一遍?我可是当事人呢。”
宁次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尤其老爹的房间还在这,他直接绕过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别闹了!」
橘茜跟在他后面,笑得灿烂:“就算老爹认可你了,我还没认可呢,你不跟我好好告白的话,我可是不会答应跟你交往的哦。”
宁次一张脸已经烧红了,出门前他有些恼羞成怒:“你别想反悔!”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身影消失在了在骤雨中。
橘茜回到屋内,来到老爹房间外,敲了敲门:“难得带回来宵夜不一起吃吗?”
老爹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吃。」
橘茜也不气,笑着说:“你还真要养我到变成老妖婆没人要了的时候吗?”
“又不是养不起!”
小老头还挺倔强,她知道就是养她一辈子他都甘之如饴。但是她不想这样,他的前半生尽是劳苦磨难,后半生却一直围着她转。
橘茜将脑袋抵在门上,轻叹道:“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你是我唯一的爸爸哦。”——屋内没有回应,橘茜垂眸轻笑:「那晚安啦。」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矮小的老头,抱着那张刚收养女儿时,她骑在自己头上的合照,泣不成声。
那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啊。
……
#
第44章 送花 在一起的第44天。
#1
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天清早空气尤为清冽,橘茜拉开窗子,忍不住来了几组深呼吸。
平时雷打不动的宁次今早没在院子里打拳,这倒是稀奇了,想想没准是因为昨晚的事失眠了。
认识宁次这么久,他有多自律她是清楚的,睡懒觉这种事跟他就不沾边,要真是因为那事儿失眠了那她一会可少不了要打趣他的。
洗漱后的橘茜下了楼,因为脚趾还痛着,她只能慢慢走,好在不影响工作,穿凉鞋就行。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她前阵子就已经换上了比较清凉的裙子,今天也不例外,就是脚趾缠着东西的样子不太美观。
但她还是很倔强地给脚做了一遍护理,还刷上了粉色的指甲油,可以受伤,但一定要漂亮。
到了楼下,老爹已经把早餐煮好了,她拉开椅子坐下,看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老爹抱怨道:“一会我就把家里收拾收拾,都住了这么久了,还能磕磕碰碰的。”
橘茜吐吐舌头,开始吃早餐。
老爹看上去和往常无异,但眼下的乌青还是出卖了他,橘茜不打算点破,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父女俩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橘茜看着老爹收拾碗筷的背影,突然问:“老爹,之后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闻言老爹手上一顿,然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跑不动了,好不容易买了房,我还没住够呢。”
果然是这样。
橘茜也没坚持,老爹的反应在它意料之内,现在他一心都在房贷的事上了,基本上很难会让他离开木叶了。
她果然还是得另想办法才行。
橘茜在家里磨蹭了一会,直到门铃响起,老爹去开门看到是宁次这才朝屋内喊话催促橘茜去上班。
橘茜挪到玄关时,看到一身清爽的宁次,根本看不出有熬夜的迹象,心里有些失望。看样子他消化得不错,她还以为他少说会纠结好几天。
“那我出门啦。”
橘茜挎上小包包便扶着墙壁朝外头走去。
宁次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脚上。
原本是想看看她的伤处,注意力却被那粉嫩的指甲吸引走了。因为脚上不便,她少有地穿了细带凉鞋,小巧圆润的脚趾看上去很是讨喜,尤其还染了漂亮的指甲油。
再往上些,他送的那根脚链圈着她细嫩的脚腕上,红色的确很衬她,显得肌肤雪一样白。
宁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知有些失礼便克制地移开视线。
橘茜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轻轻转了个圈:「好看吗?」
少年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橘茜扫了眼一旁的老爹,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裙子,设计简约也十分合身,腰部掐得很细,转起来裙摆摇曳,就像盛放的花朵般。
“你的脚……要不然今天还是请假吧。”宁次看她姿势有些别扭,叹了口气提议道。
橘茜却摇摇头:“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了,而且我工作的时候也不需要经常跑动的。”
看她满脸坦然没有强撑的意思,他也就不坚持了,跟老爹道了别,便让开道来让她走出来。
橘茜却主动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接着两只手缠了上来,很自在熟练地靠上去把重量压向他。
宁次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还在后头站着的老爹,收到一个不悦的表情后他心里咯噔了下,正为难时,老爹却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里。
宁次如释重负般长叹口气。
橘茜自然看出他比平时都要小心翼翼,他果然还是太正经了,不过也正是这点才最可爱。
看他心虚的样子,橘茜欢喜地搂紧他的手臂,感觉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不由好笑:“你不会推开我吧?”
宁次一听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在外面我劝你最好还是规矩点,别乱来。”
她那个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盘算什么似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她,也许是顾及到她的脚。
橘茜眨眨眼,笑着说:“在外面不可以,那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私底下想怎么来都可以吗?”
宁次噎住,满脸震惊地看着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一张脸如温度计般肉眼可见地涨红了,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不修边幅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那也不行!你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想奇奇怪怪的事情?”
橘茜不过是随口一说,看到他反应这么激烈,不由笑开:“你干什么这么激动,还是说你在想什么涩涩的东西吗?啊呀,没想到宁次你是这么H的人啊。”
「橘茜!!」
橘茜银铃般的笑声顺着他的耳朵,撞进他的心里,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真是越来越过分,她总是这样,没个正形!
……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得到老爹的认可,但其实相处的模式还是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若非要说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是宁次对橘茜的包容心强大了点。
像是在大街上搂手臂这种事,如果是以前,宁次一定会红着脸怒斥。但现在他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他人的注目礼了。
但遇到相熟的人打趣时,脸皮薄的他还是会表现得有些别扭和不自在,橘茜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到了店门口,宁次跟她道了别就要去训练,最近都没有什么任务,时间安排比较自由。
橘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就见少女一点点向他走来,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呐,宁次,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情侣了吗?”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少年面色一滞,因为那个陌生又难为情的字眼有些局促,他垂眸看着对自己微笑,脸颊透着粉的少女,还是不够坦率,别过了脸,有些别扭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唔,我是觉得好像有点稀里糊涂的,可能是缺少什么仪式感吧。呐,要不然你重新好好追求我一次吧。不然感觉就是少了点什么,连次正经的告白都没有。”橘茜道。
宁次后退几步,她的笑容有些晃眼,同时她说的话更让他难为情,下意识脱口而出:“昨天不是已经……”
“但那是你对老爹说的呀,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的。虽然我知道你心意,你也知道我心意,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东西,我觉得大概是仪式感之类的。”
她难得认真了起来,宁次却有些招架不住,仪式感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吗?——她都说了彼此心意相通……那还不够吗?
“所以……仪式感是什么样的?”宁次出了冷汗,有些不安地问。
“那起码要正式一点,搞个告白仪式什么的,找个环境不错的地方,送点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告白……哦,对了,一起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什么的也挺不错的。”说到这,橘茜突然顿住,然后看向露出了茫然神色的宁次。
她眯了眯眼:“你该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算是在一起了吧?”
宁次落了汗,她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你不会以为随口说一句我喜欢你就算是交往了??”
虽然她的感情史也是空白的,但没想过宁次的直男天赋在这方面居然是点满的!
她叉着腰,一边点着宁次的胸口,掷地有声地说起:“我不管,在你正式筹备好跟我告白之前,我是不会认可你是我的男朋友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想尽办法给我准备一个让人满意的告白仪式,听到了没有?!”
宁次听得一愣一愣的,橘茜说完后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叉着腰拖着伤脚走了,灿烂的红色长发在空中划开一道道好看的弧度。
宁次站在原地,有点风中凌乱。
别的不说,告白仪式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很难为情。
她平时看着散漫随性,没想到原来这么在意这些东西。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很快宁次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真的非得要按照她说的去做那么多让人羞耻的事吗?
一个小时后。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宁次长叹口气,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同班的两位小伙伴。
他本来没想声张此事,只是今早训练有些心不在焉,被同伴们瞧出来,死缠烂打之下无可奈何地招了。
听完后,天天害羞地捂嘴,眨巴着大眼跟一旁的李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两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拍拍胸口保证:“宁次的终生幸福就是大家的幸福!”
宁次:……给我差不多一点。
“说到送花的话,这不是刚好有个很可靠的人吗?”天天笑着说。
于是决定转——移战场,在天天的带领下杀到井野家的花店,宁次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和井野愉快交流上的天天,很是束手束脚。
突然很后悔,因为对这种事情没经验。不然他打死不可能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现在可能得让不少人都知道这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了。
了解了情况后的井野捧着脸对站了老远的宁次挤眉弄眼地笑了:“你这家伙原来也不是榆木脑袋啊,我还记得中忍考试那会你对我说的那些糟心话呢。”
「咦?」天天来了兴趣。
井野当即抱怨了起来:“那时候我们小组遇到了宁次,躲也躲不掉,我就想着牺牲一下美色什么的,结果你知道那个让人火大的家伙跟我说什么吗?”
“他竟然让我滚!居然对着美少女说这种不解风情的话,真是气死人了!”
天天噗了一声,赶紧捂嘴憋住。井野倒是不太介意那时候的事了,就是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切,要不是看他是个帅哥。”
井野瞥了一眼站在那像个木桩的宁次,然后问天天:“所以那家伙真的开窍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提到橘茜,天天立刻给她介绍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有一头很耀眼的红头发,皮肤超级好,对了还记得之前我给你们推荐的护肤方法吗,就是那位推荐给我的!”
“原来就是她!”井野立刻激动起来。
前阵子大家约着一块去泡澡,在澡堂里众人惊讶发现天天的皮肤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就纷纷来取经,这才知道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高人竟然就是宁次的恋爱对象。
井野连带着看宁次都顺眼了点,朝他比划了下:“跟我进来,挑花这种事,有我出马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宁次虽然不爽她的态度,但还是被天天劝着进了店。
井野家里的花很齐全,店里头弥漫着各种混合花香,宁次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不由皱了眉,那股味道他不太习惯,鼻子痒痒的。
“天天,我听你说那个人是红色头发?”井野走到半途,然后蹲下,在几桶鲜切花前挑挑拣拣,然后抽出一枝红玫瑰来:“送这个怎么样?求爱的话很合适哦。”
宁次看着那大红艳丽的花,微微蹙眉,橘茜虽然张扬却并非——如此外放和直接的热烈,想到这,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捉弄人时狡黠的笑,面对危险时隐忍的泪,看着柔弱其实有着坚韧的底色。
天天偏头看宁次,从他神色中也体会到跟自己一样的观点,然后说:“感觉不太合适,有没有优雅一点的?那位的气质看上去非常温柔端庄。”
温柔端庄?
宁次品着这个词,再想,橘茜给外人的感觉确实如此了。
如果那张嘴不是经常口出狂言的话,看着的确也像那么回事。
“郁金香怎么样?”井野抽出一只红色的郁金香,“这个花送恋人或者告白都很合适。”
天天觉得很棒,不由回头看向宁次:“宁次宁次,这个怎么样?你说橘小姐会喜欢吗?”
宁次盯着那长长的花杆和花苞一样的花型看了一会,却说:“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些,不太符合要求。”
偏偏就是有人能恰到好处的张扬和庄重,这么想确实很矛盾。
井野被甲方含糊其辞又没有指向性的回答惹毛了,她礼貌地扯出一个微笑:“那你自己挑。”
天天夹在中间有些为难,而宁次也确实自己挑了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忍着让他头疼的香味,最后还真的在不起眼的一处找到合眼缘的花。
那花没有玫瑰那般张扬,却自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红色花瓣紧实,是介于克制和外放之间的美感。
井野走过去一看,啊了一声。
“没想到你会选这个。”说着便抽出一枝来修剪了下递了过去,“因为花季就要过去了,所以没剩多少了。”
宁次接过花来,一旁的天天也走了过来,认出了他手里的花:“这不是椿吗?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结账的时候,少年捧着一束花,有些难为情,井野却笑了,撑着下巴挑眉看着昔日高岭之花如今为女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知道椿的寓意是什么吗?”井野忽然问。
天天眨眨眼,看向宁次怀里的红色花朵,这么瞧着的话感觉有点奇妙,明明是很常见的花,但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被惊艳到。跟玫瑰和郁金香不一样的地方……到底宁次选它的理由是什么呢?
在两人的目光中,井野笑出声来——然后伸手指向宁次,宁次莫名有些心慌,接着井野的手下滑,指向了红色的花朵,别有深意地缓缓说道:“天生丽质,高洁坚韧的品格,真挚恒久……理想的爱。”
从井野家的花店出来时,少年一张脸红得跟怀里的红花有的比,天天则是变出忍具扇子在一边很好心地替他扇风,惹来宁次的羞恼:“别闹了天天!”
两人走在街上,很快就听到了另一个同伴李洛克的呼喊声,两人脚步一顿,就见李拉着明显来凑热闹的鸣人和小樱,宁次脚步一顿,有种自己的私事被昭告天下的绝望。
鸣人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在听说宁次要告白后当即自告奋勇地要来帮忙,手一抓就把宁次揽住,然后豪迈地说:“之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啊!”
“不对啊,这样我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行,太奇怪了,茜姐是姐姐,但是宁次你这家伙变成姐夫什么的,完全想象不到啊。”鸣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来,而这也成功挑起宁次的羞耻心。
“我看还是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本来就倍感羞臊的宁次忍受着众人的调侃和大街上路人偶尔投来的奇怪视线,一下子就爆发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天天叫住了他:“可是橘小姐明明很期待呢。”
一句话成功让宁次停下了脚步。
鸣人和其他人露出会心一笑,当下揽紧了宁次的肩膀,还很用力地在他身上拍了拍,爽朗地笑着:“大家都是伙伴啊,改口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你跟茜姐的事才最重要。放心吧,我好歹也跟茜姐生活过一段时间,她的喜好我还是知道的。”
宁次一顿,看向鸣人:“你什么时候跟她一起生活过了?就她以前那个窄小的房子?”
鸣人有些莫名心虚:“那时候还小吧,而且以前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时候茜姐也有帮我洗……唔唔唔!”
一边的小樱越听越不对劲,赶在鸣人自爆之前把他嘴巴堵住了,再看脸色已经黑下来的宁次,小樱尴尬地哈哈笑着,然后朝一旁的天天和李使眼色。
一场宿命之战被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关于宁次和橘茜的事大家都很上心。虽然宁次并没有多少期待,但大家的诚意还是打动了他。
当然,他也好奇——作为另外一个幼驯染的鸣人视角下的橘茜,和他一直以来看在眼里的橘茜究竟有什么不同。
很快,他就后悔了。
橘茜早上说的告白仪式,除了当众告白被宁次固执己见地pass掉外,其他都保留了,比如说在氛围很好的地方约会,漂亮的花束,以及浪漫的烛光晚餐,大家都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虽然大家意见不一致,但都很是踊跃参与。
进展缓慢但顺利,只是鸣人的存在总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在确定约会地点的时候,小樱提议去村子的瞭望台,那里视野开阔,很适合看夕阳,这个想法得到了天天的认可,浪漫的话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次也觉得不错,那里风景好,最重要的是够安静,没有闲杂的人。
然而鸣人却挠头打岔道:“诶……可是我觉得茜姐会更喜欢热闹有烟火气的地方啊,以前经常会拉着我去逛夜市的小摊,说人多的地方最有意思了,正好最近河边不是又有庙会了吗?”
宁次闻言心里一沉。
确实,她看着也像是对那些刻意营造的浪漫场景不太感冒的样子。好几次看她都是对热闹的地方情有独钟,去她家吃饭时她和老爹明显也很开心,这点倒是鸣人说对了。
想到这他默默看向鸣人,面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而鸣人看过来时笑得灿烂:“怎么样,宁次,你觉得我说得更好对不对?毕竟你跟茜姐关系这么好不可能不知道她喜欢凑热闹吧?”
宁次深吸口气,闭眼道:「确实如此。」
于是地点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烛光晚餐这一环。小伙伴们纷纷举例自己最近吃过的好吃的店,宁次双手交抱于胸前,安静地听着他们的意见,觉得每个人的意见都很有道理。
正规的餐厅,应该不会出错。
然而鸣人在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哈哈哈哈哈牛排什么的,她以前跟我吐槽过那种高档的地方太闷太无趣,还不如去吃一乐拉面自在。”
一边的小樱已经拉不动脱缰的鸣人了,鸣人抬手捅了捅宁次:“我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本来想请她吃顿好的,最后她非要去烤肉Q大吃一顿,还说最喜欢热乎乎,大口大口吃肉的感觉了。”——闻言其他人都顿住了。
没想到橘茜是这么个接地气的人,毕竟平时接触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个温温柔柔,任何时候都是很优雅端庄的一个人。没想到会有这么豪爽的一面,漂亮柔弱的美少女大口吃烤肉什么……说实话,这种反差有点可爱。
鸣人:“真不愧是茜姐!”
天天和李:“真不愧是茜姐!”
小樱则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宁次有些不妙的脸色,思考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但那头宁次却绷着脸说:“那就烤肉Q了。”
他差点忘了,每次去她家,她都吵着要吃牛肉火锅,她胃口虽然没多大,但是一张嘴就是特别贪,刚开始煮好的那些牛肉基本都是进了她肚子里的。
所以比起精致的餐厅,她应该是更偏爱更自由,充满生命力的氛围。
偏偏,这些细节,那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鸣人,记得会这么清楚。
小樱看到宁次脸色更难看了,在心里疯狂尖叫,感觉宁次要爆炸了!下一次无论如何都得让鸣人闭嘴才行!
最后一个环节,有关告白时机。
重中之重的环节,所有人都耳提面命。小李则是热血地提议:“在青春的夕阳下,当然要大声喊出你的爱!这就是最棒的告白,茜小姐一定会为你骄傲和感动的!”
宁次抬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鸣人想了想,要说,结果却被小樱拉住,后者疯狂朝他使眼色,奈何鸣人没读到空气,毫无顾忌地说道:“我觉得吧,在她最高兴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出来就好了。”
闻言小樱一愣,意外地发现鸣人这家伙竟然也能说出正常的话来。
在她吃惊之余,鸣人又道:“茜姐笑点挺低的,你可以想办法说点笑话什么逗逗她。趁她笑起来没有防备的时候,你再说出来,她一定会更高兴。”
金发少年摩挲着下巴,感叹道:“说起来茜姐真的很爱笑啊,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宁次怔住,无声地看向鸣人。
在这方面,鸣人总能精准的捕捉到橘茜最真实、快乐的瞬间。而他,似乎更多的是在揣测和计划,这种发自本能的了解,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就好像他是为了应付——式的,甚至是自我感动地完成这些,而鸣人却好像在不经意间就做到了。
一时间宁次感到一股认知落差的无力感。鸣人提出的电子,乍看离谱,细想却直击核心。鸣人在这方面的感知力就是比他敏锐,甚至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明明他也参与了她的生活,鸣人就是能记得她的「高兴」,而他记的却只是一些与她相关的事。
他忍不住想,在自己困于过去和分家身份封闭自己的那些年,她明明每一次都在主动靠近他,却被他一次次推开。反倒是鸣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填补了她生活中更多的快乐时光,这是他没有介入参与的「过去」。
所以,到底还是他输了。
傍晚时分。
橘茜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就看到门外的熟悉白色身影,当下拆了围裙朝外走去,却率先看到了宁次怀里的红色花束。
心里有些意外,也很开心。宁次这人就是有一点不解风情,但是只要你说了他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这份真诚和行动力是别人不一定有的,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踏实,又温暖。
“好漂亮的花,是要送给谁呢?”橘茜故意问道。
宁次耳根微红,将花递给了她:“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再说了除了给你还会给谁?”
橘茜笑着接过花束,低头新奇地拨了拨花瓣,笑得眉眼弯弯:“哎呀,真漂亮,怎么想到送这种花呢?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宁次立马否认:“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觉得它好看。”
橘茜抬手撞了撞他,笑得明媚,少年垂眸盯着她瞧着。果然如鸣人说的那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确实是亮晶晶的。
回去的路上,迁就她走不快,少年有意放慢了步伐,两人走在安静的巷子里,抬头就是漂亮的火烧云。
橘茜忽然问:“呐,宁次,你知道椿的花语吗?”
少年闻言,耳根子立刻就红了,他没有回答,脑子里却回荡起了井野下午说的那番话。
好半天,才瘪了一句:「我不知道。」
橘茜笑了,一手抱着花,一手搂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将脑袋靠着他,身心都是依赖。
“椿在冬天开放,生——命力非常顽强,花期也长,有点‘永恒’的感觉……你能选择它,我很开心哦。”
她希望他可以像这花一样,坚韧,顽强。
“所以你的‘花期’也要长一点才行。”
少年垂眸,夕阳下浅紫色的瞳眸中有橙光闪烁着,倒映着少女不断靠近的,那张被余晖和鲜花染红的脸颊。
她踮起脚来,轻轻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随后站回去,笑得眉眼柔和:「这是奖励。」
宁次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眸光渐明,他错愕地伸手抚上脸颊的位置,愣怔地看着如春风般在他心上抚过的少女。
忽然心中的郁结消散开了。
她包容着拥有那样过去的他,一直到现在,她仍坚定地选择了他,他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要做的,就是把握住现在和未来,将过去的遗憾一点点填平。
他对此有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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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喜欢你。 在一起的第45天。
#1
之后几天,宁次来接橘茜下班回家时都会捎上一束红椿,每天都有花收的女孩子脸上总是洋溢着愉悦轻松的笑容。
宁次表达感情的方式有些笨拙,为人又十分内敛,说情话是不指望的。但他是个务实的行动派,就像这阵子的送花,能看得出他在小心地记住她的喜好,然后努力地「献殷勤」。
橘茜就是喜欢他这份单纯直率,一些小事足以见得真心,这让她内心十分满足。
关于她谈恋爱的事,店里那群单身汉们虽然心碎了一地,但就没有不祝福的。毕竟宁次的口碑在木叶还是很好的。
普通人不懂宗家分家,只知道那可是历史悠久的日向家,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名门,而宁次又是日向家的天才新生代,更是十几岁当上上忍的精英,背景就不说了。论外形,在木叶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简直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配橘茜,他们自然满意。好歹比之前那个只会说空话的窝囊妈宝强。
顺带一提,橘茜大战挑事的贵族欧巴桑的事已经传开了,那群单身汉们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之前遇袭事件的警戒状态,这下又亮起了红灯。
现在别说是惹事了,连只苍蝇都近不了橘茜的身。
如今橘茜在他们的心中,差不多等同于必须豁出去用性命守护的女儿。
之后某天,宁次突然约她去河边看烟花,她才想起来就快到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的时间了。
往年她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晚上出门风险高,加上去年还发生了那种事。但今年有宁次在,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人家大少爷专程来约她呢,不必说她肯定欣然答应。这可是实打实的约会,跟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到了约定的那天,橘茜跟老板说明情况后早早下了班。然后回家换了身新浴衣,很用心地把自己从上到下打扮了一顿,快天黑时,宁次那边也到了她家来接人。
少女的长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用漂亮的发卡盘起来别在了后脑勺,看起来十分青春活力,顺带一提,她的发卡头花簪子那些,几乎都是宁次送的。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接任务,回来时一定会给她带手礼,大部分都是些首饰,装饰,或者特色工艺品之类的,基本上看起来都是些闪闪发亮,华丽丽的玩意儿。
起初,同班的两位小伙伴都有些意外,甚至开始质疑宁次的审美和实用主义,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是橘茜本人的要求。毕竟是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的人,喜欢亮晶晶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很正常。
宁次一开始也有过顾虑,但很显然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不管多浮夸???多华丽的东西,戴在她身上都不会喧宾夺主。反而因为那张秾丽的脸,加上那样自信张扬的气质,所有宝石珍珠都甘愿成了她的陪衬。
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她的审美,她对自己的美丽有着让人绝对无法干涉的见解。
橘茜平时穿洋服会多一些,冬日的话也会穿和服,浴衣偶尔会穿,并不多见,她今日穿了一件颜色明快,图案活泼的新浴衣,让她看上去俏丽了不少。
平时总是喜欢在口头上倚老卖老的人,在打扮上可是从来没含糊过,本来外形上就很青春朝气,就那张嘴总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两人到了街上,橘茜注意到宁次今日有些拘谨,便主动去拉他的手,而他在手指接触的一刹那被惊吓到,猝不及防地收手,脸上有些慌张。
看看街上人来人往,再看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她笑着直接伸手勾住他的一只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
她这人,越是得不到啥,就越是要变本加厉。
“你的手臂是不是比之前更结实了点?还是说你知道我喜欢靠着你,偷偷锻炼啦?”当然是她胡说八道,但她就是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果不其然,宁次红着脸严肃地否认,橘茜只抱紧了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上去,笑得温柔。
“适度锻炼就好,你要是变成肌肉笨蛋了……”她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地挑眉看向他,“算了,你这张脸还在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忍。”
宁次咬牙:「橘茜!」
“在呢,小声点,这是在街上哦。”她反过来倒打一耙,宁次简直都要气笑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性格一直就这样,这么多年也没变过,他就是要让她改,也不能急于一时。
忽然——感觉,任重而道远。
在去河边以前,宁次按照计划带着橘茜去了趟烤肉店。
橘茜有些意外,她本来还想以宁次的性格,应该会是在初次约会的时候,把女方带去环境氛围都不错的餐厅。
没想到居然很接地气地带她来这种人多油烟也多的地方。
她的确喜欢吃烤肉,不过今天难得用心打扮了,像这样一出门就沾上油烟的话……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不过毕竟是没什么经验的大直男,日子还长着,有的是时间「调教」。
两人在烤炉边坐下,宁次已经很自然地接下了烤肉的工作,橘茜也是撑着脑袋笑着在边上给他加油,店不大,座位挨得近,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她在那加油打气的功夫,已经惹得边上的客人打趣起了小情侣,宁次赶紧阻止她继续火上浇油。
前几轮的烤肉基本上都进了橘茜的嘴,在她家打火锅也基本是这样。她有一张很刁很贪很任性的嘴,总是喜欢比其他人先品尝,没有耐心切一点苦都受不了。
但她胃口不大,烤肉也容易腻,然后她开始把吃不完的那一部分夹给宁次。
少年微微蹙眉,她这才吃了多少?
见他皱眉要说教了,橘茜笑着夹起一块肉,然后夹着嗓子,甜腻地说:“来,宁次……啊——”
少年立刻闭紧了嘴。
“我喂你呀,你看你烤得那么辛苦,我心疼你呀,来,啊——”
少女甜腻腻的嗓音让宁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别桌的客人听到这动静纷纷吹起口哨,还有人学起橘茜的口吻打趣。
宁次红着脸低声警告:「别乱来!」
橘茜咯咯笑着,手上还夹着那块肉:“大家可都看着呢,你不吃的话怎么行?”
一番话把他直接架起来烤了,其他人的戏谑和起哄让他无力招架,最后只能忍着羞耻张口把她送到嘴边的肉咬进了嘴里。
愤恨地咀嚼着,也没心思品尝具体的味道,他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一顿烤肉吃得宁次胃都有点疼了,感觉脊梁骨都要被那帮爱凑热闹的客人戳断了。橘茜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直在边上拱火。
这也是他头一次被人投喂,橘茜在这方面情绪价值一直——都是拉满的,一边投喂一边哄小孩似的鼓励雀跃,让他心情很微妙。
除开那些,他本以为那样会让他吃不下,恰恰相反,他甚至觉得她夹过来的肉,好像比以前他吃过的都要好吃。
他一定是疯了。
从店里出来后,宁次发现橘茜有些不对劲。他有些不解地问:“你在做什么?”
橘茜正扒拉着宽松的袖子,迎上他疑惑的视线,解释道:“身上好像沾上不少油烟味了,有点难受。”
宁次一怔,看她露出苦恼的表情,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是考虑不周了!
只能说计划的时候一头热,直接抛开了现实。再看她今天是特地打扮过的,不怪其他客人总调侃他们这桌,实在是因为她在店里实在太抢眼了,很难让人不注意。
就是现在在街上,也有不少人当着他的面在瞧她。甚至他还发现了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
她今天这样用心,他却带她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马虎随意了。
他突然有点担心之后的安排。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少年真诚地道歉。
橘茜抬起头来看他,曾几何时那个用几颗糖果收买就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喊一天的姐姐的小家伙。如今已经这样高大,但柔软的性格底色还是没有改变。
橘茜上前踮起脚来,伸手抚向他的脸颊,街道两边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得眼睛晶晶亮。
她笑着说:“我还是很喜欢吃烤肉的,今晚吃得很饱,还能像喂小动物一样喂你吃东西……平时哪有这种好机会,我很开心哦。”
宁次愣住,注意到少女潋滟的眸子中倒映着他此时有些失神的表情。只是数秒,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偏头躲开她的手,耳朵又红了。
“下次别再那么做了,你不觉得羞耻吗?”少年红着脸说。
橘茜笑着勾上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脑袋也靠了上去,眼睛笑得弯弯:“怎么会羞耻?你还有得学习呢,情侣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的哦。”
“等到关系更亲近一点,还能一起做更多……”
“橘茜,已经够了!”宁次扶额叫停了她那张毫无节制的嘴。——少女脸颊红润,放松地拨了拨脸颊前的碎发,然后啊了一声,随后有些担忧地说:“宁次,你说我身上现在是不是都是烤肉味了?”
宁次怔住,有些头痛地说:“你太夸张了。”
橘茜却不听:“你快闻闻我的头发!我现在感觉呼吸都是烤肉的味道了。”
宁次看她不像装的,半信半疑地凑过去闻了闻她的发顶,的确闻到了淡淡的油烟味。毕竟在店里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她的头发平时就有精心护理,每次她经过时都会闻到一股花香,她似乎对那股味道情有独钟,就连房间里都飘着那种味道。
怕她闹个不停,他破天荒地撒谎了:「我没闻到。」
「真的吗?」她又低头闻闻袖子,“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变成烤肉了。”
“根本没有的事。”
而且就算染上了油烟味,她身上还是香的,现在靠在他身上他都能闻到那股香味,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要他说,就是她太小题大做了。
橘茜嘀咕着放下了袖子。然后忽然凑过去嗅了嗅宁次,少年被她这一举动吓到,忙道:“你想干什么?”
橘茜重新搂住他的手臂,有些疑惑地说:“话说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你涂了什么吗?”
奶香?
宁次觉得她在胡说八道:“我身上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不是呀,真的有,之前你背我,抱我那几次我就想问了,那个奶香味闻起来很舒服呢。”橘茜眨眨眼说着。
少年被她一番话惹得面红耳赤:“别胡说,我身上没味道。”
橘茜疑惑:“还有,明明你也跟我一起在店里坐了挺长时间的,为什么你身上一点烟火味都没有呢?难道是你一直在偷偷用回天吗?”
宁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回天不是这么用的。”
橘茜不死心,突然揪起宁次的一缕头发凑到鼻下闻了闻,更加疑惑了:“不对啊,你都散头发了,好厉害,居然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难道我是什么吸油烟体质吗?”
被她抓在手里的那缕发轻轻牵动头皮,痒痒的,麻麻的,让宁次不由顿住,再看她满——脸认真地探究着,他有些局促地抽回头发,耳朵在发烫。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橘茜重新靠着他,两人走在街上,她步子小,他就迁就她的步伐,放慢节拍去跟她的步调。
不知不觉远离了热闹的街市,来到僻静的河边,再前方一些便是河边临时开设的热闹集市了。
橘茜突然拉住他:“就在这边吧,我想在这边看烟花。”
宁次有些意外:“你不是一向都喜欢凑热闹么?”
“你听谁说的。”橘茜勾着他的手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偶尔觉得无聊了,或者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才会想着去人多的地方吸吸人气什么的,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比较喜欢独处的。”
宁次闻言沉默了良久。
看来这次不该听鸣人那家伙,他也是傻,人家说几句就都信了。约会这种事他果然还是准备得太草率了些,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没多了解她。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他身边了,而他也习惯了她在身边打扰的日子。
他没有深究过自己的感情。不过他能肯定自己对她的在意,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能牵动他的思绪,从以前到现在,像这样的人只有她一个。
或许,这种无可救药的习惯就是喜欢。甚至在两人关系破冰后,他总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经想象不到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了。
“说起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少女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两人站在河边一棵树下,月光下树影摇曳,月光透过间隙轻轻落在两人的肩上。
少年低下头看她:「什么事?」
她也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你称呼其他人的时候,都会叫名字。但是叫我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感觉有点生疏了。”
「……」宁次噎住,别过脸去没回答。
橘茜知道他会不好意思,但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居然纯情至此。
“我觉得有必要起个爱称什么的,像我就叫你‘少爷’之类,你也可以给我起一个爱称哦。”她笑着提议。
「还是算了。」他根本做不来这种事。——“不行,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多生分啊,之后就算生气了,我也想听你用爱称来叫我,感觉立马就会气消了。”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宁次却扶额:“那种事太羞耻了,就算起了我也叫不出口。”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生疏地叫我全名吗?将来也不打算改口吗?”她伸手戳戳他的手臂,控诉道,“你这样太让人伤心了。”
「……」宁次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话音刚落就见她在底下转眼珠子了,一副得逞的笑容。她故作沉思,好一会,那张脸忽然刷新了明艳的笑容:“你说叫我‘达令’怎么样?”
达令?他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太羞耻了,换一个。”
“那‘甜心’?‘小甜甜’?实在不行就‘亲爱的’吧。”她竖起大拇指,满脸期待地说。
宁次后退了几步,脸上烧了起来:“我看你是想骗我还差不多,你说的这几个有哪个是正经的称呼?”
橘茜看他双手环胸,一副防备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眉毛一撇,眼睛却亮亮的:“我哪有呀,还记得上次你家的女仆小姐借我的恋爱小说吗?我看上面的少爷跟女仆在一起了之后每天如胶似漆,还起了五花八门的外号呢,这几个都是比较拿得出手的了。”
听她再度提起那本毁三观的小说,宁次实在是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那种书你之后还是少看,看多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这次回去以后他得找到那个借她书的家伙。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扔了才行,省得她之后再拿来荼毒他。
闻言橘茜长叹口气,虽然表情没有多悲伤,她却惺惺作态:“既然不想用爱称也没关系,最起码得学着叫我的名字吧。”
少年一顿,脸上再度烧了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是很简单的名字,他却像被毒哑了似的叫不出口。尤其是面对那张明媚的脸的时候。
“来,叫一声名字来听听,茜,茜,小茜——”橘茜像是幼教启蒙老师,操着甜美且富有耐心的嗓音诱哄道。
宁次生硬地转过身去,别过脸不愿面对那张笑脸。
就在橘茜铆足了劲——儿要让他松口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两人身后的那片天空突然响起突兀的一声尖锐破空声,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五光十色的璀璨火光在夜幕中如花团盛放一般乍现。
橘茜被那一声吓到,回过头时就看到了后方天空绚烂的烟火,眸光闪烁着,里头有着惊艳和意外。
少年只是看了一眼烟花,视线很快便被她仰起的侧脸所吸引。
更多地烟花咻咻咻地飞上漆黑的夜空,一朵朵多彩绚丽的烟花炸开,如鲜艳的颜料滴落在墨水中,一朵朵动人的花朵盛情绽放,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生动多变的画作。
「真漂亮。」今年的烟花似乎比去年的要漂亮得多。
炸开的多彩火光时不时打亮她莹润的脸颊,少女灰色的瞳眸倒映着七彩的光,如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明年这个时候……她还能跟他一起来看烟花吗?
橘茜看着那只有一瞬绽放的美丽烟火,突然想到宁次的人生也如同这短暂的美好一般,在最青春洋溢的年纪,彻底结束了。
她忽然胸口一疼,心脏处像是窒息一般抽疼起来,一直在注视着她的宁次注意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接着少女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秀美的眉轻轻蹙起,她眼里有着他所不了解的心酸和不甘。
「宁次。」
她的声音被巨响吞没,但他却还是能感觉到声音飘进了他心里,连带着她莫名的悲伤一起被送到。
她伸手抚向他的脸颊,有些倔强地说:“我们……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
少年读不懂她的泪水,但还是很慎重诚恳地点点头。
她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来,眼角却溢出了泪水:“那就约定下一年,下下年,下下下年……往后的每一年,你都来陪我看烟花,好吗?”
宁次心中触动,她从未用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和他约定。甚至是带了些许祈求的口吻,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勾住她白嫩的手指,最后大掌包裹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指。
“好,我跟你约定,之后每一年的烟花我会跟你一起。”
橘茜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她很轻很轻地闷声应了一声,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主动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那就约定好了……要是失约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世界太小了,只能站得下那么几个人。但她还是苦心孤诣地为他腾出了一个位置。如果那个位置一旦空掉,她的心就再也不会完整了。
……
深夜。
橘茜坐在房间窗台边发呆。
看完烟花之后宁次便把她送回家了,她那时情绪有点失控。随着时间一点点溜走,在和宁次确定了心意之后,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被日趋放大,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潜意识一直都记挂着这事。
而宁次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失控了,作为一个生活了两世的成年人,她必须得好好控制好情绪才行。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高空中仿佛触手可及。
下一秒,她失神的瞳眸中显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一点点靠近,直至来到她的窗边,少年深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摆在夜风中摇曳着,那双浅紫色的瞳眸透着真切的关心。
“抱歉,明明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最后还是搞砸了。”他磁性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感到难过。因为我不够了解你,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是束手束脚的。”他垂下眼睫,而后又一次抬头,这一次那双眼里满是诚恳和信心。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喜欢的,你讨厌的,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试着去理解和接受,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落泪的样子了。”
橘茜错愕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表明心思,他的直白透出最纯粹直率的关怀和执着。
因为在意,所以坚定。
他深吸口气,仍是有些局促,却一直望着她,没有逃避地把今晚因为意外而没能说出口的话告诉了她——“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也会尽可能地去了解你,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会努力去做到……我喜欢你,茜。”
现在气氛也许不对,但他还是想要把心意正式的,诚恳地告诉她。
橘茜缓缓从窗边起身,踩在榻榻米上,走到窗——边,抬手抚向少年温热的脸颊,她的手抚过他的脖颈,能感觉到底下的热意和勃勃脉动。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有着无限可能的宁次。
他正灿烂地活着。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她也不必画地为牢,别人的事她管不着。但面前的这个人,此刻他眼里看着的不是雏田,而是她。
那么就意味着有改变的余地。
想到这,她垂下眼,嘴角却勾起,下一秒她在他的错愕中,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吻送到他跟前。
包含着酸涩的悸动,还有幸福的甜腻,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他温热的嘴角,顺着边缘厮磨般,轻轻扫过柔软的两瓣,最后准确地印在了对称的位置上。
她闭上了眼,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忘乎所以地,沉沦在当下的情动之中。
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将来,都只会属于她。
谁都抢不走。
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她很快离开了他,两人分开时眼里都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她喜爱地在他唇上又印了几个,在他的震惊中,她笑着说:“这是对你刚刚的告白的回答……”
看着少年青涩纯情的样子,她实在招架不住。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所以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
“我感觉,我比昨天,不,比前一秒都要喜欢你了。你现在想要逃跑的话已经晚了哦。”
少年望进她闪着得意的眸子里,无奈地笑了。
“我……没打算逃跑。”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自己怀揣的那样澎湃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名为爱慕的心意。
……
#
第46章 小小的世界。 在一起的第46天。
#1
橘茜和宁次交往后的生活和过去并没有太多改变,所谓的「告白」,也不过是走个正式的流程,虽然两人已经很熟悉彼此,但橘茜还是想要仪式感。
经历了烟火大会那晚,两人的日子又再度恢复平静。
如果不出任务,宁次每日照例会接送橘茜上下班。升上上忍后的宁次比起下忍时期出任务的次数会有所缓和,但也因为难度升高而会更费时些。
不过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宁次都会给橘茜带手礼。作为日向家的少爷,宁次并不是个花钱大手脚的人,且因为平日里没太多花钱的地方甚至看起来有些节俭的样子。然而在给橘茜带礼物的事情上他却特别用心,同班的另外两位小伙伴已经见识过他有多「豪」无人性。
顺带一提,橘茜原本的房间,这会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光是首饰都有一整个架子。如果每天轮流戴的话,甚至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橘茜一开始也有些意外。宁次明明看着就不大是个会照顾少女心的直男。但恰恰正是这份小心翼翼的直男式谨慎,让他在讨好女孩子的事情上有些一根筋,以至于见到什么新奇漂亮的玩意就会想要一股脑地送出去。
就是送的时候还有些别扭,明明已经送了不少东西,每次还总是要傲娇地来一句“要是不喜欢就扔了”的这种话。
橘茜哪里舍得扔?而且宁次的审美意外得好,送的首饰都非常合她心意,也是很出人意料了。
只能说,现在的宁次少爷已经是nextlevel了。曾经那个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雏田身边,默默无闻地滋润他人的少年,也成长为了一个自信大方的朝气少年。
对宁次的变化有着最深刻感受的莫过于第三班的几人。在某天下午训练结束时,天天和李看着匆匆道别要去接女友下班的宁次,不由感叹。
果然是交了阳光开朗的女朋友的人,宁次这阵子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谁还能记得曾经的他,古板固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呢?
然而,这份被爱意浸润的平和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橘茜正在店——里工作,突然就被两名来去无踪的暗部礼貌且强硬地「请」到了火影办公室,上次也是这样的待遇。
离开前她安抚了有些紧张的台久老板。虽然心中警惕但还是笑着打趣自己可能是沾了宁次的「光」才能见到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火影大人,台久老板一听连忙打包了好吃的让橘茜带过去孝敬火影大人。
橘茜没法推脱只能把东西带走了。
那两名暗部把她带到门口就要离去,橘茜笑着叫住他们,开口便说要把糕点分些给他们,两人一副软硬不吃的强势态度,坚定地摇手拒绝了。
这是又把她当嫌疑人了?
另辟蹊径试探出了两人的态度后的橘茜,低头瞧着送不出去的糕点,再看着面前那扇门,说实话,心情有点复杂。
算了,一会回去的路上再偷偷吃掉好了。
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纲手那威严十足的声音后,她打开了门,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办公室内没几个人,助手静音也不在。
五代火影纲手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橘茜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右眼和手臂都缠着绷带的老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位传说中的“畜生中的畜生”,志村团藏。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如同隐藏在木叶繁荣表面下的一道陈旧伤疤。
他凉凉的视线从她一进门就一直定在她身上。虽然并未言语,但橘茜还是被盯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和不安,过去的人生中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算得上颇有能识人。但像他这样只是盯几眼就让人生理不适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与此同时,她一边压下心里的不适,强装着镇定,心里却有诸多疑问。
像团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巧合?还是说这次火影召见她,跟团藏有关系?
像她这样的底层虾米,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应对。
纲手见她到位,开门见山地说:“根据报告,你近期多次与一名身份不明的忍者接触,我需要一个解释。”
橘茜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温柔——好拿捏的样子。她忍住不去看一边的团藏,那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她几乎是瞬间明白,加由多的存在已经被木叶的高层知晓。
这不能怪加由多行事不谨慎,毕竟偌大的一个木叶村,总是有擅长感知的忍者。哪怕是擅长反侦察的加由多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火影大人,那位并非不明身份的忍者,之前您找我来,告知了我的身份,而那位正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只不过我并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所以不久前终于是把他劝离了村子。”
纲手瞥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团藏,转而看向橘茜,又问:“你是说那个人是漩涡一族的后裔么?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橘茜:“我听说漩涡一族的人都过着隐蔽的生活,他也说了来村子是为了找我……所以一切都以低调为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原由,也告诉了对方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这时,一直沉默的团藏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拒绝的威严:“如今的漩涡一族的族人散落各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饱受排挤,不被人所接纳。我们木叶有权也有能力‘庇护’像你们这样的血脉。”
庇护二字他被他咬得极重。橘茜感到一阵恶寒,她不知道团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插嘴有什么目的。但他说的话让她这个对漩涡一族没有多少认同感的「后裔」都觉得恶心。
就漩涡一族的处境,主张秘而不宣的行事风格也是能够理解的,当年涡之国遭遇变故。身为盟友的火之国几乎没有任何援助,立场已经足够尴尬。
更别提他还冠冕堂皇地满口「为了村子」和「大义」,在过去他可是做下了灭族宇智波决策的人。她不晓得「加奈惠」被强掳来木叶的事和团藏是否有关系,也不感兴趣,现在她只想快些结束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对话。
面对咄咄逼人的团藏,她只能压下反感,疏离道:“抱歉,我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漩涡一族如何我并不关注,我如今只想安心在村子里生活。”
说完,她转向纲手:“请问火影大人,除了确认身份之外还有别的吩咐吗?”
纲手摆摆手:“没有了,本来——也只是叫你过来确认一下罢了。”
橘茜垂下眼,盯着脚尖,心里却极度不平衡。他们轻而易举地动动嘴巴就能像就这样把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这一路可都是在提心吊胆的,真是好样的。
她不卑不亢地道了句告辞,然后微微躬身,便果断转身离开,将身后意味不明的视线关在了门后。
紧绷的神经有所缓和,可团藏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在那里?
从纲手的态度上看有些敷衍,明显对她的事并不上心。反倒是团藏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
难道是加由多在村子的这些时间做了什么事引起他的注意了?
刚走出火影楼,橘茜就看到了倚在走廊尽头等待的宁次。
这个点的天已经快要暗了,少年显然是赶过来的,大概是去店里没见到他,被指引过来的。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让她想起自己遇袭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满脸写着担心的样子。
在她回忆的时候,少年已经快步上前:“没事吧?纲手大人找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必说,看到宁次的瞬间,她被阴霾笼罩的沉重心情已经被点亮,压抑的情绪顿时消散,她走上去主动又自在地搂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了上去。
“别担心,只是问两句关于我哥哥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她的顾虑没办法告诉宁次。方才与团藏对峙的余悸还在,加上对高层本能的厌恶,她并不想让宁次夹在中间为难。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深受火之意志的熏陶,自然对村子的管理层保持敬畏之心,他的正直,他的善良,不该被这些玷污。
宁次看着她不以为意的笑,心里却有些不舒坦,直觉上他觉得她可能隐瞒了些事,那种无法捉摸的无力感有再度袭来。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认真且慎重地看着她:“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担,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我想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的。”
橘茜顿住,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一般来说,橘茜总是不遗余力地逗宁次并以此为乐,少年总是被挑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后红着脸说两句轻飘飘的警告。——但偶尔,橘茜也会被宁次发自内心的直白戳中。就像此刻,他带着些许苦恼和焦躁的心思毫不掩饰,她看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
少女面颊红润,眼睛笑成了月牙。
或许其他人会因为木叶是主角的故乡而倍感亲切。但是橘茜并不是这样,她对木叶没有产生过认同感。然而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少年,让她与这个割裂的世界又多了一丝牵连。
有一个可靠的守护者,总是让人特别安心。
或许,她可以为了他,稍微喜欢一下下这个世界。
“宁次,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橘茜忽然开口。
少年一怔,有些疑惑地拨了拨头发。
橘茜笑道:“还在呢,你低头,我帮你拿下来。”
少年不疑有他,低下头去,然而下一秒少女的唇已经贴上来了,考虑到他脸皮薄,她在这种户外场所最多就亲亲脸蛋。
“你真的好可爱啊。”她喜爱地在他耳边感叹道。
而宁次一张脸唰得一下就红了,他捂着脸后退几步,少女歪着头笑得坦诚:“你现在浑身都是破绽哦,是因为当上上忍了以后疏于训练了吗?”
宁次捂着脸控诉道:“明明是你偷袭!还有,我跟你说过不可以……”
橘茜试探性往前几步,少年立刻后退,跟躲瘟神似的。
因为橘茜是个极度随性的人,尤其是有了那夜亲吻的经历后,在那之后她经常会在预想不到的时候突脸亲亲,总是惹得宁次又气又急又害臊,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强制要求,在公共场合不可以有过密的举动。
而这个过密行为,从一开始的牵手抱抱,最终无奈地改成了亲亲。
只是他一而再地妥协总是抵挡不住橘茜十足的挑弄和掩不住的爱意。
走到他跟前,看他紧张地左顾右盼,甚至还害怕地用了白眼,一套操作下来偷感十足,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由好笑,虽然这家伙单纯得不行,做了一堆束手束脚的约定。但每次其实都有乐在其中,即便会恼羞成怒。但也不会真的生气,就是警告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调情呢?
“回去吧,今晚是——老爹的生日,太晚回去了他会担心的。”她笑着说。
宁次看她终于是放下了捉弄他的心思,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她的手突然缠上他的,与他十指交握。
他忍着脸上的热意,倒是没有松手,就是脸绷得紧,有点咬牙切齿。
只是牵个手的话……
虽然很难为情,但至少比亲吻什么的,要来得让人好接受些。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
橘茜很喜欢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他虽然不太习惯一直和人近距离接触,但在她的训练下也颇有成果。感受着她的依赖,他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些。
“所以今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他叹了声。
橘茜眨眨眼,觉得现在是没法随便敷衍过去了。心里也想试探他的态度,便问:“你觉得现在的木叶怎么样?”
少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我觉得挺好。”
“挺好……吗?”明明他的语气并不是那样,但他接受的教育,以及所处的环境,养成了他仁义忠坚的性格,让他去抹黑自己的故乡断然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假如有天,你到了走投无路,不得不背叛村子的时候,你会怎么做?”橘茜问。
宁次一顿,而后皱眉:“应该不会有这样一天。”
“所以说是假如啊,假如你陷入了这样的困境,无法在村中立足,为了活下去必须离开村子……不以木叶的忍者生活的话,也不是多难的事吧?”橘茜又道。
少年却停下脚步。
橘茜抬起头,夕阳橙黄的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在另一半脸上落下阴影,他浅紫色的瞳眸却闪烁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他再次强调。
“对于忍者而言,村子就是一切,如果某天必须在村子和个人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橘茜觉得自己也是闲着没事干问这种没营养的话。
看出她表情不太对,宁次微微低头,认真地说:“你也是这村子的一部分,我想守护村子的决心,和守护你的意志,是一致的。”
可是如果某天到了在村子和她之间二选一呢?
橘茜抬手抚上少年的脸颊,微笑道:“嗯,知道了,我的守护神大人。”
如果立场转换一下,对于她来说,其实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她的世界就那么小。
只要能让老爹和他都活下去的话,其他事物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
#
第47章 她的世界 在一起的第46天。
#1
这日,宁次执行完任务回来,恰好赶上橘茜休息日,少年便径直去了她家。
还未交往前宁次就已经很常去隔壁了,现在更是频繁,可以说除了不在这洗漱睡觉,基本上跟住在这没两样了。
老爹喜欢热闹,虽然打从心眼里喜欢宁次这个孩子,但是在两个孩子感情更进一步的同时却摆起了长辈架子,用橘茜的话来说,就是欺负宁次是个老实人。
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是相当得听话,偶尔老爹会故意找茬,或者说教,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恭恭敬敬地听教。
老爹也是享受起了这种地位跃升的优越感,说起教来实在又长又臭,有时候橘茜也会看不下去说两句。然而宁次十分较真,不止认真倾听,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十足的好学生模范。
本来只是想立规矩,然而却意外撞上了这样捧场的人,老爹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膨胀。
看他俩有来有回,橘茜也懒得插手了,这俩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宁次这次来依旧是带来了礼物,不忘给老爹也带了一份。
橘茜拆开看后发现是一个造型精致的海螺香薰蜡烛,外层壳面上又是浮雕又是彩绘的,点上火不用说肯定是金灿灿的。
给老爹带的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的药贴,是他这次任务地的灵药特产。因为这阵子阴雨天多,老爹总是关节疼痛,尤其之前还伤了腰,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厉害,这些宁次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老爹收下东西后,脸上的高兴是藏不住的。但是最近架子摆多了有点拉不下脸,忍着雀跃的心情淡淡说了句「有心了」,然后便小跑着做饭去了。
不用想,今天的牛肉肯定管够。
橘茜拿胳膊肘捅了捅在一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宁次,巧笑道:“可以啊,最近越来越上道了啊。”
少说也一个礼拜没见了,橘茜看着笔挺的少年,心里痒痒,说着就要凑过来亲亲。
宁次咳了一声,嘴角有点压不住,但还是正经地把她挡下,同时留心老爹那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正色道:“这个香薰是有安神作用的,晚上睡不好的话可以点上试试,我听当地人说很管用。”
橘茜看了眼海螺香薰,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睡不好?偷偷用白眼偷窥我了是不是?”
橘茜还是觉得白眼的设定有点涩情,忍不住问:“话说你在家用白眼真的能看到我吗?那我要是洗澡的话……”
“白眼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也不会拿来做这种事!”宁次差点没憋住,怕惊动到老爹,还是赶紧压低了声音警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橘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自然地往他身上靠去,一手抱着礼物,一手在他手臂上画着圈,眼里一片晶润:“我心里想的……你不如用白眼瞧瞧?”
三言两语,少年直接红了一张脸,慌乱地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担心被老爹发现,这会偷感十足,却又咬牙切齿:「别闹了。」
橘茜笑着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在他身侧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次你出任务去得特别久呢,差不多两个礼拜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橘茜是个非常擅长撒娇耍赖的人,偏偏宁次就吃这套。
看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再多的气都生不起来。他叹了口气,想肯定是有想过的,但是他打死说不出口。
脸颊贴着他的大掌,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你这家伙,说两句情话怎么就这么难呢,又不会要你的命。”
「……」宁次听着她的抱怨,有些无奈,那些话太羞耻了,根本无法开口。尤其那种张口闭口都是情话的家伙轻浮又虚伪,他才看不上。
“算了,你不说我说。”她笑了声,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主动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很想你哦,昨天做梦的时候梦到你被狐狸精勾走了,害得我气醒之后就睡不着了。”
「……」她眨动着灵动的双眼,明明说着明显是唬人的话,可他还是对此感到心动不已。
她实打实的撒娇,让人无法拒绝。他是有发现,在两个人关系变得亲密后,她似乎变得比以前粘人了许多,以前那些不必说也知道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看他露出局促的表情,趁他失神,橘茜赶紧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少年怔住,有些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侧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他按捺不住心动之时,忽然看到转角处站着的满脸严肃的小老头。
空气突然凝固了。
……
吃饭时,宁次规规矩矩地坐着低头吃饭,橘茜在一边窃笑着,突然收到了老爹的警告眼神。
看女儿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老爹板着脸像个老古董似的,然后开始长篇大论地说起教来。
“你们年纪还小,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
宁次在一边不安地扒饭,面对老爹暗示,他如芒在背般地点头称是。
橘茜撑着脑袋笑了:“老爹,你看宁次都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心急着给人立规矩呀?不是说了要等我三十以后再考虑这些吗?”
闻言老爹噎住,老脸一红:“什么过门?你的意思是让他一个堂堂日向家的少爷入赘我们家吗?”
橘茜看看宁次,满脸淡定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他现在也跟住我们家没区别了吧,我看还不如直接搬过来住,正好可以提前做新郎修行。”
顺带一提,每次宁次出任务前都会去隔壁一趟,老爹每回都会为他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每次送出门时也都会像个慈爱的老父亲一样叮嘱一通。
宁次在这以后更是对他百般顺从。
老爹胡子一撇,只觉得教女无方:“你才多少岁,怎么好意思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的?”
宁次看着父女俩激情输出,夹在中间已经风中凌乱了。
老爹明显说不过橘茜,老脸涨得通红,抻着脖子大喊:“人家宁次现在可是在奋斗拼搏的年纪,刚刚被提拔为精英,你倒好,居然想把这么一个栋梁之材困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你怎么想的?”
橘茜耸耸肩,然后满脸自然地把碗里挑出来的胡萝卜往宁次碗里一放,老爹一看胡子都气歪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
橘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两眼汪汪地看向宁次:“宁次,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胡萝卜了对不对?”
宁次:……
老爹瞪了眼宁次,满脸恨铁不成钢:“就你这样,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橘茜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嘛,谁不盼着点自己的女儿好?老爹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人家宁次还没嫁进来呢。”
说着朝宁次挑了挑眉:「你说是吧?」
宁次已经露出麻了的表情,这两父女平时就是喜欢吵吵闹闹的,之前在隔壁就经常能听到,在现场又是另外一种折磨。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习惯他们之间这种相互拌嘴的日常生活。
对比之下,他从小生活的日向家简直安静得过于压抑了。
看他露出麻烦的表情,橘茜眼底浮现一抹顽劣,随后在桌底下轻轻抬起脚来,然后精准无误地踢了踢少年的小腿一侧。
宁次顿时整个人僵住了,然后满脸忌惮地看向橘茜。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个眼神的警告之意都溢了出来。
橘茜玩心大起,看着碍于老爹在场而束手束脚的宁次。于是坏笑着把脚伸过去了些,这次瞄准了他小腿内侧。
她的力道不重,却像巨石砸下一般沉重,宁次整个人都绷紧了。
「别闹了!」
他隐忍着用眼神持续警告着,她却一改猛烈的攻势,转而用微凉的脚趾,轻轻在他的小腿内侧点了点,宁次当即咬了咬牙。
老爹注意到他有些煞白的脸色,不由问:“饭菜不合胃口?你干什么这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有那么难吃吗?”
宁次咬紧后槽牙绷着脸,操着敬语尽可能表现得自然一点:“不,饭,饭菜很好吃,我最近在外面很想念您做的料理。”
“哼,油嘴滑舌。”老爹很受用地给宁次夹多了几块肉,嘴角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然而底下的橘茜,已经把脚丫子踩在了他的脚背上,时不时缩缩脚趾,略硬的指甲轻轻划过脚背薄薄的皮肤,激起一阵电击后的酥麻感。
宁次不由握紧拳头,却对上她仿若无事的轻松表情,心里是又羞又气。
这家伙,简直得寸进尺!怎么有人能如此无法无天!
吃过饭后,橘茜想去外头散散心,宁次在老爹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就差发毒誓证明清白,最后两人还是顺利出了门。
想到吃饭那会的事,宁次还是有些受不了,想要跟她抗议,可在看到她满脸笑容的样子,他又打了退堂鼓。
不必想也知道,她这人就爱跟他唱反调,他越是折腾,她越开心,他不能如他所愿。
两人走在河边,橘茜揽着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着他,宁次也是交往后才发现她喜欢这样,便也不拒绝,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他们之间的时间并不太重合,但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相处。除了早晚的接送,宁次总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来见她,有时候吃过晚饭后,两人会到村子外景色好的地方散心。毕竟宁次是忍者,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有时还会撞到熟人,比如老师,或者同期的其他忍者们,这种时候总是少不了打趣,宁次起初还很别扭。但也有在努力适应他人的议论和目光。
两人远远看去和其他恩爱的情侣别无二致,偶尔宁次也会感叹,换作是以前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也会和异性在外面做这些亲密的事。
以前的他,大概会觉得这样是在浪费时间吧。
但是现在的他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月,他还是没有彻底习惯心里有一份牵挂的感觉。
从前的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错过了很多别致的「风景」,现在的他想要用这双眼睛,去好好感受那些被他曾经忽略掉的东西。
两人的手偶然般地碰了碰,最后少年竟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温热的大掌的包裹,橘茜心里暖暖的。
她喜欢他一点点卸下心防,让人很有成就感的同时,也为他敞开心扉感到由衷地喜悦。
如果能够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她会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坏。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会,橘茜觉得有些累了,两人便决定找家店坐下来喝喝茶,只是刚走到桥边,就撞上了特地来寻人的三班另外两个小伙伴。
「怎么了?」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同伴们沉重的表情令宁次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已经流起了眼泪,天天有些顾虑地看了看橘茜,但还是开口道:“阿斯玛老师……出事了。”
此话一出,宁——次立刻皱眉沉下脸,阿斯玛是村子的精英上忍,属于是村子里最接近影级实力的人之一,这时候遭遇意外对木叶来说实在是一次沉痛的打击。
宁次沉默了数秒,对橘茜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橘茜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我去那边等你忙完吧。”
宁次想了想,也觉得妥善,但还是坚持把橘茜送到店里自己再跟着同伴离去。
和当初的三代阵亡一样,阿斯玛的死讯让全员都无法接受,宁次到场的时候看到泣不成声的井野和丁次,以及失魂落魄的鹿丸,曾经最没干劲,总是嫌麻烦的少年,此刻无比严肃,眼里却是空洞的。
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沉重的事。尤其是对身边亲近之人,更是残酷。
橘茜坐在店里,脸色也不大好看。
阿斯玛战死的事,意味着剧情仍在继续前行,且是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她对阿斯玛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也就偶尔在街上能碰见几回。但曾经鲜活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还是会让人感到惋惜。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没把这里当做虚幻的漫画,也没法把那些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当做纸片人来看待。只要是人,就会有遭遇意外和死亡的可能性,小心谨慎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她原本压下的消极情绪因为这事再次涌出。
上次是三代,这次是阿斯玛,下次呢?是不是就轮到宁次了?
她没办法不去想这事。光是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失去宁次的一天,她就难受地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影晃过,橘茜愣怔地抬起头来,对上相同的一双浅灰色瞳眸,泪水恰好在这刻从眼角滑落。
高大的黑衣青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动容:“加奈惠,你就那么喜欢那家伙吗?”
橘茜一怔,当即抹掉眼泪,立刻恢复了冷静:“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还有,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我可没认可你。”
加由多被她带刺的话刺痛了心脏,但还是忍下翻涌的情绪,垂眸失落道:“我还以为你留在这是因为开心,但是你的身心,分明就在悲伤,你的灵魂在颤抖着。”
橘茜并不喜欢这种被人探查的感觉,她冷着脸严肃地警告:“如果你再感知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加由多是纯血的漩涡一族,拥有的感知能力不只是针对查克拉,甚至能精确探查到情绪,而加奈惠的这具身体更是和他同源,他的感应能力只会更加精准清晰,无一不让她觉得恶心。
“抱歉,我不会再犯了。”加由多显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既然她会不高兴,那他就不做。
“关于你身上的术……”加由多忽然道,橘茜却忽然敏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低声道:“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小心点。”
加由多怔怔地点点头。橘茜却又道:“木叶现在应该是盯上你我了,既然能感知的话,你能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在监视?”
从火影楼回来以后,橘茜偶尔会感知到一丝不详的气息。但具体方位她没办法探查,这让她莫名想起还在宇智波旧址居住的那段时间,时不时地就会有这种奇怪感受。但因为从未发生过什么,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想想,没准团藏一直都掌握着她的情况。
而加由多的出现,更是她和漩涡一族有链接的象征。她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再谨慎一些。
如今她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本事和靠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最直接的下场便是连累爱了一辈子木叶的老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慎重。
注意到加由多的眼神,橘茜松了手,加由多闭上眼熟练地使用神乐心眼感知了方圆十公里的情况,却皱了眉:“村子里忍者太多,没办法精准筛查监视者。”
橘茜想了想,便说:“你跟我去散散心吧。”
加由多立刻露出错愕的表情,橘茜忽然笑了:“怎么?给你一个在妹妹面前表现的机会,不想要?”
加由多当即捣蒜一般点头。
走过他身边时,橘茜立即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在我们移动的时候,你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加由多立马会神,当还是有些失落。刚刚妹妹笑了,但是是演戏……还是算了,起码笑了,说明还有机会!
高大的青年很快把自己哄好,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妹妹身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看你在这种地方工作,想来应该喜欢吃甜的,就在路上的时候买了点心。”
橘茜回头看向爽朗的青年,挑了挑眉,给了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真不愧是漩涡一族的后代,果然能活得久的人都是不内耗的。
她不讨厌这种乐天派,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就是觉得和这种人相处的时候。就算是利用索取,对方的接受度也很高。
只要是能为她所用的,她倒是不介意与他亲近一些。
想到这,她眸色一暗,只是有一瞬的挣扎很快又被冷静所取代。
加由多回据点的那段时间翻阅了流传下来的秘术典籍,再结合从橘茜身上搜集的情报,还真找出了破解的方法。只不过这封印的底层逻辑是由多层不同的小封印术组合而成,且一次只能解开一层,全部解开还得考虑到橘茜身体的接受能力。
加由多一边留神周围的动静,一边将情报整合给橘茜。
少女面上不显,心里却把团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不用想,当初把人掳走又下了这种限制的人肯定是团藏。
当时四代将鸣人托付给了三代,他深知控制不了九尾就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加奈惠,甚至还杀人诛心地把尚且年幼的小孩封印后再丢掉,做得这么绝,简直冷血残忍至极。
现在再跳出来,是看到鸣人的潜能想重新跟五代抢九尾?
如果是这样的话,突然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初他们一开始确定的人选是加由多,没抢到才退而求其次掳走了加奈惠,现在加由多再次出现,也不怪他们会蠢蠢欲动了。
橘茜想过,如果是由他们从小刻意培养的加奈惠继承了九尾的话,村子还真可能不是如今这样的光景。
但这只能是假设,团藏的野心注定让他只能是个小丑。鸣人身上的光环不说,他对宇智波做的那些事注定他不可能成功,也不会得到善终。
“把所有封印解除最快需要多少时间?”橘茜低声问。
“要看你的体质,我认为前面几重封印在这几天就能解开。但是后面的封印比较顽固,可能得花上半年的时间。在解开前面的封印后你最好还是趁早进行忍者的训练,为之后的封印做准备。”
说完加由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别担心。”
别的不说,加由多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
但解开封印这事本来就不太乐观。
而她可以说是荒废了十多年,封印解开后的全盛状态的身体,或许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忍者的日常和普通人也有所区别,训练也更加困难。
橘茜是个怕麻烦的人,但现在别无选择。为了老爹,为了宁次,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有立足的能力,她必须得迎难而上。
……
傍晚时分,宁次到了橘茜工作的店铺,见到橘茜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旁的台久老板朝他笑了笑,解释道:“店里太忙了,她一个下午都在忙活呢,这会才得空休息。”
闻言宁次有些愧疚,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两人的约会被打断,自己还把她晾在店里大半天的。
炎热的夏天过去,现在的天气是一天凉过一天。橘茜是被宁次摇醒的,身上还盖着老板给披上的小毯子。
她看上去疲惫极了,宁次越发内疚:“抱歉,让你久等了。”
橘茜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应着:“下次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弥补我哦。”
宁次眉眼柔和地轻笑了一声:「好。」
回去的路上,橘茜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宁次没办法只能把她背回去,两人这点小情调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
橘茜在后头勾着他的脖子,又打了个哈欠,满是依赖地把脑袋往他脑袋边缩了缩,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疲惫:“不行,我一会不吃饭了,我先回去睡个够才行。”
宁次却皱了眉:“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太困了,睡一会就好。”说着就闭上了眼睛,眷恋地揽紧了他的脖子,喃喃地开口,“宁次,你要好好的啊,出任务的时候不要太拼了……知道没有?”
宁次一怔,心中触动。
她果然还是被那件事影响到了。发生这种事,别说是其他忍者,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也会感到不安和焦虑。
他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
“你骗人,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你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你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橘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满的控诉。
宁次偏头看了眼肩上的小脑袋,她的红发垂在他的胸前,随着晚风一下又一下撩动着他颤动的心。
“那我跟你约定。”他许诺道。
橘茜睁开眼,眼里有惆怅涌动,接着她抬起下巴,偏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缩了回去,闷闷道:“我反正不相信你,要是你再受重伤或者……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把你忘掉,然后找一个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对我好的男人,我要狠狠地幸福给你看。”
「……」少年一时无语:“我现在还好好的,你要失望了。”
橘茜蹭了蹭他:“那你要加把劲好好活着,要是你敢死的话,我就带着那个野男人去你墓碑前跳舞。”
宁次无奈道:“你还是赶紧睡觉吧,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不一会,肩膀上的呼吸就轻了,变得均匀。
他无可奈何地浅笑了一声,背着她面朝夕阳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而安定。
看着她找别的男人什么的,他才不会接受。
不过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或许真的会很快就走出来,也没准真的会找到新的对她好的男人,毕竟她值得最好的。
虽然会让他感到不甘和遗憾,但是那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像她这样的人,总是坚定的,没有顾虑地活着,而他正是被她这点深深吸引着。
她的世界很广阔,而他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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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起做羞羞的事? 在一起的第48天。…
……
#1
隔日。
橘茜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浑身前所未有得舒适,就好像灵魂得到洗涤,整个人都进化了似的。
下一秒,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身体简直轻得跟羽毛似的。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活动起身体的关节。虽然她现在的身体也很年轻,但她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态要更好一些。
她默默看了眼身后有些凌乱的床,鲤鱼打挺什么的???她以前根本不可能做到。
接着她打开了窗子,下意识往底下的庭院看去,而如她所感知到的那样,宁次恰恰从走廊拐角处出现,然后来到院子,一切都如同得到指示般,完全按照她所预测的那样进行着。
她从前的感知能力失灵时不灵,也就因为血脉关系对加由多比较灵敏,可现在她不止能感知到宁次,还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生物的情况,随后她闭上眼用心去探知,忽然震惊地掩住了嘴。
这……这感觉,太奇妙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领悟的这种能力,只是依靠着直觉,她便能轻易探知周围的波动,刚刚在她的心神中甚至构建出了一副详细的三维地图。而那些带有能量波动的生物都在上头清晰地标注出来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仍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有打破常规的一天,这种像是上帝视角一样的能力,就是漩涡一族独有的「神乐心眼」吗?
简直太令人惊叹了!
欣喜的同时,她也有些跃跃欲试,想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宁次在院子里结束了晨练,换好衣服收拾好了便和往日那样去到隔壁。自从交往以后,如果没有意外,他几乎每天都会到隔壁蹭饭。
今天的他还未来得及踏进隔壁的玄关,独属于少女的轻快嗓音便已经响起。下一秒,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晃过,宁次一怔。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托住了那扑过来的一团。
「宁次!」
宁次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女,心跳都被她撞岔了节拍,她在他怀里兴奋地抬起头来,脸颊还染着两抹红晕:“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之前不太一样?”
宁次一顿,只觉得她的视线火热得让人难以招架,迫使他不得不转移视线,尴尬地咳了咳:“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大早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还好老爹不在,宁次有些心虚地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拉下去。然而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的身上不肯松开,甚至鼓起了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我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宁次努力了几次也没能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又怕她这样累到,只能无奈地伸手托住她的身子,叹了口气:“我猜不到,你快下来吧。”
“真敷衍啊,亏我还想第一个跟你分享……你这样,我突然不想跟你说了。”橘茜朝他吐了吐舌头。
宁次有些无所适从,橘茜这人完全随心所欲,每天的想法一出接着一出,今早突然变得幼稚,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宁次又一次折服,而后认真地审视起怀中的少女来。视线扫过她柔和的轮廓,秀丽明艳的眉眼,最后落在了那张微微张开的柔软的粉唇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果断别过脸,胸腔下是对心爱之人的真实鼓动,她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忽略一切。
他不由想,或许她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能开口说一些赞扬的话。毕竟他平时都碍于羞耻心理嫌少说那些在他看来十分轻浮的话语。
他忍不住又想,偶尔也应该让她「得逞」一次,毕竟她总是那么费心费力地在他身上挖空心思,他的确该回应她的期待的。
然而那些话毕竟要克服不少心理障碍,他纠结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垂下眸看着她明丽的一张脸,感受着升起的情意和悸动,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今天……」
「很漂亮。」
此话一出,橘茜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的红色都晕开了,将小巧的耳朵都染红了,竟然有些羞涩得埋进他怀里。
真是要人命了,这还是自交往后宁次第一次对她说这种情话。
这还是宁次?
橘茜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耳鼓膜都有了反应,有一种缺氧的飘忽感。
橘茜的反应有些出乎宁次的意料,本以为她——会得意地做些出格的事,没想到她却格外安静,淡定得让他感到疑惑。
他有些拿不准主意,毕竟她一会一个样,实在太难琢磨。
「宁次……」她轻声喊道。
宁次微微低头看去,下一秒少女忽的仰起头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顶着红彤彤的一张带着羞涩又兴奋的脸望着他,她撒娇地又蹭又抱道:“能不能再来一次啊?就刚刚说的那句话麻烦你再重复一次!”
这次换宁次脸红了,看着她突然亢奋起来,他暗叫不妙,像是打开了什么隐藏开关!
橘茜自然不会放过他:“再说一次又不会死,你刚刚明明就能很自然地说出口!你就是嘴硬。”
宁次别过脸去,橘茜这会哪里记得要跟他分享其他有的没的,一心只想把这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家伙拿下了。
就在她对宁次上下其手挠痒痒的时候,后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宁次本来还有些手忙脚乱,一听到这个声音他立刻整个人绷紧了,橘茜倒是不在意,隔着衣服摸了一把他的背肌,这才施施然从宁次身上下来。
脸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毫不觉得刚刚的行径有多不妥。甚至走过去跟瞪眼的老爹抱怨:“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老爹你怎么还是喜欢不挑时候出现。”
可惜,刚刚差点能摸到腹肌了,她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倒是刚刚宁次一直都在躲,真不愧是练拳法掌法的,手速就是不一样!
宁次在一边风中凌乱,听到橘茜还抱怨上了,更是提心吊胆,不由看过去,却被老爹一记狠厉的批判眼神扫过,当即低头噤声。
吃早饭的时候老爹课堂又开始了,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总是非常喜欢输出价值观,说得多了就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一旁的两个小辈一个听得一头汗,一个敷衍了事。
这样的点滴已经成为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曾经三个孤独的人如今因为情谊纽带聚到了一起,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着血缘关系所无法超越的家人。
吃过饭后,被老爹再三叮嘱的两人终于是刑满释放。在去店里的路上,一脱离老爹的视野范围,橘茜便缠上了宁次的手臂,少年无奈地叹气。
老爹近来都有些脱敏了,抓包两人的时候反应没——以前那么激烈了,也是拜她张扬的性格所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说起来,你今天能早一点来接我吗?”橘茜忽然问。
宁次近来没有任务,点头应下:“是有要去的地方?”
橘茜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笑道:“你之前不是总说我什么都不跟你讲吗?”
闻言宁次有些局促,她却继续打趣道:“你说不够了解我,都那么有诚意了,我也不好总瞒着你呀。”
“所以是什么事?”宁次咳了一声,企图转移注意力。
橘茜却笑得别有深意:“你来了就知道了,晚上一块去村子西边的那片林子吧,哪里挺安静也偏僻,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
她这态度很难不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看到他顿时涨红了一张脸,调戏成功的橘茜眼里含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往店里走去,朝他挥挥手:“晚上记得早点来接我哦。”
又是这样。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宁次对她的突袭也有些脱敏了,但是每次她得逞后那副明媚的笑容都会让他心动不已。
到店里的橘茜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那个死正经的家伙会不会仅凭一句话就惦记一天呢。
答案是,会的。
当晚,橘茜还没下班,宁次就已经到了店门外,少女脸上的笑容尤为灿烂。
她好像比之前更了解他了,虽然正经,但是她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情他似乎都能「融洽地接受」,她也是一点点试探出来的,太出格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毕竟他真的太可爱了。
宁次的小心思很明显,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狠狠戳在橘茜的心巴上。忙完交接的事情,橘茜便下班了,大方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少年的手臂,跟其他人一一打招呼后离去。
在去林子的路上,橘茜故意吊着他的胃口,看他实在憋不住的样子,她笑得开心:“今天一天都在想我吗?”
宁次闻言一窒,耳朵的红已经出卖了他。
少女笑得花枝乱颤:“嗯,很好,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一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选那个偏僻的地方不是为了跟你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而是有个人要——介绍给你。”
宁次一顿,还没消化完她说的话,突然被她拉住了手,就见她快速地扫了眼后方,只是一瞬又恢复了笑容。然而她却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宁次,我相信你的速度,现在我们被人盯上了,你有信心甩掉对方吗?”
不给少年惊讶的时间,她握紧了他的手,眼里一片坦然:“你相信我吗?”
不疑有他,宁次不假思索地回:「我相信你。」
“哎呀,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更加喜欢你的哦。”她满意地将手穿过他的腰,实则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宁次则是默契地在下一瞬忽然伸手揽过她往一边的巷子里闪去。
橘茜很冷静,脑袋里的三维地图中的标记也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宁次则是信任她每一次的指令,以极快的速度回应。
在半小时后,两人甩掉了所谓的小尾巴,来到了桥洞底下、西边的林子只是她用来忽悠人的幌子,实际的地点在村子的另一边,就是赶过来也要费不少时间。
看到气喘吁吁的宁次,橘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满意地鼓励着。
还不等他询问,前方的阴影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看清他的面容,宁次不由错愕。
橘茜与宁次十指交握,少年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平和了下来,只听她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关于我们在做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情,另外,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看他还有些不明所以,她笑着掐了掐他的脸:“你这表情,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来带你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哎呀,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正经,居然唔……”
宁次赶紧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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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所谓按摩。 在一起第49天。
#1
加由多在周围设下封印结界,在结界内,只要不制造出过大的动静,瞒过一般的感知忍者是没问题的。
宁次没办法不对加由多设防,尤其他还能轻而易举地施展这样的忍术。那上回便是用这种方法躲避他白眼的追踪么?
看出宁次的顾虑,橘茜握着他的手,解释道:“他的目的不是村子,而且是我拜托他帮忙的,因为我想恢复原来的体质。”
宁次一顿:「怎么恢复?」
“我身上的限制是由多重封印术组成的,要想解开禁制必须一层层解开。我们虽然对查克拉敏感,但是却没办法具体探测身上查克拉的情况。”橘茜道。
宁次的白眼对解除封印有极大的便利,这也是橘茜决定跟宁次坦白的一方面因素,另一方面她身体恢复过来的话宁次应该也会很快察觉,不如早些让他知道情况,他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不过橘茜并不打算把有关团藏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他归根结底还是效力于木叶的,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
宁次先前有听橘茜解释自己体质的事,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能够解除封印,但同时他也有所顾虑:“你确定你身上有封印吗?只凭那家伙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
橘茜看看已经明显被惹毛的加由多,再看宁次,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冷静地跟他分析局势。
她并不想搬出亲属关系来说服宁次,只是握着他的手,道:“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看。”
宁次看她如此坚持,只能叹气,姑且信一次那个来历不明且看起来让人不快的家伙。
“解开封印的话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良的影响?确定你现在的身体能负担得了吗?”
橘茜看向一边的加由多,高大的青年始终审视着长发少年,注意到妹妹的视线,他有些局促地别过头,咳了一声,解答道:“前面几重封印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后面的封印需要更加慎重些,所以需要合理开发一下身体。”
宁次咀嚼着这一番话,而后看向橘茜,认真地问:“成为忍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止辛苦,还伴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说的她何尝没想过呢?但是她不想再受制于人,她想要拥有保护自己和珍视之人的力量。哪怕那是一条不归路,她都得硬着头皮走。
少女眸中没有犹豫和迷茫,她坦诚坚定地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加油的。”
宁次虽然很想和她说不必强撑,他会努力守护好她。
但是那一定不是她所期盼的,而且他也明白,过去的那些经历促使她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她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他就会尽所能地协助她。
思考了片刻,宁次看了眼加由多,对橘茜道:“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一个条件。”
在少女的注视中,他缓缓说道:“接下来每一次封印,都必须在我的监视之下进行。一旦我判断不能进行就必须立刻中止。”
虽然面对着橘茜,但这番话更多的是在通知那边的加由多。
加由多虽然不爽他傲慢的态度,但两人的立场是一致的,也便点头应下:“如果真的有任何意外,不用你说我也会立刻停止。”
两人明面上虽然没有直接来往,但橘茜还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可没心思在这看他们斗来斗去。于是拍拍手,一手拉着宁次,一手拉过加由多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强行扯到一块。
她站在两个高个子之间,脸上的笑容也与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形成鲜明反差。
“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经常见面了,先友好地打个招呼吧……默契什么的也需要慢慢培养一下。”橘茜笑着说。
两个人的手被迫握到一起,而包裹着他们大掌之外的正是橘茜那微凉却有着不容拒绝力量的小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但碍于中间站着个他们最在乎的人,因此都只能把不满给吞了回去。
橘茜看他们还是不太和睦的样子,尤其是加由多,整张脸上都写满不信任。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还交了男朋友,他这个「舅子」自然是对拱自家白菜的「猪」看不过眼的。
橘茜怕他俩背着自己掐架,只能上杀手锏,她笑着当这两人的面宣布道:“如果你们打架的话……”
“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哦。”
少女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耀眼。
两个剑拔弩张的人顿时气焰全消。
毫无疑问,橘茜这句轻飘飘的话在他们心中的份量不是一般大。
之后,加由多耐着性子开始解释橘茜身上的封印情况,宁次和橘茜在一边听着,两个都对封印术知之甚微的人很快就听不懂了。
寻常的忍术能经常见到,但封印术比较特殊,和幻术系一样是独立于常见的忍术体系的另一体系,属性也有所区别,且封印术本身就不外传,大部分都属于禁术,没有门路的人根本没办法习得。
一般的忍者如果要想使用封印术,大多都需要几人配合,借助卷轴的封印阵来催动。
高深一些封印术不是谁都能使用的,极其吃天赋,需要自身拥有一定量的查克拉,还得有渠道学习,对外行人来说直接竖起了高墙,不怪宁次听得云里雾里。
橘茜努力去理解加由多说的那些深奥的话,她并没有正经接受过有关的教育,自然比宁次更加吃力。另外,她还发现,加由多在说起这些内容时就像个疯狂科研家,那种又臭又长的纯理论分析的东西不是他们两个门外汉能理解的。
此刻三个人蹲在桥洞底下,加由多拿着一根棍子在泥土地上把各种原理,数据,流程图都画了出来。旁边蹲着的橘茜和宁次同步抱着膝盖在原地发愣。
“所以,在之后的阶段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比较高,必须得想办法让体力和查克拉控制力都跟上来。”加由多大谈特谈,激情地说完自己的推理和猜想,才注意到两个人都睁着豆豆眼迷茫地看着他。
“你们……听懂了吗?”加由多有些不安地问。
橘茜微笑:“一点也听不懂呢。”
宁次:「……」
加由多皱眉:“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东西都是最简单的部分了,我还特地把方案简化了。”
橘茜微笑,也拿起一根棍子在地上戳戳戳。
宁次:「……」
“你们是笨蛋吗?”加由多爆炸。
橘茜对加由多撒娇道:“人家从来没有学习过忍者的任何知识,哦尼酱你就理解一下我嘛——那熟悉的语气——令宁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橘茜又开始了。
然而加由多却很吃这套,一听到哦尼酱整个人就荡漾了,开始摩拳擦掌:“听不懂啊?听不懂没关系,哦尼酱会好好教你的!保证教到你会!”
橘茜很捧场地鼓掌:“哇!太棒了!哦尼酱赛高!”
一旁的宁次突然有些危机感地看向加由多,不爽的情绪急躁到了极点。
不过只是见面几回的人而已,他可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然后加由多执着地把好不容易写好的板书全部踏平,拿起棍子戳戳画画,重新给他们讲解,然而两个人还是听不懂。
加由多看着橘茜睿智的表情,扶额长叹口气:“我看要不还是直接操作吧?”
宁次忽然站了起来,皱眉严肃道:“不行,在我彻底理解以前我都不能让她冒险。”
“前面几重封印跟障眼法一样,看着吓人但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能解开!”加由多丢了棍子,站起来据理力争。
两个人之间的火苗瞬间窜大,眼看着就要烧起来了。
橘茜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说不茫然和挫败是假的。加由多看着傻乎乎,但不能以此否定他这个漩涡一族公认的天才,看他那样应该也没少学习。
她从以前就不喜欢埋头学习,所以以前在学校的成绩才那么感人,毕竟实在提不起干劲。
本来以为忍术什么的,摆几个手势就能搓出来,没想到居然也有一套健全完善的知识体系,真是失策了。
两人就实践和理论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宁次坚持要把封印术吃透彻再动手实践,不能让橘茜遇到一点闪失。加由多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被一个外人质疑而感到火冒三丈。
接着橘茜站起身来,两人心下一惊,赶忙都闭上了嘴,忌惮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橘茜抬起头来,迎上两人的目光,而后道:“我之后会从基础开始学起……我也相信加由多先生的判断,所以麻烦现在帮我解开封印吧。”
两人都愣了一下,加由多虽然因为没被叫哥哥而难受了一下,但还是第一时间向宁次得意地撇了撇嘴,宁次噎住,碍于橘茜在场不能发作,但还是坚持:“我无法信任这个家伙——万一你有点闪失……”
不止无法跟老爹交代,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橘茜朝他笑了笑:“可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宁次皱眉看着她。
橘茜走上前,拉起他的手,安抚道:“不是还有你在吗?要是你发现有问题的话立刻阻止就好了。”
宁次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样一张满是信任的脸,他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只能勉强答应了。他还是不想看到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随后他不快地看向一边的加由多,还是没把威胁的话说出口。毕竟橘茜在这,他也不想让她听到那些。
加由多收到那个眼神,立刻回敬一个挑衅。
男人之间的天性令他们此刻无需言语也相当默契。
随后,加由多开始为橘茜解开新一重的封印,顺带一提,在昨日,他已经解放了一层,这也是她昨日疲惫以及今早能自如使用感知能力的原因。
今日要做的就是将她身上被「挖」掉的脉络「填充」回去。宁次使用白眼探查她身体情况时曾一度感到疑惑,她的体质实在特殊,不曾想原来是每个大的脉络都被埋了一个个小封印术,以至于她根本无法运转查克拉。
加由多有十足的把握,但解除的过程中却可能会产生各种负面状态。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要恢复自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加由多做足准备,在动手前一遍遍安抚着两人的情绪,橘茜倒是不紧张,宁次却捏了把汗,直接开启了白眼,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伤害她的可能性。
随后,加由多开始施展忍术。
他快速结印,很快橘茜脚底下就出现了一个矩形光圈,伴随着忍术的施展,矩形光圈向上穿过橘茜的身体,带出一个浅橙色的立方体,将橘茜的身体锁进光圈之中。
下一秒橘茜身体的各处封印开始有所反应并发出耀眼的白光来。
少女红色长发飞舞着,她好奇地看着身上亮起来的部位,只觉得神奇,对自己身上被施加的忍术多了些实感。
宁次额上冒出冷汗来。
通过白眼,他看到橘茜身上的穴位随着那些亮光开始浮现,那些漆黑的脉络也——在一点点恢复,如电流流经一般。
这……实在匪夷所思。
加由多毫无疑问是这方面的天才,漩涡一族的庞大查克拉量搭配他精湛的查克拉控制力和对封印术的独到见解,他很轻易地就把橘茜这一层的封印术给剥离了。
伴随着光圈的消失,橘茜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仍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和昨日一样,很轻松,也没有一点点的不舒服。甚至在感应到加由多的查克拉的时候她还感觉身心愉悦来着。
加由多看她面色红润,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像这样的清洗脉络的过程应该会伴随着痛苦,但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让他不由肯定起了自己的一个猜测——施术者或许存有怜悯之心。
但不管怎么样,那人还是下了这等残酷的禁制,让她这些年没少吃苦头。
那头橘茜正想跳一跳让宁次放心,然而下一秒她脸色一白,整个人忽然往前一栽,宁次赶紧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次立刻质疑道。
加由多无奈地解释:“她现在的体力只能支撑到这了,我的术式不止要消耗我的查克拉,也要耗费她的一部分精神力和体力的。”
如果是正常的漩涡一族,或许一天就能解开绝大多数的封印。但橘茜不行,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宁次抱着橘茜,叹了口气:“你之后还想继续吗?”
橘茜怕在宁次身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疲惫让她睁不开眼皮,但还是倔强地说:「要。」
宁次将她托到自己背上,调整好姿势让她舒服地趴着,看向加由多的眼神略有些复杂,刚刚他用白眼探查过两人的身体,加由多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风险,恰恰是因为他把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稍有不慎,他的经脉会损坏,这对忍者,对普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偏偏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轻松样子。
“宁次……我好累啊,我是不是死掉了?”橘茜轻飘飘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将少年拉回现实。
他垂眸训斥道:“别乱说,你只是体力跟不上,等你休息好了以后,就跟着我一起训练吧。”——“跟你打拳吗?感觉比死了还累……”
“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要是想解开封印,就好好休息,不要挑食,再认真训练,知道吗?”宁次道。
橘茜不满地哼了声,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两眼一闭直接趴在宁次背上睡着了。
宁次离开前看向加由多,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躲过我的白眼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之后可以告诉我吗?”
加由多没有回答,视线一直在他身后的橘茜身上。
宁次看懂了那个眼神。
因为妹妹,他才勉强与他为伍,如果妹妹不在,这里的一切他都不会在意。
宁次收起视线,转身离开。
他认可加由多的强大,同时也让他明白自身的不足,他默不作声地走着,心中却涌起澎湃浪潮。
不够,他还是不够强。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大到让他珍视的人依赖。
他希望自己珍爱的人,不必去面对忍者世界的腥风血雨,她只要每天无忧无虑地对他笑着,就足够了。
……
橘茜是在痛并快乐的过程中醒来的。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以及一颗同样也很熟悉的脑袋。
“不,那里不行!”
她睁大眼,但身上还是立刻感受到了又酥又麻的痛觉。
听到她的叫声,少年手上动作一顿,看向脸颊绯红,眼里含着春露的少女,不由叹了口气。
“你睡了三个小时了,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宁次关切地问道。
橘茜还沉浸在身上又软又舒服的感受之中,意识慢慢回来,才反应过来是宁次在给她按摩。
之前痛经的时候他替她按过,后面架不住她的「热情」也按过几次,但那时候他太别扭了,两个人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之后不管她怎么说,他怎么样都不肯给她按了,没想到现在又能按上了。
那种开发身体的感觉……尤其是对着那样一张脸,感受着他粗粝的大掌不带一丝旖旎,又慎重自持地揉搓……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橘茜眼睫颤动着,脸颊两抹红晕叫——人没法不去在意。
他又按了某个位置,她忽然大声哼了出来,少年立刻停了动作,甚至后退几步,脸上写满了局促,一双眼睛轻轻颤动,被羞涩所填满。
“唔,怎么不继续了?你按得我正舒服呢,快,继续按呀。”
说着她翻过了身,趴在床上,热情邀请道:“后背也帮我按按!”
她看着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宁次有些狐疑,就见她为了方便他按摩而把那一头长发拨到前面去,露出了纤长的脖颈。
“脖子也给我按按呀。”
她偏过头,对他表示热情的欢迎。宁次的目光扫过她固定头发的白皙手指,扫过长发下的肌肤,以及因为她的动作,掀起来的衣服下摆,少女纤细白净的腰肢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他眼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别到一边去,没有再动手,更没有敢靠近。
「怎么了吗?」她正期待着放松身体,却不想后面安静得不像话。
宁次局促地咳了一声,为自己的心虚找补道:“在你睡着后你身上的穴位我都针对性地替你疏通了,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继续。”
闻言橘茜立刻拉下脸:“已经做完了?不行,我那时候在睡觉吧,什么都感受不到,现在我醒了,你再来一遍。”
宁次背过身去:“下次……再说吧,已经足够了。”
“什么叫下次,现在时机刚刚好啊,不管,你得再来一次才行。”她的眼里还有刚刚按出来的泪水打转着,宁次不愿去面对这样的她。
他有些生硬地走到门边,道:“之后我会每天都替你疏通经络穴位,今天到此为止,下来吃饭吧。”
后头的橘茜坐了起来,虽然不满,但是肚???子也确实饿了。
宁次开门出去前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两条白皙匀称的腿有些晃人眼睛,视线又落在了她那双脚丫上,他送的那根脚链还锁着她的一只脚,红色的绳子是那样惹眼,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忽而他面上一红,直接夺门而出。
“什造屋老爹不在,我已经煮好了晚饭,你快收拾好下来吧。”他逃跑着说道。
橘茜知道他脸皮薄容易害羞,也没放在心上,光着脚踩下床,不知为何她感觉脚心比身体其他地方都酥麻得多。
可能是睡觉时把脚睡麻了。
她拍拍脸,想着下次怎么样都要求宁次在她醒来时按摩,睡着了以后做其他的事那多没意思啊。
……
#,
第50章 心疼。 在一起第50天。
#1
解开了三层封印的橘茜已经能够凝结查克拉。但查克拉的量比较有限,和刚进入忍者学校的孩子差不多。
距离解开下一阶段的封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在这段时间内她得掌握忍者基础的理论知识,和简单的入门忍术。
授课者自然是宁次。
加由多也是个天才但很显然不是个好老师。于是宁次格外认真,还给她赶着制订了学习计划,并打算之后每日监督成果。
因为这些事不能打草惊蛇,故而每天橘茜都会照常去上班。所以这时候她会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刷刷题。
没错,她一个好不容易摆脱了健全的教育体系下的学渣就算穿越了也得学习刷题,还是在忍者的世界里。
橘茜起初拿到宁次打印好的卷子的时候天都塌了,实在没想到这边的忍者居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简直让人没法活。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十多年没再碰过的草稿纸和笔开始一边崩溃刷题,一边体会自己的绝望人生。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用满分的卷子向老爹证明自己不需要去学校也能考高分,那段日子仿佛就在昨日,现在再拿起笔,就好像穿越到从前似的。
果然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其实她还是有擅长的科目的,除了要花时间背诵的那类,像是理科类的她学起来并不会特别费事。但还是因为不喜欢动脑子而一直摆烂。所以在原来的世界她总是在班上保持中游的水平。
宁次准备的卷子大多是数学题和物理题,她一边头疼地回忆着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角落的公式,一边算得手指发颤,头皮发麻。
刷题……果然是一生之恨。
傍晚下班交接后,宁次会带着橘茜到他常训练的那片林子里。除了基本的体能训练,还会手把手教她如何控制查克拉,等到她掌握了基础忍术后,他还打算顺便一起教手里剑术和体术。
高强度的学习磨平了橘茜身上的棱角,起初看到宁次很轻松地给她演示,她还跃跃欲试来着。然而因为身上的封印外加初次接触忍者的训练,她在开始几乎完成不了宁次的标准。——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橘茜很难适应忍者的训练方式。毕竟作为普通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她也从本能上认定自己做不到。
天才制定的计划,对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像她这样刚起步的人,这样的挫败无疑是致命的。
宁次在她训练的过程中分外用心,除了观察训练情况还会格外注意她的情绪和状态。
也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有所感悟,平日里她看着散漫从容,其实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急性子。一旦遇到搞不定的事情第一个念头不是坚持,也不是冷静思考,反而是直接放弃。
也就是说,她不止缺乏耐心,还非常消极怠惰。
像是偷懒或者投机取巧的事她更是没少做。甚至在下意识就会选择更轻松的耍滑方式,这在打基础的时候是最忌讳的。
于是,在进行有关查克拉控制的训练时,宁次叫停了。
橘茜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宁次,少年表情肃穆,似乎一切邪门歪道都在他一身正义凛然前无所遁形。
“你确定要用这样的态度训练吗?”他沉声道。
橘茜看着他不掺有一丝私情的严肃模样,心里咯噔了下。
只见他依旧严肃地开口:“我很早就跟你说过,训练是不可能轻松的,而你也确切地答应过我会好好对待,我答应帮忙不是为了看你变着法蒙混过关,你应该知道这对你对我都没有意义。”
少年一番话说得并不留情,橘茜乍一听到时心里很是难受且十分抗拒。
宁次是个做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的人,他之所以被称作是天才,更多的是自己实打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积累成长。所以他见不得她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想要严厉批评。
她理解他的感受,站在他的角度上,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变强,结果在训练的时候偷奸耍滑,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失望。
但她心里还是委屈。时间紧迫,不得不在短时间内逼迫自己追赶这些年落下的东西,过程不必说也知道会有多辛苦。
她没有反驳的余地,气恼自己决心不够,实力也不够,也懊恼自己下意识就犯了这样的毛病。因为习惯了安逸摆烂的生活方式,让她在遇到困难时总是下意识就规避麻烦。——宁次见她沉默,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他心中有愧疚。但他明白这个时候如果退后的话,那她一辈子都无法成长。
他很想跟她说,这些都不着急的,她如果喜欢更加轻松的方式的话,那他也能慢慢来,一点点陪伴她成长,只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开口了,她一定会更加受伤。
少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空气很安静,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少女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噤。
看着她脆弱的身影,宁次终是不忍心,他输给了自己的坚持,因为他太在意她了。
「今天就……」
他刚开口,少女却抬起头来朝他眯眼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反省的,你说得对,我这样下去的话真的就完蛋了呢。”
宁次错愕地睁大了眼,看着少女眼角滑落的晶莹泪水,顺着白净的脸庞,在橙黄的天光中划开一道刺目的弧度,最后落入她红色的发丝间,消失不见。
他无言以对。
他内心震撼,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自说自话,然后转身继续训练,他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少女的背影纤细而瘦弱,脊背却挺得很直。她不再浑水摸鱼,而是严格地按照他所教授的步骤,一遍遍地重复训练。
她的查克拉控制力受限于封印,因此现阶段她虽然能凝结查克拉,却很难能够控制好,以至于一直无法立于水面上。
她的裙摆已经彻底湿透,白嫩的脚也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变得发红浮肿,每一次踏进冰冷的河水里。仿佛都有尖锐刺骨的冰锥刺入她的肌肤内,冻得她喉间发苦,身心都在煎熬。
橘茜在生气,生的自己的气。
为什么她一遍遍感受,一遍遍尝试,都不得要领?想到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训练都啃下来。
结果,入门的一个简单的控制查克拉都做不到。
实在是太差劲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
少女忍受着冰冷的河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滴在水里,她倔强地抹抹眼泪,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埋头一遍遍尝试控制查克拉。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曾经,她看到跟宁次训练时一次次跌倒都要爬起来的雏田,只觉得麻烦和没有必要,如今她却深陷同样的困境。
她不是天才,如今她只能让自己麻痹,不去思考能不能做得到,而是坚定目标必须做到。
是庸才又如何,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她努力屏蔽掉脑袋里那些想让她放弃的消极声音,压抑着,麻木地重复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橘茜只觉得脚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宁次心下一惊,正要出手接住她。然而却差异地看到她趴在了水面上。
她……做到了。
橘茜愣怔地看着手掌下如平地般的睡眠,她撑起身体,看看自己明明空无一物的手,试探性地把手伸向水面,就好像触摸墙面似的。
意识到自己成功的橘茜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宁次,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她立刻从水面上爬了起来,然后一路奔向宁次,急切又喜不自胜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入他怀中。
“我做到了……我,我做到了,你,你看到了吗?”她压抑了太久,声音里都在颤抖着,那积攒了数不尽的喜悦实在难能可贵。
宁次回抱住她的腰肢,期许又感慨地说:“嗯,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她全副身心的依赖让他心里无比满足。
回去的路上,宁次背着双脚已经红肿得不像话的橘茜,一手拎着她的鞋子,他时不时垂眸扫过她那双脚,心中无比触动。
橘茜疲惫地趴在他的背上,偶尔哼两声,宁次听在耳里,疼在心里。但他能做的非常有限,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愿意让她受一点苦难挫折。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她,他有自己的选择,也必须遵守对她的承诺。
回到家后,宁次帮着放好水,让橘茜先去泡了个热水澡,两人这段时间一直相互打掩护瞒着老爹。但今日橘茜的脚太过明显还是让老爹发现了。
宁次在橘茜洗澡时,面对老爹的询问,还是坦白了橘茜想要进行修炼的事,涉及到漩涡一族的他必须尽可能隐瞒,只说她突然觉醒了体内的潜能。
老爹听到橘茜在努力的事,沉默了良久,叹道:“>>>那孩子……从以前就是这样,看着任性又爱撒娇。反而在这种时候总喜欢一声不吭地把吃的苦默默吞下去。”
“我知道的,她是不想让我担心。”老爹再度长叹一声,“说到底是我这个作为父亲的太不称职了,我没能在她涉险时陪在她的身边……明明,该保护她的人是我,可我却成了她的累赘。”
宁次皱眉:“您应该明白,茜她不会这么想的,您是她最在意的人。”
老爹苦笑一声:“所以我才没办法看着她做自己讨厌的事,我希望她能一直快乐,只要能让她幸福,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宁次看着眼前身材矮小,脸上布满皱纹却很精神的小老头,心中震撼感触。
为人父母者,大概都会如此。
宁次垂眸道:“有这份信念,我相信她会做到任何事的。”
“我跟您保证,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她的。所以还请您放心让她去做她想做到的事。”宁次慎重地承诺道。
老爹沉默地看着他,宁次独立又善良,他的双亲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都离世了,这么多年来虽然身边不缺人,但真正的家人带来的幸福他是感受不到的。
老爹抬手,以粗糙的手掌抚上少年白净的脸庞,他眼里饱含温柔与慈爱:“孩子,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什么都无法将我们之间的联系切断,我们家也不需要任何人用生命做那种承诺。”
「……」宁次触动地抬起头来,对上老人眼眶微红,他轻轻吸了口气,胸臆之下却是波澜壮阔。
“谢谢您,愿意把我当做家人,我也很庆幸,能成为你们的家人。”
橘茜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浴室里出来,脚的红肿已经缓和了不少,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厨房里一高一矮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橘茜落座后看到丰盛的晚餐,心都化了,她睁着星星眼一口又一口地把喜欢的餐食送进嘴里,时不时发出幸福的喟叹。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瞬间的幸福吧。”她捧着脸感叹道。
少年与老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吃过饭消过食,宁次被橘茜拉上了楼,一进房间她就把门给反锁上,然后往床上一躺——满脸期待地对宁次勾勾手:“我准备好了,快帮我按按!”
「……」宁次扶额不去看她那令人误会的明媚笑脸,犹豫了一会只能认命地上前。
当手来到她被冻得发红的脚丫时,他有些不忍,最后还是伸手拢住她的脚,温热的大掌熨热着她的脚心,橘茜稍稍撑起上半身,看他满脸自责的表情,心情明朗了不少。
她调整了个姿势侧靠在软垫上,抬着脚,眸色如水,撒娇般的口吻却在抱怨:“你不知道你那时候的表情有多凶……你这个只知道训练的热血笨蛋,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宁次噎住,想到她落泪的模样,只能叹气道歉,他确实动怒了,无可厚非。
橘茜扯来一个枕头抱着,看到自己发红发胀的脚,有些嫌弃地想从他手里抽回,宁次却握住她的脚,她觉得脚底痒痒的:“唔,你不知道河水有多凉,泡得都没有知觉了,还变得这么丑了,真难看?”
宁次却两手裹住她的脚,垂眸看着:“现在还是没有好点吗?”
他的手暖烘烘的,橘茜乖乖地任由他替自己的脚取暖,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心里自然是得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你那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可怕,果然一涉及到这些事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时候我还气愤地想,要不然就再也不要理你算了……”
她拿过枕头盖在脸上,声音里有着郁闷和不快。宁次听了并不好受,他伸手取下枕头,对上那双水润的眸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里的愧疚将他吞没。
良久,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嗓音里是浓厚的惭愧:“抱歉,让你难受了。”
他的态度让橘茜心里最后一丝气都消失了,细论也是她有错在先,她也不过是想要他软语温言地哄一哄罢了。
橘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是下次能不能不要板起脸来训斥我,我真的不喜欢那样……我看你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时心里真的很难受。”
所以她才哭了吗?
少年的心脏,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加速跳动了起来。虽然没有直言,但仍是让他感受到了被在乎的满足。
宁次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承诺道:“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橘茜主动仰头凑到他嘴边亲了亲:“我今天也做得不对,我也要跟你道歉,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所以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往心里去。但果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温柔一点,我真的会听进去的。”
“好,那我们都反省一下。”少年轻笑道。
橘茜撅了撅嘴:“不管,你错得比我多。”
「……」宁次哑口无言,这种东西也要比孰轻孰重?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算了,她这麻烦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反正都已经认栽了,不如一条道走到黑了。
替她按摩时,他忍着被打趣的羞赧默不作声,不带一丝旖旎地揉搓着她的穴位,替她放松筋骨。
但看到那双脚,他还是忍不住皱眉:“明天如果还没消下去的话,我去想办法拜托下小樱帮你治疗吧。”
橘茜动动肿胀脚趾,也嫌弃地皱了眉:“这样看真的好像猪蹄,好丑。”
「不丑的。」宁次脱口而出。
橘茜只当他是安慰自己,直男独有的不暖心安慰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她摆摆手,趴在床上晃着脚丫:“算啦,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只是这点程度就去拜托人家大忙人的话感觉不太好,这算不算占用医疗资源?”
宁次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在他的动作下,少女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宁次看着她眼底下的乌青,知道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偶尔他起夜时撞见过她房间还亮着灯,想到这难免愧疚,她其实真的很努力了。
只是逼得太紧,偶尔也想偷个懒,是他太狭隘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吧,至少待在木叶都会是安全的。”宁次忍不住道。
橘茜含糊地回:“在木叶我只相信你……但我却不能要求你时时刻刻都待在我身边。”
宁次不语。
橘茜又道:“我知道,村子在你的心里是一定是第一的位置,我也没想去争。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必须在村子和我之前做选择的话……”
她微微抬头,清润的眸子望着他,她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至少,我不想让你陷入这样为难的境地——中。”
她必须得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她想在将来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尽可能地给自己,也给他多一个选择。
她的目的一直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