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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我金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饭卡


    丁池一大早起床, 就立马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昨天晚上梦见的种种画面立刻被她打包扔到脑后,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梦都是反的。


    不许再多想些有的没的。


    点开手机,薛佩佩十分钟之前就发来消息:【嘿嘿嘿,昨晚的电影看得太愉快了,我女神好温柔啊。】


    丁池面无表情回了个:【呵呵。】


    薛佩佩,昨晚上都是因为你临阵脱逃!个没义气的,重色轻友!


    薛佩佩回得很快:【咋了嘛池池~】


    丁池:【没怎么,没睡好。】


    能说什么?她没好气地想,难道要告诉你,我和你表姐之前是睡过不知道多少次还睡得特别融洽特别愉快的床伴?丁池感觉自己心善,暂时不想把薛佩佩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薛佩佩:【哎呀, 我也没睡好, 昨天看完电影真是激动了一晚上, 还是爱情片哦嘻嘻。】


    丁池:【………】


    薛佩佩:【池池!今天到二食堂吃早餐!新出的一个驴肉火烧特别好吃。】


    提起早餐, 丁池才感觉一阵肚子里空空荡荡都要饿得不行了,昨天跟那女人吃饭, 基本没动几口,后面又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 一番折腾下来,整个精力都快耗尽了。


    丁池:【行, 那就等下二食堂门口见。】


    与薛佩佩聊完, 丁池又没忍住切换到与宋念夕的聊天框。


    她告诉自己, 只是为了看一看那女人有没有收转账。


    意料之中的,宋念夕还是没有接收,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晚安。】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烦躁,丁池现在觉得自己的心情一整个复杂得莫名其妙。


    二食堂就在宿舍楼附近十分钟的路程, 等丁池到的时候,薛佩佩已经到了。


    “池池!”她招招手,将带过来的酸奶递给丁池一瓶:“哎呀我饿死了,走走走,去三窗口,我想吃驴肉火烧和胡辣汤。”


    丁池没有她那种大早上吃这么重口的胃口,想了想,去了旁边窗口,准备点一碗面条。


    结果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准备掏饭卡的时候,什么都没掏到。


    哎?


    丁池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个遍,没带饭卡吗?


    她身上穿的依然是昨天的外套,明明记得昨天早上在食堂吃过饭以后,是把饭卡放外套右口袋来着……


    难道掉了?


    “咋了?”薛佩佩拿到了餐食,见丁池呆在那里,过来问:“还没买?”


    丁池摊手:“可能是饭卡掉了。”


    “用我的,”薛佩佩将饭卡递过去:“要不要等下去挂失一下?”


    “谢谢,”丁池接过饭卡:“可能在寝室,等下我回寝室看看。”


    那饭卡里,她还充了五百块钱呢,挂失还要交三十块钱卡费,如果能找到的话她肯定要尽量找到,还能省三十块钱。


    重新回到窗口,打饭阿姨问她:“要什么面?”


    本来是打算点一碗番茄鸡蛋面,但话到嘴边,丁池突然又改了口:“木耳肉丝面,谢谢。”


    她几乎是以自虐一般的心情点了这碗面。


    丁池又不傻,当初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夕因为一碗面生气,现在回过味来,怎么可能还不知道,那碗面,肯定是干系到她在乎的人或者事。


    宋念夕以前在乎的人,还能有谁?


    她盯着那碗木耳肉丝面,一遍遍提醒自己,你看,宋念夕当初选择的是别人,不是你。


    像是泄愤一般,她夹起面狠狠大塞了一口。


    “妈呀,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好吃绝了,”薛佩佩大咬了一口火烧,看丁池游魂一般一筷子一筷子夹着面,胳膊肘推了推她:“嘿嘿,池池,昨天晚上过得很幸福吧?”


    幸福?


    哪幸福了,幸福在被那女人强吻吗?


    反应半天,丁池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己和纪梨的“约会”。


    “嗯,”她加重咬字:“幸福,幸福得很。”


    全是你姐给的“幸福”!


    薛佩佩意味深长笑了笑:“我懂我懂,瞧瞧你这样,一看就是昨晚闹太晚了吧?”


    丁池一惊,莫名地想到昨晚的梦:“我哪样了?”


    “啧啧,”薛佩佩指指眼睛,心领神会:“眉眼含春呐~~”


    “呵呵,滚,”丁池拿起那剩下半个火烧,直接塞薛佩佩嘴里:“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眉眼含春?你怕是看错了,她是眉眼含恨!气得要命!


    吃过早餐,丁池与薛佩佩分开,正准备回寝室找饭卡,手机振动一声,她打开屏幕,宋念夕发来了消息:


    【图片】


    【你的饭卡在我这里。】


    看着女人白皙圆润的指尖轻夹着自己饭卡,丁池很难不阴谋论。


    她想到昨天晚上与宋念夕的近距离接触,自己口袋里的饭卡被这女人“顺手摸鱼”是很容易的事情。


    哦,吻上自己唇的时候,还有心思想着偷她的饭卡?


    她无语回复:【你拿的?】


    女人非常无辜:【它自己掉的,早* 上我发现它掉我玄关地板上。】


    丁池:【怎么可能自己掉!我口袋有拉链。】


    宋念夕:【光有怀疑没有证据?疑罪从无哦。】


    “………”丁池深呼吸一口气:【别拿你警察那一套给我扯。】


    宋念夕不逗她了:【我把饭卡给你送过来好吗?】


    丁池:【宋警官很闲?不用麻烦了,你可以交给薛佩佩,再转交给我。】


    宋念夕:【然后我告诉佩佩昨晚你在我家?】


    丁池:“………”


    宋念夕:【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看到这句话,丁池简直是被气乐了,怎么着,这女人难道就笃定自己一定会见她不成?凭什么她说过来就过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下午要兼职,你可以直接放保安室,我自己去接。】


    宋念夕:【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好伤心。】


    这句话没有回复的必要了。丁池面无表情地摁灭手机,反正就是打算怎么着也不能见这个女人。


    既然饭卡的去处已经知道了,也没什么需要回寝室的了,下午有课,上午没课所以要兼职,她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咖啡厅。


    店长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休息好,丁池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昨晚睡倒是睡着了,排除一整个梦里全都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女人的话,睡眠质量其实还算不错。


    客流一如既往地不错,中间短暂休息的时候,店长在休息室欢快地算着营业额,还痛快地说要给丁池加提成。


    被宋念夕气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小心脏,瞬间被薪水抚平,她扬起最灿烂的笑:“谢谢店长!”


    店长笑呵呵摆手:“再接再励。”


    有了提成安慰,丁池摇起马克杯都有劲儿了,一单接一单的点下去,队伍排到下一个客人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一杯冰美式,谢谢。”


    丁池有些惊悚地抬头。


    宋念夕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冲她扬了扬指尖夹着的饭卡,用口型对她说了一句:“等你做完。”


    她怎么知道自己这里兼职——


    丁池瞬间想到:薛!佩!佩!


    她姐一问,她还不得什么都招了!


    她咬牙切齿地做完一杯冰美式,还要面带笑容地递给宋念夕:“欢迎下次光临。”


    她很有职业精神,来者都是客,只要消费了的都是“上帝”,当着店长的面,不可能在这工作场合给人脸色看。


    宋念夕接过咖啡,红唇轻启,吸了一口,朝丁池粲然一笑:“好喝,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冰美式呢。


    丁池视线不自觉地放在女人的唇上,脑子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晚。


    打住。别想。


    她强行走开,去跟下一个来点单的客人搭话。


    宋念夕笑笑,也不再打扰她干活,自己找了个座位自顾自坐下,悠闲地喝着咖啡,不过眼神始终放在丁池的身上。


    于是丁池一边萃取咖啡,一边硬着头皮顶着这女人一瞬不瞬的视线,她感觉自己被盯着的那半张脸都要发热发烫了。


    中间慌乱,差点把椰汁给当成了牛奶。


    她仿佛听到了不远处女人的一声轻笑。


    该死。丁池轻咬着唇,愤愤地想,就不能直接把饭卡给她,麻溜地离开吗?


    宋念夕瞧着丁池都微红的那半只耳朵,无声地笑了笑。


    她高抬贵手地准备移开视线放丁池一马,正侧过脸,目光放到门口时,眼神一凝。


    纪梨从外面进来了。


    应该是来找丁池的。宋念夕想了想,看看丁池在忙着点单,直接起身走到了纪梨面前:“纪梨同学。”


    纪梨抬头,吓了一跳:“宋…宋警官。”


    虽然之前打过交道,但这警官姐姐实在太有气场,不是她这种在校学生能相比的,莫名她心里就有一些犯怵。


    宋念夕朝她友好笑了笑,尽量收敛住气势:“不要紧张,我跟你聊聊天,可以吗?”


    纪梨咬唇,纠结地看了在前台忙得热火朝天的丁池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选了个位置坐下,纪梨先开口发问了:“宋警官,你是来找丁池的么?”


    宋念夕保持一样的说法:“丁池的饭卡掉我这里了,我给她来送饭卡而已。”


    “丁池的饭卡……”纪梨眼睛瞪大,脸都白了几分:“怎么会在宋警官这里?”


    “一个小意外而已,”宋念夕不欲多说,抬起眼皮若有所思:“我听说……纪梨同学,与丁池在一起了?”


    纪梨心虚了几分,强撑着道:“是。”


    “哦,”宋念夕打量着纪梨的表情,轻抿了口美式,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意味深长地问道:“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宋警官开始对口供了,你们别忘了,她是警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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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套话


    啊?


    纪梨懵了一瞬, 她们对外宣称在一起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哪里对过什么细节?


    宋念夕盯着女孩的表情, 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看她眼神闪烁,心中若有所思。


    女人这一招打得太猝不及防,连让她跟丁池对口供的机会都没有,纪梨心里警铃大作,又不敢瞎说,只能轻咳一声:“过去太久了,具体时间我……有点忘了,是…是在去年。”


    反正她们对外宣称的时候,统一都说是去年在一起的, 这点总没错。


    “哦, 去年十月份是吗?”宋念夕笑了笑, 又问。


    纪梨想, 这女人是在套她话。


    所以……她应该说是还是不是?纪梨有点纠结了。


    “宋警官,”最后她决定直接避而不答:“为什么要对我们情侣之间的事情这么好奇呢?我要去前面买咖啡了, 不好意思。”


    她起身往前面走过去,宋念夕坐在原位, 默默咀嚼着那句“情侣之间”,眼神幽深。


    丁池抬头看到纪梨, 心中一咯噔, 又迅速侧头去看不远处坐着的宋念夕。


    宋念夕狐狸眼刚好看过来, 与丁池对上视线,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这么高兴……?


    丁池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又看向纪梨。


    纪梨冲她无奈苦笑。


    “她跟你说了什么?”趁着纪梨过来点单的时候,丁池压低声音道:“没吓你吧?”


    “没有, ”纪梨小声道:“她就是问我问题,问我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遭了,这女人套话来着!


    丁池心中再咯噔一声:“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得很具体,”纪梨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就笼统说是去年,她想再问,我就没聊下去了。”


    “那起码没答错。”丁池嘴上说着,心里那口气却还没松,毕竟这女人实在是敏锐了:“有时间我俩都串串口供,将具体细节全部都对一遍。”


    纪梨张了张嘴,很想直接说一句,既然如此,直接把它变成真的不就好了。


    “好。”沉默几秒后,纪梨还是点了点头。


    她拿到咖啡,又多问了丁池一句:“需要我帮你打掩护吗?”


    丁池纠结了一下,又摇摇头:“不了,总拿你出来挡也不是事,你不要管了,等会直接离开吧。”


    她和宋念夕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总把纪梨扯进来当工具人,归根究底,有些事情还是得她自己跟那女人说清楚。


    “丁池……”纪梨抿抿嘴,试探着问道:“你……不会还想和宋警官……”


    “不会。”丁池坚定道:“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牵扯上什么关系。”


    纪梨放了心:“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打我电话哦。”


    丁池冲她露出一抹笑:“不是还要上课?快去吧。”


    那边宋念夕喝完最后一口美式,瞧见了丁池冲女孩洋溢着温柔的笑。


    她手里把玩着那张写着“丁池”两个字的饭卡,眼神晦暗不明。


    纪梨离开后,丁池又忙了一阵,等到下班时间,她直接将员工服一脱,走到宋念夕面前摊出手:“宋警官,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了?”


    宋念夕笑意盈盈,扬了扬手中的饭卡:“我还没吃早餐,肚子有点饿唉。”


    “这都一上午快过完了,”丁池皱起眉看看时间,过去那股操心劲儿又不自觉涌了上来:“居然还没吃早餐?是真不想要胃了?”


    “所以看在我把饭卡送过来的份上,”女人伸出手指扯了扯她的衣角:“阿池能不能请我吃一顿海大的食堂呢?”


    丁池盯着自己的衣角,片刻后道:“可以。”


    宋念夕反而收了手:“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故意道:“不和你那女朋友一起吃饭?”


    “宋警官气场太强,我女朋友胆小,经不住你吓,”丁池就是要气她:“她有自己的事情,以后宋警官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哦,”可宋念夕貌似没有被气到,手背托着下巴,挑出话里的重点:“以后?所以阿池是不拒绝——我以后来找你咯?”


    丁池:“………”


    真是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她无语转身,抬腿就走:“不是饿吗?你到底还吃不吃东西了?!”


    宋念夕笑笑,随手将手里喝空的塑料杯扔进垃圾桶,跟了上去。


    因为二食堂最近,丁池还是带着宋念夕来到了二食堂。


    现在食堂里人还不多,丁池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冲宋念夕抬抬下巴:“宋警官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任意一个窗口点,反正我饭卡在你手上。”


    宋念夕故意思考了两秒道:“阿池有什么推荐的?”


    “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丁池话到嘴边,突然又转了注意,眼珠子一转,朝宋念夕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推荐宋警官吃三窗口的木耳肉丝面,那里的木耳肉丝面特别好吃。”


    想到当时宋念夕看到木耳肉丝面那副立刻变脸的样子,丁池自认为是直接往她雷点上踩,都要等着看她表情变化的样子了。


    结果这女人只是眼神稍微顿了顿,随后弯了弯狐狸眼:“好啊,既然这么好吃,那我肯定要试一试。”


    丁池噎住,喉咙里那句“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勉强”还没说出来就卡了壳。


    她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过去打了一份木耳肉丝面。


    宋念夕端着面坐下,夹了一筷子问丁池:“要不要吃一口?”


    丁池移开眼神:“你自己吃吧。”


    吃了几口面,宋念夕“嗯”了一声:“确实味道不错。”


    “饭卡可以给我了吗?”丁池站起身,重新摊开手:“我要先走了,等你吃完,可以直接离开。”


    “这么冷漠?”宋念夕就是不给她,她笑了笑:“我还打算吃完面,让你带我在你们学校逛逛呢。”


    “逛逛就不必了,”丁池想了想,又坐下:“正好,我趁这个功夫,将有些话对你说清楚。”


    宋念夕看向她:“说清楚什么?”


    “宋警官,”丁池酝酿了一下,起了个话头:“我不知道你隔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又想过来找我,但我之前就已经说了,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断得干净一些,我现在也有新……恋情,我们继续往来,会很困扰。”


    “新恋情?”宋念夕咀嚼着这三个字,似乎不在意地笑笑:“我没有阻止你开始新恋情了吧?阿池,我现在只是想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姐姐的身份和你交流,这——”


    她狐狸眼闪过一丝无辜:“也不行么?”


    被这女人水润润的眸子盯着,丁池差点就要恍了神。


    该死,这女人卖起可怜来也威力太大了。


    “只是姐姐?”丁池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宋念夕面前的汤碗,强撑着呵呵了一声:“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有失忆,你想做的,只是姐姐,还是——能上床的姐姐?”


    “记这么清楚啊,”宋念夕轻笑一声,看上去挺高兴的样子,俯身过去,轻轻在丁池耳边道:“如果你愿意,其实也不是不行?”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丁池皱眉拉开两人的距离,将界限划开地很清楚:“宋警官,我现在很清楚地告诉你,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错把对大姐姐的仰慕当成了喜欢,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她抬起头挑衅地笑笑:“这也是宋警官当初离开之前希望我做到的状态,不是吗?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我已经做到了。”


    丁池每说一个字,宋念夕的眸色就重一分。


    “当初年纪小?”她伸手扯住丁池衣领,往自己这边带:“难道你现在年纪就不小了?”


    不想跟这女人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动作,丁池挪开她的手:“宋警官,你想玩这种事情,不要找我,去找你那位……木耳肉丝面的真正主人。”


    宋念夕有些无奈:“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她揪着丁池袖子摇了摇,难得软声细语:“当初的事情,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女人语尾上挑,竟还带着一些隐隐约约的撒娇,这是以前的丁池从未看见过的宋念夕。


    “那也与我无关,”女人一示弱,丁池就有些绷不住,她强压下心中的那点动摇,继续板着脸道:“我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宋念夕收起笑,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丁池。


    丁池顶着她的眼神,头皮有点发麻,她总觉得自己莫名从这女人表情里看出了一种“姓丁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


    她轻咳一声:“既然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宋念夕出声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颇有些危险的笑,又靠近了丁池耳边,几乎是以吐息一般的低语:“丁池,当初你把手指/放进我身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丁池瞳孔一震。


    她紧抓着桌角,正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宋念夕时,一道声音及时打断了她们:“小池!”


    两人巡声望去。


    “宋警官,”纪梨背着包走过来:“宋警官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事情的话——”


    她上前牵住丁池的手,十指紧扣:“那我要带走我的女朋友去约会了,不好意思。”


    宋念夕扬起唇,放开丁池:“请便。”


    于是纪梨直接拉着丁池走了。


    目光紧紧盯着远去的两人手指交握的双手,宋念夕指尖叩了叩桌子,眼底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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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软硬


    “纪梨, 我很没有用吧,”两人走远了, 丁池立刻松开手,无奈地在一个花坛边蹲下:“又发消息叫你来救场。”


    纪梨也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丁池,你动摇了,是不是?”


    “我”丁池很想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没有,但是完全说不出口。


    “我能理解你,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哪里又能轻易忘记呢?”纪梨眼神复杂地说着意有所指的话,丁池不自在地移开眼神。


    纪梨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还打算和她产生什么关系吗?”


    这下丁池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打算了。”


    她虽然有所动摇, 但那只是面对宋念夕那张脸时, 几乎是处于生理性的波澜, 但丁池也有自己的骨气,当初那女人既然没选择自己, 现在又何必后悔呢?她后悔了,反过头来朝自己随便招招手, 自己就得像只哈巴狗一样跑过去?


    她丁池也不是那么贱的人。


    “丁池,”纪梨认真看着她, 提出自己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话:“其实你只要把我们的关系, 从假的变成真的, 这一切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纪梨,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丁池笑了笑:“这对你并不公平, 我不会考虑。”


    “行,我懂了,”纪梨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抬眼对她道:“丁池,我想好了,我决定——放下你。”


    “纪梨”丁池心生一抹歉意,轻叹口气:“你能想明白,我很开心,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值得更好的人——”


    “打住打住,好人卡就先不用发了哈,”纪梨抬手,看着丁池,突然狡黠一笑:“不过我放下之前呢,我还要再做一件事。”


    丁池:“什么事——”


    她话没说完,纪梨拿出手机,突然抓住她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拉,下一秒,丁池脸颊上被印上一个吻,随后听见咔嚓一声。


    “拍下来了。”纪梨松开她,满意地看看手机:“嗯,角度还不错。”


    “纪梨!”丁池迅速拉开距离,捂着脸,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你这是做什么?”


    “你以为,不下点狠的,会让那位聪明的宋警官放弃吗?”纪梨扬扬手机,将照片给她看:“宋警官有多敏锐,刚刚我们都是感受过了的,你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不要和她往来,就要真的狠下心来,而不是半推半就,给人好像可以继续的感觉。”


    丁池无言以对,半晌才道:“我该怎么做?”


    纪梨说她的这些,她一句也反驳不了,明明早上可以直接从宋念夕那里拿了饭卡就走,偏偏听见那女人没有吃早餐就开始心软,还跑来食堂让她吃了一碗面


    实际上她一个成年人,吃不吃东西需要自己来操心?学校附近遍地都是早餐铺。


    纪梨直接道:“这张照片,发朋友圈,让她看到。”


    “好,”丁池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发。”


    “我们都发,”纪梨将照片转发给丁池:“就算她能猜到我们的关系真假,但你这张照片发出来,起码能表明你的态度,你和她没有可能了。”


    丁池接收到照片,将它编辑到朋友圈,手指悬空半晌,将宋念夕从“不让她看我的朋友圈”的名单中拉了出来。


    屏蔽了亲戚长辈们后,她顿了三秒,终究还是点击了“发表”。


    那边的纪梨早已经发完,她站起身,扬扬手机:“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和我一样的放下。”


    “我已经放下了,”丁池强调道:“我不会再和她多接触了。”


    “那就祝你顺利,”纪梨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将背包搭在肩膀上:“我去上课了,当然了,你要是还需要我做挡箭牌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时间可以一直截止到——”


    她扬起一个洒脱又释怀的笑:“我也找到我的缘分为止。”


    看着纪梨走远的背影,丁池轻声道了一句:“纪梨,谢谢你。”


    ——


    既然决定断,就要断得痛快干净,丁池想了想,将准备还给宋念夕的钱,直接转账给了薛佩佩。


    很快,薛佩佩回复过来一个问号:【?】


    丁池:【你先接收。】


    薛佩佩听话地先接收了,然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池池?】


    丁池:【我欠了你姐姐的钱,你帮我还给她。】


    薛佩佩:【哈?你怎么会欠我姐姐的钱?不对,你们才见过几次啊,怎么就欠上钱了?】


    丁池:【别管。反正你帮我还给她就是。】


    薛佩佩:【哦。】


    丁池已经想明白了,之前她一直留着宋念夕的好友,说是为了还钱,实际上还是心里存着那么一点念想,她想还钱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既然薛佩佩是宋念夕妹妹,她不接受,让薛佩佩拿着也一样。


    重点是,她要断得干干净净。


    【还有,】丁池警告道:【你要是还想和我做朋友,就不许告诉你姐姐,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薛佩佩:【???到底怎么回事?】


    丁池:【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撂下这句话,丁池就不再解释,一直等到了晚上,她觉得宋念夕肯定已经刷到了她的新动态时,直接将对方的微信好友以及电话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突然像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


    ——


    而刷到朋友圈的宋警官,很显然就没这么轻松了。


    看到照片的时候的确是晚上,宋念夕正在准备开一个工作会议,准备拿水杯的右手一颤,直接将杯子整个打翻,湿透了整个桌面。


    “哎呀,”一旁的张副队赶紧起身,抽出纸巾狂擦:“咋了宋队,昨天不是放假了吗?没休息好?”


    宋念夕盯着那张显示两个小时之前发送的照片,女孩的唇印上另一个女孩的脸颊,丁池脸上没有抗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刺眼得要命。


    看时间,甚至是和自己见面之后没多久拍的。


    她之前从来没有刷到过丁池的朋友圈,特意点进她的动态看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很显然之前丁池是对她设置了权限的。


    现在自己却能刷到,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看到。


    宋念夕闭了闭眼,保持声线平稳道:“没事,继续开会。”


    实际手中的笔尖紧紧戳着手心,戳出一阵剧痛。


    看到这张照片,之前自己一直在猜测丁池与纪梨的真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就算现在是假的,不代表以后不可以变成真的,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丁池的态度,她并没有拒绝。


    丁池。宋念夕唇都被自己咬得泛白。你真是好样的。


    直到碰上丁池,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竟然强到这种地步,好像丁池成为了她的所有物一般,只是轻轻贴上脸颊的一个吻,她都受不了。


    强行保持着冷静开完会,宋念夕冷冷撂下一句:“散会。”


    等她出了会议室,治安支队的所有队员才敢大喘气:“宋队这是怎么了?刚刚开会时那气压低的,我都不敢抬头看她。”


    “岂止低气压,我感觉她那脸色,下一秒就能揪住一个倒霉蛋臭骂一顿。”


    “你们到底谁惹了宋队啊?是不是哪个家伙工作没做好?”


    “怎么会啊,副队你也是检查过我们工作的,这段时间大家不都做得很好嘛”


    宋念夕一路绷着脸出了公安局,坐进车里重重关上了门。


    她有些疲惫,额头倚靠在方向盘上,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以及丁池几次说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那孩子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宋念夕第一次在感情方面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


    她之前与于乔,虽然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是有互相表达过对对方的感情的,两个人并不是谁追求谁,而是十几年的感情自然而然发生的变质,并不存在这种需要她去放软态度追求人的时候。


    而且大概是丁池之前对她的主动,与现在的爱答不理形成了强烈反差,这种态度的改变让宋念夕感到极不适应。


    明明她对重新挽回丁池还是有那么一些把握的,可是现在,宋念夕有些不确定了。


    她点进与丁池的朋友圈,丁池对她开放了权限,不过还是仅三天可见,三天时间里,她发了四条朋友圈。


    一条是上班打卡照,配字:努力搬砖中~


    一条是相关法律案例知识的转发。


    一条拍摄的大概是她们学校里的人工湖,配字:偶尔来湖边放空一下也很不错。


    还有一条就是最新的、让宋念夕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找丁池的脸颊吻。


    冷静一点。宋念夕沉下眼神,告诉自己,那小孩别看很好说话,实际上倔得很,就是吃软不吃硬,你硬来那一套对于她反而会起反效果。


    深呼吸一口气,宋念夕点开和丁池的聊天框发送:


    【阿池,明天有时间吗?】


    然后下一秒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刺痛了宋念夕的眼。


    她紧紧咬唇,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再继续发了一句:【丁池?】


    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宋念夕不信邪,再发:


    【丁池!】


    【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放出来。】


    【你真是好样的!】


    连续的感叹号终于让宋念夕相信眼前的事实,她真的被那小屁孩拉黑了。


    差点被气笑,她翻出丁池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了过去,结果毫无感情的女声陈述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拨了五遍,都是如此。


    冷冰冰的语音像把刀子往宋念夕心上戳,她眼角都红了,感觉气得全身血液倒流。


    然后薛佩佩发来了一笔转账:【姐,丁池说欠了你钱要我还给你。】


    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宋警官第一次砸了手机。


    吃软不吃硬?


    呵,这根本没法软了,只能来硬的!——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64章 湿了


    自从将宋念夕拉黑以后, 丁池惴惴不安等了几天,生怕那女人一气之下跑来学校质问, 结果却毫无动静,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隐隐有些失落,但她也觉得纪梨说得很对,既然决定要断,就要断得干净。


    对于丁池之前莫名其妙的举动,薛佩佩果然跑过来问了个究竟:“池池,你跟我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欠她钱啊?”


    丁池头也不抬:“什么事也没有。你实在好奇可以去问你姐。”


    薛佩佩缩缩脖子:“那还是算了,她这两天出差了,忙得要命,我还是别去烦她了。”


    原来是出差了。


    难怪这几天没有动静。


    所以她发现自己拉黑她了没有?


    “那”丁池状似无意道:“我给你的钱还给她没有?”


    薛佩佩“嗯”了一声:“她收了。”


    “收了?”丁池微怔一会,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一点酸酸胀胀的味道在心头蔓延。


    收了转帐, 就好像代表着某种结局, 两人彻底没有关系的结局。


    好了,丁池对自己说, 这不就是你所想要的吗?


    “收了就好,”她笑起来:“谢谢你啊佩佩, 替我解决了个大难题。”


    “你还好吧?”薛佩佩担忧地看着丁池:“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很不对劲?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她试探着问:“和纪梨吵架了?”


    “什么?”丁池一愣,笑起来:“我和纪梨挺好啊, 吵什么架。”


    “好吧, ”薛佩佩放了心:“你这副状态, 瞧着就跟失恋了一样,吓得我以为你跟纪梨怎么了呢,没事就好”


    丁池:“”


    失恋?!简直一派胡言!


    她是放下!是释怀!是忘记!是看淡!是拥抱新生活!


    接下来连续几天,丁池不断把某个女人的脸从心头浮起又强行打散, 就这样循环几次后,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把这女人给忘了。


    她在咖啡厅水台斗志昂扬地摇着马克杯,心情还算很不错,因为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银行短信上显示的那笔数字相当可观,甚至比之前翻了个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场失意,财场就会得意。


    不对,什么情场,丁池下一秒又迅速推翻这个理论,根本不是情场,那女人跟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再说了,那女人跟她谈过情吗?


    她们之间谈的,从来都只是交易。


    “小姐姐,”正点着单呢,前面一个波波头、长相娇俏的矮个子女孩兴致盎然地盯着她,递过来一个便利贴:“这是我的微信,方便加一下吗?”


    “啊,不好意思,”丁池拒绝得颇为熟练:“我们上班时不允许跟客人添加联系方式哦。”


    波波头女孩耸耸肩,遗憾地离开了。


    这已经是丁池这周遇到的第六回搭讪了,她连拒绝的话都不带半个字改的,拿店里的规定当借口,实际上店里根本没有这种员工规定。


    就连店长都颇为羡慕:“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丁池不置可否。但她不得不承认,人类确实还是有那么一些小虚荣心的,她丁池也不例外,每遇到一次这样的搭讪,她都会想,看吧,自己也是并不缺被人喜欢的。


    所以自己当初干嘛那么卑微?


    宋念夕一踏进咖啡厅,刚好看见的就是丁池被搭讪的这一幕,眉头才刚刚皱起,那边丁池就果断拒绝了,女人心中轻哼一声,这才舒展了眉间。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观察了一会,某个人转来转去、忙个不停,咖啡厅里生意不错,来来去去的人群刚好能遮掩她的身形,这让丁池完全没有发现自己。


    盯了一会,看到丁池端着一杯冰拿铁从水台出来准备上给顾客,宋念夕唇角一扬,直接抬腿走过去,精准地撞上了她的手。


    “啊——”一声轻呼,丁池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注意看路——”


    然后下一秒她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


    宋念夕!


    女人的衬衫完全被泼湿,不但衣领、胸口湿透,下巴、嘴唇上也沾上了咖啡,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丁池深呼吸一口气,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幸* 好不是热拿铁。


    “你——”她还没开口,这女人先告上了状:“阿池,就算讨厌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吧?”


    狐狸眼弯成委屈的弧度,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真让丁池怀疑了一瞬是不是自己的错,但她迅速回忆了一下女人刚刚诡异的行动路线,完全就是故意撞上来的,很明显她就是在倒打一耙!


    丁池感觉自己脑门青筋都在跳:“你故意的——”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姐姐!”店长赶紧凑了过来,生怕顾客朝丁池发难,迅速朝宋念夕道歉:“我们员工她真不是故意的,您的衣服我们店里会负责赔偿,您看看要不要先去换一件衣服”


    店长的话提醒了丁池,她这才注意到宋念夕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服湿透以后里面黑色的内衣若隐若现,还贴着身子勾勒出了明显的线条——


    丁池头更疼了,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围裙罩在宋念夕身上,抓着女人手腕就往员工更衣室领。


    穿着白衬衣还敢撞上来,你就庆幸现在店里基本全是女生吧!


    她将宋念夕扯进更衣室,将门一关,一言不发地打开自己的更衣柜,从里头拿出自己另一套员工衬衫扔女人怀里:“换了。”


    她并不想理这个女人,但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确实是自己撞了她导致她衣服湿透。


    总不可能任由这人穿着几乎快透明了衣服站在那里。


    宋念夕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衬衫,语气有些愉悦:“才一件嘛?阿池,我内衣也湿了呢。”


    “那个你自己回去换!”丁池极好的脾气都要暴躁了,她快步走到门口想要出去,女人长腿一迈,直接挡住了门:“都还没处理完呢?阿池就要不负责任地走了?”


    “不是给了你衣服吗?”丁池皱眉道:“你自己换了不就行了,还想我给你换?”


    “哦?”宋念夕指头点点下巴,还真思考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行?”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丁池不耐地抿抿嘴,想要绕开宋念夕:“能不能让一下?我还要出去工作。”


    宋念夕软声道:“我一个人在这换有点害怕,不能在这陪我?”


    丁池差点被逗乐了:“你害怕?”


    宋念夕盯着她:“我不能害怕?”


    “可以害怕,”丁池点点头,语气冷淡:“可这又关我什么事?”


    她直接拨开宋念夕的肩膀,开门出去了。


    宋念夕拎着衬衫站在原地,盯着门上的木痕,差点气笑。


    好,丁池,你厉害。


    说实话,在那天得知被这死小孩拉黑的瞬间,宋念夕甚至产生了要不直接把这姓丁的绑家里去的想法,但好歹还记得这是个法制社会,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是个警察。


    她很想来硬的,但硬的没法来。


    宋念夕将衬衫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依然是久违的柠檬洗衣液的香气。


    眸子中闪过一丝贪恋。


    死小孩,要是再不理她,那她也控制不了自己会不会产生“危险”的念头了


    丁池本来想直接去前面继续工作,但又想起更衣室前几天锁坏了,没办法从里面反锁,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门边替宋念夕守着。


    就是换成了任何一位顾客,她都会这么做。


    等了几分钟,更衣室门被打开,宋念夕走出来,丁池回头看了她一下,衣服是换好了,可是——


    她瞳孔一震,又制住女人肩膀,重新将宋念夕推回了更衣室。


    “你怎么——”丁池气急败坏甩上门:“不穿内衣!”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凸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很明显啊喂!


    “我不是说了嘛?”结果这女人还无辜上了:“内衣湿了很不舒服,我没法穿。”


    丁池感觉自己今天因为工资翻倍的那点好心情全毁了,拜这姓宋的所赐,她现在真是憋了一肚子气,而且还没法发出来。


    她努力深呼吸几下:“你等下。”


    她开门出去问了一下同事,很快又返回来,打开其他人的储物柜,从里头拿出了一盒一次性胸贴,丢到宋念夕怀里:“贴上。”


    宋念夕瞧着手里的胸贴,勾了勾唇:“阿池好聪明。”


    丁池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一句“你自己换,我出去了——”还没说完,这女人直接将身上的衬衫一褪,惊得她刚打开的门又迅速关上了。


    刚那白花花的一幕在脑子里晃来晃去,丁池迅速转过身子不看,嘴里还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有什么好避的?”宋念夕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过来,语尾上扬:“以前你又不是没看过,哦,还亲过呢。”


    “你闭嘴!”丁池涨红了脸:“赶紧把衣服穿上。”


    悉悉索索了一阵,女人故作苦恼地叹息了一声:“这胸贴好难对准啊,阿池你要不要帮帮我?”


    身后脚步声靠近,丁池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暴走:“你自己贴!”


    结果这女人不依不饶,接着靠近,直到温热的体温贴上丁池的背,一只手顺着她的肩膀慢慢滑动至脖颈,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帮帮我嘛。”


    丁池僵着身子,头也不回,只伸出手推女人肩膀想把她推开,结果这女人抓住她手,直接放到了某个隆起处。


    她霎时像被火烫了一样立马抽回手,差点炸了:“你有完没完?!”


    这女人真是、真是、丁池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真是不可理喻至极!


    掌心还残留着微凉细腻的触感,她闭目,不由自主地捻了捻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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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多余的事情


    身后女人一声轻笑, 又悉悉索索了一阵,这才道:“我好了。”


    丁池平复好心情:“真的好了?”


    宋念夕失笑:“我骗你干嘛?”


    “既然好了, ”丁池没有回头,话语恢复了冷冷淡淡:“就赶紧出来吧。”


    她直接拉开更衣室的门,脑袋都懒得转过来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宋念夕想到刚刚女孩微红的耳垂,没忍住笑了一下,手指轻轻磨搓着衬衫上的纽扣。


    起码,她在生理性上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


    丁池从更衣室里出来,感觉心累得比甚至比干了一天活还累,刚刚光是招架住那女人都真是花了她不少的力气,以前都是自己主动追人家, 哪里见过这一面的宋念夕。


    她重新穿上围裙, 准备再进水吧台, 宋念夕就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拦住丁池,又转头对店长到:“是店长吧?刚刚你们这位员工说了, 陪我去买衣服,可以让她抽两个小时出来吗?”


    “哦哦, 当然没问题,”店长答应得非常爽快, 对丁池道:“小丁你今天就直接下班吧。”又压低声音道:“买衣服的钱, 店里给你报销, 咳,当然,你得看着点价格,原价位的就行。”


    原价位?丁池想, 以那衬衫的材质,原价位估计就是她一个月工资。


    她很想说一句不用了这女人根本不差这么一件两件衣服,但转念又一想,自己什么都不愿意欠她的,哪怕只是一件衣服。


    免得到时候又因为欠了一件衣服跟她牵扯不清、没完没了,所以还是直接还了比较好。


    打定了主意,她将围裙一脱,朝宋念夕抬抬下巴:“走吧。”


    宋念夕笑意盈盈,示意她跟上。


    大学附近就有商场,丁池本来想着自己花钱打个出租车算了,结果宋念夕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抬指一摁,不远处的奔驰车响了响。


    宋念夕:“上车。”


    丁池抿抿唇,鉴于上次上了这女人车子,结果直接被她带回家里,她还“心有余悸”,站在那里很是犹豫不决。


    “怎么,”宋念夕笑了:“怕我绑架你?”


    “有什么好怕的。”丁池硬邦邦地说完,拉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她一想也是,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这女人还能直接绑了自己?


    宋念夕发动车子,丁池提前警告:“你再把我带去你家,我是真的会翻脸。”


    “翻脸?”宋念夕杵着下巴兴致勃勃:“翻一个给我看看?”


    丁池:“………”


    她气得锤了一下车前台:“能不能开你的车!”


    宋念夕狐狸眼弯弯,怕逗过了,不再出声,开着车子往商场赶。


    丁池一路上都在留神她的行驶路线,见真的是在往商场去,微微松了一口气。


    “放心,”宋念夕轻笑出声:“我很尊重你的意愿的。”


    对于她这一句话,丁池真的只想呵呵一声。


    要真的尊重她的意愿,这女人就应该明明白白地不再来找她,她就也不会上着上着班,半路莫名其妙地跟着宋念夕跑去商场了。


    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两人直奔服装店子的那几层,一开始宋念夕还装模作样真在看差不多的衬衫,结果看着看着,好像变成了购物大会:


    “哎,这个连衣裙阿池你觉得我穿怎么样?”


    “这个牛仔短裤好不好看?感觉简单搭一件恤就很好。”


    “阿池,感觉这件卫衣很适合你唉。”


    丁池跟在这女人身后逛了第七家以后忍无可忍,质问道:“不是说让我过来赔你一件衬衫的吗?!”


    “我有说过嘛?”宋念夕手里拎着件裙子,奇怪看她一眼:“我不是只说了让你陪我过来买衣服吗?”


    丁池:“………”


    她回忆了一下这女人说过的原话,好像真的确实只是说要她过来陪着买衣服。


    是她和店长全理解错了。


    她气笑了:“你这是在玩文字游戏,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逛街。”


    “怎么会没时间呢,店长明明放了你假,”宋念夕软声软气地哄着:“来都来了,就再陪我买完嘛,我平时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买衣服。”


    丁池一愣,瞅见女人眼底微微的青黑,又想起薛佩佩昨天说她姐为了办一个诈骗案子连续工作了好几天,还跑去了外地,很是辛苦。


    莫名其妙她就退让了:“那你快一点。”


    宋念夕眸中漾笑,扬了扬手里的裙子:“那我去试衣间换衣服。”


    看着自己手里被迫分担的大包小包,丁池真是一脑门黑线,她坐在服装店门口的沙发上,警告自己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下次绝对绝对不能再中这个女人的套。


    同样的沙发区,旁边坐着好几位男士,看他们或站或坐的样子,估计都是在等自己的妻子,丁池混入其中,突然有一种自己也是在等对象的既视感。


    她不自在地往旁边坐了坐,然后一个狼尾英气女生坐过来,看着丁池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露出了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


    她拍拍丁池肩膀:“你也在等女朋友试衣服吧?”


    丁池:“啊?不是——”


    “我懂我懂。”这女生一副你不需要多说我全都懂的意味深长。


    丁池:“???”


    不是,你懂什么了你就懂?!


    而且,她就长得这么像一个弯的吗?!


    试衣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宋念夕的探出半个身子:“阿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需要帮忙。”


    丁池脑子里还在想着不过去,结果两条腿已经不听话地自动迈出去,顺便还顶着狼尾女生一脸“好家伙女朋友居然是姬圈顶层漂亮姐姐系吗”的钦佩眼神。


    她挪步过去,没好气道:“干什么?”


    宋念夕没答话,从试衣间里伸出一只胳膊,直接将丁池扯进了门内。


    丁池反抗无效,被女人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了进去,她悲哀的发现,如果这女人要来硬的,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我背后的拉链卡住了,”宋念夕将头发拨至胸前,露出白皙又漂亮的半个背:“能不能帮我解开一下?”


    丁池不乐意:“这事你可以找店员。”


    “找店员?”宋念夕咀嚼这句话,突然笑了,靠近丁池的耳畔低语:“我里面可是只贴了胸贴唉,你愿意让别人看到我的身体?”


    “我——”丁池嘴上嘀咕着:“那又关我什么事?”


    结果还是没忍住把宋念夕身子转过去,捏起那个被卡住的拉链。


    费劲半天才弄好,她将拉链一把扯下去,直接就转身准备出去,宋念夕还想挡住门,丁池有了防备,眼疾手快就钻了出去,猛地再将门一关。


    “看来这裙子质量不好,”她手抵着门,冲着门内嘲讽道:“我看你也是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了。”


    试衣间里,宋念夕衣裳半褪,眼神幽怨地盯着紧闭的门。


    死小孩,变狡猾了。


    实在不想再跟她多逛下去,丁池估摸着宋念夕的身形尺寸,直接给她在店里买了一件价位差不多的衬衫,等宋念夕换完衣服出来,连带所有的袋子全一把丢进她怀里:“衣服赔给你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看她作势要走,宋念夕赶紧拉住丁池的手,本来还想忽悠她再一起吃顿晚餐,现在看她的忍耐限度快到底了,只能退一步:“我送你回去吧?”


    “用不着。”丁池抽出自己的手,语调冷漠:“宋警官,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只是咖啡厅的一个顾客,衬衫赔给你,我们就两清了。”


    她刚刚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只是单纯过来赔宋念夕一件衣服,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情,结果逛了大半个下午。


    就好像被这女人忽悠着进行了一场约会一样。


    丁池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多说了一句:“宋警官,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看着丁池果断走远的背影,宋念夕一直漾着的笑意终于淡了下来。


    多余的事情?


    ——


    第二天丁池没有兼职,宋念夕也没有过来找她,丁池以为这女人终于听进去了,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她刚在咖啡厅接了同事的班,熟悉的身影就又踏进了店里。


    丁池:“………”


    来者是客,她只要是来消费的,丁池就不可能当着店长的面把宋念夕给赶出去。


    “一杯冰美式谢谢。”


    宋念夕这回倒没有跟丁池多说话,拿了咖啡就坐在了窗口,拿出笔记本安安静静地打着字,估摸着是在做什么工作。


    丁池努力忽视她,让自己把她当成一个十分普通的顾客。


    偏偏店长和同事还在那瞧瞧感慨:“那个小姐姐来好几次了,那颜值,那气质,说是明星我都信。”


    “我咋觉得小丁来了以后,咱们店里见到美女的概率直线上升。”


    “大概是长得漂亮的人磁场都比较相似吧,全往这聚。”


    丁池:“………”


    她很想说一句跟自己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心虚地咽了回去。


    宋念夕喝完冰美式,又重新点了一杯坐回去,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离开。


    全程没有再跟丁池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丁池蹙眉,感觉自己对这个女人的行为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只是为了喝咖啡,她家附近是没有咖啡店吗?非得大老远地跑到海大来喝?


    可如果是为了自己……


    为什么又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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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第 66 章


    随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这样的事情就时不时上演着。


    并不是每一天都会来,但也可以说几乎每次丁池去兼职的时候, 这女人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来喝咖啡,有时候甚至一坐就是坐大半天。


    坐到丁池都怀疑宋念夕她一个警察到底哪来的时间这么闲。


    而且每次过来,她都不跟丁池多说话,只坐在窗边一边办公一边喝咖啡,喝完了一杯就再过来点一杯,如此循环。


    一开始丁池还不确定她的用意,现在她知道了,这女人就是用沉默却又让人没法忽视的举动在迫使丁池服软。


    搞得现在每次丁池在咖啡厅上班的时候压力都很大,一颗心绷得紧紧的,总是做着做着单就忍不住悄悄往那边瞟一眼。


    她也不想看, 可是这女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而且也不止她看, 店里经常会有客人似有若无地把目光放宋念夕身上, 低声感慨着她的颜值和气质。


    甚至还会有人上去搭讪要联系方式,当然无一例外遭遇的结果都是被拒绝。


    店里其他同事倒是开心得很, 毕竟谁会不乐意上班的时候能多看看养眼的小姐姐。


    丁池烦躁地摇着马克杯,甚至浮现起了自己要不要换个兼职的念头。


    不过下一秒她又把这个念头打消, 明明是这女人过来打扰自己,她为什么要因为宋念夕打乱自己本来好好的安排?


    况且咖啡厅的薪水还挺可观的。


    再说, 以宋念夕的本事, 自己在哪里兼职她找不到?


    “一杯冰美式, 谢谢。”


    正胡思乱想着,宋念夕又过来点单。


    丁池拿着扫码枪,忍无可忍:“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五杯咖啡了。”


    咖啡一天喝个一两杯就差不多了,喝这么多是想干嘛?不怕心悸吗?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在开玩笑吗?


    “所以呢?”宋念夕抬起眼皮:“店里难道规定了顾客不能购买五杯以上的饮品?”


    丁池看着女人,虽然脸蛋依然漂亮精致,但明显眼眸中多了一丝疲惫,眼下微微发青,整个人甚至可以从中看出那么点破碎感。


    这与以往洒脱又游刃有余的女人完全像两回事。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坚持道:“你不能再点了,我们店也要考虑顾客的身体,一天喝那么多咖啡,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负不起责任。”


    宋念夕与她对视:“我不需要你们负责。”


    丁池仍然不动,无声表达着拒绝,后面的顾客已经在催,宋念夕突然笑了:“好啊,既然这家咖啡厅不卖,我也可以去其他店买。”


    她作势要走,丁池深呼吸几口,对一旁的同事说了一声“麻烦接替我一下”,便褪下围裙出了吧台直接扣住宋念夕手腕,将她扯出店门外。


    宋念夕没有反抗,丁池一直将她扯到路边一颗梧桐树下才放开,她一开口,语气就十分冲:“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怎么了?”女人看着她,狐狸眼有点无辜:“我只是喝咖啡,又没打扰你,也碍着你了?”


    丁池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


    “有意思吗?”她厉声道:“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来威胁我,你不觉得这种做法特别幼稚可笑吗?”


    “是幼稚,”宋念夕轻声道,眷恋的目光在女孩脸上流连:“但是管用。”


    你还是忍不住过来干涉我了,不是吗?


    丁池背向后靠,微微倚着树,有些无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念夕拿出手机晃了晃:“首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放不放出来又如何呢?”丁池神情冷漠:“我不会再和你聊什么天。”


    “丁池,”宋念夕似是终于被她这冷淡的态度所伤,红了眼角:“我只是不想完完全全和你变成陌生人,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她委屈地抬起手抓住丁池的手腕:“我和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现在让你连和我说句话都这么难?”


    丁池看着眼前的女人,盈润的眸子里竟然泄露出了几分难得的脆弱,竟是以往从来没见过的模样,一时之间让她晃了神。


    说实话,哪怕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宋念夕只是又图一时的新鲜找上的自己,是觉得自己当初的“服务”还不错?现在又想重温一下?


    还是跟她那位“青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实在太无聊又找自己玩一玩?


    想到她的青梅,丁池脑海中浮现起当初在宋念夕楼下,她与那位清冷女人对视着温柔浅笑的样子,心中瞬间一道冷意划过。


    她心又硬起来,直接挣开宋念夕的手:“够了。”


    “宋警官,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很困扰,”她冷淡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注定我们没办法做回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来往,我已经对你没有感情了,所以——”


    她启唇,说出了让宋念夕脸色彻底苍白的话语:


    “请自重,不要让我变得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把大锤子狠狠捶打着宋念夕的心脏,痛得无以复加,身体摇摇欲坠,眸中瞬间涌出了若隐若现的水光。


    “讨厌我,呵呵……”


    她唇间溢出一抹轻笑,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池,转过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丁池板着脸看着女人离开,实际指尖紧紧掐着手心,有些后悔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可随后又狠下了心。


    她已经不想陪宋念夕玩什么游戏了。


    就这样吧。


    ——


    于乔敲开宋念夕家门的时候,首先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酒气。


    “来了啊。”宋念夕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马尾随意扎着,一副很是颓废的模样。


    她皱眉打量着宋念夕,原本是因为她手里现在负责的案子跟宋念夕的支队有合作,过来送几分文件,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副模样。


    宋念夕挺常喝酒,但正因为如此,酒量很不错,于乔很少看到她这样醉到都有点走路不稳的时候。


    她将文件一放,夺过宋念夕手里的酒瓶,宋念夕没抢回去,只怔怔地走到落地窗前坐下来。


    工作上的事情是不可能让宋念夕失态成这样的……


    毕竟是相处多年的默契,于乔很快了然:“感情方面不顺利?”


    宋念夕一顿,埋首在膝盖里,半晌才隐约响起一声“嗯”。


    她在外人面前强势惯了,可就算对于乔已经没有了那方面的感情,还是不自觉在这个从小照顾她的姐姐面前,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于乔第一次看见宋念夕因为感情的事变成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能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宋念夕低声道:“无非就是被狠狠嫌弃了呗。”


    死小孩,她轻咬着唇,心酸得要命。


    还敢说要讨厌她。


    她宋念夕这辈子都没叫人这么嫌弃过。


    “我是说,”于乔也在她身边坐下来:“跟我说说她,那个让你现在这么要死要活的人。”


    宋念夕一哂,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羞耻:“哪里就要死要活了……”


    于乔笑了:“说说看?我挺好奇的。”


    “她啊,”宋念夕脑子里浮现起丁池那张脸:“长得秀秀气气、人畜无害,其实小心思多着呢,总一不留神你就中了她的套,好在我吃过的盐比这小屁孩吃过的米都多,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都不够看的……嗯,做饭挺好吃的,乖起来是真乖,甜起来也是真甜——”


    随后她又冷笑一声:“绝情起来也是真绝情。”


    看她说起来这滔滔不绝的样,于乔突然感觉到有点牙酸。


    “很绝情吗?”她表示疑惑:“如果你俩换换,她像你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人家连你的面都别想见到了吧?”


    宋念夕:“………”


    她代入了一下,如果丁池为了纪梨或者别的什么人,一声不吭玩消失就是两年……


    莫名就有点心虚。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于乔问她:“有照片吗?这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宋念夕摸索着拿出手机,点开照片库里的一个单独文件夹,里面满满当当存着丁池的照片。


    有些是以前从丁池朋友圈存下来的自拍照,有些是宋念夕心血来潮随手的偷拍照,还有些是从薛佩佩那里旁敲侧击搞来的。


    最新一张里,模样清丽的女孩正在低着头做咖啡。


    “漂亮,好看,嫩得滴水,看着就让人喜欢。”于乔本来就释然,现在看到这个妹妹的长相,更加释然了,光这个颜值,就确实有让人念念不忘的资本了。


    不过看到宋念夕看着照片时那含着炽热的眼神,她心里还是微微有点泛酸。


    哪怕是她们以前感情最要好的那段日子,她也好像未曾见过宋念夕这样的眼。


    浓烈、欢喜、隐隐的占有欲,直白地诉说着喜欢。


    “什么叫看着就让人喜欢?”宋念夕防备地将手机拿过来,不许于乔再看,突然想到丁池是不是喜欢姐系,于乔可是比她还要姐——随后又觉得自己疯了,怎么连于乔的醋都吃起来了。


    于乔很显然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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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真配


    宋念夕也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离谱了, 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于乔接着问:“因为人家说了狠话,所以躲在家里借酒消愁?”


    “我才没有那么非主流, ”宋念夕否认:“就是单纯想喝酒了而已。”


    于乔笑看她一眼,倒也没戳穿,只道:“依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快放弃吧?”


    从小一起长大,于乔很了解宋念夕,她表面看着笑意吟吟,其实内里很有胜负欲,什么事情都要做好,什么成绩都要拿第一,在高中的时候是这样, 在警校的时候是这样, 工作了的时候也是这样。


    当然了, 在感情方面, 她还暂时没有见识过。


    “放弃?”宋念夕笑了:“我认定的事情,就没有放弃的。”


    “只是现在……”可想起丁池说过的话, 宋念夕说自己没有受伤是不可能的,她眼神微黯:“现在不适合逼她太紧了。”


    以前两人相处时, 于乔和宋念夕几乎没有吵过架,就算有小矛盾, 也是于乔先给台阶下, 让宋念夕低头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于乔是第一次看到宋念夕这样为一个人服软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当初也不会选择离开她。”


    宋念夕一听这话乐了:“姐, 你这话咋听着怪茶的?”


    于乔没好气看她一眼:“我说认真的。”


    “选择是我自己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念夕摇摇头道:“当初是我自己没想清楚,第一被年龄差束缚,第二我当时也以为,我对她虽然有喜欢,但这份喜欢是可以随着时间消失的,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两年过去,这份喜欢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越来越清晰浓烈了。


    于乔也叹口气:“感情确实是捉摸不透的东西。”


    “我这也是风水轮流转,”宋念夕笑笑,提起丁池的时候,眼神温柔下来:“当初那孩子主动的时候,我对她确实不算好,现在这样,确实也是我该受的,她心里有气,得让她发出来。”


    于乔怔怔看了宋念夕一会,突然笑出来:“好新奇啊。”


    宋念夕重新拉开一瓶酒:“新奇什么?”


    “新奇在,看你也成为姐姐的样子,”于乔调侃:“还挺有模有样的。”


    “有模有样?”宋念夕轻哼一声,抿了一大口酒:“你错了,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一直是她在照顾我。”


    于乔问她:“那你下一步会怎么做?”


    宋念夕扬扬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吃,她只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没有机会了,也要创造机会。


    ——


    上完课,薛佩佩在教室门口等到丁池,拉住她道:“池池,租房的事情有消息了。”


    “哦?”丁池最近总睡不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出寝室了:“是学校附近吗?”


    “那肯定啊,出了海大东南门,走路八分钟左右就到了,还挺不错的一个小区。”薛佩佩道:“两室两厅,我们两个住刚好。”


    她点开手机里的实拍照片给丁池看:“装修也挺新的,空调、冰箱等等各种配置都挺齐的,一个主卧,一个客卧,到时候你住大房间……”


    “我住小的房间就行了,”丁池一张张滑过去,整体看着是挺好的,不过……


    “这么好的条件,还离学校近,应该不便宜吧?”


    价格方面,丁池有一个自己的预算,如果超过这个预算太多,就是房子再好,她也没法租的。


    “不贵,”薛佩佩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数:“一千块钱。”


    丁池思考:“每个人出一千?”


    这样的条件每个人一千确实是已经很划算了,虽然确实* 有稍微超出一点预算,但是最近兼职的薪水提成还是蛮可观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薛佩佩摆摆手:“是每个人五百,加起来一千块。”


    丁池:“???”


    她上下打量薛佩佩:“你没遇到骗子吧?”


    “什么骗子啊,”薛佩佩压低声音道:“我是托人关系找的,这个房子主人是我一个熟人姐姐的,她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买了这套房子,等毕业的时候就闲置了,听到我在租房才说要给我们住的。”


    “姐姐?”丁池听到这个词很有危机感:“不会是宋警官——”


    “怎么可能是我姐啊,我姐大学上的警校,都不在这,”薛佩佩耸耸肩:“池池,我知道你说不要告诉我姐你的事情,当然不会跟她说,你放心,是你肯定不认识的一个姐姐啦。”


    丁池松了口气:“那就替我谢谢这个姐姐。”


    “嗯嗯,”薛佩佩点头:“所以你同意租这个房子啦?”


    “当然同意了,”这么好的条件,不通过熟人关系根本租不到,丁池又不是傻子:“尽快搬过去最好。”


    薛佩佩指头开心地戳着手机屏幕:“好,那我就跟她说了。”


    薛佩佩:【楚苒姐!我们决定了想要租你那个房子!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啊(星星眼)】


    楚苒回复得很快:【你从我这拿了钥匙,随时可以搬进去,房子已经喊人打扫过了。】


    薛佩佩:【嗯嗯,谢谢楚冉姐姐!】


    楚苒:【都说让你免费住了,非得交点钱。】


    薛佩佩:【免费的我不好意思嘛嘿嘿。】


    楚冉:【德性。】


    楚苒躺在沙发上,跟薛佩佩发完消息,转眼给宋念夕打了个电话:“喂,老宋啊,房子已经顺利租给你那小女朋友了。”


    “小女朋友”四个字让宋念夕极度舒适,她笑了一声:“谢了。”


    “你说说你,绕这么一大圈子就为了给人家租个房子,”楚苒叹了口气:“这下感受到追人的不容易了吧?那时候你对小朋友的态度,我都看不下去,当初小朋友找我问你的事的时候,那小脸苍白的呦,马上就能哭出来——”


    “好了,”宋念夕打断她,光是听到楚冉这么形容,她心里就闷闷的痛:“确实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不会再放弃了。”


    楚苒啧了一声:“当初丁池追了你那么久,你啊,就慢慢追吧,她们过两天应该就能搬过去,不过我建议你啊,还是别立马就上门去,吓得人家再搬出去就不好了。”


    宋念夕垂眸:“我知道。”


    这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楚冉“卖了”的薛佩佩,愉快地收起手机,胳膊搭上丁池的肩:“搞定!”


    寝室室友实在太吵闹,解决了一桩心事,丁池心情也松快了些:“谢谢你啊佩佩,如果不是你,我肯定租不到这么实惠又好的房子。”


    “谢什么,”薛佩佩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


    咱俩谁跟谁……


    一时之间突然想到宋念夕,丁池默默看了薛佩佩一眼,佩佩要是知道自己可能曾经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成为她的嫂子,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不过现在的几率……百分之零。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


    “对了池池,”薛佩佩想到什么:“下个月不是法律实践月吗?你有想去的单位吗?”


    法律实践月是海大法学院的老传统了,大二下学期会分派学生们去各个法律单位进行简单的法律实践,为期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没有真正的实习那样正式,也就是给学生们先提前体验一下,为之后的正式实习做铺垫。


    海大法学院很有名,合作的法律单位有检察院、法院、各政府部门、各大律所等等,资源渠道非常丰富。


    但因为是短期的法律实践,所以对于各学生的去处,学院基本都是随机分配。


    “都行,”丁池不挑:“不管分到哪里都能学到东西。”


    “我也是,”薛佩佩想了想:“不过我还是希望分配到市中心的金鸿律所去……”


    金鸿律所算是市内最好的几个律所之一,丁池想了想理由:“为什么,以后想当律师?”


    “咳,”薛佩佩脸红了:“我女神的妈妈是这家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丁池:“………”


    现在“断情绝爱”的丁某人非常看不惯这种洋溢着爱情的酸臭味:呵呵!


    ——


    薛佩佩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拿到了租房钥匙,还特意在黄历上查了个“宜搬家”的良辰吉日,跟丁池一起搬了进去。


    她还大手一挥请了好几个平日里相处不错的同学来租房里进行温居宴。


    说是“宴”,其实全是点的外卖,烧烤、炸鸡、披萨等等的摆满了一桌子。


    纪梨也来了。


    结果丁池和纪梨,唯一一对在同学们眼里是情侣的两个人成了众人起哄的对象。


    大家伙一块儿玩游戏,瓶子转到谁要么把酒喝了要么真心话大冒险,第三轮转到丁池的时候,所有人都起哄让她亲一口纪梨。


    丁池和纪梨尴尬地互看了一眼。


    果然撒了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丁池已经在想,自己之后要不要把她和纪梨根本没有在交往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就算要说出来也不是现在。


    “我喝酒。”丁池拿起酒杯费力喝完了那一杯。


    所有人都没有意思地“切”了一声。


    不过他们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两人,有人笑嘻嘻地直接伸手把纪梨往丁池怀里一推:“都是熟人,害什么羞啊!”


    薛佩佩眼疾手快,抓拍了这“甜蜜”的一幕,马上发了朋友圈,配文:


    【嘻嘻嘻,真配啊。】——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68章 疯了


    温居宴闹了一晚上, 每个人喝得东倒西歪,因为全部都是女生, 不用避嫌,就直接睡在了这里,客厅里沙发、地板上各自都躺了好几个。


    丁池直接让纪梨去自己房间睡,为了不露馅,她也进了房间,只不过是在床旁边打了个地铺。


    纪梨本来要和她换位置,丁池坚持让她睡在床上。


    幸好第二天是周六,这一天基本没什么课,每个人睡得天光大亮,彻底酒醒, 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不过看到纪梨从丁池房间出来, 所有人都暧昧地笑了笑。


    纪梨红着脸:“你们不要多想。”


    薛佩佩直接摊在了沙发上, 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差点捂着嘴乐出声。


    池池, 你真是好样的!


    瞬间又忧愁地想起了自己的女神,人家都这进度了, 她的幸福还完全没影呢!


    旁边同学还在起哄,调侃着纪梨, 薛佩佩也准备加入, 结果一道电话打过来, 看到屏幕上的“姐”字,她残留的那点酒意全醒了。


    “喂姐……”她接通电话。


    一道女声毫无起伏,好像在酝酿着什么情绪:“昨天晚上又喝酒了?”


    薛佩佩想宋念夕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发的几个开pary的朋友圈,不过她已经屏蔽了家里长辈, 宋念夕口头上说说,但也基本没有什么告状的习惯,所以也不怕她知道:“嗯,对嘛,昨天搬新家,搞了个温居宴。”


    公安局支队长办公室里,宋念夕听着薛佩佩电话那头背景嘈杂,好几个人笑闹的声音,又想到昨天晚上刷到的让她差点砸了手机的照片,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那头背景声里隐隐传来几个人声打趣:


    “纪梨,你怎么从丁池房间出来啊!”


    “哎呀人家小情侣嘛,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哈哈哈昨晚趁着我们不注意,她们俩单独溜回房里去睡了!”


    “好家伙!重色轻友!”


    薛佩佩还在跟着一起傻乐着,结果听到电话那头女人冷冷地问:“丁池和纪梨睡一起了?”


    话语里的冰碴子差点刺死人。


    莫名打了个寒颤,薛佩佩迷迷糊糊直接下意识应了:“是吧……”


    答完又反应过来:唉?她姐问这个干嘛?


    “很好。”宋念夕笑了一声,用着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平静道:“薛佩佩,你大晚上喝这么多酒还有上周跑去泡酒吧的事情,我全告诉你妈了,等她来找你吧。”


    薛佩佩:“啊?!姐——”


    还没等她说完,那边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不是,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这边宋念夕挂完电话,指尖死命抓着手机,用力到指腹都泛了白。


    她重新点开手机,点进薛佩佩朋友圈,自虐一般地一直盯着那张刺眼的照片。


    一个女孩轻倚在另一个女孩怀里,各有各的漂亮,确实如配文所说,真是相配得很。


    宋念夕表情平静,一双狐狸眼中的情绪看似毫无波澜,但泛红的眼角却暴露了此刻平静之下的暗涌。


    半晌后,她终于熄灭屏幕。


    很好,丁池。


    ——


    同学们帮忙清走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各自散去,薛佩佩满脸惊慌,还沉浸在被自家老姐那一通电话的余威里。


    不是,姐她最近是吃炸药了嘛?!到底怎么了!以前她可是从来都不屑于打小报告,也从来不管自己喝酒的啊!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妈就一个夺命连环call:“薛佩佩,长能耐了啊!泡夜店是不是!吹瓶是不是!身体不要了是不是!你现在,马上,给老娘滚回家!”


    薛佩佩苦着脸应了。


    好吧,回家承受暴风雨洗礼吧。


    房间里,丁池半梦半醒地从地板挪到床上,翻了个身,知道纪梨已经走了,打算在柔软的床上再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地板又硬又凉,睡一晚上真的怪不好受的。


    薛佩佩敲了敲她房门,探进来一个脑袋:“池池,我今天回家去了,晚上不回来了。”


    丁池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等薛佩佩也走了,她又眯乎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慢清醒过来。


    昨晚喝得实在有点多,太阳穴还有点隐隐作痛,感觉还尚未从那份醉意的余韵中彻底抽离,依然有点晕乎。


    下次真不能喝这么多了。


    不过幸好今天没课,也没有兼职,丁池有一天的时间来缓。


    她打着哈欠出了房间,去洗手台旁边刷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一脸没休息好的倦容,这样直接出去估计能随机吓到一个路人。


    刷着刷着,丁池手一顿,突然听到最里头的浴室里好像传来了水声。


    不是,同学们都走了,而且就算还在也不会冒昧地在别人家洗澡,薛佩佩也回家了,到底是谁在浴室?


    难道薛佩佩还没走?可是自己半梦半醒那会,明明听到她离开的关门声响了啊。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几个恐怖片画面,丁池一时有些毛骨悚然,好在是白天,还不至于那么吓人,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想着自己真是喝酒喝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哪里有什么鬼神。


    她打起精神,打算去浴室一探究竟。


    刚靠近浴室门,里面水声就停了,丁池屈指正准备敲门,突然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你——”


    熟悉的女人全身上下只裹着浴巾,漂亮的身体曲线完全遮挡不住,神秘的沟谷在一片白布之下若隐若现,因为刚洗完澡,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热气氤氲成了白里透红的粉,平日里潋滟的眸子,也像是被蒙上一层模糊的雾气,变得有些深不可见底。


    丁池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不应该再想起的画面。


    “宋念夕!”


    她回过神来,赶紧后退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里漏水了,需要时间修理,”宋念夕轻倚靠在门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佩佩回家了,我就来佩佩这里借住一晚上,不可以吗?”


    这话一时之间丁池都不知道吐槽哪个字。


    就她家那高档小区,又不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装修质量好得一批,怎么可能会轻易漏水?况且宋念夕就算房子漏水,也不可能没地方去睡,又怎么需要跑到薛佩佩这里来住一晚。


    丁池在心里狂骂薛佩佩这个不讲义气的,不过她也知道以佩佩的那点智商,在宋念夕这个女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估计随便套一套话就套出来了。


    “可以。”她深呼吸一口气,打算退出洗手间,想着等下直接出门,今晚也不睡在这里了,就让这女人在这一个人待着,怎么都行。


    然而丁池的手刚碰上门,宋念夕直接跨步靠近了过来,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丁池想挣脱却挣不了:“你干什么?”


    她抬眼与宋念夕对视,被女人眼神中浓烈的灼热给烫到。


    心中莫名涌现出危险的感觉:“放开我。”


    “丁池,我本来想慢慢来的。”


    宋念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视线从女孩的脸,转移到女孩的脖颈,再转移到女孩的指尖:“你昨天晚上和别人睡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丁池有一种自己一举一动全在这女人眼皮子底下的荒唐感,直接气笑了:“是,我是和别人睡在一起,那又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宋念夕不再说话,幽沉的眸子里似乎暗含着某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丁池有一种自己成为猎物被盯上的感觉。


    她心下突然有点慌,想要转身逃离,结果宋念夕狠狠钳制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扯着她往房间里走。


    “宋念夕!”丁池完全反抗不了,只能被迫地被推入自己的房间,她这下是真有些怕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人现在的眼神,是丁池从未见过的眼神,她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


    宋念夕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猛然扯掉了自己的浴巾:


    “你要睡别人,不如睡我,毕竟床上的事情。我们才是磨合得最融洽最默契的,不是吗?”


    久违的漂亮风景一览无余的展现,丁池瞳孔震动,迅速移开眼神,低骂一句:“宋念夕,你真是个疯子。”


    “是,我是快要疯了,”宋念夕直接欺身而上,直接坐在丁池大腿之上,钳制住她的下巴:“丁池,是你把我逼疯的。”


    语尾的颤抖终于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丁池看着女人微红的眼角,一阵恍然,回想起自己当初跟在宋念夕屁股后头转悠的时候,那时候的女人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而此时此刻她倾泻而出的偏执,丁池从来未曾见过。


    见她没有反应,宋念夕眼角更红了,直接抓住丁池的手,用力放在了自己的隆起处:“还不开始吗?”


    “我说过了,”感受着掌心中的柔软与细腻,丁池心脏止不住怦然,却仍摆出强硬的态度:“我没空再跟你继续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想移开手,却被女人压着完全动不了。


    “无聊?”


    宋念夕冷笑一声,抬起丁池的下巴,对准那想念已久的唇瓣狠狠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69章 箭在弦上


    丁池被迫承受着女人的吻, 想逃脱,下巴却被死死钳制住。


    唇瓣不自觉微张, 让对方温软的舌头乘虚而入,缠着自己共舞,铺天盖地的乌木玫瑰香紧紧将丁池笼罩,挤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


    女人像是倾尽了全部力气在吻,丁池先是抵制,然后慢慢恍惚,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回应。


    宋念夕狐狸眼微微睁开,眸中划过一丝欲念与兴意。


    “丁池”她轻轻呢喃着,吻从丁池的唇瓣转移至她的耳廓,激起了丁池细微颤抖。


    旖旎的因子在空气中暧昧流转,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立刻引爆, 一触即发。


    抓起丁池的手慢慢移动, 宋念夕在她耳旁轻语:“你知道, 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变这样吗?”


    这声低语就像带着魔力的吟唱,让丁池渐渐放弃抵抗, 下一秒似乎就要沉沦在这无尽的海。


    不行,她不想再这样。


    这句话又从心里浮现, 丁池一咬自己舌尖,痛感让她稍稍清醒, 立刻挣脱了自己的右手:


    “放开我。”


    宋念夕差点被气笑, 压得她死死的就是不放开:“箭在弦上都不发, 丁池,你手指断了吗?”


    “随你怎么说,”丁池脑袋偏向另一边:“我不会再配合你。”


    她想,自己就是不配合, 难不成这女人还能强行抓着自己的手做些什么不成?


    可是丁池不自觉轻捻自己指腹,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渍。


    其实她心里远远不像表面这样毫无波澜,要抵御这个女人,是真的需要很大的自制力。


    所以她直接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宋念夕手指轻碾着丁池的下唇瓣,眸子幽幽地盯着她,片刻后,突然轻笑一声:“没关系。”


    然后下一秒丁池就感觉自己裤子被脱了。


    她仓惶睁开眼睛,颤声问:“你你想干嘛?”


    难不成,难不成这女人想反过来——


    如果是两年前,丁池并不会阻止,甚至隐隐还会有些期待,但是现在,不管是自己来,还是她来,丁池都不能接受。


    她用尽力气想挣脱,好不容易松动了些,可是又立刻被宋念夕钳制得死死的。


    丁池有些无力,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了,此时此刻她有点后悔,自己平时怎么就不能多做做运动、多吃点饭,也好过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这女人施为。


    既然挣扎无果,她也不再浪费力气,两手一摊,心想着,算了。


    之前自己来,现在她来,以后就互不相欠。


    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膝盖处猝不及防抵上一片温热。


    “你——”丁池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女人这个举动。


    宋念夕在她耳边轻笑:“你以为,你能用的只有手吗?”


    丁池太过于震惊愣在那,女人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副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的样子,然后抱住了她的脑袋。


    这实在是、实在是——


    满脑子想不出一个形容词,丁池躺在那,甚至已经产生不了任何反抗的念头,女人轻轻抚着丁池的脸颊,任由自己尽情释放着压抑两年的思念。


    丁池怔愣地看着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还真是做什么都洒脱畅快的一个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木偶一样,”宋念夕开始不满地捏她耳朵,在她耳边轻轻吐气:“我就那么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老天爷,丁池想,这到底谁还能忍得住?


    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丁池一个翻身,想将宋念夕的位置倒转,宋念夕没有再钳制她,配合了她的动作。


    她轻笑一声,搂住丁池的肩膀:“想通了?”


    丁池咬牙切齿:“只会有这一次。”


    宋念夕紧紧抱住丁池,轻嗅着女孩发间的香味,狐狸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她想,两年不见的年轻人确实给力,比自己来给力多了。


    只会有这一次?


    她心中轻哼一声,还是天真的小屁孩呢,姐姐既然有办法开始这一次,自然,也会有办法开始下一次。


    其实宋念夕并不想太逼迫于丁池,但软硬不吃的家伙……


    也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


    丁池紧紧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一个小时之前的画面。


    两年的委屈与压抑一但开了闸,丁池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两个人尽情吻着,释放着憋了将近两年的情感,她重重咬着宋念夕的唇,宋念夕照单全收,最后在她耳边说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出来,丁池全身一颤,所有理智顷刻回笼,狠狠推开了宋念夕。


    她冷冷道:“出去。”


    上一秒火山,下一秒冰岩,宋念夕有些没反应过来,不上不下的感觉有些难受,她骂了一句:“丁池,你精分是不是。”


    兴致也没了,女人起身穿衣,丁池视线移至她身上,白皙的肌肤每一处都遍布着自己留下的痕迹,心不受控制地跳着,她立刻闭上眼睛。


    直到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就剩她一人,丁池翻了个身,体内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酒意,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彻底清醒,她又开始懊恼。


    怎么就那么憋不住?这下好了,彻底扯不清了,宋念夕这个女人不会放过这个拿捏她的机会。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想打散都打不散,熟悉的香气还留在空气之中,丁池想起女人说的那三个字。


    她说,我爱你。


    爱?丁池冷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要是真的爱她,当初还会选另一个人?


    这就是一根刺,永远梗在她心中,过不去。


    她想起身,结果似乎是刚才用尽了力气,现在全身发软,又倒回了床上。


    无奈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两个人折腾了多久显然易见。


    都怪薛佩佩!最后丁池不讲道理地全怪在了这个半点防线都守不住的家伙身上,个死没义气的,要你何用!


    然后薛佩佩的消息跳出来:【池池。】


    嘿?说曹操曹操就上门了,丁池卷起袖子,正准备质问她个三千字,然后下一秒薛佩佩又来了一句:【我姐让我跟你说,没有退步,她很满意。】


    丁池瞳孔地震。


    薛佩佩还在那天真发问:【什么意思啊,是说你成绩吗?】


    【池池,你跟我姐之间到底什么事情啊。】


    【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胸腔起伏,丁池整张脸烫得不行,她狠狠回了一句:【滚!】


    然后立刻将手机熄屏关机。


    这女人有病是不是?!这种、这种话也能让别人转达!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丁池气得身上都有了点力气,直接下床出了房间,客厅没人,她径直去了薛佩佩房门口踹门:“宋念夕!”


    过了一会,房间门才被打开,女人似乎是也补了一觉,眼尾还带点红,慵慵懒懒地朝她看过来:“什么事情?”


    “你——”一口气憋在丁池心里不上不下,明明刚刚才压着自己做了那种事情,现在又在这若无其事地跟自己说什么事情!


    好半天她才想起要说的:“你怎么能跟薛佩佩说那种话!”


    宋念夕故意没想起来:“什么话?”


    丁池咬牙切齿:“说什么我没有退步的烂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宋念夕笑了,凑近丁池用气声道:“况且,她又不知道我们睡了,你在害怕什么?”


    深呼吸几口气,丁池觉得自己脑袋痛,甚至痛得有点头晕目眩了:“反正下次你不准再在佩佩面前胡言乱语。”


    “我倒是想亲自发给你,但我没有你联系方式啊,”宋念夕指尖轻轻划着丁池的下巴:“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就不用通过佩佩了啊。”


    想得真美。


    丁池冷笑一声,不想再跟她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闲扯下去:“我说了,不要再做让我讨厌的事情,刚刚的事情,你越界了。”


    “你说我俩上床的事情吗?”宋念夕有些无辜地抬眼看着她:“难道后面是我抓着你的手进行的吗?还是说我威胁你了?刚刚我说不要了是谁还非要再来一次——”


    “不准说了!”丁池赶紧打断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加速了:“不会再有下次。”


    宋念夕:“呵,有的人穿上裤子不认人。”


    丁池:“”


    她头疼炸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念夕直白的话语羞的,全身上下火烧一样的发烫,后退几步,本来不欲再与她理论,却突然双腿发软。


    下一秒便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前倒去。


    宋念夕本来笑意盈盈瞧着丁池,结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晕倒给唬了一大跳,迅速将丁池接住搂至怀中。


    入手的身子发热,她感觉不妙,赶紧摸了摸额头,一片烫意让宋念夕吃了一惊。


    怎么突然间发烧了?


    是自己、是自己刚刚要的太过分了不成?!


    ——


    等丁池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阵地转移到了医院一个单人病房。


    她看到手上挂着的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想想也是,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又打着地铺躺了一晚上,后半夜整个人都有点发凉,等一早醒来又什么东西都没吃,几乎是空腹的时候还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不过——


    丁池懊恼地咬住唇,突然感觉有点丢脸:为什么偏偏是做完那种事后,还正正好在那女人面前晕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体力差到这种地步了呢!——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70章 误会


    正胡思乱想着, 病房门被打开,那个让丁池纠结辗转得不行的罪魁祸首进来了。


    “好点了吗?”宋念夕走过来, 伸出手轻轻覆在丁池额头上感受温度:“降了很多,但感觉还有一点低烧。”


    丁池脑袋一偏,躲开她的手:“费用是多少?我转给你。”


    宋念夕轻叹口气,此刻看她的身体状态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你能不能先安心养病?其余的等你病好了再说。”


    看着吊水瓶里的药已经快完了,丁池都没喊护士,直接自己上手拔了针头,翻身就要下床。


    “丁池,”宋念夕惊得拦住她:“你要做什么?”


    “吊针不是已经打完了?”丁池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我回去了。”


    宋念夕没有让开:“起码再留下来观察一下,你的烧并没有退。”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丁池不耐烦道:“我不喜欢闻医院里这股消毒水味。”


    “清楚?”宋念夕看着她, 心里就那么冒出了一股气:“清楚也不会连自己在发烧都不知道了。”


    “宋警官, ”丁池冷笑一声:“我想请问, 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到底是用什么身份在管我?”


    这句话一说出口, 房间里陷入了片刻安静,宋念夕深呼吸了一口, 终究还是后退一步:“那我送你回去。”


    丁池闭了闭眼,没有再拒绝。


    送就送吧, 她发烧晕倒,除了自己没有注意, 这女人也是“出了一份力”, 该她送。


    宋念夕将手里打包着的粥放在桌子上打开:“先吃点东西吧。”


    看着这种店铺里买来的粥, 哪怕再清淡都难免会有一种油腻味,丁池毫无胃口:“腻,不想吃。”


    拿筷子的动作顿住,宋念夕难得有些无措:“你想吃什么?怎么也得吃点东西。”


    饿过头了反而什么也不想吃, 丁池移开眼神:“回去再说。”


    宋念夕顺从了她,将粥重新盖好收起,先去拿了医生开的药,再扶着丁池出了医院。


    丁池对她这样小心翼翼宛若照顾行动不便患者一样的行为有些不满,挣开她的搀扶:“我是发烧了,不是腿断了,不用你扶。”


    宋念夕好脾气哄着:“嗯,跟你没关系,是我想碰你。”


    丁池:“”


    来到车前,女人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丁池偏偏不如她的意:“我晕车,不坐前面。”


    宋念夕只笑着,声音轻柔:“那你坐后面。”


    丁池冷哼一声,自顾自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宋念夕并不介意她的冷言冷语,她想,这样闹点小脾气的丁池,至少比之前那个理都不愿意理她的丁池,让她好受多了。


    一路上丁池都没有说话,沉默着望着窗外,宋念夕透过后视镜看看她,整张小脸不再烫得红彤彤的,重新被苍白取代,透着难掩的疲惫。


    一时之间有些难言的心疼与后悔。


    刚刚是她太冲动,被丁池和纪梨的那张照片冲昏了头,自己不该逼她的。


    虽然之前试探两人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不过经过这一遭,宋念夕已经非常确定,丁池跟纪梨之间完全什么都没有。


    丁池如果真和别人有了什么,那么自己怎么逼都不会有用。


    她想,或许丁池对自己依然还有误会。


    该把误会彻底解释清楚。


    ——


    一进家门,丁池不管身后的女人,径直回了自己的* 房间,将门关得死紧。


    宋念夕看她防着自己跟防什么一样,有些无奈,但也确实是自己自找的。


    想到丁池还空着腹,什么都没有吃,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然后去敲丁池的门:“丁池,你还没有吃东西,先吃点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回应。


    她继续敲:“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本来丁池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并不想理这个女人,但听到她说什么要给她做饭,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又冲过去打开门:“你做?你能做什么?别把我们厨房炸了。”


    “我——”宋念夕咬唇,还是说了:“我只会下面条。”


    一提到面条,就像戳中了什么雷点一样,瞬间激起了丁池心里的火气,她不怒反笑:“行啊,面条是吧?我要点菜。”


    像是猜到了丁池要说什么,宋念夕很自然地问:“你想点什么?”


    丁池吐出五个字:“木耳肉丝面。”


    “好,”宋念夕点头,表情很淡定,嘴角轻扬:“这里没有木耳,我先去给你买。”


    看着女人脸上的笑,丁池有些恍惚,竟然从中看出了点你想要什么都好的宠溺。


    她故意恶声恶气:“那你麻溜点,超过四十分钟我就不吃了。”


    宋念夕依然软声道:“好。”


    这态度顺从的,丁池一番话直接堵在喉咙里都说不出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女人开门出去。


    宋念夕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拎着菜回来进了厨房,丁池本来在房间待着,听见动静实在不放心,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她告诉自己,只是怕这女人把她们租的房子给炸了。


    倚靠在厨房门口,丁池盯着女人的背影,突然发现她又比两年之前瘦了很多。


    其实原本丁池以为,这两年以来,宋念夕既然已经选择回到了她青梅身边,大概是会事业、爱情双丰收,过得非常幸福。


    但宋念夕现在的状态,却是丁池万万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呢?


    她不是已经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身边了吗?丁池不理解。


    宋念夕拿着刀,耐心地将肉切成细细的丝状,切肉跟切水果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要将肉丝切得大小均匀,其实并不容易。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


    抿抿唇,宋念夕没有回头,继续认真地切。


    准备炒码子的时候,丁池开始挑三拣四:“麻烦油少一点,我是病人,吃不了这么油不知道吗?”


    “肉能不能放少一点?我不是饭桶,没那么能吃。”


    “你放大蒜干嘛,我本来就反胃,现在闻不了蒜味。”


    “那我再炒一份,”宋念夕一一应了,不见半点烦躁,轻声道:“这份我吃就是。”


    见她这样耐心,丁池反而有一种没达到目的的不痛快感,不知道怎的,她就是突然间莫名很想激怒宋念夕,然后与她狠狠大吵一架,狠狠说尽能扎痛这个女人的词汇。


    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见宋念夕炒完码子开始下面条,丁池抿抿唇,又开始找茬:“我不想吃挂面,软趴趴,一点韧劲儿都没有。”


    “没关系,”宋念夕直接提起那一大堆购物袋,微微一笑:“我买了拉面、碱面、方便面,想吃哪个都可以。”


    丁池:还真是贴心呢。


    她懊恼地转身,撂下一句:“随便你。”


    身后女人一声轻笑。


    在宋念夕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够到说好的四十分钟,抛去买菜的时间,下面大概用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下一碗面,这时间对于做饭手脚麻利的丁池来说,自然是慢得要命,可见识过宋念夕下厨时那架势,丁池知道这女人已经尽力了。


    她看着那碗面,瞧着是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倒也不再挑剔,夹了一筷子入口。


    本来都做好了寡淡无味或者又咸又油的准备,没想到意料之外的竟然味道不错。


    宋念夕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问她:“怎么样?”


    实在是饿了,丁池又夹了一筷子:“勉强入口。”


    “谢谢夸奖,”宋念夕眼神亮了亮:“你这对我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了。”


    丁池无语,不想理她,自顾自吃着面。


    宋念夕看着她吃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其实木耳肉丝面,是小时候于乔在家照顾我时,给我下的第一碗面,也是我学会下的第一碗面。”


    瞬间胃口全无,丁池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止住她的动作,宋念夕道:“丁池,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我并不好奇,”丁池冷冷道:“也跟我没有关系。”


    宋念夕:“跟你有关系。”


    丁池抬眸:“什么关系。”


    宋念夕直直地盯着她:“你是我喜欢的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丁池勉强保持住表情,又要往房间走。


    她一个字儿都不想信。


    “丁池!”宋念夕拉着她手,眼神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求你了,给我十分钟,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丁池看着这样小心瞧着自己眼色、眼底流露出些许脆弱与疲倦的女人,有一瞬间的晃神,她想,宋念夕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宋念夕本应该是洒脱的、畅快的、明艳的、雷厉风行的。


    有谁能让她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


    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丁池重新坐下:“好,你说。”


    宋念夕也坐在她身边,看着那晚没吃完的木耳肉丝面,酝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和于乔从小一起长大,她住在我家,几乎是像我姐姐一样的存在,她一直很照顾我,我当时也很依赖她,甚至我因为母亲的原因不想从事警察行业,后来也跟着她选了一样的职业。”


    “我没有时间听你忆当年,”丁池指尖用力抠着椅子,冷声道:“能不能说重点?”


    “我承认,我们之间是曾经有过感情,”宋念夕轻声道:“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丁池问她:“所以呢?”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喜欢她,或者说,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喜欢,”宋念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我遇见了你,丁池。”——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竖耳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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