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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我金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醉夜


    又是连续几天, 没有看到宋念夕。


    丁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但是自从那天她问了宋念夕为什么选择当警察以后, 这女人就不见人影了。


    问纪柳,纪柳说是宋所很忙,又要到处开会,所以不见人也很正常。


    可丁池想,之前宋念夕也忙,但再忙也有时间回办公室看看文件,再忙也会顺路载自己一道,现在连接送自己的任务都成了纪柳了。


    纪柳虽然也算顺路,但丁池不想麻烦她,几番拒绝, 她仍然执意要送。


    总而言之, 丁池觉得这女人是不想看到她。


    努力了这么久, 对方依然忽冷忽热的态度真的让丁池很心累。


    晚上, 丁池盯着试探着发了条消息,却久久未回的聊天框, 透过窗户望了对面楼栋一眼,趁着姜英已经入睡, 抓起床头柜旁的钥匙出了门。


    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宋念夕。


    来到宋念夕家门前,丁池先试着敲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便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踏进客厅, 就嗅到了一缕淡淡的酒味。


    客厅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让室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熟悉的身影坐在阳台旁,旁边横七竖八堆着几个易拉罐子。


    丁池心里莫名生出了些许怒意, 好啊,好几天不见人,结果一见到就缩在家里喝酒。


    她几步踏过去,正准备夺下宋念夕手里的酒罐,被女人抬手止住了动作。


    月光刚刚好洒在了女人脸上,丁池近在咫尺,可以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醉意,说出口的话却语调平稳:“丁池?”


    丁池趁机拿过易拉罐:“我在。”


    宋念夕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嫩得犹如一颗青葱一般,最美好最水灵灵的年纪,本该谈一场满溢青春的恋爱,却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似乎很不值得。


    偏偏内心还有留恋在纠结着上涌,矛盾左右拉扯,搅得她天翻地覆。


    抬手抚了抚丁池的脸,宋念夕倾过身子,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角。


    原本都做好了这女人开口赶人的准备,却没想到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多日来的忐忑彻底消散,丁池扬起嘴角,牵住宋念夕的手:“姐姐”


    “嘘。”宋念夕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安静,移动着身子过来,直接躺在了丁池怀里,脑袋轻靠在女孩肩头。


    她又接着下移一些,耳朵轻贴在丁池胸口,听着女孩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浅浅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笼罩着她,宋念夕的心安定了不少。


    丁池试探着,轻轻环住了她。


    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的拥抱在一起。


    平日里女人又雷厉风行又有气势,永远给丁池一种需要仰望的感觉,现在这样搂着她,丁池发现她是真的很瘦,也隐约感觉到了宋念夕难得一见的脆弱。


    丁池其实知道,宋念夕有心事,但她不了解,不了解宋念夕的过往一切,想要知道答案,只能未来某一天她愿意亲口告诉自己。


    不过又或者,可能丁池也没那么想知道、亦或是害怕知道这个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抱着宋念夕就够了。


    “我说我们之间没可能谈感情,”宋念夕启唇,声音低低的:“就算这样,你还是要继续吗?”


    丁池的心被这句话轻扎了一下,隐隐的痛,但因为有觉悟,所以还能承受,她笑起来:“姐姐,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宋念夕盯着她:“我说的是认真的。”


    喉咙里堵得慌,丁池与宋念夕对视,片刻后,她直接吻上宋念夕的耳际,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回答。


    酒精催化之下,宋念夕身体似乎比平日里更敏感,她闭上眼睛,默认了丁池的动作,任由女孩的吻四处游走点火。


    呼吸急促,她主动捧给丁池,压住女孩的后脑勺,紧咬住唇忍住溢出来的轻吟。


    “姐姐,”丁池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不要忍,我想听。”


    惩罚性地揪了揪丁池的脖颈肉,反正也忍不住,宋念夕破罐子破摔,声音大了些。


    丁池似乎是受到了鼓励,片刻后,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窗外,月亮应该是害了羞,躲在了云层之中,半推半就的见证着这满室的旖旎,宋念夕就近抽出一张纸,轻柔地擦去女孩脸上的薄汗:


    “这么着急做什么?”她轻嗔道:“时间还长,我又不催你。”


    “是嘛,”丁池坏心眼地故意停下来:“时间还长吗?之前是谁规定最多不超过两小时的?”


    “嘶—丁池!”突然戛然而止,不上不下弄得宋念夕难受极了,她泄愤地咬了一口丁池的下巴:“不许停——”


    这小屁孩真是个王八蛋,这种时候也敢逗她!


    要不是时机不对,宋念夕是真想一脚踹开她。


    又是一波结束,宋念夕轻喘了喘,拍拍丁池的肩膀,指指浴室:“抱我去浴室。”


    “哦。”丁池十分听话,胳膊穿过她膝盖,作势要拦腰抱* 起来,结果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咬着牙都实在是没抱起来,费劲得脸都涨红了。


    宋念夕被她逗乐了:“我很重?”


    “没有”丁池有些羞愤,找着借口:“是我胳膊刚刚用久了,太酸了没什么力气”


    “行了。”宋念夕轻哼一声,从丁池身下下来,一个转身,直接将还愣在那的丁池给抱了起来。


    丁池一声惊呼,窝在女人怀里,被迫搂着宋念夕的脖颈:“姐姐!”


    “没关系,”宋念夕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我抱你,也是一样的。”


    ——


    天光微亮,卧室里,乌木玫瑰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柠檬香,浓郁缠绵,床单有些凌乱,被角掉了一小半在地上,大大小小的衣物直接散在四处。


    丁池先醒,发现自己枕在女人肩头,胳膊环着她的腰。


    她居然在宋念夕这里睡了一夜。


    以前两个人做完事,宋念夕都不会留丁池,两人似乎是在恪守着某条隐形的线一般,丁池从来不曾在这过夜。


    转头看着女人紧闭的眸,脸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似是累极了,睡得十分深。


    感受着自己右边胳膊快断了一般,丁池心想,咱们到底是谁累着谁啊。


    小心翼翼地从宋念夕怀里出来,瞧着身上遍布的印记,丁池小脸一红,迅速穿起衣服,想着趁宋念夕还睡着的时候把早餐做了,结果刚一推开卧室门——


    她与站在客厅里的女人大眼瞪小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


    “啊——”


    “你——”


    丁池被吓得脑子短路了半晌,半天才认出来这是那个给宋念夕送过饭的混血女人。


    还没等她说话,楚苒瞪大眼睛,快步走过来,围着丁池转了几圈,一边打量一边啧啧出声:“好家伙,好家伙,姓宋的真是好家伙,这艳福享得比我还大——”


    “你——”丁池迅速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已经穿得整整齐齐,才质问道:“你是谁啊!”


    刚质问完,她又反应过来,想到某个可能,心中沉地一下,这人怎么进来的?难道她也有宋念夕家门的钥匙?


    什么人会有宋念夕的钥匙?


    “唉,你可别瞎想啊,”楚苒迅速抬手比叉,止住丁池的胡思乱想:“我跟你这宋姐姐是这辈子都看不对眼的铁闺蜜,生殖隔离,你懂吗?就是这世界上女人都死光了,我俩也绝对——”


    “生殖隔离?”一道凉凉的女声插进来:“怎么个生殖隔离法,我是人还是你是猪?”


    宋念夕靠在卧室门边眼神不善地瞅着楚苒。


    丁池扑哧一声被逗笑,楚苒的描述让她彻底放了心。


    要是真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是决计说不出这种话的。


    “啧啧啧,好你个姓宋的,”楚苒啪啪鼓起掌来:“我说你怎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呢,生怕你出了啥事赶过来瞧瞧,结果在这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你嘴里能不能有几句好话,什么词儿都说得出来,”宋念夕恨不得把她丢出门去:“注意点,还有小孩在这呢。”


    “哈!”楚苒笑着发出一声怪叫:“还有小孩在这!跟人家小孩亲身实践的是谁啊!”


    丁池轻咳一声,迅速脚底抹油:“我去做早餐——”她转向楚苒,表情立刻变得非常乖巧:“我下面条,这位姐姐你吃了吗?”


    “没呢,那我得沾沾宋所的光,也尝尝我们可爱妹妹的手艺了,”楚苒趁机捏了一把丁池的脸颊肉,软嫩的触感让她感慨一声:“怎么我就碰不上这么漂亮又水灵灵的小妹妹。”


    宋念夕死亡视线:“你再动手动脚把你爪子剁了。”


    丁池迅速润去厨房,楚苒切了一声,大咧咧地揽住宋念夕的肩:“怎么样?是不是神情气爽?年轻人体力不错吧?没想到你这老树也有再开花的一天,我早就说了让你试一试嘛”


    “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宋念夕微笑着指着门:“就给我出门右拐不送。”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楚苒摆摆手,不过心里却非常兴奋,这两年宋念夕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有时候她都以为这女人要心如止水得这辈子都当孤家寡人了,现在看她能对人燃起兴趣,哪怕这个人是个小妹妹,楚苒都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她肩膀戳了戳宋念夕,小声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渣了学生会主席后我又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52章 错觉


    宋念夕淡淡道:“没在一起。”


    楚苒猛地转头看她:“???”


    “不是吧?”她瞪大眼睛, 似乎是不相信宋念夕能干出来这事儿:“你这光管吃饭不管结账的啊,老宋啊, 啥时候变这么狂野了你,欺骗人家小妹妹感情啊?”


    “你今天话真的很多。”宋念夕警告地看她一眼,径直去了厨房帮丁池端碗。


    楚苒耸耸肩,紧接着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厨房里丁池已经煮好面汤了,正在下面,看到宋念夕进来,抬头道了一声:“就快好了,等几分钟。”


    宋念夕拿起一旁的刀帮她切葱,开口道:“她叫楚苒, 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 性格跳脱了点, 讲话有点不拘小节, 要讲了什么怪话,你无视她就好。”


    “她人挺好的, 很热情。”丁池笑笑,将煮熟的面捞出来, 分别放在三个碗里,自从知道楚苒跟宋念夕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有的那点在意全消失了, 甚至连称呼都热情了不少:“楚姐姐能不能吃辣?不能吃我就少放点辣椒。”


    听到丁池喊“楚姐姐”, 宋念夕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能,加吧,给我狠狠加,能加多少加多少。”


    丁池:“……”


    为了楚苒的肠胃好, 最终她只加了一小勺。


    “哇哦——”楚苒看着丁池捧着香喷喷的面出来,搓搓手掌跃跃欲试:“真香啊,小丁妹妹可真贤惠啊。”


    她想,这老宋要是能和小丁妹妹在一起,可真是赚了个大的!


    宋念夕跟在身后也端着一个碗,闻言抬了抬眼皮:“不许用贤惠形容她,不是什么好词。”


    呦,这还护上了。


    看着这两个人之间互相对视后的暧昧流动,楚苒顿时产生了一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感觉。


    早知道她就不一大清早的过来吃狗粮了,也找一个漂亮妹妹美美约会不好吗?!


    算了,自己还是闭嘴吃面吧。


    三个人安静吃完早餐,楚苒难得不好意思吃起“白食”,主动要求去洗碗,宋念夕抬手一拦,自己捧起三个吃干净了的碗去了厨房。


    丁池见状解释道:“我们平时都是这么分工的,我做饭,念姐姐洗碗。”


    其实她之前是打算把碗也一块洗了的,可宋念夕坚决不让,说什么你又不是过来当保姆的,主动承担了收拾的工作。


    “哎呦,”楚苒调侃了一句:“妻妻搭配,干活不累啊~”


    “什么呀,”丁池心里非常受用这句话,巴不得楚苒多说点,面上却不好意思道:“我和念姐姐还不是那种关系。”


    “没关系,我非常看好你,”楚苒瞅了瞅厨房,掏出手机来压低声音道:“小丁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或者疑问,随时可以找我问。”


    丁池求之不得。


    她迅速加了:“好,谢谢楚姐。”


    既然楚苒是宋念夕多年的好友,那么肯定很了解她过去的事情,丁池想,以后她或许可以尝试从楚苒这儿探探口风。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楚苒像是交托什么重任一样拍拍丁池的肩膀:“年轻人,你很有潜力,祝你早日攻略老宋成功。”


    丁池笑笑:“借你吉言。”


    “你们背着我嘀嘀咕咕啥呢?”


    宋念夕怀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迅速坐直身子:“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凉凉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宋念夕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牛奶,抛给丁池:“走,时间差不多了,送你上课去。”


    自从丁池过来做早餐以后,宋念夕便开始买牛奶,原本空空如也的冰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纯牛奶、酸牛奶,并要求丁池每天早上都喝一瓶。


    丁池老实地拧开盖子喝了。


    “至于你,”宋念夕转身对楚苒道:“请自便吧。”


    潜台词就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呢,”楚苒指了指自己,摊开手掌:“怎么我就没牛奶喝?”


    “人家这年纪,喝了还有可能长高,”宋念夕微微一笑,嘴毒起来不要命:“你再过几年都要缩了吧,得买中老年奶粉了。”


    丁池差点笑得牛奶喷出来。


    她想,看来念姐姐对自己还真是算很温柔的了,这女人要是真毒舌起来,谁遭得住啊!


    在楚苒被气得哇哇叫的背景声中,宋念夕淡定地朝丁池抬了抬下巴:“走吧。”


    丁池扬扬唇,跟在宋念夕身旁,试探着牵住了她的手。


    宋念夕顿了顿,没有甩开。


    ——


    天气渐渐转凉,一眨眼就由夏至秋。


    红云街道依然既往的车水马龙,过往的行人全穿上了外套,比起夏天走两步动两步就大汗淋漓,此刻温度适宜的秋天,明显让所有人游刃有余起来。


    丁池本来就喜欢秋天,现在她觉得,有宋念夕的这个秋天,简直是锦上添花一般的美好。


    她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和谐默契,宋念夕对她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给丁池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又或者吃了什么。


    夜晚缠绵时,与女人含着隐隐温柔与情意的眸子对视,丁池会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的错觉。


    她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派出所,临至饭点,丁池拎着鸡汤走进去。


    最近宋念夕刚带队办完一个入室偷盗案,金额还蛮大的,好几天没合眼,丁池想着念姐姐办案子辛苦了,得好好补补,一大早就在张罗着炖汤的材料。


    推开办公室的门,女人微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睛,唇角微扬:“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山药炖鸡汤,”丁池将饭盒一一摆开:“这几天辛苦姐姐了,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呢。”


    “你也辛苦了啊,”宋念夕从善如流地拆开筷子:“听说你昨天模拟考了?什么时候出成绩?”


    “过两天吧,”丁池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懒洋洋地看着宋念夕用饭:“这次我们参加的是整个县的模拟考,会出县内排名,应该会出得晚一点。”


    她们补习学校,也直接挂靠在其中一所高中,参与了这次模拟月考,好歹对自己的成绩水平心里有个底。


    宋念夕点点头:“不管考多少,你最近数学进步了是肯定的。”


    最近再忙,她也抽空检测了一下丁池的数学成绩,考了几道升级难度的题,她基本全部解答正确,宋念夕对比还挺满意的。


    长到快三十岁,她居然还有一天会莫名产生这种欣慰的家长心态。


    她多拿了个碗,给丁池夹了块鸡翅:“吃了翅尖,就是尖子生。”


    第一次听见宋念夕也玩这种迷信梗,丁池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于女人的关心,心下溢出一抹甜丝丝的味儿。


    正嚼着鸡翅,办公室门外又传来吵闹声。


    这在派出所里是常态,值班大厅从早到晚经常鸡飞狗跳,报案的、抓人的、拘留的,就没有安静过的时候。


    宋念夕看丁池竖起耳朵,知道她八卦的心又起了,笑了一声:“想看就出去看呗。”


    丁池兴奋地应了一声,跃跃欲试地跑去大厅看热闹。


    她发现在派出所上班,一天到晚都能看到很多人生百态,感情纠纷、家长里短、反目成仇,很多比电视剧还要抓马的事情比比皆是。


    甚至前几天丁池还看到一个男人,花三元买了一个肉包子,结果因为店家打包销售,五元卖了别的客人两个肉包子,认为包子只要两块五一个,是店家故意讹他而来报案的。


    丁池默默地想,有时候警察确实也真不容易。


    在大厅看了会热闹,她又重新回了办公室。


    “怎么了?”宋念夕正低头看着文件,桌上饭盒已经好好收起来了:“热闹不好看了?”


    “主要听着有点反胃,”丁池感慨了一声:“说起来,刚这案子还跟我之前的职业有关系呢。”


    “外卖?”宋念夕笑道:“说来听听?”


    “刚有两个人吵着来报案,一个人说是自己的外卖经常被另一个人偷。”


    丁池想到刚刚那情形就想笑:“然后这个人一怒之下,往自己的外卖里放了几只死蟑螂盖在饭菜底下,放在门口,果然被人偷了。另一个偷外卖的人,则控诉因为他的行为,导致自己腹泻难忍,是蓄意下毒。”


    两个人因为这事吵得面红脖子粗,然后闹到了派出所。


    就算丁池在派出所已经待了一阵子,看过不少离奇的事情了,但还是想感慨一声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宋念夕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显然从业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稀奇了。


    “姐姐,”丁池好奇道:“那这件事情,你们应该怎么去处理呢?”


    “两个都有责任,”宋念夕签完文件,合上笔:“甲的行为已经有主观恶意,导致别人腹泻,但好在后果不严重,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但估计要承担相关医疗费用;乙偷盗行为也要追究责任,各论各的。”


    丁池不理解:“凭什么,我的外卖我想怎么做怎么做,你不过来偷又怎么会有事。”


    “乙有错,甲可以直接报警,而不是私下报复,这并不是正当防卫,”宋念夕很耐心地给丁池解释:“法律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好吧,”听宋念夕这么一说,丁池觉得这些案子还挺有意思的:“念姐姐,你以后出去办案子能不能带上我啊。”


    宋念夕抬眼瞅她:“带上你做什么?”


    丁池乖巧地笑:“见见世面嘛。”


    “办案子可没办法带上你,不过——”见她一秒耷拉下去的样子,宋念夕笑了笑:“后天我下农村去入户宣传,可以带上你。”


    “真的啊?”丁池又支棱起来:“去宣传什么啊?”


    “反电诈,”宋念夕道:“很熟悉吧?”


    “当然了,街道里宣传横幅贴得到处都是,”丁池感慨一声:“其实我以前以为,你们警察天天就是抓犯人,干些危险又惊心动魄的大案子呢,结果……”


    结果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扯架,像前几天办的入室偷盗案子,已经算派出所这段时间办的大案子了。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们派出所天天破命案吧?”宋念夕笑了:“派出所是基层,当然不能脱离群众。”


    丁池心血来潮:“唉?念姐姐,你说我以后跟你一样报考警察专业怎么样?”


    “………”宋念夕脸上的笑一秒消失:“不怎么样。”


    见女人陡然冷下来的表情,丁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怂了:“我开玩笑嘛,我听说报考警察还要体测呢,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提箱牛奶都费劲儿……”


    “做题吧,”宋念夕打断她,淡淡道:“我看你闲得很,与其想着一些不实际的东西,不如做套试卷。”


    丁池:“………”


    不是,她才刚刚做完一套!


    ——


    派出所的基层干部,除了日常的工作,有时候也有敲门入户精准宣教的任务,这次宋念夕要去的地儿,是红云街道辖区内的花溪村。


    红云街道辖区面积不小,一半城镇一半农村,丁池从小在城镇这边长大,对于农村的印象还是很小的时候去过外婆家,现在老人已经不在,对于农村自然就是基本没再踏足过。


    这次她跟宋念夕一块去,而且还要住一晚。


    花溪村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子,家家户户盖起新房,鸡犬相闻、郁郁葱葱,清新的空气闻着就让她们这些长期呆在县城里的人心旷神怡。


    过来进行宣教任务的除了宋念夕,还有纪柳、谢林等好几个同事,他们统一自费住在了村里的民宿。


    民宿房间不多,丁池自然和宋念夕分到了一间。


    本来纪柳还热情地过来邀请丁池和自己一间,被宋念夕冷冷地一撇,顿时消停了。


    她缩了缩脖子,心想:老妹啊,姐是真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咱再想助攻,也不能得罪领导啊是不是。


    丁池得知自己跟宋念夕一间房,心下按耐不住的兴奋,进房间一看,居然还是大床房,嘴角直接就忍不住上翘。


    宋念夕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这趟是出来工作的,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我能想什么?”丁池故作正经:“这房间隔音又不好,根本没可能。”


    “你没想?”宋念夕伸出手指捏住她下巴,指腹轻轻磨搓着肌肤:“我看你想的什么,明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呢。”


    “姐姐,我胳膊酸呢,”丁池覆盖住宋念夕的手,一脸无辜:“昨天晚上才……我是真不行了,要不你来?”


    “来什么来,”宋念夕放开她的下巴,打开房门:“带上东西,准备出去工作了。”


    丁池撅撅嘴,无奈地提起那放着的一大堆宣传册跟在身后。


    每次床事,这女人都是躺着的那一方,其实丁池也很想试试,毕竟姐姐那切瓜的力气,比起自己这点猫踩奶的劲儿肯定……但又想到,她们之间只是“交易”,宋念夕说起来才算“甲方”,这世上,哪里有让甲方出力气的道理。


    她还是别想得太美了。


    宣教任务大概分为两个部分,入户宣传与召开集体屋场会,入户宣传需要他们抱着宣传文件一家一家发册子,还要给每户人家详细科普电诈相关的知识,留在村里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给这部分人解释起来还特别费劲。


    丁池一路跟着宋念夕,看着她面对群众时,耐心又细致地解说,有些老人比较固执,对这些知识没什么兴趣,她也会温声劝导,一一举出例子来让他们引起重视。


    这样温柔的宋念夕,她好像只在摆水果摊那段时间看见过。


    “怎么样,累不累?”一上午跑了六七家,喉咙都快说哑了,宋念夕给丁池递过来一瓶水:“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回民宿休息。”


    本来这些宣教任务就跟丁池没有关系,宋念夕带她来,也是看着她最近学习压力大,想着让丁池来乡下透透气。


    “姐姐,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了,”丁池笑笑:“跑外卖的时候可是要跑一整天,这才哪到哪。”


    此刻两人刚好站在村道旁边的一颗桂花树下,本就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一阵风拂过,浅浅淡淡的花香味就飘散开来,嗅着这花香,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


    宋念夕认真看着丁池,女孩眼神清澈,好像整个眼睛里都只容得下自己,因为一直奔来走去,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几瓣桂花从树上落下,刚好飘到女孩肩头,衬托得她整个人更加清新秀雅了。


    心下突然一片柔软,宋念夕从兜里掏出纸巾,轻柔地替丁池拭汗。


    感受到女人的眼神变化,丁池突然有点脸热,不好意思地揪起宋念夕的衣角摇了摇,正要再说点什么。


    突然一个扎着麻花辫、十几岁的女孩子一脸焦急的跑过来:“警察姐姐,我要报警!”


    收起脸上短暂流露的温柔,宋念夕转过头去:“报什么警?”


    女孩子气喘吁吁:“你们不是在宣传反电诈?我这里就有!我奶奶!她去银行转账去了,要快点拦住她!”


    女孩叫李惠,通过她一阵絮絮叨叨,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奶奶近来总是和一个人在电话里联系,当了好几个月从未见过面的网友,早聊晚聊,吃饭也聊,好得不得了。


    一开始李惠还以为是老人年纪大了太无聊,找个聊友打发打发时间,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她劝了好几次,奶奶也不听,结果今天放学回家,听到隔壁邻居说,你奶奶去镇上银行了,听说是哪个朋友生病了,要打点钱过去。


    李惠一听就心道不好,想去找奶奶,但县里好几家农业银行,以她的速度找过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正好听到派出所在村里宣传反电诈,她就赶紧找上了宋念夕。


    宋念夕一听她陈述完,问李惠要了她奶奶的照片,当机立断给所里打电话:“立刻上报县局,注意县城里所有农业银行附近的监控,发现我发过来照片上的老人身影,立马拦住,不能让她进行任何转账。”


    丁池在旁边看着宋念夕有条不紊地进行安排,莫名有一种自己也在跟着沉浸式办案的兴奋感,心里暗暗祈祷派出所的同事能够来得及,别让老人真的上了骗子的当。


    宋念夕对李惠道:“先去你家吧。”


    她转头瞧了一眼丁池,正准备说些什么,丁池生怕她把自己赶回民宿,先发制人道:“宋所!我跟你一块去。”


    点了点头,宋念夕倒是没拒绝。


    于是三个人一路往李惠家赶,中间路上宋念夕电话没断过,基本是遥控指挥所里寻人过程,听到李惠说奶奶账户里有她所有的退休金加起来快八万,丁池心里都给捏了一把汗。


    要是钱真的转了出去,谁还知道要不要得回来!


    一面忧心,一面丁池又抽出来几分心思,回想到刚刚在树下时,眼神柔软的宋念夕。


    念姐姐她……是什么意思呢?


    那样的眼神,是真的很容易让她,产生错觉啊……——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渣了学生会主席后我又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53章 嚎啕大哭


    李惠家条件还不错, 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房,院门口还种了几圃菜田。


    她给两人泡了茶, 在等待派出所消息的时间里,大概说了家里的情况:李惠父母长期在外地上班,她和奶奶两个人生活,她现在高一,她奶奶叫周梅芬,七十岁左右,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教师,现在每个月还能领着不错的退休金。


    丁池问:“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李惠道:“连我都没有什么记忆。”


    “不好意思。”丁池有点歉意。


    “没关系,”李惠笑笑:“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宋念夕则更关心眼下的事情:“李惠同学, 你对你奶奶目前电话联系的这个网友, 有什么了解吗?”


    李惠怔了一下, 随后摇摇头:“不是很了解, 听声音好像是跟女人,突然有一天我奶奶就跟她聊起来了, 聊得有时候饭都忘记吃了,非常入迷。”


    原本丁池还想着, 是不是这老奶奶晚年春,网恋上什么老大爷了, 毕竟她以前也确实看见过这样的例子, 总有一些老年人搭伙过日子的, 但一想到声音是个女人,又不确定了。


    毕竟人家这上一辈的……总不会跟女人吧?


    宋念夕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刚刚李惠怔了那一下,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东西。


    正聊着, 派出所电话打过来:“宋所,老太太找到了,在民生路那个农业银行门口拦下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念夕嘱咐道:“把老人家好好送回家吧,路上耐心跟人家科普一下电诈的危害。”


    得知奶奶被警察拦下,李惠这才大松了口气:“警察姐姐,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宋念夕柔下语气,笑意吟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丁池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发现这女人面对越不熟的人的时候,反而越温柔,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但丁池作为已经熟悉了她的人就很能感受到,那笑看似客气,实际到底有多疏离。


    有点像前期自己刚认识宋念夕那阵儿。


    所以,现在念姐姐对自己不常像以往那般,是因为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那丁池心里那一丁点别扭都能消失了。


    派出所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左右,一辆警车就停在李惠家门前。


    派出所的警察下车开门,一个老太太不情不愿地从里头出来,嘴上还喋喋不休:“怎么会是诈骗呢!就是知英,那声音明明就是知英呐!”


    “不是都跟您讲了嘛,”警察一脸无奈:“现在都有ai合成变声的,说不定那骗子在哪里知道了您朋友信息,装成您朋友骗您钱呢!”


    宋念夕走过来:“什么情况?”


    “宋所!”那警察还是个刚来所的小年轻,看到宋念夕立刻紧张得敬了个礼:


    “老太太送过来了,我们及时拦下,账没转成功,后来那骗子打了个电话来催,一听我们接了就立马挂断了,那声音很明显就是用的ai。”


    “嗯,”宋念夕点点头:“追踪一下电话来源,看能不能找到诈骗嫌疑人。”


    “你们怎么回事啊!”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什么诈骗,你们少蒙我!说了就是知英!知英生病了!需要钱!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说着说着她就又往门外走:“我要去给知英打钱!”


    “够了!奶奶!”李惠冲出来拦住她奶奶,突然吼道:“知英奶奶已经去世了!四年前就去世了!”


    喋喋不休的周梅芬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死命抓住她孙女的肩膀:“你骗人!知英怎么会死呢?”


    “是真的……”李惠眼眶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四年前,知英奶奶的孙女来过我们家一趟,通知了知英奶奶去世的消息,当时爸爸在,就没让您知道……”


    她将盒子递过去:“这是知英奶奶留给您的。”


    周梅芬颤抖着手接过盒子,小心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刻着梅花的银项链。


    呆愣了片刻后,老太太嚎啕大哭。


    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才把老太太劝回房里,宋念夕秀眉轻皱,看向李惠:“李惠同学,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还有隐瞒的事情没有讲。”


    宋念夕已经把其余警察都支了出去,此刻客厅里就剩她们三个人,李惠张了张嘴,甚至不知道从何讲起。


    半晌后,她叹了口气:“知英奶奶,是我奶奶很久很久以前的爱人。”


    丁池差点没震惊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宋念夕倒是淡定许多,她点点头鼓励:“你接着说。”


    听着李惠的娓媚道来,她们这才了解了故事的原委。


    那时候建国还没多少年,家家户户都穷,周梅芬家已经算条件还不错的人家,能供她上学,在学堂里,周梅芬认识了同学吴知英。


    吴知英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讲话轻声细语,扎着两个马尾辫,清秀漂亮,与周梅芬同桌,会温柔地替她讲解课本上不懂的文字。


    朝夕相处之下,周梅芬爱上了吴知英。


    吴知英也爱上了周梅芬。


    两人纠结又忐忑,本想逃避,却抵不过心中激烈的情感,最终还是互相倾吐了爱意。


    可在那样的年代,又如何容得下这样的感情?很快她们就被双方家人发现,一个退学,一个强制嫁了人。


    这一分开,就是快五十年。


    两个人各自嫁人生子,组建家庭,甚至儿孙满堂,垂垂老矣,却依然磨不灭当初那份青涩又炙热的爱。


    十年前,两人伴侣各自去世。


    吴知英终于联系上了周梅芬。


    本以为这对苦命的恋人终究能续上未尽的缘分,却终究抵不过现实,各自的儿子知道母亲这段感情,都嫌丢人,死拦着不让她们往来。


    她们只能通过偶尔的电话或者书信偷偷交流,李惠知道,每天早上八点,奶奶都会等待一个电话。


    四年前,吴知英在遗憾中去世,电话断了。


    周梅芬依然痴痴等着电话。


    毕竟互联网没有秘密,也不知道那该死的骗子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竟然模仿吴知英的ai声音,想诈骗这可怜的老人那点退休金存款。


    听完这段凄美得宛若电视剧一般的故事,丁池整个人喉咙都堵得慌。


    她跟着一块流泪,哭得都抽抽了,一边用纸巾抹着鼻涕一边大骂骗子该死。


    宋念夕出了一会神,回过神来看到丁池的样子,不禁失笑:“感动了?”


    丁池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第一次跟着念姐姐出警,原本只是以为一个单纯的电诈事件,结果背后居然还有一个这么遗憾又凄美的爱情故事。


    她再一次大骂骗子该死。


    事情* 了结,两人再在房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孤零零地坐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根项链,一直怔怔地盯着,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离开前,李惠最后对她们说:“那根项链,是知英奶奶五十年前,准备送给奶奶的生日礼物。”


    在五十年后,自己去世以后,这条项链终于送了出去。


    实在是这场横跨了五十年的离别太过震撼,丁池一直到回到民宿房间里都还在发愣。


    宋念夕看得好笑,拍了她脑袋一下:“怎么了?被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从警这么久,宋念夕旁观过的悲欢离合比丁池多得多,不至于像丁池这样,简直跟看了一场感人大电影一样半点走不出来。


    此刻天色已晚,农村里面静悄悄的,民宿正对着一片清澈又平静的湖岸,偶尔有青蛙的叫声呱呱传来。


    天上不至于满天星辰,但也挺多星星的,至少比在城镇里瞧着要多。


    工作结束,两人吃过晚饭,宋念夕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听啤酒,在民宿阳台上慢慢喝着,还要求丁池坐在旁边,同她一起。


    “我就是,”丁池抚了抚自己被女人拍过的脑门,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喃喃道:“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超过几十年不见,都还一直喜欢吗?”


    就像她,几天不看见宋念夕,她就想念得紧,但如果要她跟宋念夕分开几十年……


    丁池都不敢想。


    宋念夕微顿,狐狸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幽幽道:“或许吧,今天你不就看到了这样的例子么?”


    吴知英和周梅芬的故事,可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周奶奶的事情,更加让我确定了,”丁池抬起头来,突然坚定道:“遇上喜欢的人,一定不要错过!不然遗憾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出生在现在这个时代,再大的阻碍,能有她们那时候难?”


    旁边安静了一会,女人才叹息了一声:“这只是个例,你还小,在人生道路里,不应该把精力全放在感情上,感情其实只是调味剂。”


    丁池感觉宋念夕这话说得让自己很不安,就好像这女人,随时就能抽身离开一般,在给自己打什么预防针。


    “感情是调味剂,”她不依不饶:“但却是盐,份量可以少,却必不可缺。”


    讲完这话,旁边半天没有反应。


    肩膀一沉,丁池转头一看,女人靠在她肩膀上,合上眸子,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也对,她这几天确实很辛苦。


    轻叹一口气,丁池抬起手,想抚一抚宋念夕的脸,快靠近时,又停住。


    “拜托……”她喃喃道:“也试着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叹息声散在夜风之中,闭目的女人指尖微动,却无人应答——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54章 结束


    宋念夕靠在丁池肩膀上没睡多久, 就重新清醒过来。


    夜色已经黝黑了,乡下的风吹在身上清清凉凉, 心旷神怡,女人抬起脸,轻轻朝着丁池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带着淡淡酒味的香气拂过,丁池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热热的。


    她转过脑袋,与宋念夕对视,潋滟的眼眸此刻犹如一口幽静的深湖,暗藏着种种她看不透的复杂情绪,却依然像漩涡一般吸引着她往里沉。


    女人仰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


    像是得到某种暗示,丁池压低声音道:“这里隔音不好。”


    “没关系, ”宋念夕指腹磨搓着她的上唇, 引诱意味很明显:“我可以……声音小一点。”


    她很少说这样主动的话, 此刻放起大招来, 丁池完全招架不住。


    她轻声道:“还没洗澡。”


    宋念夕笑了,指尖故意在她的手指上打圈圈:“可以一起。”


    得。


    气氛旖旎, 欲望一触即发,唇舌自然而然就缠绵在一起, 一路跌跌撞撞至浴室。


    今夜不知为何,丁池觉得这女人非常主动, 自己从脖颈到锁骨……都被印上属于她的痕迹, 一下一下, 她被宋念夕吻了个晕头转向。


    丁池一边欢喜,一边想,姐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也被两个老人的故事给感动了?


    宋念夕的手主动引领着她,不像以往一样闭上眼眸, 她狐狸眼微睁,视线仔仔细细在丁池脸上描绘,就好像看不够似的。


    与女人对视,丁池的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力。


    轻咬住唇,抑制住欲要溢出来的声音,宋念夕抬起胳膊,搂住了丁池的肩膀。


    今晚,她们进行了很多次。


    直到最后累极了,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丁池还做了个梦,在梦中,宋念夕答应了她的追求,两人分别披着婚纱,互相交换戒指,最后在夕阳西下接吻。


    这梦实在太美好,美好得像泡沫,一戳就破。


    所以,梦就是梦,始终,都是要醒来的。


    ——


    从花溪村回来以后,宋念夕好像更忙了。


    她还对丁池说,所里要迎接上面检查,这一周不用来所里了,要她安心学习。


    去不了派出所,丁池见宋念夕的机会就更少了,只能等待着那一周可能就有一次的“交易”。


    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她觉得这话实在太夸张,现在丁池是深切地感受了一番这话的威力。


    可是一周过去,宋念夕没有喊过她一次,甚至消息都回复得极少。


    到了后面,甚至消息都没有了。


    丁池有点不安,以前不管怎么样,一周宋念夕至少会见她一次的。


    她在房间坐了半晌,最后决定,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拿起宋念夕的房门钥匙,就往女人家里赶。


    需要什么借口呢?丁池想,自己就正大光明的,她可是“拿钱办事”,“雇主”忙忘了,那自己就有“主动提供服务”的义务。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两人之间的“交易”这么好用。


    打开宋念夕的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一片幽幽静静的黑暗。


    丁池打开灯,环顾了一下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似乎……还少了一些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步冲进卧室,卧室也空空荡荡,那些熟悉的个人物品全部不见了。


    丁池颤着手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物也全部没了。


    怎么回事,她…她出差了吗?


    视线投向床头柜,丁池瞳孔放大:那里放着一叠厚厚的红钞票,红钞票似乎还压着一张纸条。


    脑子里嗡嗡声响起来,步伐像是有千斤重,她艰难地踏过去,抽出底下的纸条。


    上面是女人熟悉的字,就孤零零的一行字:“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丁池,好好学习,你会有更光明的人生。”


    什么叫……到此结束?


    丁池将那行字翻来覆去看,像是突然看不懂中文了一样。


    她想过宋念夕会始终不答应接受感情,但从来没想过两人之前的事情会这么快结束。


    明明自己还做好了来日方长的准备。


    她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打宋念夕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每响一次,丁池的心就下沉一分。


    感觉心脏被细细的线裹紧,疼得难受。


    她有预感,但是不想接受。


    电话终究是无人接听,丁池的手无力的垂下,缓了半晌,又似乎是确认一般,再给纪柳打了电话:


    “喂,纪姐……宋所她是出差了吗?”


    纪柳诧异道:“宋所已经调职了啊?这一周一直在忙工作交接的事情,你不知道?”


    以为宋念夕只是不想和她见面,暂时出任务避开几天,但始终还要回派出所工作的,结果突然听到她调职的消息,丁池头晕目眩,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扼住。


    半晌,丁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调职?调去哪了?还回来吗?”


    “都调走了怎么还会回来?大概是调去市局吧……”纪柳也遗憾道:“是啊,大家都舍不得宋所呢,说要一起吃一顿践行饭,她也没答应,直接就匆匆走了,不过这是往好地方去,也是祝福宋所了……”


    丁池眼前一片朦胧,已经听不清纪柳在说些什么了。


    手机从她手上滑落,她蹲在地上,保住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她突然想起在花溪村那一晚异常主动的宋念夕。


    难道说,那时候她就决定会离开了吗?


    丁池苦笑一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你可真狠呢,念姐姐……


    ——


    咖啡厅里,丁池坐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她试图从这来来去去的人群中,能突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但一张张面孔里存在的只有陌生与为生活奔波的疲惫。


    楚苒一早就瞅见了坐在窗前的丁池,叹了口气,踌躇半晌,还是推门进了店里。


    说实话,她真的很想拍死两个月前,鼓励丁池追求老宋的自己。


    谁能想到呢?


    “小丁妹妹……”楚苒在丁池面前坐下,表情有点愧疚。


    “楚姐,不知道你想喝什么,”丁池将点好的拿铁推给楚苒:“喝拿铁行吗?”


    楚苒哪里还会挑什么:“都行都行。”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宋念夕,这死女人,真是够狠心绝情的,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妹妹,也舍得伤人心!


    丁池看她喝了一口咖啡,这才开口:“楚姐,你在电话里说,会告诉我所有事情……”


    “是,但是……”楚苒纠结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哪一句不对更伤害了这小女生的心:“你真的要听吗?”


    “我没有那么脆弱,”丁池笑笑:“我只是不喜欢一头雾水的感觉而已。”


    宋念夕离开后好几天,丁池辗转反侧,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晚女人同她暧昧缠绵的样子,她满满地憋屈、不解、疑惑,宋念夕这么直接离开,肯定是有原因。


    几重情绪夹杂之下,她直接联系了楚苒。


    既然宋念夕不回复她,那她就问她朋友,丁池想,就算死,她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楚苒张了张嘴,起了个话头:“老宋,她,应该是有感情经历的吧?”


    这第一句话就让丁池的心紧了紧,她指尖紧紧抠着咖啡杯,强装镇定:“嗯。”


    “唉,其实这事怪戏剧的,”楚苒摇摇头:“我简单说一下吧,老宋之前的恋人,也是个女人,比她大两岁,跟她是同行。”


    她娓娓道来:“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她的父母和老宋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小时候她父母出了意外去世,就借住在了老宋家里。”


    一起长大的青梅啊……丁池在心里自嘲了一句,瞧瞧,光是这点,你听着就没什么戏了呢。


    “老宋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一直很忙,老宋可以说是被这个姐姐照顾着长大,感情很深厚,当然,我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处着处着感情就变质了……”


    说到这里楚苒还不忘吐槽一句:“从此以后我就成了三百瓦的大灯泡!”


    她顿了顿道:“后来这姐姐选择当了警察,老宋本来因为她母亲的职业也是警察,一天到晚不着家,不愿意从警的,但姐姐选了,她就跟着对方的脚步,也从事了这个行业。”


    丁池胸口像被塞了一万颗柠檬,酸涩得她透不过气,她深呼吸了一下:“你接着说……”


    说,全说个清楚,让她知道个明明白白。


    “后来就比较波折了,老宋她恋人是国际刑警,经常出国办案子,两年前,她出国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传来了她意外牺牲的死讯,甚至尸体都没有找到,老宋打击很大……”


    丁池瞳孔一缩:“不在人世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宋念夕,有时候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像是有心事,又为什么不愿意碰感情,原来……


    “咳,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楚苒坐直身子,努力组织语言:“她……两年前是为了执行一个任务,假死换了身份,去了一个走私组织卧底,现在这个组织已经被一网打尽,她任务完成已经回来了……我和老宋也是现在才知道,具体的,就是属于他们警察内部机密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楚苒都感到尴尬。


    虽然事实如此,命运就是意料之外,但是又何尝对眼前这个小妹妹公平呢?


    丁池笑了:“所以她回来了,她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楚苒硬着头皮道:“之前我鼓励你和老宋,是因为想着这么久了,老宋也该从以前的事情里走出来,迎接新生活了,况且,如果老宋对你没有好感,也是不会和你……但是……”


    但是……丁池知道楚苒未尽的话:


    但是你们几个月的露水情缘,又怎么比得过人家从小到大的深情厚谊?


    楚苒是宋念夕的朋友,如果不是宋念夕默认了,她也不会将这番话讲给自己听的。


    丁池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怪谁呢?从来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毕竟人家从来就讲得明明白白:不会跟你谈感情。


    自嘲地笑了一声,丁池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看向楚苒,眼角通红:


    “可以把她现在的地址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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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向前走


    海沙市是南方的一个省会城市, 是整个省集政治、经纪、文化的中心,繁华又时尚, 市内七个区再加附属还有悠县、和县等几个县城,占地面积都很广。


    从悠县到海沙市,开车都需要一个小时以上。


    雅茉苑小区是海沙市的高档小区,保安非常尽职尽责地守在大门口,不轻易让户主以外的人,尤其是生人进入,也就是楚苒在这里也有一套房,专门打了电话才让保安放了丁池进来。


    丁池进去之前,在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可乐。


    指尖感受着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大脑异常清醒, 丁池循着楚冉给的楼栋, 一栋一栋的找过去。


    果然是高档小区, 完全不比老居民区的嘈杂和烟火气, 整个氛围非常安静,还模仿着江南园林的构造, 假山石、池塘、亭阁……层层叠叠、曲径通幽,十分优美怡人。


    等到接近目标栋数, 丁池突然有点望而却步。


    就算见到了她,又能跟她说点什么呢?大聊特聊自己的委屈与心痛?还是大哭一场, 然后决绝地放狠话?


    从这个你这辈子可能都住不起的小区来看, 你们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道理到现在还不懂吗?


    她站在一棵树下,远远眺望着那单元门。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行驶过来,停在那栋楼门口。


    两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看到熟悉的身影, 丁池心一紧,又往树后面藏了藏。


    是宋念夕。


    女人一别于以往的休闲服或者警服,而是穿上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曲线,妩媚中带着清丽。


    她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留着不到肩膀附近的中长发,眉目清冷,瞧着颇有气场。


    丁池的指尖紧紧扣着一旁的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那两人。


    她就是……宋念夕以前的恋人吗?


    难言的酸涩浮上心头。


    她看见,宋念夕对那个女人笑了,笑得特别温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好久没有来这里了,”于乔抬头望了望单元楼,感慨了一声:“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宋念夕笑了笑:“连我这半年都来这里住得少。”


    “听说你之前调去基层派出所了,”于乔仔细打量着宋念夕,面上闪过一丝心疼:“瘦了,是不是基层生活条件没那么好?”


    面上怔愣一瞬,宋念夕脑海中浮现起某个女孩端着菜出来叫她吃饭的情景,摇摇头强制压下思绪:“你还说我呢,你的日子过得才是最不容易的吧,这任务完成的可不轻松。”


    于乔感慨了一声:“再不容易,都过去了。”


    她眼神变得柔和,语气也柔下来:“其他都能忍受,就是……我很想你,阿念。”


    宋念夕看着久违的、自己曾经无比熟悉与依赖的人,因为这人的“死讯”,自己差不多两年都是过得浑浑噩噩、消极又倦怠,这样的状态,直到在悠县遇到……才得以改善。


    心中涌现出一起酸涩的歉意。


    “于乔姐……”


    “阿念,出任务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于乔凝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惦念了数个日日夜夜的女人,抬手想轻抚她的脸。


    宋念夕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两人顿时僵住。


    于乔眼里闪过些许诧异,宋念夕为如今自己莫名不想与其他人太过亲近的潜意识而感到吃惊。


    此时此刻,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另一张脸。


    有些慌张,宋念夕强行移开视线,又想起母亲对她说的话:“于乔这两年的任务生涯,造成了一些心理创伤,不严重,但要慢慢恢复,需要保持她的情绪稳定,尽量减少能刺激到她的事情。”


    她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先上去吧?我妈也来了,一直在等你,她也想念你得紧呢。”


    于乔回过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宋念夕,也默契地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好,别让文姨等久了。”


    两人并肩进了单元门。


    在丁池的视角里,就是两个人深情对视,互相笑得温柔,然后亲密地说了一会话,最后一起进了楼。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脏被翻来覆去地碾,大概是痛得麻木了,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将手里冰透了的可乐一饮而尽,刺骨的冰冷自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凉得她有点想打颤,不过也更清醒了。


    喝完最后一口,她扬起手,精准将手里的易拉罐抛进了垃圾桶。


    挺好的。


    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没必要了。


    ——


    丁池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轨。


    派出所的工作她自然辞了,不过经过纪梨的牵线,她兼职了一个在县政府整理资料的临时工作,月薪自然不是很高,但紧着一点还能够用,再加上之前跑外卖的工资,基本还是小存了一笔钱。


    她得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备战高考之上。


    至于宋念夕最后留给她的那一叠钱,丁池没打算用。


    她将钱存起来给宋念夕微信转账过去,那边却没有接收,也没有任何回复,二十四小时后展示了自动退回。


    对方不收,她不强求,反正自己也不会用。


    补习班还是照常上着,宋念夕一次**了快一年的钱,不能再退,丁池一面算好钱,一面想着,等以后挣钱了,一定要把这些全部还给那个女人。


    如果还能见到的话。


    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补习班散场,最近刚考了一次模拟考,周围的同学们窸窸窣窣着交流着自己的排名,一名女同学羡慕地拍着丁池的肩膀:“你好厉害啊,丁池,这次的成绩又进步了。”


    这次是全班第一名,上次也是全班第一名,全班第一名就算了,重点是她进了县前一百名,这是妥妥能考上重本的成绩了。


    丁池笑笑:“你也不差。”


    “怎么能做到几个月进步这么大的?”女同学感慨一声:“好想知道你的学习方法。”


    学习方法?丁池想,如果你也想沉浸在无尽题海中来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机械地重复着这件自己唯一能找到意义的事情,那你的成绩也会惊人。


    出了补习学校,纪梨在路边朝她招手:“丁池!”


    “怎么过来了,”丁池快步走过去:“我等下自己过来就可以了。”


    今天是纪柳姐的生日,叫了丁池一起去吃饭,之前纪柳邀请了丁池好多次一起吃饭,丁池都借故推脱了,这次人家过生日,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过去了。


    “我刚好在附近买东西,顺路嘛,”纪梨笑嘻嘻地,从刚买的水果袋子里拿出一个香蕉递过去:“吃不吃?”


    丁池顿住脚步:“对了,我也得给纪柳姐买点生日礼物。”


    “买什么呢,不许买,”纪梨拉住她道:“我姐可是特意跟我说了啊,不许你买礼物,只要人过去吃她的就行了,等你以后真的毕业工作了,再送礼物不迟。”


    本还想着不该空手去,纪梨再三推辞,丁池这才作罢。


    两人快赶到原本的饭店,纪柳打来电话:“改饭店了!原来那家店子位置不够了,改成杜哥大排档,就在旁边的一条街,快来!”


    纪梨抱怨:“怎么不提前预订啊姐!”


    于是两人又紧赶慢赶到隔壁另一条街。


    直到丁池站到大排档门口,她才有些恍然,这地方她来过,还是……那个女人第一次带她去外面吃饭的地方。


    她清晰得记得那天,她们点了一盘小龙虾,两串香干、两串鸡翅、一把牛肉串还有一把韭菜,以及三罐啤酒。


    大概是红云街道太小了吧,为什么她在街头巷尾、任意的地方,都能够轻易激起与那个女人的每一点回忆呢?


    经过街头看到有摆水果的摊贩……


    经过路口看到蓝白相间的公安岗亭……


    以及,眼前这群宋念夕以前的同事们。


    “快来快来!”纪柳相当热情地朝她们招手:“想吃啥尽管点!吃不吃大闸蟹?这儿的蟹黄拌面特别好吃……”


    丁池和纪梨两人坐下,一圈人问候了一下她们的学习情况,就把她们当成纯来吃饭的小孩,自己拼酒去了。


    派出所的同事并没有全来,来的都是谢林这几个以前常跟在宋念夕手底下办案子的,聊着聊着,突然就聊到他们前领导上去了:“这个新来的副所长,能力可比宋所差多了……”


    “就是就是,官架子还比天大,以前也没看见宋所这样过。”


    谢林喝了一口酒:“说到宋所,前几天我去市局开会,还看到她了呢,听说是升成正科级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丁池手里扒着蟹,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纪梨小心看她一眼,纸巾擦擦嘴,抓住丁池的手笑道:“吃饱了吗?我们去湖边散散步吧。”


    这附近有一个带着小湖的公园,丁池正好也觉得大排档里莫名闷得透不过气,她点头应好,跟纪柳打了声招呼,便一齐出去了。


    纪梨一面走,一面跟丁池讲着近来自己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丁池听着她的描述,心中也对大学生活多了更多的向往。


    “丁池,”纪梨顿了顿,好奇问道:“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想好未来报考哪个大学了吗?”


    天气越来越冷,两个人都已经穿上了薄毛衣,江边的风轻轻刮着,还有些许的凉。


    丁池望着湖面,那儿有一艘空着的独木舟静静放置着。


    她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你的学校就不错的。”


    “海大吗?”纪梨兴奋起来:“真的假的。”


    丁池:“嗯,真的。”


    海大是本地最好的大学之一,以自己的成绩,再够一够概率就很大了,也不用离家很远,经常可以回家看看姜英。


    她想,自己也该彻底翻开下一篇章,走向新生活了。


    人都是要向前走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开始时间大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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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重逢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 丁池的兼职从校外的小酒馆换成了校内美食街的咖啡店。


    离宿舍更近更方便了。


    一般来讲,校内兼职比校外兼职更难拿, 因为方便,又是校园,没有外面鱼龙混杂,丁池也是聘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空缺才立刻补了上去。


    此刻正是中午散课,店里人来人往,丁池在前台机械地摇着马克杯,做完一杯拿铁,下一杯立刻又来了美式。


    店老板自从聘了丁池以后,才知道什么叫颜值就是生产力, 客流至少比以前翻了三分之一, 几乎都是冲着她家兼职店员那张脸来的。


    丁池在这和颜悦色, 嘴角挂笑地继续点单, 后面排队的几个女生一眨不眨地望着丁池,窃窃私语:“看见没, 那个就是法律系的系花,好像叫丁池”


    “看见了, 确实漂亮,以前远远地就看过一次, 现在近距离一看, 皮肤真是好得不得了”


    “唉, 长得是我的菜唉,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你就想想吧,人家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 而且搭配的还是另一朵花,校学生会的纪梨学姐知道吗,就是那个文体部的部长,就是她女朋友”


    “啊,那也是个超漂亮的啊,果然这年头美女配的都是美女”


    这几个人说是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已经大到前面的丁池都听见了。


    丁池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却没有对她们的说法进行纠正,应该说,这样的“绯闻”就是她和纪梨互相默认的结果。


    大学校园都很开明,不管是男男还是女女感情,大部分学生都接受良好,丁池刚一入学没多久,就因为一张出众的脸蛋引来了一群追求者,男生女生皆有,简直让她烦不胜烦。


    纪梨作为先一年入学的,自然是对丁池的遭遇深有体会,有次她直接向丁池建议:“要不我们干脆就对外宣称,假装在一起算了,这样其他人都会打消心思。”


    丁池有些犹豫,毕竟纪梨之前对她


    见她动摇,纪梨继续劝说道:“也是在给我省麻烦啊,毕竟我也不少人追呢,咱们互相做挡箭牌咯。”


    见她面色坦然,丁池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也好,反正她现在也没打算谈恋爱,有个对象的名头对她来说无可无不可。


    兼职结束后,她挥了挥酸痛的胳膊换了衣服出店门,给姜英去了一个电话:“喂,妈,今天吃药了吗对,我下周回来你少累着!说了你直接去楼下钱叔那吃饭就行了”


    丁池去上大学,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姜英的身体,毕竟不能太累着,偶尔做一顿饭可以,可不能一日三餐。


    于是丁池勒紧裤腰带,准备出两千块钱一个月的伙食费给楼下钱叔,以后直接让姜英去他家吃饭,钱叔说什么也不要钱,让姜英直接来吃就是,最后讨价还价,才勉强答应收八百块钱一个月。


    把姜英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她才能放心去上学。


    薛佩佩在店门口等了半天,见丁池终于出来,上来就拉住她胳膊:“终于下班了,走走走,我们快迟到了。”


    丁池看到薛佩佩才想起,自己还答应了她晚上参加一个什么派对活动。


    薛佩佩是丁池大学关系最好的同专业同学,为人外向仗义,性子风风火火,还爱追星。


    昨天她就说有一个什么喜欢的地下乐队要来海沙的酒吧巡演,求着丁池跟她一起去凑热闹,丁池其实并不喜欢酒吧那种氛围,但架不住薛佩佩左缠右请:“求你了池池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咱俩难道不是对方最好的天使了吗??”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丁池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


    酒吧入场门票都要五百块钱一张,薛佩佩直接承包两人的票,抓着丁池就往她车子副驾驶里塞:“快快,系安全带,我们就出发。”


    丁池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纳闷:“你去酒吧不喝酒?还开车。”


    薛佩佩是属于家境很好的那种,大一的时候她家里人就给她买了车,从此以后要去哪里玩都特别方便,有时候她有时间甚至还会开一个小时直接送丁池回家,热心得不得了。


    “哎呀,喝了酒就叫代驾嘛,”薛佩佩摆摆手,直接发动了车子:“再说我可是去享受音乐的,喝酒可不是重点。”


    享受音乐想到薛佩佩喜欢的那些重金属音乐,丁池已经在提前为自己的心脏预警了。


    果然一进酒吧,砰砰砰的重鼓点就扑面而来,能把人眼睛都闪瞎的绚烂灯光明明灭灭,台上几个长头发穿得特别个性的男人抱着几把电吉他在嘶吼,台下的人们一边手里拿着酒瓶,一边伸出胳膊舞动。


    丁池:“”


    她就说很讨厌这种场合有没有!


    薛佩佩兴奋地尖叫:“啊!已经* 开始了!”


    她一边蹦,一边塞了一瓶啤酒在丁池怀里,鼓动道:“嗨起来啊,要融入这个氛围里有没有!”


    丁池抽了抽嘴角,勉强跟着晃了晃,喝酒倒是不介意,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气氛渐渐推至高潮,人们表情越来越激动,丁池有些透不过气,正想拉着薛佩佩退出来缓一缓时,薛佩佩突然一声暴喝:“你做什么!”


    被唬了一跳,丁池眼见着薛佩佩冲到一个男人面前,直接将他手一拽,又将他怀里一个低着头的长发女孩拽过来:“你想带她去哪里!”


    男人眼神威胁,想把那女孩抢过来:“你谁啊?我带着我女朋友,哪儿来的人多管闲事。”


    薛佩佩冷笑一声:“我亲眼看到你往这女孩酒杯里下药,女朋友?受害者吧!”


    “滚滚滚!”男人不耐烦地一推她肩膀:“再多管闲事小心我抽你——啊!!”


    这一推直接让薛佩佩炸了,抬脚就往男人**踹,男人吃痛,扬手就要打她,丁池立刻冲过去帮架:“你敢动手试试呢!”


    虽然她打架弱鸡,但此时就得拿出不怂的气势,旁边又有两个看不过去的女孩加入,四个女生一个抓胳膊一个抓腿一个扯头发一个咬人,直接跟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对打起来——


    现场直接鸡飞狗跳,陷入一片混乱。


    半个小时以后,几个人全部打包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四个女生披头散发,有的嘴角还带着淤青,集体排排坐着接受警察的教育:“你说说你们几个女孩子,遇到事了直接报警,逞什么能,跟一个那么大块头的男的打起来!”


    薛佩佩不屑地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被其他警察审问、鼻青脸肿的男的,凑近丁池耳边吐槽道:“垃圾,连我们几个女孩都打不过。”


    看战况就很明显,那男的伤得更重。


    “你还说呢,刚刚吓死我了,”丁池没好气道,又有点惊讶:“不过你打架怎么那么厉害?学过?”


    认识薛佩佩这么久,丁池才知道她居然还会打架,看着那两下子还真有点东西,虽然碍于男女力气悬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刚刚四个女生里薛佩佩确实是主力军,也没少把这男的给打懵逼。


    “我,有个表姐是当警察的,”薛佩佩道:“之前跟她学过几招,你不知道,我那姐可厉害了,要是她来,今天这死男的就得给我趴地上”


    提到身手好的警察,丁池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


    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人了,丁池一怔,晃晃脑袋将那身影打散,抬头看着墙上蓝底白字的“执法公正、纪律严明”,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跟派出所有点缘分啊


    因为男人下药的行为恶劣,又加上他是先动手的,要追究大部分责任,几个女孩就已批评教育为主,那警察教育够了,这才挥挥手打算放过她们:“等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冲动了——唉,宋队,你怎么来了?”


    面前喋喋不休的警察突然热情看向门口,站起身来迎接:“局里又有新指示了?”


    一道熟悉的清冽女声响起:“指示谈不上,就是之前的案子过来交接一下文件。”


    丁池全身一怔。


    莫名感觉血液流速加快,转头地朝门口看过去,一张漂亮清丽、丁池曾经无数次试图忘记的脸,赫然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那警察还在笑:“怎么您亲自过来,叫我们去送一趟就行了。”


    旁边的薛佩佩跳起来,冲着女人大叫一声:“姐!”


    姐?丁池感觉自己有点头晕,薛佩佩说的那个表姐,就是宋念夕?


    宋念夕闻声望过来,先是看到薛佩佩,微微诧异,而后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人的脸,紧接着瞳孔微震。


    女人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丁池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佩佩,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


    薛佩佩:“啊啊?池池你等等——”


    她左右望望,正纠结着是跟丁池一起走,还是过去找宋念夕,丁池充耳不闻,自顾自往门口走,突然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警官,”丁池抬起眼皮,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有事?”


    “小妹妹好像是和我妹妹一起来的,”宋念夕目光隐隐炙热,盯着丁池不舍得移开视线:“我作为家长,可以方便,了解一下你们的案子吗?”——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57章 不将就


    “方便方便!”还没等丁池说话, 旁边的警察就几步过来了:“原来是宋队的妹妹啊,害, 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个女娃娃见义勇为,抓了个迷/奸犯,签个字就能走了”


    丁池侧过身子还想出去:“警官有不清楚的,可以直接跟派出所了解。”


    宋念夕盯着她嘴角的那点淤青,秀眉微皱:“你受伤了。”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丁池想往外走,宋念夕却还挡在门口,她面无表情:“警官, 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姐!”薛佩佩兴奋地蹦过来, 搂住宋念夕胳膊摇了摇, 对丁池道:“池池,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 我那个警察姐姐,身手超厉害的!那种弱鸡男的我姐一个可以打三个”


    宋念夕看着几个明显有些狼狈的女生,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谁是进行这场光荣“战役”的主力军,她没好气瞪了薛佩佩一眼:“还好意思说?就你那点花架子, 也敢不管不顾冲上去了?”


    薛佩佩吐吐舌头:“当时没想那么多嘛”


    “所里有伤药吗?”宋念夕突然转过头对一旁的警察讲。


    警察一愣, 迅速点头:“有的, 有的,我立刻给您拿过来。”


    “哎呀姐,我就是手背破了点皮,明天就好了, ”看到宋念夕这么担心自己的伤,薛佩佩有点感动,摆摆手:“用不着上药的——”


    “我给你涂点药吧?”


    宋念夕看都没看薛佩佩,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丁池。


    薛佩佩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看丁池,再看看一门心思盯着自己好姐妹瞅的表姐,突然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宋念夕的亲妹妹。


    “不用了警官,”丁池扯起嘴角疏离地笑了笑:“上药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能来,哪里敢烦动警官。”


    她撂下这句话,又要往外走,宋念夕脚不挪动,一步都不肯让。


    丁池心下有些微恼,不知道这女人想干嘛:“劳驾?”


    “上完药,”女人的态度很坚持,扫过丁池带伤的嘴角,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你再离开。”


    “我说了我不用了,”丁池感觉自己耐心严重告罄:“我自己回去就能上——”


    话还未说完,宋念夕抓起一旁的药箱,扯过丁池直接推进了一旁的空办公室。


    留下剩下的薛佩佩和警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丁池毫无抵抗之力,径直被推进房里,宋念夕转身关上门,看着眼前的女孩,视线一寸寸从她精致的眉眼描绘到唇瓣,再也不掩饰眸中的炙热。


    “宋警官!”丁池这下是真气了,笔直迎着她的视线与她对视:“怎么,宋警官是把我当犯人了,想抓就抓,就关就关?”


    女人一步步靠近丁池,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丁池可以闻到她身上久违的乌木玫瑰香气,近得她心下一颤。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丁池嘴角的伤口:“疼吗?”


    狐狸眼一如既往的潋滟如水,丁池恍然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拨开宋念夕的手,冷冰冰道:“宋警官这样子不合适吧?要是被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这个“别人”是指谁,她觉得两人心里肯定都知道,丁池想,既然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了,自己这个“多余”的人,完全没有兴趣掺和进别人的故事里。


    保持距离,老死不相往来,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似乎是这句话提醒了宋念夕什么,她表情变了变,退开几步,语气恢复了些镇定:“不管怎么样,先把药上了吧。”


    丁池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一把想夺过宋念夕手里的药箱:“不是要上药吗,行啊,我自己来,手又没断,不敢劳烦警官。”


    宋念夕止住她的手:“你自己涂,看不见,这里没镜子。”


    有点无力,丁池破罐子破摔,摆烂地坐在椅子上:“行,你来。”


    她现在只想赶紧上完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就不该跟着薛佩佩出门瞎闹腾,早点躺在床上休息睡觉不好吗?


    她想,就把这女人当空气吧,上药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宋念夕拿着棉签沾了药靠近,丁池直接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偏偏女人的手指轻轻捏上她下巴,指腹还似有若无地磨搓着,她感觉自己被碰上的那一片肌肤开始发热发烫。


    视觉一片黑暗,其余感官就似乎更放大了。


    她能嗅到对方更浓郁的香气,她感受到女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冰凉的药水与滚烫的指腹形成鲜明的反差,激得丁池不自觉地紧咬着唇。


    宋念夕炙热地盯着眼前闭上眼睛的女孩,她睫羽轻颤,那水润的唇瓣就在那里,给人一种任君采颉的错觉。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还不能。


    这一瞬间宋念夕回忆起了当初在那个小小的岗亭,给她上药时,女孩微红的脸颊,偶尔对视时,身子紧张得甚至有些小小发颤,而现在


    她心中轻叹一口气,手指温柔地轻掰丁池的下巴:“不要咬唇,放松。”


    几分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难挨,丁池实在失去耐心,见涂个没完,烦躁地推开宋念夕的手:“可以了。”


    一点破皮的伤而已,这架势整得她要驾鹤西去了一样。


    狐狸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宋念夕盖好药瓶,还准备说点什么,丁池直接将门一拉,与守在门边一脸懵逼的薛佩佩撞了个正着。


    “你们”薛佩佩至今没懂上个药而已又不用脱衣服非得呆房间干嘛:“上完了?”


    丁池皱皱眉,莫名觉得她“上完了”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微妙的歧义,纠正道:“是涂完了。”


    “嗯?”薛佩佩更一头雾水了。


    看着她一脸单纯迷茫,丁池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闷头就往前走:“算了,我回去了。”


    该死,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怪就怪她跟这女人以前的交流方式一大半都是在用身体!


    “哎哎池池,”薛佩佩想抓住她:“我也要回去啊,你等等我啊。”


    “佩佩,我送你们回学校吧,”宋念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嘴上说着佩佩,视线却只缠在丁池身上:“刚好我开了车来。”


    “啊,那太好了,谢谢姐!”薛佩佩欢呼一声,压根没感觉到此时此刻有些诡异的气氛,戳着丁池的肩膀:“池池,我们有免费的车蹭了!”


    听到亲热的“池池”两个字,宋念夕眼皮抬了抬。


    “我就不一起了,”丁池摇头拒绝,要她再坐宋念夕的车回去简直不可能:“佩佩你自己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薛佩佩不理解:“唉?为什么啊,你还去哪儿啊——”


    “丁池!”一道甜美的女声及时插入她们的谈话,三人循声望过去,纪梨笑意吟吟地站在面前。


    宋念夕眸中闪过一丝幽深,不着痕迹地站得离丁池更近了一些。


    “纪梨学姐?”薛佩佩觉得今天真是热闹极了,这么多美女全凑在这派出所的小角落,旁边一个年轻警察望过来眼睛都直了。


    知道她肯定是过来找丁池的,她笑嘻嘻地将丁池往纪梨那一推:“担心了吧?我们没事儿,池池已经上完药了。”


    纪梨穿着优雅的小裙子,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一样,她一来就看到了宋念夕,看着这个穿着笔挺警服、光是站在那里就存在感非常强的漂亮女人,过去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又在心中浮现。


    她为什么也在这里?


    漂亮女人的目光追随着丁池,那无意中泄露出来的占有欲让纪梨很有危机,她看丁池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宋念夕身上,这才轻微地松了口气。


    “收到消息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纪梨咬咬唇,直接扯住丁池往自己这儿拉得更近,一副护崽的姿态,看到丁池嘴角的伤口,心疼得不行:“怎么就打上架了,疼不疼啊?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


    她一副家属的语气,手指还轻抚过丁池的唇角。


    丁池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退后一步,想到一旁的宋念夕,硬生生忍住了避开的冲动。


    薛佩佩发出“啧啧啧”的语气,调侃道:“喂,你俩,差不多行了啊,虐狗之前先考虑考虑我这只单身狗吧。”


    宋念夕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里淡淡寒意凝结。


    因为薛佩佩这人性子大大咧咧,还心直口快,丁池生怕她守不住秘密,所以她跟纪梨是假交往的事情连薛佩佩都瞒着,此时她的调侃,丁池正准备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宋念夕,这女人脸上没有表情,睫羽微垂,挡住了所有的情绪。


    趁这个机会彻底划清界限也好。


    “不疼了,”丁池突然笑起来,甜甜地握住纪梨的手:“谢谢你来接我啊阿梨——”她又转头给了薛佩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佩佩,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薛佩佩还她一个“懂的懂的”的表情,催道:“哎哟,二人世界嘛,我可不做电灯泡了,赶紧的去吧你俩。”


    丁池与宋念夕错身而过,握住纪梨的手,径直拉着她走出了派出所。


    “真是女才女貌配的很啊,”薛佩佩望着她俩的背影感慨了一声:“瞧这腻歪的啊,还阿梨呢,平时也没见她们喊这么黏糊阿——”


    宋念夕突然出声:“那她们平时怎么喊?”


    “啊?”薛佩佩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她姐,不懂她姐怎么关心起人家小情侣之间的称呼了:“就叫名字啊,难不成叫老婆啊,那多腻乎。”


    “情侣,”宋念夕指甲抠进肉里,看着还在那感慨两人有多甜蜜的薛佩佩,眼神有点不善:“你觉得她们是情侣关系吗?”


    “什么叫我觉得,整个海大认识她们的人都知道好不好,”薛佩佩感觉周边莫名温度下降,一股寒意袭来,搓搓胳膊:“嘶——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薛佩佩,”一想到刚刚她起哄的举动,宋念夕下一秒露出了死亡微笑:“你今天跑去酒吧,还打了一架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姑姑。”


    哦,自己打架就算了,还带着丁池,想到丁池嘴角的伤口,女人笑得更灿烂了:“上周是不是也去了夜店?等着瞧吧。”


    “不是,姐!”薛佩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颤巍巍:“你可从来不打小报告的!”


    宋念夕继续微笑:“今时不同往日。”


    薛佩佩一声哀嚎,啥叫不同命,丁池那厮打完架跑去和纪梨学姐甜甜蜜蜜,她还要在这被她姐训!


    回想起刚刚丁池果断与纪梨牵手的画面,女人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


    情侣?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宋念夕的胸口就堵得慌,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快从心头喷薄而出,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一点,闭上眼睛,回想起丁池刚刚在纪梨靠近时下意识退后的那一步,又想起薛佩佩方才说的,她们突然改变的称呼。


    警察从业多年的敏锐性,让她若有所思。


    手机铃声响起,宋念夕回神,看到屏幕上闪动的三个字,顿了一下,才接起电话:“于乔姐”


    这边丁池和纪梨从派出所出来,走远了,她立刻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


    “纪梨,”她直接了当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利用了你。”


    她也知道这样拿着别人当工具人的举动很不妥,但她不得不承认,当着宋念夕的面牵着纪梨的手,会有一种成功报复的快感,现在冷静下来,丁池觉得自己有必要对纪梨道个歉。


    “我并不在乎这个,”纪梨笑着摇摇头,想到刚刚的场面,欲言又止:“丁池,你们——”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在一块吧,”丁池笑笑:“凑巧撞见而已,她是薛佩佩的表姐。”


    “丁池”纪梨很是纠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受伤,她这样阅历成熟的姐姐,远远不是我们这样社会都没出的人可以把握的”


    纪梨旁观过丁池消沉低落的那段时间,看她只能逼迫自己全神贯注于学习之中转移注意力,很是心疼,对宋念夕这个女人也是颇有不满,所以,就算她跟丁池之间没有机会,纪梨情愿丁池未来拥有别的幸福,也不希望那个人是宋念夕。


    “你想哪儿去了?”丁池好笑道:“我说了,我只是刚好遇见了而已,你不用担心。”


    她抬头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夜色,轻声说出决绝的话:“我和她,彻底没有可能了。”


    ——


    于乔从诊疗室出来,看着走在走廊椅子上等她的宋念夕:“阿念,我复诊完了。”


    宋念夕站起来,关切地打量了一下她:“怎么样?”


    “医生说没问题了,我可以断药了,以后只要来再复诊几次就可以了,”于乔感慨地叹了一声:“谢谢你啊,阿念,几乎每次都陪我来。”


    “真的吗,”宋念夕有些欣喜,再三确认:“真的可以完完全全断药了?”


    自从于乔完成任务回来,就被诊断出来患上了心理方面的创伤,类似于PSD,需要慢慢辅助用药治疗,还要保持情绪稳定,宋念夕自然知道在那样的犯罪组织里卧底有多不容易,不过于乔不说,她肯定不会问。


    她对于乔,心里有倾佩和心疼,每次于乔过来看医生,她都会陪同,每天会提醒她用药,随时关注于乔的身体状况。


    她知道于乔表面看着没有任何问题,实际非常脆弱,现在的于乔需要她。


    想到这里,宋念夕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开车送于乔回到家,宋念夕停在楼下,没准备上去,于乔打开副驾驶的门,转头看她:“阿念,上去坐坐吗?”


    宋念夕看着于乔询问的眼神,脑子里突然闪过丁池的脸。


    那时候的丁池,也会经常征求自己的意见:“念姐姐,今天来我家吃饭好吗?”又或者,“念姐姐,今晚我来找你好吗?”


    可不同的是,于乔的眼里,自始至终的是沉稳、是内敛、是属于成熟女人的不动声色;而女孩眼里,满满的都是少年人的诚挚与热枕,水灵灵的眸子闪耀着,让人感觉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你一个人。


    “阿念?”


    于乔的出声打断宋念夕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就不上去了,等会还要去趟局里。”


    重新关上副驾驶的门,于乔转头看着宋念夕,女人虽然在笑着,她却觉得这样的笑容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再也不复以往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


    “阿念”于乔喃喃念着,眼神中释出几分惆怅,仔仔细细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突然又有些释然:“让我最后再测验一下。”


    宋念夕有点没听懂:“测验什么——”


    于乔突然攀住她肩膀,对着宋念夕的唇,倾身就要吻下去。


    本能的抗拒感促使宋念夕条件反射往后一仰,她瞳孔微震:“于乔姐”


    “阿念,”看着她意料之中的反应,于乔停下来,平静地笑了笑:“你在那个县城,遇到了一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吧。”


    宋念夕沉默下来,于乔姐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敏锐的警察,虽然宋念夕不想影响她的情绪,从未曾提及过,但快两年的相处,于乔能察觉到这一点其实并不意外。


    “你经常悄悄去看她吧,”于乔感慨一声:“既然是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于乔姐,我”宋念夕咬唇看向她,心里满溢难言的酸涩与亏欠。


    少女时期春心萌动时,她也曾被眼前人牵动着所有思绪,因为与她的每一次亲密接触而怦然心动,甚至她都要以为这辈子可能就是这个人了的时候,人生却总是充满了意外。


    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淡淡的悸动,但直到遇到了丁池,她才感受到,对一个人,会有无尽的保护欲、不讲道理的占有欲、想狠狠咬上她唇瓣的破坏欲,一想到这个人就会心跳加速、会充斥着希望与她身体紧密痴缠的浓烈的欲。


    偶尔自我疏解的夜晚,她需要念着那个女孩的名字,攀上高峰。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本能。


    所以她对于乔愧疚,明明互诉心意过,明明相伴快十来年的深厚感情,明明应该无懈可击的青梅情谊,却被几个月的短暂相遇所击溃。


    两年来,她总是被这一种背叛了这份感情的亏欠感所拉扯。


    “回到你身边,快有两年了,”于乔笑笑,感慨一声:“这两年里,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想扭转你的心意,但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啊。”


    “于乔姐,”宋念夕良久才启唇:“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们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你没必要给自己绑上不必要的枷锁,”于乔怜惜地轻抚了抚宋念夕的眉眼,叹息一声:“为了我的病,要强行舍弃自己真正的喜欢,很累吧?”


    宋念夕闭了闭眼。


    是,是很累,她关于爱情的那颗心,完完全全被某个姓丁的占据,但宋念夕的人生准则里,从来不仅仅只有爱情。


    她爱丁池,但不代表爱情可以排在一切的前头,她心中还有很多东西,有身为警察的责任与使命,也有友情,有亲情,相伴十几年的姐姐,固然没有了爱情,也对她很重要。


    职业原因,她习惯冷静地分析利弊,自己的爱情与于乔的健康,显然后者更为紧迫。


    而且,自己与丁池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也是她权衡利弊的一大原因:


    那孩子还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就像她年少时期对于乔的心动一样,自己对于丁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存在呢?早早就占据着对方身边的位置,真的正确吗?


    多年相处的默契,于乔一眼就懂了宋念夕在想些什么。


    “阿念,你错了,“于乔摇摇头:“爱情不是物品,不是你想给谁就能给谁,也不是在破案子,可以让你去冷静分析、去权衡取舍,你觉得你可以凭理性舍弃一些东西,实际上呢,你真正舍弃得了吗?”


    宋念夕回想起昨天手指捏住女孩下巴时,那一瞬差点就要吻上去的冲动,苦笑一声。


    “去吧阿念,”于乔开门下车,转头释然地冲她笑:“你该去找回那份,你真正不用将就的感情了。”


    她最后感慨一声:“当初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女孩,也要成为其他人的姐姐了呢。”


    宋念夕眼角微红——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58章 睡也睡不好


    丁池从派出所回学校后, 整整三个晚上没睡好。


    精神头不好,整个人困倦至极, 上课还能凭着毅力勉强支撑,在咖啡厅兼职的时候,边摇着马克杯边脑袋直点,切橙子的时候差点没把手指头剁掉一块肉。


    “小心点!”一旁的店长看得心惊胆战,看她实在太困,索性给她放了半天假,叮嘱她必须好好休息好再来。


    不过她可舍不得辞退丁池,自从她过来兼职后,不知道给店里带来了多少客流,十足十的招财猫啊!哪怕是什么都不干, 杵店门口站着店长都愿意。


    丁池知道自己状态不好, 倒也没推拒。


    正从店里走出来, 手机振动, 原本以为是老师或者同学,结果跳出来的消息提示让她瞳孔一震。


    原本沉寂了两年的聊天框此刻又顶了上来:


    【伤口好点了吗?】


    盯着这行字, 丁池心里突然跳跃着一番难以言喻地愤怒,这算什么?


    突然心血来潮的善意?廉价的关心?


    她本来就因为自己才见到那女人一面就心神浮躁, 而感到自个很没出息了,这女人轻易地闯进她世界, 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原本以为这一篇彻底翻过,一刀两断,此刻又来搭理她干什么?


    她是什么路边的流浪狗吗?非得求着这女人多看这一眼?


    火冒三丈,丁池抬手刚想把宋念夕加进黑名单, 又理智地想起自己之所以两年来一直没有删她好友,是因为还准备要还她一笔钱。


    既然你都主动吱声了,那就干脆把钱给收了吧。


    丁池按下付款密码,利落地转账过去,打算只要这女人一接收,就立刻拉黑删除拜拜。


    等了十分钟,对面还是没有收款,聊天框又陷入了静悄悄。


    揉着太阳穴,丁池第一次觉得自己道德准则太高。


    她将手机一关,眼不见为净,直接回寝室,蒙着被子躺在床上,想睡个天昏地暗。


    结果室友们,一个不停跟男朋友煲电话粥,一个刚失恋抱着纸巾崩溃痛哭,这闹出来的动静,丁池要是能成功睡着就奇了怪了。


    丁池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当初自己失恋的时候也没哭成这样啊?


    宿舍是这学期刚换的,室友都不是同专业而是随机搭的,本来就不熟,还性格各异,共同特点是都很能吵,而且睡得极晚,经常凌晨一两点还在折腾来折腾去。


    明里暗里丁池也不是没提醒过,可每次一说完,她们嘴里嗯嗯应着,刚好上一两天,没多久就故态复萌。


    她想要换宿舍,其他宿舍又没有多余的位置。


    丁池无奈,想着还是得去租个房子搬出去住。


    之前为了省钱,她有这个搬出去的想法但从来没有实施过,但现在丁池觉得自己再不搬,都要快得神经衰弱了。


    想到租房也有几百块钱一个月的合租,丁池拿起手机点开租房软件,一个一个信息浏览起来。


    这个不行,太贵,那个不行,太远不方便。


    浏览着浏览着,她下一秒又不自觉地点进了和某个女人的聊天框里。


    转账还是没有收。


    不收,她就没办法把人直接拉黑。


    对于自己被两年不见又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牵动思绪这事,丁池感到非常不满,她强行打散一直在脑海徘徊的那张脸,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渐渐恢复平静。


    重新拿起手机,薛佩佩的消息跳出来:【池池,明天的法律讲座你去听吗?】


    法学院经常会请一些法官、检察官、律所合伙人之类的法律行业相关人士过来演讲,分享他们行业内的各种经验和案例,一堂讲座听下来,法学生们确实都是受益匪浅。


    丁池就经常去听。


    她回复道:【当然去听了。】


    【我也去,】薛佩佩回得很快:【听完了一起吃饭。】


    丁池应了:【好。】


    自从知道薛佩佩是宋念夕的表妹,丁池就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自己大学唯一一个关系最好的朋友,竟然还能这女人扯上关系,导致她现在一看到薛佩佩,就会自动想起宋念夕。


    但她又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疏远朋友,只能努力把这两姐妹分开来看待。


    毕竟佩佩又没做错什么。


    下铺室友还在煲电话粥,丁池无奈叹口气,从一旁的包里扒拉出来耳塞,塞进耳朵里,无济于事地尽量隔绝一些声量,又在脑子里驱逐了某个不该出现的女人身影,放空思绪,沉沉睡去。


    ——


    薛佩佩在阶梯教室门口等到丁池,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唬* 了一跳:“你这是大半夜做什么去了?”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室友她们……”丁池耸耸肩,将自己大半夜辗转反侧的原因果断全推给室友们:“所以我最近在看租房。”


    “那我也跟你一起租出去吧,”薛佩佩也动了搬出宿舍的想法:“每天洗澡都要和室友排队,也确实很麻烦。”


    “我选的租房价格都比较便宜,”丁池顿了顿才道:“佩佩你……”


    她知道薛佩佩家境好,出去租房肯定几千往上走,这是丁池绝对不会考虑的价格,所以她才从一开始就没有问过薛佩佩要不要合租。


    “害,咱是那矫情人嘛,”薛佩佩大咧咧勾着她肩膀:“几百块不也能住!反正怎么都比宿舍好不是!你等着,到时候我肯定找个便宜又实惠的!”


    丁池心下微暖,知道薛佩佩这是特意为她的情况考虑,轻“嗯”一声:“你不介意那就一起。”


    一想到她的表姐就是宋念夕,丁池在心里感慨,这两姐妹的性格,怎么就能完全这么大相径庭呢?


    一般这种讲座,丁池都是习惯坐在最前面,这样听得最清楚也最不容易开小差,她扯着薛佩佩在第一排入了座,薛佩佩不情不愿:“坐后面多好,第一排就顶着人家眼皮子底下多不自在……”


    丁池无语道:“你是过来听课的,又不是过来睡觉的。”


    不过,在说出这句话三分钟以后,她就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听薛佩佩的坐在后面。


    在主持人讲出“让我们欢迎海沙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队长宋念夕宋队的时候”,丁池脑子一嗡,差点直接当场起身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漂亮的女人一袭垂感的丝质白衬衫,搭配铅笔灰阔腿裤,优雅又干练,出现在讲台上时,教室里的学生被美得发出情不自禁地感叹声。


    丁池手指紧捏着笔,强逼自己面无表情。


    薛佩佩在一旁轻叫了一声,显然也没想到在这看到了自家表姐,她本来就是重在参与过来陪丁池,原本还打算中间无聊的时候打个小盹,这下是坐得笔直半点不敢分心了。


    在她的哀求之下,宋念夕总算松口答应不告诉她妈酒吧的事情,所以薛佩佩这两天在表姐面前得紧着点皮,千万不能再被抓住小辫子。


    宋念夕抱着讲义,狐狸眼若有似无地往第一排扫了一眼。


    “同学们,我是治安支队的宋念夕,我今天过来,是想跟同学们分享各个案例经验,帮助大家将书本理论如何正确利用到实质案件当中……”


    女人声音清冽,娓娓道来,似山泉水缓缓流淌。


    漂亮大姐姐无论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同学们打起比以往都精神的劲头,相当认真地盯着台上一举一动都洒脱干练的女人。


    宋念夕的演讲确实很有干货,拿出来的基本都是他们警察在一线办案所经历的很有代表性的案子,现实的情况永远比书本上所写的要复杂许多,关于法律的运用也需要更灵活,一场讲下来,确实让在座的学生们受益匪浅。


    丁池绷着脸低着头,全程做笔记,就是不抬头看人,她总能感觉到头顶一缕视线时不时盯过来,炽热得很。


    她不自在地抿抿唇,心想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小时的讲座实在难熬,等宋念夕宣布结束,趁她低头在演讲台上整理资料时,丁池迅速起身往阶梯教室门外走。


    她生怕宋念夕注意到她,又或者喊住她,等到自己出了门,那女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温和地冲着围上来的同学们笑着解答着什么。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有病,丁池强行把那股失落压下去,有什么好失落的?


    “池池——”薛佩佩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我还打算去找我姐打声招呼呢!”


    她转头看看被同学围得水泄不通的自家表姐,立刻打消了注意:“算了,我们先去餐厅也一样——走吧走吧池池,吃饭去,我快要饿死了。”


    薛佩佩神秘兮兮地说她今天要请客,既然有人请吃现成的,丁池自然乐得轻松,跟着她出了学校在市内左转右转,最后选中了一家精致的中餐厅


    等两人点完单,上完菜,丁池准备拿起筷子时,薛佩佩道:“再等一等。”


    丁池:“嗯?”


    薛佩佩笑得欢快:“真正请客的人要来了。”


    见她那笑容,丁池右眼皮突然跳了跳,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餐厅门推开,女人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朝她们的位置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我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59章 莫名其妙


    丁池差点蹭地站起来:“她怎么来了!”


    “啊?我姐啊!你忘了嘛, 之前我们在派出所见过!刚刚讲座的时候她给我发消息,说要请我俩吃饭, ”薛佩佩压低声音道:“我姐可有钱了,想吃啥菜直接加就是,咱俩狠狠宰她一顿。”


    丁池:“………”


    她想,宰没宰她一顿另说,你这是先把我给宰了一顿。


    眼看着宋念夕马上就要走过来,已经点完菜坐在这里了丁池又不可能直接起身就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那,心想要不直接把这女人当成个拼桌的无视算了。


    薛佩佩已经欢快地招手:“姐!这里!”


    餐桌是长方形的四人位,她拉开自己身边的座位,拍拍示意宋念夕坐这里, 宋念夕目光从丁池脸上扫过, 狐狸眼里扫过狡黠的笑意, 径直拉开了丁池身边的椅子坐下。


    热情招呼的薛佩佩:“?”


    宋念夕还好意指了指身后的空调解释了一下:“对着风口, 不好坐那。”


    “哦……”薛佩佩点点头,看着对面两位, 突然心中生出一股诡异的适配感。


    就好像这两人就该天生一起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想什么呢?薛佩佩打掉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念头,人家丁池可是有纪梨的。


    丁池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丁池同学,”宋念夕转头看她, 一副非常靠谱稳重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与丁池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丁池僵硬地看她一眼, 勉强应了一声:“嗯。”


    要不是薛佩佩在这里, 她就直接推开椅子走人了。


    宋念夕笑了,温柔地打量着她的唇角:“伤好点了吗?”


    丁池转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好了。”


    对面的薛佩佩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姐,你妹妹我手上也伤了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谁才是你妹妹啊!


    “点好菜了?”宋念夕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又多加了几道:“多吃一点,不用客气。”


    丁池想到请客的是宋念夕,就很不乐意了,直接越过宋念夕对薛佩佩道:“佩佩,我们等会AA制吧。”


    她现在半点便宜都不想占这个女人的。


    “啊?”薛佩佩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姐请客!她有钱得很,根本不缺我们这点三瓜两枣,池池你就放心大胆地吃吧。”


    “池池?”宋念夕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称呼,笑意吟吟地对丁池道:“这个称呼很亲近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小丁同学?”


    丁池深呼吸一口气,一句“不行”还没说出来,薛佩佩已经替她答应了:“当然可以啊!我们都是这么叫池池的!”


    丁池:“………”


    薛佩佩,我谢谢你哈!


    “都这么叫啊……”宋念夕拖着下巴,目光毫不遮掩地放在丁池脸上:“都这么叫那我就不叫了,我换一个吧,小池怎么样?还是池儿?”


    她说一个词就往丁池那靠近几厘米,女人的轻笑声响在丁池耳侧,最后几乎是耳语一般道:“又或者,阿池怎么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丁池耳朵上,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拉开距离,话语强撑着冷淡:“不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宋念夕言语中带着点亲昵,给丁池夹了一块红烧肉:“阿池,怎么这么瘦了?多吃点肉。”


    “别这样叫我。”丁池无语地抿唇,拿起筷子直接拨开了盘子里那块肉,自顾自夹了口青菜吃起来。


    宋念夕目光有片刻凝滞,数息后又无所谓地笑了笑。


    薛佩佩饭都忘吃了,看看自家姐,又看看只顾埋头吃菜的丁池,脑子里莫名其妙涌现出了“热脸贴冷屁股”这句话。


    这不对啊,这不对啊,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家表姐对别人这么热情过,哪怕是对于乔姐也没这么……


    心中浮起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悚念头:难道,她姐看上池池了??


    两个人这才见了几面啊,这是一见钟情?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可她看着自家姐姐视线快黏到她好姐妹身上的模样,又找不出别的答案。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丁池,嘛,自家好姐妹确实一副清纯小白花的好皮囊,的确相当斩姐,被人看上也很正常,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表姐喜欢于乔姐来着……


    可是,重点是,丁池已经有纪梨学姐了啊喂!


    姐你不要掺和进两个人的故事里啊啊!


    薛佩佩深觉自己肩上突然多了沉沉的担子,觉得有必要在自家表姐还没完全沉沦之前把人拉出来。


    她轻咳一声,装作无意地提起了纪梨:“池池,纪梨学姐今天没跟你一起么?”


    丁池一顿,不知道薛佩佩现在提起纪梨做什么,但不妨碍她从善如流地拿起纪梨来当挡箭牌:“哦,我们晚上会见。”


    小情侣晚上见面,还能做什么?薛佩佩心领神会地嘿嘿笑起来。


    一旁的宋念夕的眼神微沉,凉飕飕地看了薛佩佩一眼。


    薛佩佩浑然不觉,还在那感慨:“之前我还觉得,别人情侣都是天天粘糊在一起,你俩谈着恋爱,怎么一天到晚都没见几次面,原来是每次约会都没跟我说啊。”


    “哦?”宋念夕意味深长:“阿池跟女朋友不经常在一起吗?”


    “我们专业不一样,课程都比较忙罢了,”丁池这次回答得很快,提起纪梨还涌起一抹甜蜜的笑:“但不妨碍我们的感情,只要能抽出时间,我们是一定要见面的。”


    薛佩佩自觉被吃了一狗粮,咬着筷子无声尖叫。


    宋念夕眸子彻底冷下去,薄唇紧抿,指尖紧紧掐住桌布一角。


    “哎,池池你不是说晚上室友太吵睡不着嘛,”薛佩佩又来了主意:“去纪梨学姐那儿睡啊!我听说纪梨学姐她们学生会分配的都是两人寝室,床铺都比我们的大,嘿嘿……”


    她“嘿嘿”两声,越想越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结果一抬头,与自家表姐的死亡视线对了个正着。


    那双狐狸眼里的冰碴子快结成实质,嗖嗖往薛佩佩身上射。


    薛佩佩一个激灵:“?”


    实际纪梨寝室具体在哪间她都不知道,感觉再说下去要露馅,丁池含含糊糊答了一句:“再说吧。”


    然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谢谢款待。”


    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共处一个空间了,哪怕失礼,她也要赶紧离开,拿起包就想起身:“佩佩,我就先走了——”


    宋念夕也跟着站起身:“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就不——”还没等丁池拒绝,薛佩佩迅速点头:“谢谢姐!姐你最好了,最好直接送我们到寝室楼下谢谢!”


    “……”丁池没好气地看了薛佩佩一眼:“谢谢,我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去。”


    “你傻啊,”薛佩佩扯了自家好姐妹一把,悄悄道:“我姐开的可是大奔驰,不比咱们挤地铁舒服?跟她客气啥,有车不蹭王八蛋。”


    王八蛋丁池本人:“………”


    我谢谢你哈!


    宋念夕这才满意地看了一眼薛佩佩,径直买了单,在丁池再度开口拒绝之前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走吧,我车就停在店门口。”


    “走走走,”薛佩佩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举在自家表姐心中被少记了一笔,欢快地揽着丁池就把她往店门口带:“我以后也要努力攒钱买奔驰SUV,那大车,好家伙,女生开起来酷得要命……”


    被迫塞进车里的丁池,无语望苍天,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一个薛佩佩在,自己坐在车后座,不用跟那女人有什么交流,等一到学校,她就立马下车离开。


    反正要少跟宋念夕沾上边。


    薛佩佩浑然不觉,舒舒服服地靠在高档皮座椅上找了个姿势,还招呼丁池一起靠:“坐的这么笔直干嘛?又不是军训。”


    丁池一直僵着身子,移开眼神,努力不与后视镜里宋念夕的视线对上。


    这女人仗着有后视镜,正在正大光明地瞧着她,那漂亮的狐狸眼里,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挑逗。


    莫名其妙。丁池咬着唇,身子往驾驶座后面一藏。


    再瞧着镜子里只露出来的半个可爱的脑袋,宋念夕唇角扬了扬。


    车子行驶了一阵,薛佩佩突然叫了一声:“哎呀!”


    她拍拍座椅:“姐!你在前面的正弘商场把我放下来!”


    宋念夕:“干嘛?”


    丁池:“!!!为什么?!”


    薛佩佩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我一个学姐约我看电影……”她朝丁池做口型:“中文系的姜学姐!”


    丁池无言以对,恨不得揪着薛佩佩爆锤一顿。


    这个姜学姐是中文系系花,薛佩佩的白月光女神,一提起这学姐,薛佩佩脸就能红成猴屁股,人家女神好不容易找她约次电影,丁池还能不让她去?


    可薛佩佩下车去了,自己就要和那女人,单独!待在一辆车里!


    宋念夕在前面满意的想,今年的零花钱确实可以给薛佩佩多一点。


    “好,”她很爽快地答应:“你去。”


    丁池也想跟着下车:“要不我——”


    “哎呀你别来凑我的热闹!”薛佩佩摁住她身子低声威胁:“姐妹幸福就看现在了,你懂点事儿,别当电灯泡!”


    她欢欢喜喜地下了车,被迫留在车里的丁池:“………”


    宋念夕笑了一声,拨了一下副驾驶的安全带:“坐前面?”


    “……”丁池果断继续窝在后座当缩头乌龟:“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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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疯子


    “也行, ”宋念夕好脾气地继续发动车子:“坐后面更舒服。”


    丁池没答她的话,深吸一口气, 脑袋一转望向窗外。


    她现在只祈祷着能够全程安安静静,最好把自己当空气,中间一句声都不要作,就这么开到学校。


    今天的见面也是意外,以后绝对不会有了。


    宋念夕确实如她所想的没有再多话,从丁池这个角度往前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扶在方向盘上。


    如青葱般的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丁池扯了扯衣领,莫名觉得这车子里有点热。


    “不是要和女朋友去约会?”这女人突然出声,好像很热心道:“需要我送你去吗?”


    差点忘了自己撒的这个谎,丁池好半晌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纪梨, 干巴巴道:“不用。”


    见宋念夕这么无所谓, 明明是想划开距离, 丁池却更堵得慌了。


    什么意思啊, 就算不是前任,也是前床伴, 送前床伴去和现女友约会?


    真就一点不在意呗。


    丁池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可偏偏宋念夕不如她的意:“阿池, 和纪梨同学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烦躁地睁开眼,丁池本想不答, 但又想既然已经借了纪梨这块牌子那就借到底, 随便胡诌了个:“去年十月。”


    还有:“宋警官, 请直接叫我名字,别叫我阿池,我们并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谢谢”


    “哦,那还没多久嘛, ”宋念夕微微一笑,对她的后半句充耳不闻,只针对前半句继续发问,像是测试什么一样:“纪梨同学是什么星座?”


    什么星座?


    丁池脑子一时有点发懵,只想着不能露馅,想到纪梨好像是九月份生日,推断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巨蟹。”


    答完才想起来,不对,自己凭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


    那边宋念夕又在问了:“纪梨同学的爱好是……”


    丁池烦了,直接打断她:“宋警官,我女朋友应该不是犯人,值得你这么刨根问底吧?”


    这句话一出来,车内里面陷入一片宁静。


    片刻后,宋念夕启唇:“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我女朋友”四个字在宋念夕耳边回想,她眼神一黯,指尖紧紧扣在方向盘上。


    听不了。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听不了“我女朋友”这四个字,从丁池嘴里说出,是用来形容其他人。


    她强压下心里的独占欲,狐狸眼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重新闭上眼睛,丁池平复好情绪,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句话:当你撒了一个谎,就需要再撒一百个谎来圆。


    不能再多说下去,这女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车子沉默地继续行驶,当丁池觉得有点不对劲,去一个学校怎么开了这么久的时候,车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丁池望向窗外,看着很明显跟学校完全不一样的环境:“这是哪儿?”


    宋念夕轻声道:“我家楼下。”


    “………”丁池无言半晌,才终于质问:“你有病?”


    “佩佩说你晚上被吵得睡不好,”宋念夕解释:“今晚在我家睡吧,不会有人吵你。”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离开,你留下。”


    “宋念夕,你真是有意思,”丁池像是宋念夕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不想跟她多说,打开车门就要下车:“我回去了。”


    她是真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非常莫名其妙,要是太闲了可以去找她那位恋人,没必要在这里消遣自己。


    宋念夕跟着她下车,拦住她:“上楼。”


    “我好像没有答应吧?”丁池面无表情:“我说了,我要回去了。”


    “丁池,”宋念夕抿抿唇:“我有话要跟你说。”


    丁池侧身想越过她:“我觉得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还没走几步,身后女人直接一把抓住她衣领,稍微用力就轻易把丁池制住。


    “宋念夕!”丁池挣扎着又挣脱不开,差点气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跟我回家。”宋念夕辖制住丁池,在确保不弄疼她又能押着她的力度下,直接将丁池一路押进电梯上楼,来到家门前再指纹解锁,快速将人推进了门。


    丁池不想挣扎了,她冷着脸任由女人关上家门,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宋念夕将她轻轻怼靠在墙边,眼角泛红。


    “宋警官,”丁池淡淡道:“你越界了。”


    “你真的谈恋爱了?”宋念夕狐狸眼紧盯着丁池的瞳孔,试图从里面找到真相:“我不信。”


    “你不信?”丁池笑了,看她这样,一种报复的爽感突然从心里升起:“为什么不信?我多喜欢纪梨,看不出来吗?非要把我两接吻的照片甩你面前你才信?”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宋念夕眼角更红了,她抬手钳住丁池下巴,迫使女孩抬起头:“丁池,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说罢,她狠狠地吻住了丁池的嘴唇。


    丁池瞪大眼睛,嘴唇被迫微微张开,女人柔软地舌头钻了进来,缠上了她的舌,似乎要掠夺走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整个世界被她的香气笼罩,有那么一瞬,丁池差点沉沦在这个热烈的吻里。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让自己清醒一点,发狠推开了宋念夕:“你是不是疯了!”


    女人轻轻喘着气,唇上口红全晕花了,反而更增添了一种妩媚感,她盯着丁池,突然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一把拉下了上衣。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丁池的视线之中,宋念夕轻轻吐出两个字:“上/我。”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丁池强压下心中漾起的波澜,撑着面无表情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找你那位对象做。”


    “她不是我对象,”宋念夕直接道:“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这两年我陪她,只是为了帮助她治病。”


    丁池诧异了一瞬,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喜意自心头涌起,但很快她又将这股喜意打散:“所以呢?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推开宋念夕想走,宋念夕扯住她的手:“丁池!”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承认当初的事情是我错了,我明白得太晚了,我喜欢的人其实是——”


    “宋警官,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丁池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她:“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也不管你现在和她是什么关系,既然你当初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那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们充其量也就是个床伴而已,而且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丁池每说一句,宋念夕脸色就白一分:“既然断了,那就断得干干脆脆一点。”


    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掉落的衬衣,打开重新披在了宋念夕的肩头,平静地说着最绝情的话语:


    “宋警官,当对一个人失去兴趣了的时候,就算对方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产生不了任何欲望。”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宋念夕心脏,插得她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僵立在原地,已经失去了阻止丁池离开的力气。


    丁池走到门口,打开门,想到什么,又转头说了一句:“哦,差点忘了说,我发给你转账,请记得接收。”


    话毕,她径直走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宋念夕垂下眸子,紧紧咬住了唇。


    直到出了门,丁池走了几步,才像是一秒抽空了力气,胳膊支撑着墙壁,不让自己直接滑在地上。


    为什么……


    她仰起头,直愣愣地望着走廊顶的白炽灯。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要放下的时候……


    又要来招惹她?


    ——


    最后丁池还是选择坐地铁回了学校。


    今天室友就剩下一个在寝室,还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提前睡了,丁池松了口气,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路上努力想忘记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她褪下衣裳露出漂亮的身体曲线的时候。


    她红着眼质问自己不许喜欢上别人的时候。


    她将自己抵在墙角恶狠狠吻上自己的唇的时候。


    着魔一般,在丁池的脑子里一遍遍放着重复播放,像卡带的影片。


    长叹口气,丁池拿着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她承认,在那女人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她确实产生了一种立刻实施的冲动。


    什么没有欲望,骗骗自己得了。


    不过……她说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


    丁池咬唇,心中有片刻动摇,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点动摇特别没出息,在没在一起又如何?不管什么原因,她当初就是没有选择你。


    她两年来憋着的那股委屈和气怨,哪是一两句话能消尽的。


    或许纪梨说的对,这种阅历丰富的成熟女人,就是她们这种甚至初出茅庐都没有的学生根本搞不定的。


    今晚才两三句,就轻轻松松拿捏你,让你动摇了。


    手机振动了一声,丁池打开屏幕,看到了宋念夕发过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


    丁池泄气,颇有一种刚刚自认为说得够狠的那些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没回答什么,只重新发了个转账过去。


    然后果断把手机一关,嘴里嘀咕着“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来洗脑自己,沉沉睡去。


    然后她做了一夜跟宋念夕接吻的梦——


    作者有话说:《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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