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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我金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绝情


    丁池一路上一直忍着眼泪, 回到家才关到自己房间里狠狠哭了一场。


    真丢脸呢,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想, 以为自己很理智,其实遇到事情了还是只知道哭。


    不就是失恋嘛,很正常不是吗,谁人生之中没有经历过几次失恋啊,就哭这一次,哭完了就不许哭了,再哭就是没出息了。


    才认识这女人几周啊,你就在这要死要活的,真是说不过去,洒脱点呗。


    掏出手机, 丁池点开宋念夕的微信好友, 手指在拉入至黑名单上方顿了半天, 终究还是没下得去这个手。


    没必要呢, 丁池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好友列表里有个派出所副所长呢, 多厉害,多条人脉多条路, 干嘛要删了呢?


    她抽出纸巾将眼角的泪擦的干干净净,虽然失恋对丁池来说是第一次, 但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挫折多了去了, 把这当成是正常的挫折就好了, 没什么过不去的。


    “闺女,”姜英在房间外面敲门:“咋了?我咋听见哭声了呢?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说?”


    丁池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电影放到最大声,对门外道:“我没事呢, 妈,我看电影呢!就是看得有点感动。”


    姜英啧了一声,气得拍了一下门:“把我吓的,看什么感动的,给我看喜剧!”


    这丫头,日子已经够不容易了,还看什么催泪的,就不能看点高兴的吗?


    对,她得看点搞笑的,丁池很认同姜英这个说法,凭什么她要在这自怨自艾、垂头丧气,说不定人家在医院里,已经在和追求者其乐融融、说说笑笑了呢。


    刷着搞笑短视频,看着视频的博主各种滑稽搞笑的动作,丁池满脑子思绪却飞到了医院那混血女人手里的满天星上。


    想到自己也跑去花店巴巴地买了一支玫瑰放宋念夕床头,现在想想,她后悔死了,就你这寒酸得要命,再看看人家那一大捧,对比真是太鲜明了。


    还想这些做什么呢?可能那支玫瑰已经丢到垃圾桶了。


    给人家造成困扰了,不是吗?


    拿过枕头盖住自己的头,不愿继续想下去,丁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


    就算失恋,日子还得照样过,外卖还得继续跑,生活的现状,并没有给丁池太多足够伤春悲秋的时间。


    但嘴上说着就这样吧,丁池状态还是差了许多,经常骑着骑着车就走神,有几次没看路差点撞着人,单子也延迟送达好几次,差评都多了好多条。


    有时候没有单子,她会骑着小电驴漫无目的地乱走,可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派出所附近徘徊。


    视线总是会忍不住看向派出所大门。


    快半个月过去了,她应该已经出院了吧,恢复上班了吗?身体好点了吗?


    丁池又想到宋念夕流的那些血,不管怎么样,人家是为你救自己才受伤的,就算人家拒绝了你感情方面的事情,恩情也不能不感谢,宋念夕又不会做饭,在单位食堂吃饭基本都是大锅菜,估计也不会因为谁特别定制菜单,可是丁池觉得她需要吃点补血的养养身体。


    就再为她做一次菜吧,丁池想,就当是为了报答她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说干就干,丁池跑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补血养气的食材,打算等下就给宋念夕做了送过来,就算见不到她本人,转交给派出所的其他警察就好了。


    况且丁池觉得自己可能也并没有那么想见到宋念夕本人。


    见面了可能只会是尴尬的沉默,或是敷衍的客套,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也是自己活该啊,做了那么冒犯人家的事情。


    丁池苦笑着提着食材进厨房,姜英看到她买这么多补血的食材还怪惊讶的:“怎么了闺女,你来例假的时候不舒服啊?”


    “什么呀,”丁池洗着当归:“我给之前摆水果摊那个宋姐姐做的。”


    “对啊,那个小宋,”姜英这才想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居民区大门口那个水果摊了:“她怎么了?感觉好久没出摊了,我还以为她是去别的地方摆了呢,你给她做这些,是生病了吗?”


    “人家就不是摆水果摊的,”丁池自嘲地笑了一声:“她是警察,之前是装成水果摊老板娘在这抓嫌疑犯呢,抓犯人的时候被刀捅了受伤了。”


    “啊?”姜英吓了一跳,她急忙问:“那小宋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不是致命伤,应该已经出院了,”丁池淡淡道:“流了很多血,所以我想着,给她做点补血的菜送过去。”


    “那是得好好补补,”姜英认可地点点头:“好家伙,我怎么听着跟拍电视剧一样呢?犯人抓到了吗?”


    丁池“嗯”了一声:“抓到了。”


    她对姜英省去了很多细节,也没强调宋念夕的副所长身份,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让姜英知道,毕竟是人家警察公家的事情,该少透露的还是少透露,况且说多了,除了让姜英想得更多以外也没有其他作用。


    姜英还在那感慨:“小宋这姑娘了不起啊,居然是抓犯人的警察,结果摆起摊来也像模像样的,还长得那么漂亮,也不知道有对象没有”


    是啊,不管谁来,都会觉得宋念夕很优秀吧。


    丁池自嘲地笑笑,更加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不自量力,人家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一个一无所有的外卖小妹,配吗?


    “妈,人家的私人事情你就少问了。”丁池不冷不热地说完这句话,专心做菜。


    花了快一个小时,丁池炖了一道红枣枸杞乌鸡汤,再加炒猪血以及当归蛋,精精致致地码好在保温饭盒里。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才骑着小电驴出门。


    这一路上,丁池有好几次想调转车把手打道回府,但是又想到宋念夕的身体状况,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派出所行驶。


    想到可能会见到宋念夕,忐忑、尴尬、自嘲、紧张等等情绪在心头复杂交织,但压不住的,居然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毕竟,她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那女人了。


    丁池,她在心里讽刺自己,你可真出息。


    人家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结果你找尽了借口,还是巴巴跑过来给人家送汤了。


    简直记吃不记打。


    算了,还是把饭盒直接转交给派出所其他警察吧,丁池觉得宋念夕可能也不一定想见到自己。


    整个街道就这么点大,尽管丁池刻意放慢行驶速度,她还是很快到达了派出所大门口。


    先坐在小电驴上,缓了快两分钟,丁池才深呼吸一口气,提着饭盒下了车。


    不管了,送完就走人。


    她正准备抬脚走过去,结果下一秒大门口出来人,又紧急顿住脚步。


    看到来人熟悉的那张脸,丁池瞳孔一震,一个闪身,立刻躲在了派出所门口的一棵梧桐树后面。


    是宋念夕,还有那天遇见的混血女人。


    心里扑通扑通狂跳,丁池悄悄探头望过去,看见宋念夕那张一如既往让人心动无比的脸,视线就像被黏上了一般,不舍得移开。


    宋念夕似有所感,目光锐利地往这个方向望了望。


    丁池吓得缩回头,女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又移开了视线。


    “医生不是跟你说了,”楚苒抱怨道:“让你吃点好的补补嘛,结果又在那吃食堂,你们这所里的食堂难吃死了,也亏你吃得下去。”


    宋念夕笑意盈盈道:“我简单惯了,自然比不过楚总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我呸,”楚苒无语道:“你少阴阳怪气我。”


    她将手里的打包盒往宋念夕跟前一递:“喏,文阿姨给我的任务,让我盯着你必须好好补身子,里面是猪蹄汤,赶紧喝了。”


    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树后,宋念夕接过汤盒:“你做的?”


    “你想得美啊我做,”楚苒翻了个白眼:“给你订的私房菜,这周一日三餐这家店都会给你送过来,你必须全给吃了。”


    宋念夕突然靠近一步,笑容明媚,亲昵地拍了拍楚苒的肩膀,提高了点音量道:“谢谢你啊楚苒,你送的汤我很喜欢,一定会喝完的。”


    “你有病——”楚苒一身鸡皮疙瘩,差点要蹦出三米远的时候,宋念夕强行压住她肩膀不让她动:“嘘,先配合我一下。”


    “配合什么——”,楚苒瞅到宋念夕的眼神示意,眼角余光也看到了不远处树后的一片衣角,心领神会地配合起来:“乖乖,你喜欢就好,明天再来给你送哦——”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作势撒娇地搂住宋念夕的胳膊。


    直到听见一阵急促离开的脚步声,那衣角消失,宋念夕才一脸受不了地推开了楚苒:“一边去你,要你配合,也不用这么恶心吧。”


    “好家伙你,刚利用完人就变脸啊,”楚苒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去的女孩:“什么意思啊你?这小妹妹到底是谁,竟然在意到让你刻意演一场戏?”


    宋念夕盯着丁池的背影:“你话真的很多。”


    “心真狠,”楚苒耸耸肩,感叹道:“看到她手上抱着的饭盒没?人家小妹妹明显给你送爱心午餐来了,居然舍得这么伤人家的心,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闭嘴。”宋念夕一双狐狸眼幽深又复杂,缓缓从远处收回视线:“绝情也比滥情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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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赌气


    丁池可以说是一路疾驰回家。


    她觉得自己太好笑了, 简直成了个大笑话,巴巴地跑过去给人家送饭, 结果人家根本不缺人送汤,也根本不缺人嘘寒问暖。


    回想起刚刚在派出所大门口看到的那刺眼一幕,丁池的心就一钝一钝的痛,宋念夕也可以那样对别的人笑得如此明媚,也可以那样对别的人动作亲昵。


    亲眼看到的画面,狠狠提醒着她,你丁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之前那点错觉,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而已。


    本来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不是吗, 毕竟人家已经跟你说得那样清楚明白了。


    而且再也没有见面的这十几天里, 那女人也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打过一通电话。


    其实, 找遍了借口跑过去送饭,一会是为了报恩, 一会是为了她的身体,无非是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心存那么一丝幻想罢了。


    现在好了, 那点幻想也破灭了,彻底清醒了。


    挺好。


    丁池手里捧着那饭盒, 怔怔地盯了许久, 最后旋开盒盖, 还热喷喷的食物冒着香气,越香,就越显得刚刚丁池这番折腾有多可笑。


    她拿起勺子,舀起饭菜, 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塞。


    一滴泪珠滑落至鸡汤里。


    这么贵的食材,她不会浪费食物的,这就是现实啊,甚至连赌气把这锅汤全扔了都任性都没有,因为她舍不得。


    ——


    抢劫案犯罪嫌疑人被县局带走审讯,作为抓住嫌疑人的主力军,红云街道派出所自然被记了一功。


    还特别在县公安会议上点名表扬,这下他们红云在几个街道派出所中脱颖而出,所里的警察全部挺直了腰杆,别提多有面了,对于头功的宋念夕,更加是心服口服。


    宋念夕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把纪柳叫进办公室:“所里能成功抓到嫌疑人,跟群众的主动举报关系很大,该给予的奖励,就早点给人家兑现了。”


    她说这话时眸光波动了一瞬,又很快归于平静。


    “举报的群众——”纪柳咀嚼这话,有些纳闷:“举报人不就是丁池嘛?她跟宋所您最熟啊?”


    她的意思是,这奖金宋念夕直接转交给丁池不就行了,不还更方便吗?非得她们再绕一圈费那么大劲去通知人?


    “公是公,私是私,”宋念夕平静道:“发奖励的事情按流程难道归我管?让你去你就去。”


    纪柳耸耸肩:“行吧。”


    她想到宋念夕最近在忙着搬家的事情:“哎对了,您搬家东西多不多啊?要不要我们同事几个一块帮忙啊?”


    “不用了,”宋念夕拒绝道:“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说到搬家,当时宋念夕选的房子,和丁池是同一个老居民区,她有过犹豫,自己还要不要搬过去,但是已经付了定金,一切都谈好了,这边派出所宿舍的房子也已经转给别的需要住的同事了。


    她想,老居民区里那么多栋楼,可能两个人也碰不上,既然丁池习惯从正门出去,那她以后就从另一边出去好了。


    然后等宋念夕完全搬到了新租房,才发现从另一间客房的窗口看过去,可以发现斜对面的楼正好就是丁池家那一栋,而且她这间窗户,按方位正好就对着丁池那间卧室。


    宋念夕将窗帘微微拉上,只露出一条小缝,整个人半藏在窗帘之后。


    她抽出一根烟点燃,浅浅吸了一口,视线朝丁池那间卧室的窗户看过去。


    此刻天色已晚,丁池大概是下班回家了,卧室里亮着灯,窗帘打开着,从宋念夕的角度,可以轻易看到房间的布局,整个卧室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一如丁池给人的印象。


    房间暂时没有人。


    宋念夕低头看着手中的烟,火光明灭,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心情。


    下一刻,丁池推门而入,进了卧室,大概是刚洗完澡,她只穿着一件吊带,宋念夕视力很好,能看见女孩白皙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女人眉头微皱,觉得这丫头未免太过心大,窗帘大开着,还只穿这么点,万一有偷窥的呢?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发个消息提醒,看到两个人的最后对话已经是快二十天前,指尖就是一顿。


    差点都要忘了。


    宋念夕笑笑,将手机直接熄屏。


    她继续看着,看着丁池在床边坐着发呆,发了一会呆后,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很眼熟,宋念夕认出来,那是自己曾经送给她的香薰。


    丁池小心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香薰点燃,凑过去轻轻嗅着,宋念夕咬唇看着,想起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乌木玫瑰味,总觉得她是直接凑到自己脖颈间闻一样。


    莫名觉得身体有点发热。


    她有些羞恼,直接拉上窗帘,不想再看。


    这边丁池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被某个女人看光了。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说服自己不要再没出息的去找宋念夕,但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是真的靠理智难以控制的,心动就是心动,想念就是想念,你能控制自己不去找一个人,却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个人。


    好在她还有宋念夕送给她的香薰。


    那女人没有骗她,这香薰的味道,确实与她身上的香味很相似,丁池也不想这么没出息的靠一个物件来睹物思人,但就像戒烟的人,也需要一天三根、一天两根之类的慢慢戒,丁池想,她也总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戒掉那个女人吧。


    难熬的时间里,就靠香薰来给自己缓冲吧。


    丁池抱膝坐在床头,贪婪地嗅着缓缓燃烧的香气,闭上眼睛,想象着宋念夕身上的味道,想象着自己被女人完全包裹。


    好想她啊


    ——


    红云街道算县城四个街道里比较大的一个街道,辖区内还有酒吧一条街,每当夜晚降临,这条街就灯红酒绿、热闹无比,当然了,派出所在这条街花的精力也是最多的。


    丁池有一单外卖就是送到* 这条街的一个酒吧。


    本来丁池是不怎么送晚上的,毕竟白天送八个小时也够了,但是除了想再多挣钱以外,她还发现自己被工作充斥的时候,就没有机会再胡思乱想。


    她受不了自己待在房间里总是想着一个人的样子了。


    不过这种酒吧一条街,虽然丁池已经来过一两次,但都是为了单子,如果不是为了送外卖,丁池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踏足这。


    她下了车,站在一间叫“魅夜”的酒吧门外,给顾客打电话,甚至打了两通那边才缓缓接起,是一道女声:“你送进来吧,102包厢。”


    丁池犹豫了一瞬,一般来讲,她送酒吧的外卖都是打电话给顾客让对方出来接,但本来自己这单因为上一单顾客比较刁难的原因,就已经迟到两分钟了,不想再得个差评,她还是拎着外卖推门而入。


    酒吧里音乐动感、灯光绚烂,人群噪杂,吵吵嚷嚷得很,丁池小心避开乱舞的人群,拎着外卖专注找102包厢。


    找到以后,她试探着敲了敲门。


    里面突然响起一阵女人的哄笑,随后有人道:“进来吧。”


    送佛送到西,丁池也只能进去,这段时间她状态不好,跑单的时候出了蛮多状况,差评比较多,她不想再多一个差评了。


    结果进去以后,她发现包厢里坐着几个浓妆艳抹、性感成熟的女人,全部饶有兴致地瞧着她,那眼神,活像狼群看见了小白兔。


    “怎么样啊,”其中一个卷发女人笑看丁池一眼,开口道:“我上次就说,这儿有个送外卖的小妹妹俊得很,这次这么巧就又点到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其他几个女人起哄:“没骗人,这小脸蛋确实好看,我都心动了呢——”


    丁池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就像是一只猴子一样被这群女人看着,听着她们这些不着四六的话,她眉头微皱,放下外卖就想出去,结果那个卷发女人喊住了她:“小妹妹,你这单迟到了呢,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走啦?”


    “迟到确实是我的不对,”丁池转过身,尽量扬起笑容:“跟您道歉。”


    “这么乖呀,”卷发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调笑着指了指桌上一杯酒:“那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给你个好评,怎么样啊?”


    丁池不是傻子,这女人势在必得的目光几乎都要黏在她身上了,她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好评,就委屈自己去喝酒,可她真准备拒绝时,突然脑子里就想起了宋念夕。


    想到了宋念夕笑意盈盈望着别人的那张脸。


    突然心里就生起了一股冲动、委屈,不是不想管她了吗,不是无法接受她吗,看呀,她也是不缺人喜欢的,这也是一群姐姐,难道只有宋念夕就可以吗?


    抱着某种赌气心理,丁池开口道:“好啊。”


    她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女人们娇笑着起着哄。


    不过丁池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这是白酒,火辣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她眼泪花都快呛出来了,喝下去没一会整个人就晕晕乎乎。


    “小妹妹——”卷发女人趁机靠近过来,对着丁池的耳朵呵气如兰,手就要往她脖颈间划动:“今天晚上跟姐姐一起好不好?姐姐一定会让你很快乐的~”


    这女人的香水味太重,丁池本能地反感,下意识拉开距离,这女人不依不饶,胳膊还要圈过来:“小妹妹——”


    突然一声响动,包厢门被猛然推开,打破了房间里的热闹。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面沉如水,手里举着证件,她扫了丁池一眼,平静道:“警察,例行检查,请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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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酒壮怂人胆


    丁池看到宋念夕, 激灵了一下,虽然整个人喝了酒已经晕晕乎乎, 还是会因为女人扫过来的那一眼感到下意识心虚。


    她怎么在这里?


    听到是警察,包厢里所有人都老实了,那卷发女人也不敢再玩笑,老老实实坐起来。


    宋念夕沉着脸不再说话,跟在她背后的纪柳轻咳一声,主动站出来对包厢里的人道:“麻烦你们,都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她和宋所,今天便衣出来例行检查酒吧夜店,宋所刚一进门没多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表情就是一变, 然后径直往包厢这一块过来了。


    现在一看到丁池, 纪柳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正主在这儿呢。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丁池,又瞅了瞅宋念夕, 懂事地揽了这事,上前检查起包厢里这些人的身份证。


    宋念夕走过去, 直接抓着丁池手腕,语气冷漠, 甚至隐含着怒意:“跟我出来。”


    丁池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况且本来就有点酒意上头了, 她只转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念夕的侧脸看,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念姐姐”


    直到宋念夕一路抓着她,出了酒吧门, 被夜里的凉风一吹,丁池这才清醒了几分,微微用力挣脱开她的钳制:“宋所,你抓我做什么?难道我一个成年人,喝酒也犯了法?”


    眼前的女孩眸光水润、面色酡红,宋念夕的狐狸眼幽幽盯了她半晌,这才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丁池抬脚就要走:“我喝了酒,回去肯定要被我妈数落。”


    “刚才说自己成年人,现在又担心被家长骂,”宋念夕轻哼一声,挡住丁池的去路,直接一个擒拿手,控制好力道压住她肩膀,确保她不疼的同时又能被控制住。


    “你,你干嘛!”丁池挣扎着,哼哼唧唧:“警察就能欺负人了吗!”


    “我不想跟醉鬼讲道理。”宋念夕撂下这句话,直接押着丁池把她塞进旁边停着的公务车里:“安静点。”


    丁池喝了酒,完全忘了装乖乖女,挥着小拳头愤愤不平:“我又不是犯人!”


    “把你当犯人,就不是这待遇了,”宋念夕把她控制在副驾驶,俯身准备替丁池系好安全带:“不许再动了。”


    嗅到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丁池确实安静下来,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喃喃说了一句:“你好香啊。”


    宋念夕霎时间想到了某人在房间里使劲嗅那香薰的画面,有些羞恼:“闭嘴!”


    她启动车子,丁池脑袋朝左,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宋念夕面无表情地抬手抓住丁池下巴,将她脑袋往右边拨:“不许看我。”


    “好霸道。”丁池小声嘀咕了一句,终究还是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视线望向窗外,很确定宋念夕行驶的这条路线是往老居民区去的,她委委屈屈道:“说了我喝了酒回家,我妈肯定会骂我的。”


    宋念夕不答,半晌才说了一句:“给你妈妈发消息。”


    丁池愣了一下:“发什么?”


    “说你今晚不回去,”宋念夕很自然道:“借住朋友家一晚上。”


    说完这话,丁池想起了与宋念夕在酒店的那一晚上,那个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她心动了几乎半宿的晚上。


    这女人又要带她去酒店吗?


    想到这里,丁池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觉得以女人现在的态度来看,很有可能直接把她丢在酒店里就离开,但她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着某种希冀。


    “好。”她不再多问,直接拿出手机给姜英发消息。


    宋念夕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以后少到这些地方来,很乱。”


    “姐姐,”丁池笑了:“我是来送外卖的,外卖地址是这个地方,我有什么办法?”


    “哦,送外卖啊,”宋念夕语气轻飘飘道:“送着送着,跑过去和别人喝起了酒?”


    丁池想起那时候的赌气,有些底气不足,嘴硬道:“我这叫做维护和顾客的良好关系。”


    宋念夕无语又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丁池心虚闭嘴。


    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那女人力气大得很,自己还晕晕乎乎的,要真着了对方的道


    那她简直这辈子都和宋念夕没有可能了。


    哦,虽然本来就没有可能。


    车子内陷入了沉默,行驶了片刻后,宋念夕停下来:“到了。”


    丁池这才往窗户外看,看见周围熟悉的建筑,发现这里就是老居民区:“不是说不送我回家吗?!”


    她连消息都给姜英发了,这女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宋念夕扯钥匙开门下车:“谁说来这里就是去你家了?下车。”


    一头雾水的丁池也跟只好跟着下车,站到楼房单元门口,这才发现不是自己家那栋:“这是哪一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宋念夕自顾自抬脚进单元门:“跟我上来。”


    丁池跟在她身后,一路上楼,看着宋念夕在三楼一户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惊了:“等等,这是你家?!”


    好家伙,之前她旁敲侧击、左追右问,都没打听到宋念夕住处,结果人家居然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她怎么以前从来没在这一块地方遇见过这女人?


    宋念夕没多解释,只道:“这两天才搬过来的。”


    她打开门:“进来吧。”


    丁池脑子懵懵地进去,看到客厅里简单的陈设,确实是一副刚住进来的样子,又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宋念夕为什么要搬一个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她不是讨厌自己了吗?邻里邻居的不怕总是看到自己吗?还是说其实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她突然发现,如果宋念夕对她毫不在意,甚至是比“讨厌”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宋念夕若无其事地添了一句:“房子是两个月前就定好的,不能退了。”


    得。丁池打断自己的臆想,合着压根就跟你没关系。


    宋念夕拿拖鞋给她换了,又从卧室里拿出一套一次性内衣裤和睡裙道:“你先去洗澡吧,今晚就在客房睡了。”


    丁池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捧着那堆衣服被推进浴室。


    她苦笑一声,这女人还真是雷厉风行得很。


    浴室内渐渐升温,水雾弥漫,丁池全身赤裸站在淋浴头下面,热水洒在身上,本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清醒的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酒意开始上涌。


    她用着宋念夕的沐浴露,乌木玫瑰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像是某个女人就在身边清浅呼吸着。


    心跳渐渐加快,酒壮人胆,丁池突地生出一股冲动,完全压抑不住。


    宋念夕在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出来,却半天没见丁池从浴室出来的动静。


    想到她喝了酒,宋念夕有点担忧起来,以前出警的时候还听说有喝了酒洗澡的时候晕倒溺在浴室的例子,而丁池已经进去快有一个小时了。


    这么一想,她有点坐不住,瞧了瞧浴室的门:“丁池?”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刷刷的花洒声。


    她加重了点力气敲门,提高音量道:“丁池?听到了就回个话。”


    还是没有动静。


    心下着急,宋念夕直接拧动门把手,并没有锁住,刚打开门,喷薄的热气就从浴室里涌出来,紧接着缠上来的还有一双湿漉漉的胳膊。


    丁池的胳膊搂住宋念夕的腰,将她往浴室一带,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覆盖了宋念夕的唇。


    “唔——”宋念夕想推她,结果入手是一片细腻的光滑,某人不着寸缕,温热的身子直直裹住了她。


    “念姐姐——”丁池也不知道自己醉了还是没醉 ,但她现在只想尽情放纵自己进行下去,已经顾不得后果了,她的吻往宋念夕的耳后转移,轻轻碾磨着:“陪我,好吗?”


    敏感地带被侵袭,宋念夕差点哼出声,连反抗的力气都要失去了,她咬住唇,任由某个醉鬼在四处煽风点火,此刻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明明喝了酒的是丁池,她感觉自己仿佛也跟着一块醉了。


    那吻转移至脖颈,像是认命一般,宋念夕松开了最后象征性辖制她的手。


    衣物落下,两人转移至花洒之下,热水洒遍全身,水流顺着曲线一道一道往下汇聚,最后汇聚在最炙热的终点。


    浴室的窗户很小,而且只有一小半开着,宋念夕微眯着眼睛,晕晕乎乎地望着窗外,今晚夜色很美,天上圆月高悬,淡淡地散发着皎洁的光。


    确实是个做最浪漫事情的好时候。


    画面像是被热气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隐隐绰绰,响起在空间里的只有水流声与呼吸声。


    起初有点不适应,宋念夕皱着眉头,不由自主掐她的耳朵:“丁池”


    一开始还生疏的女孩像是很快找到无师自通的诀窍,安抚地吻了吻她的眉眼。


    很快女人眉间舒展,潋滟的狐狸眼里浮上了一层水光,又望向那轮圆月,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像是颠倒了一般,将自己在这个摇晃的空间里翻来转去,无法自控。


    这让习惯性掌握主动权的宋所长极不习惯,但又无可避免的沉沦。


    故事到了尾声,需要中场休息的暂停,她这才轻轻推开丁池:“在这里够了”


    某人不依不饶:“还没结束呢——”


    宋念夕心中轻叹一声,却很快又被潮水淹没,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努力拼凑成句子:“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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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选择


    丁池被满世界的乌木玫瑰香气包裹, 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她从沉沉睡梦中恢复意识的第一秒,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就全部涌入脑海:细腻光滑的肌肤、指尖的温热、努力压制的轻吟


    现在, 她满脑子都是女人闭上眼睛后,眼角点点水光,与那睫羽不受控制的颤抖。


    反应过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丁池先是欣喜,后是忐忑和惶恐,谁能想到啊,前天她还在因为宋念夕心情低落、魂不守舍,昨天就一杆子本垒打了??


    自己酒品这也太差了吧?!


    脑子里依然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昨晚漂亮的风景,那是丁池以前从来不曾见过的美景,喝酒并没有断片, 反而让她记忆更牢固更清醒, 那一幅幅画面就像强力胶一样黏在脑袋里完全挥不去了。


    丁池脸皮发烫, 警告自己, 不许再想了。


    不过她也发现,此刻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 床的另一边位置空空荡荡,她手往旁边摸一摸, 并没有残留的体温,证明女人很早就离开了。


    这是宋念夕的房间, 昨晚太混乱丁池根本没有心思关注, 现在左右打量, 这房间确实简简单单,也就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半点多余的都没有,空空荡荡, 一如那天女人眼中毫无多余感情的冷漠。


    此时此刻,丁池完全感觉不到温存之后应有的缱绻与暧昧。


    她突然有点慌,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宋念夕她这是什么意思?


    昨晚喝了酒的只有丁池一个人,以宋念夕的身手,想要制服她不碰自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明明可以阻止的事情,她为什么任由这样的行为继续下去?


    丁池可不会自恋的认为,明明之前还对你没那个意思的人,经过一晚上就对你不一样了。


    但不管怎样她心中还是难免涌起一丝喜意,至少这已经向前跨了历史性的一步了。


    而且,这证明宋念夕跟那个混血女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起码丁池知道,宋念夕绝对不是那种跟别人有感情,还会跟自己上/床的人。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脸又红了红,忙不迭地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昨晚简直太猖狂了,丁池都不敢想象那个没完没了把人折腾了个够呛的人是自己。


    整理完自己,她探头探脑地走出房门,原本做好了宋念夕可能不会在家的准备,没想到客厅飘窗上坐着的身影,差点没把她吓一跳。


    此刻还是六点左右,天光还没有大亮,客厅没有开灯,依然昏昏暗暗着,女人指尖夹着一根细烟,那点火光明明灭灭,成为了整个客厅唯一显眼的光亮。


    宋念夕原本望着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朝她看过来。


    丁池心中原本还抱着隐隐约约的期待,此刻看到女人毫无波动的眼神,心突然往下一沉。


    盯着她瞧了一会,宋念夕开口道:“过来。”


    深呼吸一口气,丁池缓步踱过去,宋念夕将指尖的烟放到烟灰缸里摁灭。


    直到走近了,她才发现宋念夕身边还放着一叠红钞票。


    看到那叠红钞票,丁池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你两个选择,”宋念夕红唇轻启,清凌凌的嗓音说着让人倍感绝情的话语:“第一个选择,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此次再无干系,删掉联系方式,以后也不用见面,就当陌生人。”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过来,插中丁池的心脏,痛得她脸色都苍白了一瞬。


    想过这女人会翻脸,没想到会翻的这么彻底。


    想到从此和宋念夕彻底沦为陌路人,丁池心中就止不住升起一种恐慌,她盯着宋念夕:“第二个选择呢?”


    看到女孩眼底的固执,宋念夕心中轻叹一口气,继续道:“第二个选择——”


    她指了指那叠钞票:“我每个月给你钱,继续这样的关系,我没办法谈感情,也没有功夫谈感情,我们之间,只能是纯粹的金钱关系。”


    没办法谈感情。


    短短六个字,扎得丁池胸口生疼。


    她听明白了,因为自己的冲动,两人之间,别说恋人,连朋友关系都没办法继续,要想继续往来,只能以这样冰冷的方式。


    是啊,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上过床的朋友?


    她看上去接受了两人昨晚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是以那叠冰冷的钱提醒丁池,断了那点奢望的念想,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多余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样的条件,大概有点骨气都不会接受。


    丁池沉默良久,最后笑了:“这第二个选择,听上去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宋念夕狐狸眼幽幽看向她:“如果你真这么觉得,也不错。”


    “呵,”丁池轻笑一声,与宋念夕对视:“不用考虑了,我选择第二个。”


    如果是昨晚之前,她已经彻底心灰意冷,大概可能真做好了这辈子跟宋念夕不再往来的准备,但经过昨夜之后,丁池改变了主意。


    她想,既然宋念夕已经接受了身体,未来某一天,未尝没有可能不会接受感情。


    两人之间已经进了一大步,她为什么要放弃?


    跟宋念夕彻底成为陌路人,想都不要想,不管谈不谈感情,既然关系已经变质,那么丁池就会抓住这个与她接触的机会,再努力一把。


    脸皮要厚起来,追女朋友,不需要那么多骨气。


    宋念夕秀眉轻皱,似乎是没想到她真决定选第二个:“你确定?”


    当然,丁池不会把自己打的主意告诉她,只轻“嗯”一声,故作轻松道:“嗯,我觉得,我之前大概是混淆了对你的感情,经过昨天晚上,我觉得我可能对姐姐的身体更感兴趣呢,既然是各取所需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同意?”


    行啊,你说不谈感情,那咱们就不谈感情,我只是馋你身子,这总没问题了吧?


    不就是装蒜吗,这事她最擅长了。


    宋念夕眼神沉沉地看着她,极有压迫感,像是在咀嚼着丁池这句话,反正说不上高兴,也不知道她信了还是没信,良久才道:“可以。”


    她拿起那点钱,正准备递给丁池,丁池摇头拒绝:“既然是各取所需,那钱我就不用了。”


    “你需要,”宋念夕直接道:“第二个选择,我还有个条件没有说。”


    丁池:“什么条件?”


    宋念夕:“辞去现在的工作,专心复读,我要你去高考。”


    “我们只是单纯的床伴关系,”丁池笑了:“宋所还会管床伴读不读书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条件,”宋念夕不欲与她多就这个问题讨论:“你不答应,那就别选。”


    “我可以复读,但我有手有脚,我学习时间之外可以去做兼职,”丁池一字一顿道:“不需要被谁包养。”


    “没想包养你,”宋念夕抬起眼皮道:“你提供服务,我提供报酬,只是交易而已。”


    丁池依然坚持:“不用。”


    看着女孩固执的眼神,宋念夕目光波动,终究退了一步:“既然要做兼职,在哪里都是兼职,那就每周抽出两天来派出所协助整理资料吧,五千元一个月。”


    哪个单位的临时工,每周只干两天能有这么多钱?这无非还是宋念夕自己掏钱,说白了,两人之间的金钱关系还是本质不变,只是换了另一种更好听的方式而已。


    丁池也知道,这是宋念夕的底线了。


    这女人,就是想用钱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是绝情呢。丁池在心中苦笑,点头答应:“好,但我不会再回高中复读了。”


    高中的学校生活,给丁池的印象并不好,她这段时间东奔西跑惯了,也并不想再关到那个半点自由都没有的笼子里去了,况且,姜英也需要她的照顾。


    “那你就以社会考生的方式参考,我会给你报一个高考补习班,”宋念夕像是早就想到了:“每天去上半天课,时间相对自由许多。”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丁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的注意力放到了宋念夕脖颈,那儿还隐约露出两道丁池放纵过后的印记,女人一脸冷漠地说着交易,身上却处处都是自己的痕迹,这样的反差与矛盾感反而让丁池心中蹭地燃起了一把火。


    昨晚余韵还未消失,倏尔重燃,她上前几步,大胆地搂住了宋念夕的腰。


    宋念夕抬手抵住丁池,幽幽问道:“你做什么?”


    “不是需要我提供服务?”丁池的手缓缓试探着,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的服务,什么时候提供,”宋念夕压住她的手,慢条斯理道:“不是你来决定,而是我来决定。”


    与女人平淡无波的眼神对视,丁池心中不由得泄了点气,她正准备放手:“行——”


    宋念夕又止住她作势离开的动作,继续说完接下来的话:“所以现在,我同意你提供服务。”


    瞧着宋念夕淡定说完这句话,却明显微红了的眼角,丁池全身热血上涌,平时柔柔弱弱的姑娘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力气,直接将宋念夕抱起,从飘窗移动到了沙发上。


    女人身上只裹着一件浴袍,很好解开。


    丁池手往下走,感受到指腹明显湿润,心中笑了一声,她还以为只有她自己因为昨晚的事情心潮澎湃,没想到某个女人冷漠的外表之下,实际上也并不平静嘛。


    “好,”她在宋念夕耳畔低语道:“这位老板娘,我会让你满意本次的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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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加时


    初尝滋味的丁池没有把握好分寸, 几乎把宋念夕折腾了个够呛,所以接下来几天, 她都被宋念夕明令禁止,并且定下了明明白白的规矩:以后一周只许一次,且时间由宋念夕来定。


    丁池对此有点不满意,但人家才是甲方,自然由人家说了算。


    她在心中感慨,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要是先动心的那个人,那你就输了。


    宋念夕动作很快,很快给她找了个不错的高考补习班,就在红云街道内,甚至离派出所不远, 出了派出所大门, 走十分钟路程就到了。


    外卖的工作, 丁池在第二天就辞了, 对于姜英的询问,她只能遮遮掩掩, 借口自己因为宋念夕的推荐,在派出所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不需要送外卖了。


    能跟公家单位沾边的工作,那在长辈眼里自然都是好工作, 不管怎么样, 姜英都觉得那肯定比在外头辛辛苦苦跑外卖好多了。


    每次丁池出去, 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闺女哪里摔了碰了,或者被人给气受了,现在能舒舒服服在派出所里吹着空调, 只要干点整理资料的活,哪怕挣得不如跑外卖,姜英也很满意。


    她感慨道:“小宋真是个好人啊,你真的得好好感谢人家,哪天再请她来我们家吃顿丰盛的”


    谢了,丁池在心里道,您女儿我已经身体力行的谢了,谢得人家嗓子都快哑了,但至少看得出来,那女人对这感谢方式,肯定比单纯吃顿饭要满意多了。


    “妈,”她只道:“人家每天案子那么忙,哪儿有那么多功夫来家里吃饭。”


    她没说错,宋念夕确实很忙,她作为副所长,几乎实质管着所里的所有事情,丁池已经去了一次派出所,是纪柳领她进去,交代她该整理一些什么资料,宋念夕不见人影,据纪柳说,宋所去县里开会了。


    丁池心里苦笑一声,特意让自己今天来,连面都不乐意跟自己见。


    不过稍微让她得到安慰的是,纪柳带她去的小办公室,就在宋念夕的办公室里面,是一个小隔间改造的,坐在隔间里,丁池抬眼就可以看到宋念夕的办公桌。


    纪柳道:“宋所吩咐了,以后你就在这个隔间里干内勤工作,该有的电脑、本子、笔、文件夹等等办公用品全配备了,以是要是用完了,可以去后勤老李那领。”


    “好的,”丁池扬起甜甜的笑:“谢谢纪警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完成这些工作的。”


    “叫什么纪警官,这多生疏啊。”


    纪柳觉得这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太乖了,之前天天在所里看一群男的,简直烦得要命,这里除了宋所就没几个养眼的,现在看着这小妹妹真是赏心悦目得很,因此对丁池来所里工作还是非常乐意的:“你是纪梨的同学吧?我是她姐,你就跟她一样叫我声姐就好了,她知道你要来派出所工作,还特意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哈。”


    听到纪梨的名字,丁池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正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纪姐,以后少不了要多麻烦你呢。”


    “客气什么。”纪柳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对了,”丁池问她:“纪姐,宋所什么时候回来啊?”


    “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知道了,”纪柳耸耸肩:“有时候去县里开会,一开就是一天呢,宋所忙得很,你有什么事情找我问就好。”


    找你问?丁池心想,可是她就是想找宋念夕呢。


    总而言之,丁池的工作与学习生活,慢慢走向正轨。


    连续一周,她每天上午会去补习班上课,下午在家复习,而周二和周四的下午,丁池会去派出所工作,说是工作,其实也是无非干一些整理整理资料、做做表格和台账之类很轻松的活。


    但丁池感觉宋念夕像是在刻意躲着她一样,两次去派出所,这女人两次都不在。


    自从那晚之后,两个人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面,中间不论是联络补习班或者是安排派出所的工作,都是通过微信联系,而且用词非常简短,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补习班在玉兰路239号,已经替你报好名,每天去。】


    【周二来派出所,纪柳给你安排工作。】


    晚上丁池躺在床上,打开宋念夕的聊天框,看着孤零零的这两句话,或者说是“通知”更加恰当,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对比之前的聊天记录,虽然这女人回话也不多,但是语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之前是爱逗人的大姐姐,现在是公事公办的雇主。


    而且那女人说是让自己提供服务,结果这都要一周过去了,除了这几句通知外,连提到那方面的半点意思也没有。


    能怪谁?她丁池自找的。


    她翻身而起,又从床头柜的盒子里抽出一支香薰点燃,任由熟悉的香气发散,渐渐蔓延在整个房间。


    这玩意,简直都快要成为丁池的阿贝贝了。


    乌木玫瑰香气在鼻尖缠绕,丁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左右,便起来打开台灯准备学习一阵,许久不摸课本,对各科知识还有些生疏了,现在基本还在重新掌握熟悉阶段。


    知识的力量确实强大,学着学着,丁池好不容易进入状态,把脑子里宋念夕那张总浮现起来的脸压下去,心无旁骛地开始攻克一* 道数学题。


    结果刚写完解题流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心中突然隐隐有着某种预感,丁池迅速放下笔,抓起手机忙不迭地解锁屏幕。


    果然,是宋念夕发过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我家】


    丁池蹭地站起来,心跳加速,抓起手机就往房间外冲。


    此刻姜英已经睡下,她轻手轻脚来到客厅,正准备开门出去,又退回来,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将手给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放心出了门。


    自己这栋与宋念夕那栋确实离得不远,走路三分钟就到了。


    来到宋念夕家门前,她深呼吸一口气,屈起手指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打开,女人裹着睡袍,浅淡道:“进来吧。”


    丁池跟进去。


    宋念夕坐在沙发边,头发散开柔顺地披在肩上,狐狸眼微眯,安静打量着束手束脚站在原地的丁池,半晌后才开口:“现在晚上八点半,给你一个半小时,十点钟准时结束。”


    她强调语气:“不准超时。”


    懂了。


    心领神会自己要做什么,丁池凑近,试探着搂住宋念夕的腰,宋念夕没有阻止,轻闭上眸子。


    于是丁池动作大胆了一些。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其他家灯火的光亮洒了一点进来,女人的脸朦朦胧胧藏在半个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喷洒在丁池脖颈处急促又温热的呼吸,代表着此刻她的并不平静。


    徘徊了一阵,看宋念夕还算享受,丁池在她耳边道:“姐姐,我换个方式。”


    宋念夕睁开眼睛,语气微颤:“不许叫我姐姐。”


    丁池想,不叫你姐姐,那她倒是想叫老婆,你会允许吗?


    估计叫出口的瞬间就会被扇飞吧。


    她撇撇嘴,还是认真“干活”。


    蹲下身子,丁池想起了小学班上组织出去郊游的记忆,那是县城郊区外一片清幽的山谷,走至林间,有小溪潺潺流水,玩得太累了,口干舌燥,直接捧上一把溪水解渴,沁人心脾得很。


    溪水里会飘着落花,那落花依然娇艳,花瓣被水沾湿后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美得惊人。


    丁池沉醉其中,流连忘返,饿了吃山间的果子,渴了随手捧一掬清泉。


    宋念夕仰起脖颈,露出漂亮的曲线,像是承受不住,她抵住丁池的额头:“慢点。”


    女孩很听话,说要慢点,就放缓了速度,让宋念夕得以暂时喘息。


    她继续蹲着,含糊不清道:“很甜”


    “闭嘴。”宋念夕有些恼恨地拍了拍她的头,想一脚踹开这得寸进尺的人,但现在正在关键处又实在有点舍不得。


    她昏昏沉沉地想,某些人小小年纪,到底是怎么这么熟练的


    一个半小时过得很慢,但又仿佛过得很快,时间刚指向十点,一阵急促地闹铃声就响起。


    丁池有点被无语到,这女人,还真把这当工作一样设了闹钟!!


    心里莫名多了一点气,她直接就要抽出手离开:“时间到了——”


    此刻正在不上不下的关键时候,宋念夕如何能肯,她压住丁池的手,咬着唇:“继续。”


    有点高估自己的控制力了,就不应该定时。


    “继续?”丁池手上不停,嘴上却故意道:“你不是说到了时间就停,不准超时吗?”


    只要每当这个时候,丁池才会感觉自己在两人相处中稍微占据一点上风,不过,也就一点点。


    “加时。”宋念夕警告地撇了她一眼:“再啰嗦你就给我下去。”


    她对自己的事情掌控惯了,很不习惯这种任由对方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但某人又确实挺能搅风搅雨,让宋念夕被动接受的同时也的确感受到了一些乐趣。


    丁池见好就收,不敢再逗,要是真惹恼了这女人,不管不顾让她出去还真有可能。


    两人一直折腾到快十点半。


    宋念夕额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满足地推开丁池,狐狸眼幽幽:“可以了,你走吧。”


    用完就被丢的丁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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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闻


    丁池觉得, 女人自己满足了,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门的行为, 实在“没人性”得令人发指。


    但她对此毫无办法,如果想继续这种关系,就得按宋念夕方式的来。


    不过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是,出来之前,宋念夕给了她一把自家的房门钥匙,总有一种以后雇主要是有需求了,让她提前洗干净等着的意思。


    但至少,这女人愿意给她钥匙,就说明多少还是信任她的。


    信任就是好感的第一步。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揉了揉用力过猛有些酸痛的手腕, 连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一脚踏出单元楼门, 融入幽静的夜色之中。


    而客厅里, 宋念夕坐在沙发上安静待了半晌,点燃一支烟, 也不吸,就夹在指尖看它火光明灭, 待到快燃尽了,烟灰已经要烫手了, 这才摁进烟灰缸里。


    她闭上眼睛, 想清空思绪,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起女孩在她身上努力时的呼吸声。


    又有些冲动了。


    宋念夕站起身,快步进了浴室。


    等到洗漱完出来,她已经彻底恢复平静,重新回到客厅, 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


    正准备从药瓶里倒出两粒药,目光被沙发上留下的衬衫吸引。


    大概是夜里凉,丁池过来的时候穿了外套,中间干活的时候脱掉了,结果忘了带走。


    宋念夕眼神微顿,放下药瓶,拿起一旁的衬衫,盯着瞧了半晌。


    片刻后,她试探着放到鼻尖下。


    一缕柠檬香气的洗衣粉气味,很熟悉,刚才不久前她就几乎整个人被这个味道笼罩,此刻再闻到,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些缱绻的心安感。


    没忍住又多闻了两下。


    她想到之前坐在电动车后座,对着丁池说柠檬香气更适合她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孩一直惦记着,从头到尾全换了。


    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孩。


    宋念夕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嗅着熟悉的味道,此刻竟然上涌了一些难得拥有的倦意。


    她昏昏沉沉地想,看来运动一下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今天晚上,不用再依赖药物才能入睡了。


    ——


    对于读书,丁池谈不上有多刻苦努力,也谈不上多有天赋,但以前是因为被各种家庭琐事和经济压力缠着,让她始终抽不出全心全意的心思用在学习上。


    但她并非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现在有人给她提供全心读书的条件,不用她再操心着每个月挣多少钱,丁池必须要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


    宋念夕报的高考补习班大概收费不低,但是一分钱一分货,这种一个班只有十个人左右小班教学,各门老师对每个人都非常上心,还会针对每个学生的薄弱点专门调整教学计划。


    这是以前在高中四五十个人的班里不从拥有的待遇,毕竟上学时老师只会最关注两波人,一波是尖子生,一波是爱闹腾的差生,而丁池两种都不属于。


    几天补习班的课程上下来,丁池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学习方面是如意了,感情方面……就实在一言难尽。


    自在宋念夕家里那一晚后,两个人又是好几天没有见面。


    这让丁池感觉自己就像个游戏里面什么固定刷新的npc,完成了派发的任务就可以麻溜的滚蛋了。


    莫名有一种……被当成了工具人的感觉。


    没事,丁池安慰着自己,至少,宋念夕也不是会让谁都当她的工具人的。


    踏进派出所的时候,值班大厅的民警老胡跟她打了一声招呼,态度十分热情。


    所里八卦传得快,知道这个小妹妹是宋所推荐来的,甚至有传言说她是宋所家里的小表妹,在所里混了这么久的哪个不是老油条,对领导家的亲戚,自然得态度好着点。


    丁池从小到大看多了一些人的白眼,乍一感受到这样的态度,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澄清,既然宋念夕没有澄清,就是默认了这个意思。


    这样内勤工作反而更方便一点。


    她走进副所长办公室,宋念夕还是没在。


    这女人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简洁,除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以外,一丝人味儿都没有。


    又想起那天晚上宋念夕无情地赶自己出去,丁池撇撇嘴,进了自己的小隔间。


    纪柳交代她的工作都很简单,当然,复杂的工作丁池也没资格碰,顶多就是做做表格,丁池也知道,宋念夕叫她过来的所谓兼职,也无非是给她们两人之间一个给钱一个拿钱的关系,添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至于她真正的主要“工作”……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晚的温热,女人的轻吟声似乎还响在耳际,丁池脸一热,暗唾自己一口,在这种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居然还在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赶紧低头摁着鼠标专心做表格,结果这只不过是一张节假日值班人员名单的表格,翻来覆去都要确认了八百遍了,也实在是没活干了。


    好在丁池带了功课,纪柳跟她说了,没事干的时候可以用来学习。


    从包里拿出数学练习题,她准备沉下心来做上一章。


    正在和一道选择压轴题苦斗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丁池原本还以为是纪柳,抬眼一看,是宋念夕。


    她微微愣住,不争气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这是丁池第一次亲眼看到宋念夕穿制服的样子,虽然之前在派出所的领导照片栏里,有看到过宋念夕的证件照,但这样实实在在看到她这副打扮带来的冲击感,显然完全不一样。


    衬衫端端正正,扣子扣到最上面,之前妩媚撩人的女人,此刻莫名多了一丝不容侵犯的禁欲。


    丁池赶紧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惊。


    宋念夕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拿起一叠文件自顾自看起来。


    室内又彻底陷入安静,只有女人偶尔刷刷文件翻页的声音。


    数学题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丁池又偷偷瞟了一眼那女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唇紧紧抿着,显然十分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片刻后,宋念夕秀眉微皱,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冷声道:“让何警官进来。”


    看着宋念夕的脸色,丁池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姓何的警官默了一把哀。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敲门进来,小心喊了一句:“宋所。”


    宋念夕开门见山:“你经手的这个公交车猥亵案子,最后怎么就批评教育结案了?”


    “这——”何警官一愣,显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案犯还是个学生,未成年,甚至不到十六岁,本来也追究不了刑事责任……”


    “所以就不追究了?”宋念夕文件一摔,气势压下来,沉沉道:“可以罚款、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可以送去专门机构进行矫正教育、进行社区劳动服务……你觉得批评教育一下就足够了?”


    何警官不敢吱声,旁边的丁池也被这氛围带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但凡多看看就知道,这男生是个惯犯,已经不止犯一次了,”宋念夕语气冷冽:“现在不干预不惩罚,等着他长大以后干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吗?”


    说得漂亮!丁池在心里点赞。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宋念夕在工作中气场全开训下属的样子,又新鲜又有点忐忑,真的完完全全跟之前水果摊那个笑意吟吟的老板娘两模两样。


    真的很想叫一声姐啊……


    “我,我明白了宋所,您指示得很对,”何警官被训得额头冒汗:“我会去好好处理好这件案子,请您放心。”


    “我知道,你们从警的时候,都是想为人民服务,都是想好好干,”宋念夕抬起眼皮,眼神锐利:“怎么越干越久,反而越来越失去初心了?办案子只图快图完成任务?希望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对得起你们身上的警服。”


    何警官涨红着脸,低下了头。


    宋念夕疲惫地道了一声:“出去吧。”


    关门声响起,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丁池想起刚刚她过来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碰上纪柳,纪柳说起宋所昨天晚上带队联合执法,又工作到了很晚。


    丁池瞅了瞅女人,正有些倦意地揉着太阳穴,心中突然就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试探地站起来,去饮水机那里给宋念夕泡了一杯茶,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桌子旁边。


    宋念夕继续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没有其他反应。


    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走开,这女人开口了:


    “你是来做内勤的,不是来给我泡茶的。”


    丁池清咳一声:“纪姐说了,给您泡茶也是我内勤工作的一部分。”


    宋念夕睁开眼睛:“纪姐?”


    丁池解释:“就是纪柳姐姐。”


    听了这话,女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丁池感觉自己就是听出了她阴阳怪气的意思:还真是逮着谁就叫谁姐姐呢。


    她在心里委屈嘀咕道:


    明明做那事的时候,又不许让我叫你姐姐,现在又是在发哪门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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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教教我


    丁池老老实实地坐回隔间继续写作业。


    她继续攻克着没做完的题, 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实在没忍住偷偷抬眼瞟了一眼宋念夕, 她仍然看着文件,不过中途有端起自己泡的茶喝了一口,这让丁池心里闪过一丝窃喜。


    嘛,好歹还是喝了嘛。


    两个人共处一室,这么难得的机会,丁池真不想就这么浪费了,她轻咳一声,想到所里其他警察闲聊的时候有提到宋所说她是警校高材生毕业,突然来了主意。


    她试探着问:“那个宋所,你高考的时候数学成绩好不好啊?”


    宋念夕抬起眼看她:“还行, 没发挥好, 只有一百四十分。”


    丁池:“”


    只有一百四十分, 她这辈子都没有考过一百四十分好不好, 这到底是什么凡尔赛!


    看着丁池精彩的脸色,宋念夕放下文件:“有事说事。”


    “就是, 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尽管学霸当头非常有压力,丁池还是继续着她的计划, 一脸纯真又澄澈:“宋所您既然数学这么好,能不能有时间的时候教教我?”


    宋念夕看着丁池那装无辜的样子心里轻哼一声, 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那种时候把她折腾得够呛的又是谁。


    “不会的题目就问老师, ”宋念夕面无表情道:“我是警察,只负责抓人,我教育的,全是犯人。”


    丁池:得。


    她撇撇嘴, 拿起手机正准备寻找补习班老师的微信,宋念夕又开口了:“拿过来看看吧。”


    丁池:“啊?”


    宋念夕皱眉:“不是要问题目?”


    “哦哦——”生怕宋念夕反悔,丁池赶紧麻溜地拿着练习题过去,凑近了宋念夕身边:“就是这道选择题——”


    她凑得很近,轻易就能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气,嘴上说着题目,脑子里却已经飘到了那天晚上,女人发红的眼角,滚烫的呼吸,以及身体的轻颤


    盯着宋念夕小巧精致的耳垂,丁池很想一口咬上去。


    这边宋念夕心无旁骛,仔细看了题,已经在拿起草稿纸演示:“你这里导数符号决定函数增加,求导以后要根据区间符号列不等式”


    她讲得认真,丁池只能强行将自己心神拉回,耐心听着她的讲解,女人语调沉稳,列出来的步骤清晰分明,很快就让她听明白了。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丁池在心中膜拜,像她不过是离开书本几个月,重新捡起这些知识都得费一番功夫,宋念夕都高考过了多少年,这些知识点居然还是信手拈来!


    一面又深刻地感受到这女人到底有多优秀,一面丁池又涌起了一股难言的自卑。


    连读书做题这种本职工作你都比不过人家,还上了那么久的课,更不用说其他方方面面了。


    “听懂了吗?”宋念夕转头看着这人,眼睛已经失了焦距,很明显就是在走神。


    她不满地轻皱起眉,桌底下的脚抬脚就往丁池脚上踩:“这就是你请教问题的态度?”


    “嘶——”丁池被踩回了神,赶紧应和:“听懂了听懂了,姐姐你教得太棒了,我全听明白了。”


    宋念夕又瞅她一眼:“我说了,不要叫我姐姐。”


    “可我叫习惯了,”丁池故意委委屈屈的:“你本来就比我大嘛,我不叫姐姐能叫什么?”


    宋念夕轻呵一声:“你也知道我比你大啊。”


    对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姐姐起念想,这小屁孩还好意思说!折腾她的时候就没想过她是姐姐了?


    因为在办公室,宋念夕领口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几粒,丁池从自己站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很轻易就能看到女人领口之下,被自己留下的那点印记,快一周过去了,居然还没消干净,可想而知当时自己有多能——


    她想着想着就红了脸。


    宋念夕转头见这人一脸通红,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领口看了看,瞬间明白了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有些羞恼地合起自己的衣领:“你还看?!”


    她还没找这个“罪魁祸首”的麻烦来着呢,留的印子这么上方,害得她连续几天都得将衣领扣的紧紧的,每次穿衣服的时候,宋念夕都咬牙切齿。


    “姐姐——”丁池虽然红着脸,但非常知道顺竿爬,她俯下身体,试探着吻了吻宋念夕的耳垂:“这周,我还没干我该干的工作呢”


    之前丁池还觉得,两人之间的交易多少有点伤自己自尊,现在她觉得,这交易可真是太棒了,她这就是在做“本职”工作,还有什么比这更正大光明的理由么?


    所以她“敬业”一点也没错吧?


    耳垂本来就是宋念夕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她这一触碰,霎时乱了呼吸。


    其实宋念夕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事情了,她一直都对此提不起兴趣,也对自己的自控能力很自信,可经过这小屁孩初生牛犊一般的搅合,还真像被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连续几晚,宋念夕都没忍住自己进行了几次。


    但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让丁池知道。


    而且她也不想自己在这方面过于习惯丁池。


    “乱动什么?”宋念夕抬手抵住丁池的脸:“我说了,时间我来定,我说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


    现在这里是办公室,虽然对丁池的触碰有感觉,她也绝对不可能跟着一起胡来。


    虽然女人嘴上说得坚决,丁池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松动,唇角微扬,试探着抱住她的肩膀,指腹轻轻划着她的脖颈:“没事,我刚刚锁门了,还出去洗了手”


    宋念夕笑了,狐狸眼弯弯:“你倒是准备充足。”


    丁池见她扬起笑,反而觉得莫名危险,见好就收地站起身:“咳,不开玩笑了,我——”


    然后宋念夕直接抓住她的手,盖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我——”丁池瞬间卡了壳,瞪大眼睛瞅瞅自己的手,再瞅瞅宋念夕。


    “继续啊,”宋念夕抬起下巴,挑衅道:“刚刚不是挺能耐吗?”


    刚刚丁池不过就是起了坏心眼,小打小闹撩拨一下宋念夕,可真让她在这种环境下做点什么,那她可没这个胆子,也没到这么奔放的地步,而且她也不觉得宋念夕会同意。


    可宋念夕这出乎她意料的反应,反而让丁池怂了,她轻咳一声,忙不迭抽出自己的手:“姐姐,我们还是继续做数学题吧”


    女孩耳垂都快要红透了,宋念夕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丁池觉得自己完败。


    她以为自己起码在这方面是主动方,结果占据主导位置的,依然是这个女人。


    丁池举起双手求饶,宋念夕这才放过她,视线重新放回练习题,看着丁池的做题情况,她突然问:“你高考的时候数学多少分?”


    提到数学成绩,丁池就有些不好意思,她理科方面的成绩实在太烂:“九十八分。”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只考九十八分,谁看了都觉得拿不出手。


    “嗯,看出来了,”宋念夕倒没什么反应,只轻“嗯”一声:“挺好,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丁池:“”,啥叫看出来了?合着自己在她眼里看着就像不聪明的样子?


    见她神情“悲愤”,宋念夕难得好心多加了一句:“你问这个题比较基础,不算很难,所以看出来的。”


    丁池:“”,心情更差了怎么办?


    她费劲半天当成压轴题在做,草稿纸快写满了一页,结果这女人来一句只是基础题?


    这就是学渣与学霸的差距吗??


    宋念夕打量了一下整个练习题,起身走到丁池的小隔间,从她书包里翻出来一套试卷,翻来翻去选了其中一张:“测验,给你一个半小时做完,看看你的水平。”


    “啊?”丁池傻眼,刚刚还氛围旖旎,结果下一秒就搞起了测验!


    “我看不用了吧”她嘀咕道:“我什么水平我还能不清楚吗”


    懒得跟她多争,宋念夕直接指尖敲敲卷子,眼神威胁:“做不做?”


    “做。”丁池非常懂什么叫能屈能伸,立刻接过卷子乖乖坐回自己的小隔间奋笔疾书起来。


    她边做题边哀叹,姐姐小嘴没亲到,还摊上一张卷子,简直出师不利。


    终于用一张卷子让某人成功安静,宋念夕不着痕迹地微松口气,身下难言的湿润让她没好气地瞪了丁池一眼,拿着一包湿纸巾出门去了洗手间。


    下次这小屁孩要是再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她就把人连桌带椅子给轰出去!


    而浑然不觉自己惹了祸的丁池同学还在苦苦咬着笔头。


    ——


    临近饭点,外面打起晚饭铃,纪柳的声音在走廊嚷嚷:“走走走,吃饭了!”


    办公室里宋念夕刚刚批完丁池的试卷,语气悠悠:“八十九分。”


    丁池:“”


    “好险,差点就及格了。”宋念夕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说出了她从来没有说过的传统家长式名言:“脑子里胡思乱想,不如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女人调侃地扬扬卷子,丁池羞耻夺回来,挽尊道:“我就是今天没发挥好。”


    “哼,”宋念夕冷笑一声:“有些事情倒是无师自通,从没看见你没发挥好过。”


    立刻明白了这女人在指什么,丁池倒也没不好意思,只是在心里偷偷嘀咕:要是这事没发挥好,那你还不得把我给踹出三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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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翻脸


    “今晚回去查漏补缺, 有不明白的明天去补习班再请教老师,”宋念夕沉吟了一下, 做了决定:“看来你数学是薄弱科目,我会与补习学校的校长沟通,单独给你配一个数学老师开小课。”


    单独请老师花费的钱想想都不会便宜,丁池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就这么定了,”宋念夕淡淡启唇,说出口的话相当扎学渣的心:“八十九分的人没资格说不用。”


    这女人拿出上位者的气势,丁池不敢再多说,只能哼哼唧唧地应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眼下对于自己而言, 最重要的确实是抓紧时间好好读书了。


    至于宋念夕等她变得更优秀了, 更配得上她了, 她才会更有底气与对方站在一起。


    “先去食堂吃饭吧, ”宋念夕抬抬下巴,大发慈悲地放人:“吃完就下班, 早点回去复习。”


    丁池“哦”了一声,将试卷放回书包收好, 握住门把手之前问宋念夕:“你不去吃饭吗?”


    “你先去吧,”宋念夕回到办公桌前刷刷签着文件:“我把这些签完名再去。”


    点点头, 丁池开门准备出去, 结果走廊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人。


    “丁池!”纪梨开心地从纪柳身后蹦出来:“我就知道你在这!刚刚还跟我姐说起你来着呢!”


    丁池:“纪梨”


    她突然想起来纪梨是纪柳的妹妹, 所以纪梨来派出所找她姐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看着纪梨看向自己时潜藏着憧憬之意的眼神,以及自己现在与宋念夕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麻烦。


    “丁池, ”纪梨几步走过来,贴近丁池搂着她胳膊:“正好我也要去吃饭,我们一起去吧?我姐请客!”


    “啊?”听到身后办公室又开门的声音,丁池感觉自己头皮都硬了,非常想把胳膊从纪梨手中抽出来:“不用了吧,我想吃食堂就好了。”


    “那就一起吃食堂,”纪梨摇了摇她胳膊,软声道:“正好我还没在我姐这儿吃过她单位的饭呢,听说还不错。”


    纪柳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孩靠在一起:“都行,都行,想吃食堂就去吃食堂。”


    听到身后脚步声,她转头看过去,招呼道:“宋所,一起去吃饭吧?”


    宋念夕幽幽地扫了一眼丁池被纪梨紧抓着的胳膊,淡淡道:“不吃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丁池立刻条件反射地同纪梨拉开距离,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心虚感。


    不是,她明明跟纪梨什么都没有嘛,自己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儿?还有,刚刚你不是说等下就过来吃饭的吗?怎么一会就改口了?!


    看着宋念夕的背影离开,纪柳感慨道:“难怪宋所这么瘦,经常不吃饭,能不瘦吗?”


    听着她的感慨,丁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晚,手指游走在光滑肌肤上的触感,没忍住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瘦确实瘦,但很紧致,全部都是肌肉啊。


    “宋所经常不吃饭吗?”丁池抓住自己非常在意的一个点。


    “嗯,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时间吃饭吧,”纪柳纠正了一下说法:“据我了解,宋所对吃的没那么讲究,但是她很忙啊,有时候办起案子就是一整天,忙起来去食堂的功夫都没有,吃点面包饼干什么的,对付一口就差不多了,尤其是早餐,有时候忙得很晚,睡一觉起来就经常忘记吃——”


    其实这样的事情是她们警察的常态,宋念夕是副所长,所里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管到,身兼数职,更是忙得团团转,今天没啥案子,都难得算是忙里偷闲的一天了。


    “哎?”想到这里纪柳添了一句:“今天宋所应该事也不多啊,怎么不吃饭?”


    丁池轻咳一声,更心虚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也不吃了,你们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哦拜拜——”


    “哎丁池——”纪梨想叫她,没叫住,她沮丧地跺跺脚,对纪柳道:“我也不吃了!”


    一头雾水的纪柳看看这个,再看看远去的那个,迷茫道:“一个两个的,今天都是怎么了?”


    ——


    派出所门外,宋念夕坐在驾驶座里,正准备启动车子,突然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丁池眼疾手快地坐进来,系上安全带:“宋所,捎一程呗。”


    宋念夕转头看看她:“不吃饭了?人家还在等你吧。”


    “哪个人家?”丁池故意装傻:“人家是指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知故问,”宋念夕轻笑一声,发动车子:“我看某些人挺受欢迎的,根本不缺人喜欢,何必盯着一棵树挂死?”


    丁池知道她在说什么,强调道:“我很有职业精神的,我俩交易存续期间,我不会和任何人发生感情纠葛。”


    “我对你没有这个要求,随意你,”宋念夕平淡地说着扎心的话:“我们的交易是身体层面的,你感情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她转头,朝丁池一笑:“你* 要是遇上了真爱,我们的交易随时可以结束。”


    这女人一脸平静,好像对此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丁池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赌气道:“好啊,那我现在就回去找人家,和她一起吃饭怎么样?”


    宋念夕猛地一踩刹车:“行,你去。”


    丁池转头,抬眼看向她,见女人只有唇紧紧抿着,表情依然平平淡淡,顿时泄了气:“我不去,我要跟你一起。”


    人家都不在乎,你在这闹脾气有什么用?反而衬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要是自己真去了,恐怕两人之间维持的这点交易关系当场就能结束了,丁池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我回家,”宋念夕重新发动车子:“你跟我去做什么?”


    “去蹭饭,不可以吗,”丁池委屈道:“我还没吃饭呢,饿得不行了。”


    “该,食堂有饭不去吃,”宋念夕嘴上训着,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告诉她道:“去我家蹭饭,你得喝西北风。”


    她那冰箱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听酒。


    “我知道,”丁池自从看过宋念夕上次做饭,就没指望她冰箱里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拍了拍车前台道:“前面有个菜店子,你经过的时候停一下。”


    宋念夕照她说的停了车,丁池正准备开车门,她阻止道:“你等等。”


    她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百块钱递给丁池:“去吧。”


    丁池默默接过钱,下了车。


    趁着她买菜的功夫,宋念夕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而在车窗上无规律敲击的指尖,显示着她其实并不如表面平静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出了办公室时,看到走廊里纪梨紧紧搂着丁池,当下那一瞬涌出的一种本能的不舒服。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人触碰的不舒服。


    宋念夕盯着指尖的烟,直觉这样的不舒服有点危险,她想,难道那方面的事情做多了以后,也会对床伴产生不必要的占有欲吗?


    她对此本能的抗拒。


    十分钟后,丁池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上车,嗅到车里淡淡薄荷味道的烟味,没忍住说了一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不碍事,”宋念夕掐灭烟蒂,从车窗里一个抛物线精准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死不了。”


    丁池抱着那一大袋子,瞧着宋念夕利落的动作,心里浮现起一个疑惑:这女人干着派出所副所长这么伟光正的工作,为什么总还能感觉到她那隐隐约约的消极?


    回到宋念夕的房子,看到丁池拎着那一大袋食材进厨房,作势要大展身手的样子,她出声道:“要七点了,不想吃很多,简单下碗面条就行了。”


    丁池应了,她想,以自己的厨艺,她就是下面条也能给你下出花来。


    她不知道上哪里听说过一句话,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你得先抓住她的胃。


    想着自己除了做饭以外身无长物,连读书做题都比不过人家,丁池深谙这个道理,誓要在宋念夕面前多多发挥自己最大的特长。


    宋念夕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想,到底是小屁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会,丁池就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木耳肉丝面,晚上了,整点清淡的,快来吃吧。”


    看着那碗面,宋念夕脸色微变,她死死盯着那晚配色熟悉的面,过往压不住的回忆又层层涌入脑海,拳头握紧,指头掐进掌心。


    女人紧紧闭眼,片刻后睁开,蹭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推出巨大声响。


    “我不饿,”她轻声道,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吃吧,吃完面,就早点回去。”


    “啊?”丁池一脸懵,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又不吃了?


    见宋念夕作势回房,她有一种自己被耍的委屈和气愤,伸出胳膊拦住她:“为什么?这里两碗面,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亏她还特意买了肉买了木耳,要是丁池自己吃,顶多随便下个荷包蛋就对付了,费劲扒拉的又切肉又洗菜,不就是想让这女人吃好点?就算是生她的气,也不要不吃东西啊!


    “抱歉,你自己吃吧。”宋念夕冷淡地轻拨开她的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门声响起,丁池愣在原地,徒留客厅一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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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心硬


    丁池终究还是一个人吃完了那两碗面。


    就算心里再委屈, 再不解,她也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大口塞着面,塞到最后差点想吐。


    忽冷忽热的女人,真的非常让人抓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个点又突然惹了对方翻脸。


    吃完面,洗完碗,又在厨房捣鼓了一阵,然后将客厅厨房全部收拾干净,丁池无奈叹口气,没滋没味地回了家。


    原本她还以为,宋念夕答应自己在晚上来她家里, 是已经做好了进行某些事情的准备, 现在一看, 人家房门都不打算开了, 还是麻溜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丁池回家后,尽管心里有些委屈, 可还是照着宋念夕说的,将试卷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再将不太清楚的错题摘出来,等着明天问老师。


    洗漱完躺在自己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拿出手机, 习惯性点进宋念夕聊天框。


    几天过去了,还是那句孤零零的“来我家”。


    她很想发个消息问问到底怎么了,还生气吗,肚子饿不饿, 可是指尖在键盘上徘徊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发出去。


    算了,太缠着人家,反而会惹人厌烦。


    这边丁池的房间窗帘半开着,对面楼的一间卧室里,宋念夕靠在窗户边,眼神复杂地望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丁池,因为窗帘半遮着,她只能看到丁池的半边身子,但光看着她这翻来覆去的状态,就知道这小孩肯定纠结得没睡着。


    刚刚自己的确有些过分,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迁怒无关的人。


    她微叹,心中涌现歉意。


    其实快一天没吃饭,腹内空空,刚才的插曲打搅了宋念夕的心情,现在平复下来,又延迟地感受到了饿意。


    算了,饿着吧。


    宋念夕出了房间,准备收拾一下直接洗漱睡觉,结果看到餐桌上的碗,猛然顿住脚步。


    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碗卧着荷包蛋的清汤面,碗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盯着那碗面,宋念夕心情难以言喻,抽出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抱歉,不知道你不喜欢吃木耳肉丝面,我重新做了一碗最基础的清汤面,应该不会踩雷。】


    纸条被捏紧,无言的酸涩涌上宋念夕心头。


    她在餐桌坐下,摸着面碗,其实已经凉透了,宋念夕没有再去加热,而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面。


    ——


    第二天丁池起了个一大早,昨天的那点委屈虽然还有那么一点,但不影响她认为今天依然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她想得很开,自己本来就在追人家,那么人家的负面情绪当然也是得承受的。


    虽然留了碗面,但宋念夕不一定会吃,一想到昨天晚上她很可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吃,丁池就有些坐不住了,收拾好就匆匆出门,往宋念夕家里奔。


    这过了一晚上,心情应该好点了吧?


    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宋念夕家门,客厅里一片轻悄悄,卧室门紧闭着,丁池看了看鞋柜,鞋还在,没有出门,所以那女人大概还在休息。


    她往餐桌上一望,那碗面已经不见了,就是不知道被宋念夕吃掉了,还是倒掉了。


    算了,不管是吃了还是倒了,丁池都要想成是吃了来安慰自己。


    特意从家里拿了些熬粥的食材过来,丁池想,既然宋念夕不想吃面,那她就熬粥,听纪柳讲这女人总不吃早餐,那怎么行,饮食规律还是非常重要的,丁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纠正她这一点坏习惯。


    说干就干,她进厨房煮了一锅营养丰富的八宝粥,正把锅盖合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丁池拿出手机,看到是宋念夕打来的电话,心里虽然纳闷,还是接了:“宋所?”


    “把手洗干净,进房间来。”女人话语简洁,语调平静,说完就挂了电话。


    啊?这么突然?


    虽然一头雾水,丁池还是老实照做,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卧室里昏昏暗暗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倚靠在床头。


    光是踏进这间房,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暧昧缱绻的氛围。


    丁池心中隐隐有预感要做什么,连称呼都已经从宋所换成了姐姐:“姐姐,你要不要先吃早餐——”


    “过来。”宋念夕打断她,潋滟的狐狸眼盯着她,眸子里幽幽闪过一丝炙热。


    好像天然就该服从这女人的指令,等丁池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已经过去了,宋念夕拉着她手腕轻轻一扯,丁池就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先做正事。”她红唇轻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丁池的衣领,又引领着丁池的手,绕到自己背后解下了衣带子。


    风景乍现,丁池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棉花糖就已经被递到了嘴边。


    宋念夕眼角微红,淡淡道:“吃糖。”


    这世界上有不爱吃糖的小孩吗?没有,丁池晕晕乎乎地想,既然宋念夕把自己当成了小屁孩,那她自然要从善如流,好好发挥一下属于小屁孩的优势。


    房间角落了点了一模一样的香薰,乌木玫瑰香在这种隐秘又旖旎的空气里愈发浓郁了。


    这香气像是某种催化剂,在这片名为暧昧的海域里,掌舵的、划船的、扬帆的,全部都使上卖力的劲儿,就算浮浮沉沉,风浪一浪高过一浪,也阻止不了船上的人一定要划至目的地海岸的决心。


    到了目的地,甚至还是意犹未尽,跃跃欲再试时,女声响起:“可以了。”


    尾音还带着一丝微颤。


    丁池听话地收手,抽出一旁的纸巾,替宋念夕轻轻拭去额上的薄汗,宋念夕缓了一会,轻瞪她一眼,推开她的手,自顾自起身去了浴室。


    进了浴室,平日里一个过肩摔能绊倒一个男人的宋所,抑制不住腿软地扶住了墙壁。


    她想,年轻人确实能折腾,自己大概是年纪大了,实在跟不上这节奏。


    以后确实只能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这边丁池精神奕奕,感受良好,之前的那点委屈彻底烟消云散,进了厨房一看,八宝粥也熬得差不多了。


    做完运动吃早餐,多么健康又规律的生活方式!


    等到宋念夕洗完澡出来,丁池将粥盛好,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眼睛亮亮地看着宋念夕:“姐姐,吃早餐。”


    宋念夕看着丁池,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摇着尾巴朝自己邀功的金毛犬。


    她忍着突如其来的笑意,入了座,因为昨天晚上的歉意,宋念夕喝了口粥,并不吝啬地夸赞:“好喝。”,顿了顿,她又状似随意地添了一句:“昨天的清汤面也好吃。”


    丁池眼睛更亮了。


    姐姐吃了面!


    这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丁池开心地捧着碗:“姐姐,以后我都过来给你做早餐好不好啊。”


    宋念夕舀了一口粥:“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反正我起得早,隔得近,顺便就做了呗。”丁池眼巴巴地盯着她:“行不行?”


    本想拒绝,宋念夕与她隐含着期待的眸子对视,方才肌肤相贴时的悸动又仿佛在身上划过,突然而至的心软让她答应了:“随便你。”


    丁池悄悄扬起嘴角。


    至少,不再拒绝就是往前进的一大步。


    吃过早饭,宋念夕开车将丁池送至补习班,丁池以为自己下车她就要离开,结果宋念夕也跟着一道下了车,一副作势要跟她一起上楼的样子。


    “做什么?”丁池问。


    “昨天不是说了?要找校长给你找个专门的数学老师,”宋念夕熟门熟路地找到校长办公室的门,毕竟之前也是她在这里报名交钱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校长很热情,有人花钱报更贵的课程,自然是巴不得的,两人交流得很顺畅,没过多久,就给丁池定下了一个据说是名校毕业、很有经验教出了好多个一本学生的数学老师。


    丁池在旁边看着宋念夕,看她拿出一副俨然是自己监护人的态度与人沟通,心里还觉得怪新鲜的,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管过她的学习。


    那她早死的赌鬼父亲自然不说了,姜英是个不错的母亲,但一个人带大丁池已属不易,更多的精力全放在生活琐事之上,况且她自己读书也不多,自然没什么心思来操心丁池的学习。


    交完钱出来,想到宋念夕又数出去的那一叠红钞票,丁池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这样子,我根本就还不完。”


    没有再特意纠正不让她叫“姐姐”的说法,宋念夕看向表面人畜无害扬着笑容的丁池,直觉她下一句没好话:“所以?”


    “所以”丁池终于揭露她真正的目的,乖巧地笑着,说出并不乖巧的话:“所以,一周能不能多几次啊?”


    一周一次,她怎么可能还得完!还得更卖力点才行不是吗?!


    “呵,”宋念夕手痒痒的,感觉自己想揍人:“门都没有。”


    这小屁孩还真能想,一次都把她折腾得够呛,腰到现在还酸着,再来几次,那她天天都不用上班了。


    “我数三秒,”宋念夕伸出三根手指头似笑非笑地警告:“你立马给我麻溜地滚回教室去上课。”


    “三、二——”


    丁池吐吐舌头,在女人发作之前立刻果断润走。


    宋念夕收起表情,复杂地看着女孩跑走的背影,对于心中那点可见的动摇,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真的可以对这孩子心硬。她想——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渣了学生会主席后我又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第50章 接送


    大概是宋念夕态度有所软化, 丁池连续一段时间心情都很好。


    自从答应了让她上门做早餐,丁池便想法设防在早餐上下功夫:饺子、面条、米粉、米线、粥只有她想不到的, 没有她做不到的,当然,木耳肉丝面自然不可能出现在餐桌上了,虽然丁池至今还不知道宋念夕生气的原因。


    宋念夕虽然也让她别这么折腾,但小屁孩说不听,所以只能全部吃掉。


    不过暖暖的家常早餐似乎真有用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再暖到肚子,似乎早晨的那顿早餐,就足以支撑她一整天的活动一般。


    于是宋念夕没有再拒绝。


    然后每次吃完早餐, 她会开车载着丁池去送她上补习班, 然后再自己回所里工作。


    有时候一个习惯的养成好像只需要几周。


    宋念夕似乎习惯了每天早上出房门看到女孩那张笑容明媚的脸、习惯了她端着碗拿着筷子喊着快点过来吃早餐、习惯了早餐下肚温暖一整个清晨的暖意, 以及夜里亲密相贴时暧昧的呼吸交错、不受控制的微颤, 沉沦在无穷无尽欢愉的海。


    丁池像蜘蛛,在悄然织着一张主人暂未发觉的网。


    补习班教室里,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洋洋洒洒着板书着英语单词,台下每个人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因为报这种补习班的学生,都是真心想要成绩的, 没有人会利用这么宝贵的时间开小差。


    丁池自然也不会。


    不过正专心研究老师说的一个语法句式时, 窗外一个惊雷, 眨眼之间倾盆大雨泼下。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哎呀,”旁边有同学小声惊呼:“没带伞。”


    惊呼完,她又拿出手机发消息:“得给我爸说一声,下班的时候绕道来接我回去。”


    其余同学纷纷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基本要家长接,还有一个要男朋友接的。


    她也没带伞,丁池想,可是她没带伞,没办法让任何人来接。


    姜英不可能,要是让她拖着身子来给自己送伞,那丁池情愿淋雨回去,对象她也没有。


    丁池自嘲地笑笑,等会她还要去派出所上班,平日里每次下完课去上班,她都会选择走路去,这下路是走不了了,想着等会花点钱,奢侈一把,直接打个车得了。


    散课的时候,看着身边同学一个个被接走,丁池掏出手机准备约车,就听到一声喇叭响。


    循声望去,熟悉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女人的脸露出来,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凌:“上车。”


    一股悄然涌现的惊喜与甜意从心头炸开。


    念姐姐,居然来接自己?


    虽然宋念夕最近态度有所软化,但无非也是话多说几句,不再像以往那么拒绝她,但要比起之前的态度,仍然是一个天一个地,所以她来接自己这种事,丁池根本就没奢望过。


    她有点小激动地上了车:“姐姐,你怎么来了?”


    宋念夕若无其事地发动车子:“刚好在附近办点事,你不是也要去派出所?顺路。”


    “哦。”丁池嘴上应着,心里却想,她不管,她就当是这女人特意来接自己的。


    车子缓慢行驶着,豆大的雨滴落下,打在车前窗、后窗、车顶搭配雨刮器摇晃的声音,奏成一曲独属于雨天的协奏曲,车里小小的一方空间,与车外嘈杂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丁池居然从此时此刻咂摸出一种似有若无的浪漫感。


    还是说,只要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做任何事情都会觉得浪漫?


    宋念夕问道:“错题都弄明白了吗?数学老师单独跟你上课没有?”


    “都明白了,上了,”丁池莫名有种自己在跟家长汇报成绩的小学生既视感:“老师讲课很好,专门为我梳理的薄弱知识点,不过——”


    她乖巧地笑了笑:“我还是觉得姐姐你讲的题最好。”


    “马屁少拍在马蹄子上,”宋念夕似笑非笑:“我会讲什么?我只会揍人。”


    女人特意加重了“揍人”两个字的语气,丁池缩缩脖子,想起之前宋念夕一拳揍十个的身手,又想起两人耳鬓厮磨时她的柔软突然觉得在那方面的时候,念姐姐是真的完完全全在让自己,不然以她的力气——


    丁池红着脸,不敢再想下去。


    进了派出所大门时,谢林正好在大厅里扯闲谈,他只看到先进门的丁池,扬声招呼了一声:“呦,小池妹妹,宋所不是说要去接你嘛,怎么就来啦?”


    紧接着就看到了跟在身后进来,扬着死亡微笑的宋念夕:“——额,宋所?”


    “谢林,我看你挺闲的,”宋念夕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凉凉道:“这样吧,我看这大雨天的,辖区发生安全事故的概率肯定大增,马上穿上雨衣,给我出去巡逻去。”


    不知道哪里又踩了宋所雷点的谢林:“”


    看着他哀嚎着走远的背影,丁池忍笑忍得很辛苦,偷偷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念夕。


    正好在附近办事?顺路?


    当然,她只敢在偷偷笑,在心里感谢了谢林同志八百遍,一想到宋念夕居然真的是特意过来接自己的,就愉悦得不行。


    难得被人掀老底的宋念夕在心里骂了谢林八百遍,若无其事的转身对丁池道:“还不去工作?”


    瞅着女人幽幽暗含威胁的狐狸眼,丁池一个激灵,立刻老实:“就去!”


    马不停蹄地滚去了自己的小隔间。


    等丁池完成自己本就不多的内勤工作,做了一张语文试卷,转战数学试卷的时候,宋念夕才推门而入。


    丁池立刻坐直身体,端正坐姿。


    宋念夕瞅了她一眼,走过来拿起她做过的语文试卷看了看,轻嗯一声:“文科倒是不错。”


    “当然了,”丁池邀功一般求表扬:“我高考的时候语文一百三十分呢。”


    宋念夕看着卷面的字迹,丁池的字并不十分秀气,看着端端正正,实际一撇一钠、一横一折都暗含着一种张牙舞爪的劲道,让人想到青松竹柏。


    就跟这小屁孩一样,看着乖乖巧巧,实际上倔得很,小脑袋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坏”心思。


    她问:“以后想报什么专业?”


    丁池被问愣了:“我没想好。”


    只知道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尽量考高分,考一个好学校,但是真要问她未来想要选择什么专业,丁池还是一脑袋懵。


    毕竟,她以前的理想是,存点钱开个小店子就这么过下去,现在丁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理想,只知道不能再满足于这个理想。


    她也要做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同宋念夕一般。


    “没关系,慢慢想,”宋念夕放下卷子:“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姐姐,”丁池其实非常想了解宋念夕的过去,试探着问:“那你呢,你当初是为什么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啊?”


    宋念夕眼神一凝,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都冷了下去。


    丁池心里噗通,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还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宋念夕开了口:“因为一个人。”


    淡淡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出了门。


    因为一个人。


    这话一直在丁池脑子里回荡,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宋念夕说这句话时,那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忧伤。


    这数学题是半点做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人?是父母?是亲戚?还是朋友?亦或是


    丁池不敢再想下去,认识这么久,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其实她还是并不了解宋念夕,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感情经历,一是不敢问,二是没有必要问,因为丁池知道,就算问了,宋念夕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问多了说不定还惹人烦。


    她想到那天的混血女人,长得很漂亮,还给宋念夕送花、送饭,一开始她怀疑这女人跟宋念夕的关系,后来又打消了顾虑,因为如果跟人家有什么,宋念夕不会和自己发生任何事情。


    但她只能肯定宋念夕此时是单身。


    一开始因为宋念夕主动来接她的好心情又被女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搅了个乱七八糟,丁池有点被自己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整无语,直接将笔一扔,算了,不想了。


    想了也没用!


    平时下班的时候,如果宋念夕也下班的话,会开车顺路带丁池一起回去,不过今天她一刚出办公室门,纪柳就来招呼她:“下班了吧?走走,我送你回去。”


    转头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那女人的身影,丁池抿抿唇:“纪姐,宋所呢?”


    “宋所说她有事,出去了,让我送你回去来着,”纪柳热情地揽着丁池肩膀:“没事,我送你多好,咱们顺路去吃顿好的吧?姐请客。”


    莫名一种委屈感就在心头蔓延。


    不知怎的,丁池就直觉这女人是不是在躲自己。


    “谢谢纪姐,”丁池只能努力笑笑,拒绝了她吃饭的提议:“吃饭就不用了,我妈还在家呢,我回去跟她一起吃就好。”


    “那行吧,”纪柳也不勉强:“瞧你客气的,等纪梨从学校回来,我一定要带你俩大吃一顿,到时候可不准拒绝啊!”


    丁池:“一定。”


    等到回了家,丁池热了饭,同姜英一块吃了,还装作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跟姜英分享了最近的学习工作情况:“补习班老师的课讲得特别好,派出所的同事也特别照顾我,一点都不累,还有时间学习”


    姜英再一次感慨:“小宋可真是个好人啊,她的恩情你得记着,以后一定要还给人家。”


    丁池想,她是要还,可是她想用“以身相许”的还。


    这辈子能有这个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渣了学生会主席后我又留级了》,欢迎戳专栏预收[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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