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雪林寺回到沈府已是日昃,沈银屏一回自己栖雪院中,简单卸了装束,便招来莺儿,问了人耳房里的情况。得知徐落现在正醒着,她洗完了手,就动身去了耳房。
尚未进门她便闻到了一阵药香,推开门后,果然见到徐落正靠坐在床头,手边放着空着的药碗。
“你今日身体恢复得如何?”沈银屏反手关上了门,朝徐落走近,一边仔细端详了一番徐落面色。
“托你的福,我想再过几日,我便能正常下地走动,到时候也就不必再借宿在你这儿了。”徐落说道。她手中拿着一张薄纸,大约是传讯的信件,她在沈银屏面前倒也不遮遮掩掩,还落落大方地当着沈银屏的面点了撮火,将信烧了。
“我听闻你们行走江湖之人重视恩义侠气,不知你对此可有何看法?”沈银屏说道,可谓是开门见山。
“若是我于他人有恩,那我当然认同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若是他人与我有恩嘛,你知道的,如今这世道可少不了挟恩图报之人。”徐落答道,这话说得让人一听便知是她肺腑之言。
“你倒是什么好处都占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徐落歪了下头,也没再装疯卖傻,“所以,你想从我这拿到什么报答?”
“我有两件事有求于你。”沈银屏在徐落床前的小凳上坐下,“你在这平城之中,是否有什么同伴或相识的同行?我并非想打听你的底细,我只是想找像你这样的人,帮我做一些事。”
“能算作我同行的,这范围属实宽泛,就要看你具体是要做什么了,是杀人越货,还是……”
“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沈银屏打断了她的话,伸出两根指头,“其一是,我需要有个人帮我从沈家大少爷手里偷一个宝贝,我可以帮忙协助他入府;其二是,我要在平城中找一个人,我现在手里有的线索只有他的画像与身高之类的基本信息。”
“沈家大少爷?那不就是你的哥哥或弟弟?”徐落挑眉,仿佛当真稀奇道,“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还有这般同室操戈的奇事。”
“你只管和我说你有没有能替我做这些事的人选便行了。”
“自然是有的。”徐落勾了勾唇。她脸上仍覆着那层易容,但因没有重新补妆,如今面皮已像老化一般松垮了几分,笑起来时只令人觉得略显诡异。但好在,她未作伪装的那双眼睛还是狡黠而漂亮的,“第一件事,我便能替你做。”
“你替我做?”沈银屏愣了下,当即便摇了摇头,“怕是不行,我这两件事都要求得急,尤其是第一件,我需要在明天落日之前便将那宝贝搞到手。”
“这般急?你看着也不像一会一个主意的人啊。”徐落思索少顷,没有撤回前言,“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做这件事。趁此夜我便能帮你把东西搞到手,左右是灯下黑之事,你们府里又没什么巡卫,就算我身体未好,也无伤大雅。”
“你确定?”沈银屏目光扫过徐落腹部,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你这小妮子,还质疑上我了。”徐落做了个要敲她脑袋的手势。话虽这样说,却不是真生气,毕竟她可不吃激将法这套,“你要我帮你偷什么东西?”
“一串沉香木手串,看着应当是一百零八珠的。”沈银屏说道,她早在回来路上便同沈拘鸾不动声色地打探了些有关那手串的信息,“沈拘鸾珍爱那手串,平日里又常常将其戴在身上,那东西多半是放在他主卧里的。你伤未好全,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卧房中?”
“硬的不行还不能来软的么?”徐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只管帮我拿一套你们府里丫鬟穿的装束来便行。”
沈银屏抬了下眉梢,姑且把这事交给徐落去做了,但如此下来还有件事亟待敲定:“那第二件事呢?你可有门路?我希望是近几天便能上手去查的,至于报酬,只要不狮子大开口,都不成问题。”
“找人嘛,这种更是小事一桩。”徐落姿态慵懒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这下轮到沈银屏不作声了,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徐落忍不住笑了声:“你若对我这般防备,那干脆便别来找我做事。不是有句古话这样说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有求于人,沈银屏自然态度诚恳,“只是那人身份非同一般,我想,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你与我说便是,我又不会告与旁人。”徐落不以为然,“小小平城,还能容得下这么多尊大佛?”
沈银屏思忖少顷,终于还是开了口,道:“你可知昭远将军陆鸿山?”
“昭远将军啊……”徐落抬了抬眼,话音拉长了些,虽然有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昭远将军大名鼎鼎,我自然是认识的……你找的人就是他?”
“是。”
“你要找他的话,这事我依然可以帮你,不过这一次,我可要收取些报酬了。”
徐落这么说也在沈银屏预料之中。她点了下头,刚想说钱不是问题,就见徐落抬起根修长的指头,隔空点了她一下:“我要的可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
沈银屏默了默,道:“我以为你会直接说你要的不是钱。”
“那怎么成,行走江湖,还得是有钱财傍身啊。”徐落笑了一声,接着又收敛笑意,眸色变得认真,“若你答应与我回桃花谷,我便帮你解决你惦念的这件事,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哪怕要把平城翻个底朝天,我也会帮你找到你那陆将军的。”
“做人可不能轻易立誓,何况这还并非易事。”沈银屏提醒道。提及桃花谷,她面上神色微凝,“你为何想带我回桃花谷,你不是说,不想对此事横插一脚么?”
“我不想横插一脚,是我不想由我来将你以逃犯……我看你心里是已经多少猜到了吧,那我便直说了——以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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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女的身份押回桃花谷。”徐落扬眉看她,目光略沉,“但若是以宗主爱女之后人的身份带回桃花谷,说不定,也能算我功劳一件。”
沈银屏抿了抿唇——她自然也是想探寻自己身世之谜的,然而如今她方才重生,大仇未报,如何能就此离开平城。
心中是这般想,开口时她又换了一套能对旁人说的理由:“沈家到如今虽早已算不上拔尖的世家,但世家的规矩却未曾见少,不可能容许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同你这么个陌生人一起远离平城,行走天涯的。”
“哎呀哎呀,刚刚还让我帮忙去偷自家兄弟东西的你,现在竟也讲求起规矩了,这可真是神奇啊。”
“我拿他的东西,那是暗中动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况这东西我是会安然无恙地还回去的,“但你要带我回桃花谷,怎么可能不让沈家其他人所知?”
“嗯……好吧,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徐落抱臂道,“不过这是你要考虑的东西,我又不会绑着你强迫你同我回桃花谷,只是你不肯回,我也就不会给你提供帮助便是了。”
沈银屏压了下眉,可惜还是没能把徐落绕进去。她指尖在膝头点了下,也没有把话说绝:“此事可否容我思考几日?”
“自然可以,我反正还要在你这儿养一段时间伤,就看你想找人这件事是有多急了。”
一通交谈下来,多少是成交了一件事。沈银屏方走出耳房,便唤来了江梅,让她去拿一套自己的衣服过来给徐落穿。也不消她找理由掩饰,江梅自己个儿便已认为是徐落没衣服可换,还颇算热心地多送了几套衣服过去。
是夜,月朗风清,四下寂静。
一身浅粉衣裳的“小丫鬟”迈着慢腾腾的步调,悄无声息来到了大少爷的院子外。
乔装打扮的徐落隐在走廊的角落里,从外将大少爷的院子扫视了一番。
果然是金枝玉叶,明明是在自家宅邸中,却还专门又配了看守院子的仆从。且眼下夜色已深,可她放眼看去,那护院者却丝毫不见懈怠,仍沿着院子左右徘徊,又身背挺拔,步履稳健,不似仅仅只做表面功夫之人。
所幸,只是这点程度,也难不着她。
只听得一声清脆鸟鸣响起,一只尾羽青黑的鸟雀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院前桂树的枝头。护院立刻被鸟鸣吸引了注意,当即举起了手里的灯抬目望去,方才从一片昏暗中隐约辨认出那鸟儿的身影,那鸟儿便又一拍翅膀,竟是边歌唱着,边往院子里飞去了。
护院愣了一下,连忙拿上根杆子往鸟儿飞的方向追去,可不能让这鸟儿扰了大少爷休息。
门外的徐落暂且等了一会儿,确认护院已经走进院子深处了,方才动步,一边往里走,一边动了动掩在袖下的手。
沈府的大少爷今晚自然是不会被吵醒的,因为她这一管子药下去,便是犀牛来了,也得昏睡一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