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屏顺利得来了那串沉香木手串。
徐落这人果真武功非凡,不但在负伤的情况下潜入沈拘鸾院子里窃走了他的宝贝,还又不声不响地进了她沈银屏的卧房——这手串是沈银屏一早醒来后在床被里发现的,徐落倒也“贴心”,特意将手串放在了足够靠里又能咯到她,让她不至于发现不了的位置。
沈银屏醒来时脑子还不甚清醒,便摸到了这被捂得温热的手串。回神后她当即将手串收好,招来江梅试探着询问了一番——果然江梅也是丝毫没有察觉昨晚有人偷偷潜入了她的卧房。
果然武艺高者来去自如,沈银屏对徐落也无可奈何。好在东西已经顺利到了手,接下来先稳住丢了宝贝的沈拘鸾,等日落时分,就能实施她的计划了。
沈银屏洗漱完简单上了妆,用过了早饭,将要给耳房送去的药都亲自查看指点了一遍。一通事情做下来,却意料之外地始终没听见沈拘鸾的向晚院里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倒有些古怪了——难不成沈拘鸾没发现他昨日刚带去寺里开光的好宝贝不见了?沈银屏心中有疑,也便没按原本的安排那样去捣药,而是代了莺儿的活,将煮好的药送去耳房。她一进门,便反手将门关上了。
床上鼓着一块包,徐落大抵嫌亮,直接把脸都罩在了被子里,却也不妨碍她耳听六路。门方一落锁,徐落闷闷的声音便从被子里传来了:“大小姐,便是黄牛,犁了一天的地也该休息了,何况我还是个伤员呢。您有什么事,等我休息好了再说,成不?”
“你先把药喝了再休息。我给你带了早点,你垫一下肚子。”沈银屏说道,接着便放低了声音,直奔主题,“你将沈拘鸾的手串偷了过来,可是还偷梁换柱,留了什么东西在那充做原物?”
徐落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伸出脸,虽然嘴上叫困连天,她面色看上去却不见得有多困倦,眼周不见乌青,眼皮也并不肿:“大少爷一根手串一百零八个珠子,用的还是沉香木,我就算有心替你以假乱真做掩饰,也无力在这么短时间里凭空变出个破绽不那么明显的赝品来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就随手捡起一块尚且温热的软糕欲往嘴里塞。沈银屏将药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凉,闻言轻蹙眉心:“那便奇怪了,为何现在向晚院里仍不见什么动静?”
“大少爷没发现,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难道你还盼望着他早点发现手串不见了?”徐落三两下便吞下了糕点,懒散道,“不过昨日我潜进他房间时,那手串是存在盒中,放在桌面上的,看上去应该是今日要佩戴……嗯,许是他尚未醒来呢。”
徐落随口一言倒说中了沈银屏的目的——她当然是要让沈拘鸾发现手串不见了的,若不能引起沈拘鸾的注意,她偷来这串手串又有何意义?
不过这些谋划她也并未开口与徐落说,正思忖着,忽听见一串急促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她抬目看去,果然便见门外跑来个人影。
“主子!”江梅匆匆跑来,敲了敲门,听见沈银屏说了声进来,便迫不及待地将门打开了。小丫头眼睛圆睁,脸上参杂着惊愕与慌张,却也没慌到镇定难保的地步。她进屋后见到徐落正醒着,一时想说的话语又噎在了喉头。还是沈银屏摆摆手让她无需顾忌徐落,她才顿了顿,开口道,“主子,奴婢方才上外头去取您剪裁好的衣裳,回来的时候路过二夫人的院子,却见那边围了好多人,正鸡飞狗跳似的一片。”
“奴婢去听了一耳朵,原来竟是大少爷那串刚开过光的沉香木手串不见了。大少爷差人去找,结果翻遍了向晚院也没找到那手串,二夫人想来是听闻了他院子里的动静,正把大少爷叫去她那儿好一顿叱骂呢。”
“那手串拘鸾一直宝贝得紧,且昨日回府时他都还戴在手上,怎么一夜过去,好端端的手串就不见了。”沈银屏说道,面上流露出些疑惑,看得知情的徐落一阵牙酸,“二夫人应当也派人去查了吧,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奴婢不知,不过大抵是没有的。奴婢走时还听他们说二夫人要去找二老爷,誓要把整座沈府都彻彻底底地翻一遍。”江梅说道,“奴婢也奇怪呢,大少爷的向晚院夜里是有专门的护卫守着的,按理说不会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才对,那护卫也说昨夜未见过有人进出向晚院,可是——”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可是大少爷却不这么说,他说他昨晚分明瞧见了一个通体黑色,面目可怖的怪物。他那时极困,意识半梦半醒,察觉到似乎有人进屋时强撑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结果就看到一张皮肤都像融化了一般脱落下来的脸,吓得他眼睛一翻,直接昏睡了过去。”
沈银屏面上维持着认真听故事的表情,心下惊讶之余又觉哭笑不得——她是知道徐落用了药粉让沈拘鸾陷入沉睡的,为了确保安全,昨日徐落动手前她还特意将那药粉取来查验了一番。
徐落信誓旦旦同她说这药粉只需吸入一点,便能让人如豕畜般昏睡不醒。她倒也没想到也不知是徐落夸大其词,还是她这堂弟体质异于常人,沈拘鸾竟是目睹了徐落作案过程——不过好在也没看全。
她听江梅叽叽咕咕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徐落一眼,奚落似的朝人扬了扬眉毛。
徐落听了江梅这番话,脸上懒散的表情也收敛起来了,观其表情,此事似乎也在她意料之外。听沈拘鸾说她是“面目可怖的怪物”,她脸上神色一时十分精彩,但很快又转为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只在开口时携上了几分报复性的嘲讽:“你们这大少爷胆子可真小。”
江梅不知徐落为何一开口便言辞不善,她奇怪地看了徐落一眼,倒也不追究,只继续道:“大少爷这般口吐胡言,二夫人自然是不信的,她说大少爷是怕被她责罚才装神弄鬼胡说八道,奴婢瞧也是这样。”
“也说不定是做了噩梦,魔怔了。”沈银屏点点头,可怜沈拘鸾明明说的是实话,却愣是没一个人信他,“这么说来,舅母应当是差人去请舅舅了?”
“多半已经去了。二老爷本就从明日开始便要休沐了,今日多半也不会很忙碌,而且二老爷与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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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恩爱,既然是二夫人之请,他说不定午时一过便回来了。”江梅说道,“奴婢看二夫人那意思,她多半是觉得府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偷走了大少爷的手串。之后若是要查府,我们栖雪院肯定也是少不了的,那这……这位侠女……”
“让她扮作我的丫头便成。”沈银屏并不苦恼,吩咐道,“若是有人问起,便说先前遣走了阿兰,我院子里少个丫鬟,她是我刚带回来替阿兰位置的;因为只在我院中做活,所以可能显得脸生。若有必要,我会让梦逢帮我们打掩护。”
江梅颔首称是。沈银屏将药碗往徐落面前推了推,低眸说道:“我与拘鸾素来无冤无仇,二舅母便是要查府,也不会对栖雪院过多关注。何况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也不必担心这个,安心去忙活自己的事便是。”
她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出来,惹得徐落忍俊不禁般嗤笑一声。江梅不由得又看了徐落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这人不会是脑袋也受伤了吧?
徐落不与小丫头计较,等江梅走了,她才对沈银屏开口:“你这是在计划什么?”
“今夜月瑶河上会有一出好戏。”沈银屏语调平稳,“既是好戏,若无人观赏,岂不太过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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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得没边了,我真的倒霉得没边了……”
太阳沉沉落下,天际只余一抹暗淡薄光。向晚院里,沈拘鸾像棵枯树一样趴在床上,念咒似的从喉间吐出幽幽自语。
不是他不想好好躺在床上,实在是他老爹沈怀驰打他打得太狠,他的后背、臀腿现在都还火辣辣地疼,导致他根本无法仰躺在床,只得生无可恋地趴着:“临姚,他们怎么能没一个人相信我啊,我昨晚真的看到有东西进我屋子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屋里的灯都还没吹呢,我绝对不是做梦,是真有东西来过啊!”
“哎呀!大少爷,您可别再惦记这个了,您再说,被二夫人听去了,只怕都要请道士来给您驱鬼了!”被称作临姚的小厮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刚刚给沈拘鸾擦伤口的药膏收起来,一边劝道,“您说见到了那甚么怪东西,可咱们都没法给您作证啊。赵勤的性子少爷您也是知道的,他一直很实诚,我们都未见过他躲懒。他说昨晚除了闯进来一只鸟儿,什么都没看到过,那应该是没有说谎的。”
“我当然没有怀疑赵勤的意思,唉,你晚点给他也送份药去。”沈拘鸾叹了口气,满脸苦恼,又指着临姚鼻子愤愤埋怨了一句,“都怪你小子,我屋里进了个人,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今天早上起得都快比我还晚了!”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少爷您宽宏大量,看在小的也已经挨过鞭子的份上就饶了小的吧!”临姚立刻苦着脸滑跪道,“小的自己也不明白,昨晚真是像睡死了一般,到了早上都还醒不过来……嘶,少爷,难不成真如你所说,咱们院子里是进脏东西了?”
沈拘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想呵斥临姚让这小子别吓唬人,忽然听见一道婉转清脆的鸟鸣声自窗外传来,他稍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