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去医馆抓了药。
知道她们有了治病的方法,崔掌柜特别积极地帮助她们抓药煎药,甚至没收她们药钱,只说过两天让她们帮忙外出采药。
拿上刚熬好的药,云落英提议说先去见一个病人。
她前两天才见过那人,正好处于刚中蛊的状态,浑身发热。
顾轻行点头。
虽然想先去给崔喜看病,但她也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解蛊,能有个人先试试水也是好的。
走进一个略显凌乱的小院,一位阿嬷正拿着扫帚洒扫院落。
云落英见了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焦急:“阿嬷!都说了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阿嬷明显因发热而双眼迷离,但仍不愿放下手中的活计,拍拍云落英搀扶的手,说:“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嘛。”
云落英狠狠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让顾轻行把扫帚拿走,扶着阿嬷走回屋内,告诉她今天她们过来是因为找到了治病的法子,只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治好,问她愿不愿意一试。
阿嬷在镇上也听过关于这个病的传言,知道这个病染上了就是等死,愿意让她们下手去治。
云落英扶着阿嬷坐到床上,喂她服下刚熬好的药,又帮着她趴下,准备施针。
小小的屋子挤了三个人,气氛有些许凝重。
或许是因为汤药的原因,阿嬷的身体格外滚烫,连带着屋内也感觉十分燥热,云落英的额上渗出了点点热汗。
施针的过程不算困难。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针法利落结束后,云落英还有心思开玩笑:“明明喝药被扎针的不是我,怎么我现在却浑身火热。”
她一说完这句,就看到阿嬷的皮肤上发生一阵异动。
右膀大臂上突然凸出了一小坨肉块,正缓缓向小臂挪动。
云落英抓起阿嬷的手臂,看清她手腕上的黑点,等到蛊虫不急不缓地要挪到这处时。
手起刀落,血液喷溅而出。
顾轻行见状,眼疾手快地用事先准备好的瓶子扣住爬出的蛊虫,将其收入瓶中。
云落英则立刻拿起伤药,给阿嬷包扎伤口。
一系列事情做完,两人满头大汗,活像是褪掉了一层皮。
云落英将东西都收拾好,捂住胸口,缓一口气,说道:“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担心我要是哪一步做错了,那就完蛋了。”
顾轻行见她手法利落,越发不觉得她是个像报告所说的次次不合格的绣花架子。
见云落英看向自己,她鼓励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云落英撩了一把被汗浸湿的额发,灿烂一笑,自信地点头:“是吧,我也觉得我做的不错。”
床上的阿嬷经历一番治疗,现下竟是昏睡了过去。
云落英将她翻回正面,盖好被子,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
“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
“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等到阿嬷醒来。
说罢,两人一齐看向装在瓶子里的蛊虫。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正用它的头四处撞击瓶壁。
顾轻行晃了晃瓶子,就见那只小虫蜷缩起身子,看起来就像一颗白色的珠子。
云落英细细打量一番,在看见虫身上那细密的绒毛时后退一步,一脸嫌恶:“噫!好恶心!”
顾轻行也这样认为。
不过她身体里还有只更恶心的,她想。
云落英控制不住自己嫌弃的表情,离瓶子远远地说:“真难以想象,这种虫子在镇上居然还有近十只。”
她有些疑惑:“听说蛊虫很难培养,怎么在这里就像不要钱一般,随意挥霍。”
人们对于蛊虫的认知还限于苗疆之地的巫蛊之术。若是运入中原,不仅时间慢,路途遥远,蛊虫在路上很有可能因照料不当而死亡,因此中原的人们一直认为蛊虫数量稀少且神秘。
但衔月阁对于蛊虫的培养已经自成一套体系。
年幼的孩童自进衔月阁起就要与蛊虫相生相伴,学习蛊虫相关的知识。
长大后,根据课业成绩分配,部分人培育养护蛊虫,部分人则尝试研制新型蛊虫。
还有一部分人,就像顾轻行,则是成为杀手,完成任务获取佣金。
因为说到底,蛊虫还是阴邪之物,不能放在明面上大肆张扬。
衔月阁在外的形象更多的是一个雇佣组织,蛊虫更多的作用是取辅助之法,让人悄无声息地死亡。
竹溪镇中所用的蛊虫,对于衔月阁来讲,也不过就是洒洒水罢了。
有方法,有材料,就不担心没有蛊虫可以使用。
衔月阁的蛊虫,只多不少。
让人庆幸的是,万事万物皆相生相克,蛊虫也不例外。
再怎么阴辣狠毒的蛊虫,也有克制的方法。
面对云落英的疑问,顾轻行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
云落英想不到答案,也不折磨自己了,把这个问题甩到一边,和顾轻行一起搬了两个矮凳,坐在床边等阿嬷苏醒。
大约过了一刻钟,床上的阿嬷转醒,一转头就看见床边两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被吓得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地说道:“......两位姑娘。”
云落英见她醒来,赶忙将她扶起靠在床头。
“阿嬷,你感觉怎么样?”
阿嬷喝了一口顾轻行递来的茶水,又咳了两下,说:“我感觉身上好热,口干舌燥,尤其是腹中,格外滚烫,但是头并不像先前那样晕眩了。”
云落英帮她诊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长舒一口气:“还好,应该是寻常上火的反应。等我们去医馆再抓服药,应该就能痊愈了。”
却没想到她一说完这话,阿嬷反倒言辞激烈地拒绝起来:“不可不可!二位姑娘替我治病,还不收银两,我感激还来不及,怎能再麻烦你们去抓药?再说,上火事小,我自己多喝水,就会慢慢转好了。”
阿嬷抓住云落英和顾轻行的手,用拇指慢慢摩挲,年迈的双眼注视着她们,眼角却有一颗晶莹的泪珠。
“我本就是块老骨头了,活不了多久。说实话,染上绝症时我心里本没什么想法,寻常小病我也只等它自己康复。老伴早亡,儿孙在外,不常归家,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也接受了独自死去的结果。但是二位姑娘有菩萨心肠,不曾放弃我这把老骨头,反而细心医治,实在是多谢,多谢啊!”
顾轻行低头,感受着手背上被老茧摩擦的触感。
阿嬷的指节粗大,指头上长满了因长期做工产生的茧。
黝黑的皮肤与云落英和顾轻行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此之外,还有悠长岁月在皮肤上留下的深刻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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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这样一只粗糙且普通的手掌,温度却顺着手心一丝一缕地流向心间。
顾轻行抿唇,余光瞥见云落英潸然泪下的脸,只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将手抽出来的冲动。
云落英上前拥住阿嬷,轻柔地抚着她的背,“阿嬷,我们还回来看你的。”
阿嬷笑着点头,想要下床送她们离开,却被云落英按在床上。
走出小院,顾轻行还是有些恍惚。
云落英拉住她的手,声音清脆地向她道谢:“轻行,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怕是真的要放弃这些病人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低落下去。
顾轻行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微笑着,慢慢向前走,安抚她说:“别这样想,现下能治好他们就已经很好了。”
云落英想也是如此,甩甩头把不愉快的情绪抛诸脑后,拽住顾轻行向前跑去,“那我们可得快点回医馆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呢!”
——
两人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见沈游风一脸不耐地在门口抱臂站着。
一看到她们,就转头朝医馆里头喊道:“宋之微——她们回来了!”
只听医馆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之微一袭青衫,面色担忧地走向云落英:“落英!”
“之微哥!”云落英向前走去,任由宋之微将她前后左右检查一番。
“没事吧?可有被蛊虫伤到?”
“哎哟当然没事啦,你还担心我的医术?”云落英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心。
“正是因为你的医术,才需要担心啊。”沈游风在旁边轻飘飘地传来这么一句。
云落英狠瞪他一眼,一手拉着顾轻行,一手拉着宋之微,走进医馆。
一进医馆,顾轻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
她问崔掌柜:“这是怎么了?”
崔掌柜眉眼弯弯说道:“趁着你们两位去治病的间隙,我和二位公子就在医馆将所需汤药煎好了,就等你们回来能够立刻拿去用。”
“只不过......”她又说,“药柜里的药不太够,只煎了五份,剩下的还需你们亲自到竹林里去采药了。”
云落英正在向宋之微和沈游风展示她们捉到的那只蛊虫,听到这话,立马闪到顾轻行背后,撅着嘴嘟囔:“怎么办,轻行,我不能没有你。”
沈游风平日里脑子不灵光,不成想现下倒是听懂了云落英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和宋之微?”
云落英朝他比了个鬼脸,不理他,走到宋之微身旁,拽拽他的衣袖,轻声说:“之微哥,治疗最后要在割开伤口时立刻抓住蛊虫,轻行她眼疾手快,若不是她,我怕会把蛊虫放走。可若是你和沈游风去竹林采药,凭你俩的身手,我也担心......”
宋之微像是回想起了竹林旧事,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求助地看向顾轻行。
顾轻行沉吟,与他们商量着说:“这样吧,宋公子跟着我和落英,先在一旁看我是怎样做的,看完以后我再指导宋公子。”
“别担心,其实挺简单的。”她安慰他们。
这样说完,云落英和宋之微都没有异议。
沈游风见根本没人在意自己的去向,急得在旁边大喊:“那我呢?那我呢!”
顾轻行见他又跳又叫的样子,难得轻松一笑,直接宣判了他的归属:“你跟我去采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