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喜如此喜欢这只小猫,顾轻行稍微安心了些。
被取了“天地”之名的小猫也正懒洋洋地卧在衣服上,虽然前脚受伤了,可尾巴并不安分,总是晃来晃去,逗得小喜咯咯直笑。
回到客栈,顾轻行趴在窗边俯视街道,有人想趁着夜晚降临之前的最后时间多赚一笔,正扯着嗓子吆喝,还有的人已经准备打道回家。
天色渐暗,有稚子举着风车满街乱窜,被母亲一击打得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帮母亲收摊。
客栈一楼飘出的饭香飘到二楼,顾轻行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安逸了。
安逸会招致霍乱,也会带来不幸。
或许曾经那个途径竹溪镇的衔月阁之人,就是因为看到了人们这份普通的幸福,心生不满,才会暗中下蛊想要破坏掉这份安宁。
顾轻行在窗沿轻叩两下,传信的黑鸽就扑棱着翅膀站在了她的手边。
顾轻行摸摸它的头,鸽子仰头享受着她的抚弄,“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她向客栈借了纸笔,写了几行字,卷好放进信筒,在鸽子身上绑好,把它放走。
看着黑鸽从窗边跳起,拍动翅膀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顾轻行松了口气。
这些年在衔月阁,虽然一直独来独往,忙着训练和任务,但好歹也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好友。
恰巧是这只鸽子的驯养师,也深谙巫蛊之术。
她刚刚在信中向她描述了清溪镇中的病症,并问她该如何解蛊。
顾轻行想自己真是心软,出个任务还要把自己自己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
她知道,这封信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必会让她陷入危机。
毕竟衔月阁之人可不会轻易想要拯救他人性命。
可她不在乎。
顾轻行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最坏,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更大的可能,是那人不会轻易让她去死,毕竟他还需要她的血。
——
傍晚,云落英一脸喜色地携着宋之微从外赶来。
一回来就找店家要了纸笔,说要给母亲写信。
她将笔杆抵在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快速下笔,写完立马跑到镖局让人加急送出。
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连着几天紧蹙的眉毛终于微微展开。
她走到顾轻行一伙人身边,掰着手指头数,“镖局送信最快最快五天能赶到,我娘那边应该两天就能回信,满打满算最快也要一周。哎!那些早已患病的人,可能治好的概率就不大了。”
顾轻行问她:“你没办法治他们吗?”
云落英无奈摇头:“没办法。”
她叹息一声,又说:“如我所料,那些人身上都有一处出现了莫名的黑点。若是我猜想的不错,他们应该是中了某种蛊毒。可惜啊......”
“可惜什么?”顾轻行追问。
云落英崩溃说道:“可惜我从未学过巫蛊之术!”她用手狠狠拍了下脑袋,“老师们从来没跟我们讲过苗疆巫蛊的任何东西,还是我以前偷偷翻阅禁书才略知一二,否则不会这么晚才发现!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
顾轻行倒是真没想到云家竟一点巫蛊之术都不曾教授。
不过这些名门大家自诩高风亮节,而巫蛊又常被世人认为是邪门歪道,不教也算是情有可原。
虽然这样说,云落英还是在尽力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用针封住他们的经脉,可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延长两天。”
顾轻行也在想信鸽何时会传来消息,若是她没估计错,最迟后天上午应该能到。
剩下的时间,治好崔欢应该是绰绰有余。
至于其他人,她并不在乎,是生是死也与她无关。
收到消息的前一天,顾轻行照例去看了眼崔欢和小喜。
崔欢的体温下降些许,在正常范围内。她下床走了几步,久违地坐在明亮的窗前拿起针线绣制荷包。
前几天她在床上,虽然发烧但也没停下工作,只有实在难受了才会躺下休息会儿。
顾轻行问她为什么这么难受了还要做工。
崔欢苦涩一笑,说:“我只是希望能够给小喜多一些帮助。”
顾轻行拿起崔欢这几天绣的荷包,针脚明显比她前几天见到的粗糙许多。
她抿了抿唇,对崔欢说道:“我去把这些带给街上的那个大婶。”
崔欢笑着点头,说谢谢她。
也谢谢她对小喜的照顾,以及带来了天地这只小猫。
“我之前太忙,忽视了小喜。这几天你的到来,倒是让小喜活泼了许多,真是太谢谢你了。”
顾轻行也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离开前,她拉住崔欢的手,感受着她上手的薄茧,注视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来到医馆,小喜不知从哪儿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天地的眼前摇晃,天地呆呆地伸出缠着布的爪子往前够。
小喜见她过来,把天地抱在怀里,让顾轻行摸。
随后眼睫颤动,脸颊红扑扑的,亮着眼睛问顾轻行:“轻行姐姐,今天早上我听见落英姐姐和崔奶奶说姐姐生病的事了。姐姐她......是不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是的。”顾轻行轻笑,安抚小喜有些躁动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顾轻行在忙着赚钱。
身上的伤口好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几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帮助别人传出了名声,现下有不少人想找她帮忙。虽然不算多,但一天下来也赚了不少铜钱。
清晨,窗外鸟雀声迭起,窗边传来三下闷闷的敲击声。
顾轻行睁开眼,看了眼仍在沉睡中的云落英,悄声起床,绕过她,无声地打开窗户。
黑色的信鸽的一条爪子上绑着一根竹制细管,顾轻行把它解下,从管中取出来信。
信中内容简短,大致告诉了她蛊虫名称及中蛊后果,剩下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如何解蛊,写了满满一整页。
“热寒蛊性冷喜寒,初入人体会造成体温上升的假象,需以毒攻毒,在发热时服下性味温热、易助长体内邪热的药材,并配合火针,割开黑点处,将此蛊逼出。若已病入膏肓,也可尝试用此法,只不过获救希望飘渺。”
像是担心她并不知如何操作,信中笔墨耗费最多之处就是具体需服用的药材,以及火针如何施针,甚至在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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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纸上画了一幅简略的穴位图,指出应当扎针的位置。
顾轻行感受到对方一如既往的细心。
她视线下移,看到信中的最后一行字。
“那人已阅,需当心。”
拇指轻轻摩挲着信纸一角,顾轻行抿唇,将信纸叠起收好。
虽不知那人看到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但她也早已不是六岁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现在,她想她有能力帮助她想帮助之人。
姐姐肯定也会支持她的。
感受到窗外吹来的凉风,顾轻行神志清明。
想通之后,心中巨石重重落地,四肢格外轻松舒畅,身上伤口偶尔传来的痒意也不再恼人。
她将信鸽送走,关上窗户。
许是被风吹醒,云落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扭头见身边无人,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将身子转向窗户。
见到站在窗边的顾轻行,云落英有些吃惊,“你这么早就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日光透过窗棂照射到床褥之上,也让云落英稍稍清醒了些。
顾轻行看着刚刚睡醒的云落英,内心平淡,嘴角擒起一抹笑。
嘴上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昨日听你提到巫蛊之术,思绪中偶然想起先前看到的某部医书,竟与现下状况有些吻合,一时激动,早早就醒过来了。”
“......什么!”云落英本来还在懒散地打着哈欠,一听这话立马就清醒了。
她飞快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向她询问细节。
顾轻行让她别急,“我们先洗漱,下楼再聊。”
今天或许真的有些早了,早到她们比一向早起的宋之微还要先一步下楼。
楼下只有一名小二趴在柜台,神情困倦。
看到她们,小二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询问她们需要什么。
她们随意点了一些。
见云落英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顾轻行做出一副不太确定的犹疑模样,将信中内容挑挑拣拣说了一部分给她。
“我也是昨晚突然想到的,可能是几年前在医馆随意翻阅的某部医书中的记载。见其特殊,就偶然记下,也不敢担保正确与否。”
云落英听完低头沉思,喃喃自语:“以毒攻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若是蛊虫,可能确实不能以常人之法来看待。”
她抓起桌上的肉包,狠狠咬了一口,又不小心被噎到,灌了好几口水。
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最后拍板决定,“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那就试试吧!”
等她们吃完也不过卯时过半,还不到辰时。
云落英是想到什么就要立马去做的性子,她跑回房间拿上针囊,就立马招呼着顾轻行和她一起出发。
顾轻行想到还在睡梦中的两位男子,问道:“不去叫他们吗?”
云落英摇摇头,“时间不等人,我们早些去说不定还能救下一条人命。不过我在他们门前留了纸条,他们一醒就能看见了。”
顾轻行点头,走出客栈。
屋外阳光明亮,空气清心怡神,看着身边匆忙奔走的云落英,顾轻行第一次有了她是一名医师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