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灯下仿佛惑人的精魅,轻轻回首间,乌发顺着肩膀垂落过来,眼尾一点红润渐显,像是春日枝头初染的胭脂色。
“师无棘。”
她声音小小的,烛火映着眸中一点水光。
“我自己够不到。”
姜舒桐说着,想伸手再去那小药盒,却不慎牵动了伤处,顿时疼得轻喘一声。
见状,师无棘使劲闭了闭眼,心中默念了几句清心经,随后硬着头皮取过药盒,俯身在榻边坐下。
他坐得很近。
姜舒桐把头转回去不敢看他,耳尖却不知为何悄悄漫上一股热意。
身后传来窸窣的轻响。
师无棘理了理面前少女凌乱的发丝,将其尽数拨到肩前,随后挖了一坨乳白色的药膏,先在掌心仔细捂了捂,才轻轻按在她伤处。
“嘶……”姜舒桐身子微微一颤,“好凉。”
“捂过了。”少年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句从身后传来。
“忍着点。”
药膏在他指尖化开,被一点点推着涂抹在她的肌肤上,揉开。
他常年习武,指腹和虎口处都有薄薄的茧,虽然已经尽力放轻了力道,可那触感仍旧清晰,薄茧磨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激得她脊背发麻。
她忍不住想躲,却被师无棘一把握住肩膀。
猝不及防的,两人呼吸都乱了一瞬。
“别动。”少年声音更低,“快好了。”
师无棘视线紧紧定在她肩背的伤处上,完全不敢往别处看。
可指尖的温热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少女肌肤细腻得惊人,像上好的羊脂玉,指腹每每擦过,便泛起淡淡的红。
他手上慢慢施力,一点点加重,在后背淤血处规律地打圈揉按。
“呜——”忍不住痛呼出声,姜舒桐紧紧攥着腿上的衣裙布料,下意识想逃,却被死死摁在原地。
这药膏生效极快,涂上仅仅几息便开始发烫,温度逐渐升高,从伤处一点一点向外漫开,烧得她眼眶通红。
疼痛混合着滚烫,姜舒桐只觉得肩背肌肤如被灼伤一般,她手指绞着衣袖,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还没好吗?”她泪眼盈盈地回头,“好疼好烫。”
烛光里,眼前的少女眸中星点湛湛,水光潋滟,似盛着一汪浅泉。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甚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啜泣。
她疼得喘息,忍不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莹润整齐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师无棘默默承受着,他垂下眼,心无旁骛地又沾了一小块药膏,遵循女医嘱咐重复涂抹了一遍。
“好了。”
他低头,复又将药盒放回桌案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身叮嘱:
“这药是活血化瘀的,你且稍忍一忍,待药效过去就……”
话方说到一半,师无棘忽然卡壳,浑身猛地一滞,深吸一口气匆匆别开眼。
但不幸的是,他已经看见了。
不同于方才她光裸着的脊背,此刻少女正对着他,寝衣还未来得及拢上去,锁骨弯成一道浅浅的弧,其下柔软的曲线延伸藏入,微微起伏着,半遮半掩。
可恨的是,她自己却偏偏毫无察觉。
“怎么啦?”姜舒桐语气困惑。
“无事。”
师无棘身子绷得发紧,近乎狼狈地逃出门去。
“早些休息。”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姜舒桐坐在床榻上,她眨眨眼,神情懵懂:
“他跑这么急做什么?”
-
翌日一早,丝丝缕缕的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
姜舒桐睁开眼睛,趴在榻上稍稍醒了一会儿神,方想起这是何处。
肩背似乎轻松了不少,她窝在锦被里摸了摸肩背后面的伤处,心中有些欣喜。
昨夜涂的药膏早已散去灼烧感,变得清爽舒适,伤处吸收了药性,大约也较之前消肿了一些。
没想到这女医娘子的医术竟如此高超!
才只上了一次药,短短一夜过去,功效便如此显著,比较起来,竟是比宫中那群吃白饭的御医还要厉害几分。
忽而听见院子里有声响,她掀开锦被坐起身来,披着外衣往窗边蹭了蹭,趴在桌案上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从两株兰花中间探头探脑地向外望。
是师无棘在练剑。
晨光将他整个人照得透亮,他肩背挺拔,穿着件崭新的玄色锦袍,马尾在脑后高高束起。
分明是少年朝气的装束,却偏偏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倦怠和烦躁,眼尾没什么精神地垂着,眼下淡淡透着一层青灰。
手腕一翻,剑光炸开,少年身形随之而动,如一尾迅疾游动的鱼,快得看不清动作。
姜舒桐挑了一件昨日新买的嫩黄色的绫罗衣裙,如娇俏黄莺般翩然飞出门去,转着圈落在师无棘身旁。
少年动作却忽然停了,他倚在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上,看剑看云看鸟看树,偏就是不看她。
姜舒桐在他面前晃了好几圈。
她晃到这边,少年目光就转向那边,反之亦是。
姜舒桐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你又怎么了?”她探头过去,关心道:
“昨夜睡得不好吗?”
师无棘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气息显然沉了沉,脚下默默往远处退了一小步。
“?”姜舒桐更疑惑了。
她还就犟上了,固执地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随后就见少年后退数步,收剑入鞘,竟然转身便欲走。
“师无棘!”
姜舒桐不高兴了。
她从小被惯着长大,生得既漂亮又可爱,满宫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还没有人敢给她摆过脸色,更遑论是这样避如蛇蝎地躲着她。
分明昨晚上药的时候尚且好好的。
而且……
姜舒桐又仔细看了看。
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少年没理会她,垂下眼睛,快步走回屋内。
关门的前一刻,声音闷闷地飘出一句话:
“厨房有粥。”他说,“自己去盛。”
不懂。
姜舒桐坐在厨房灶台边,捧着一碗兑了蜂蜜的薏仁红枣粥,边吸溜边摇头。
男人的心思可真真儿是难以揣测。
另一头屋内,师无棘随手把短剑扔在地上,背靠着门,单手摁着额角,烦躁地闭眼皱眉。
尤其想起昨晚那不堪言说的梦境,更是心火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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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一阵迷蒙,便坠入深不见底的恍惚中。
梦中是她的房间,桌角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灯油似乎快要燃尽了,烛光一跳一跳的。
少女如傍晚一般坐在榻边,衣衫半褪,杏粉色的小衣松松地挂在颈间,青丝垂掩之下,肩颈莹白半露。
竟比方才上药时还要……
“师无棘。”她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惯有的天真骄纵。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眸光水润,似含着朦胧雾气,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指尖,径直触碰上他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心头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愉悦感。
还未待他压下这股异样,姜舒桐懵懵懂懂地凑过来。
“你的脸好烫哦。”
甜香骤然交缠上来,少女温润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一刹那,师无棘心中本就摇摇欲坠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忍住,俯身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一寸一寸地下移,却不敢用力,仅仅是虔诚地触碰少女纤细的锁骨。
师无棘骤然睁开双眼。
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虫鸣声,显然距离日出还有不少时辰。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胸口剧烈起伏着,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片刻后,水面上月光微荡,师无棘走到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随后一股脑浇在身上。
井水寒凉刺骨,却根本无法他心头的燥意。
他怎么能……
对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姑娘,生出这种龌龊的肖想。
师无棘当真心烦极了。
院子里的剑光亮了半宿,一直到天光熹微,师无棘手臂发酸,感受着身上淋漓的汗意,终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思勉强压下。
谁知根本没用。
她一出来,一切前功尽弃。
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师无棘把短剑往树上一插,耳根子又开始发烫。
-
师无棘在屋内躲了姜舒桐一整天。
就连午饭都是趁着她没注意,他溜去厨房三两下做好了,盛出来悄悄放在少女房门口。
“是小狗欸!”
院子里传来少女软糯娇俏的笑声。
她嗓音泠泠,“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隔壁秦婆婆家里的小白狗,体格生的小,食量却一点也不小。
吃完这家吃那家,吃完上顿吃下顿。
性格更是恶劣。
可偏偏长得十分讨喜,毛茸茸的漂亮又可爱。
“谁是这天下最听话的小狗啊?”
少女软着嗓子逗弄它,下一句又头一转,意有所指:
“反正不是一整天都不理我的讨厌鬼。”
师无棘捂住耳朵:“……”
晚上,师无棘好整以暇地平躺在榻上,安详地盖上被子。
深呼吸,闭上眼睛。
房门忽然被咚咚敲响,他惊吓转头。
姜舒桐伸着脑袋探进来,几缕碎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少女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朝他招手:
“来帮我换药呀,女医娘子说要敷三天呢。”
师无棘绝望闭眼,视死如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