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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雨声

作者:猫心照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舒桐再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了,心底压着的大石头搬走后,她睡了极为香甜的一觉。


    日光透过落着灰的檀窗朦朦胧胧地照进来,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子,伸着懒腰向外望去。


    师无棘正牵着马自院门外走进来,他慢慢悠悠地将马绳拴在屋旁的木桩上,身后是明亮的朝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拎着两个油纸包进屋,转头就看见小姑娘坐在榻上,头上几缕发丝乱七八糟地翘着,像只毛茸茸的炸毛小猫。


    克制住唇角的弧度,少年将其中一个扔给她,默不作声地走出门。


    一团热源掉进怀里,姜舒桐捧着热乎乎的米糕咬了一口,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甜豆沙馅的!


    将近两天没吃东西,姜舒桐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浑身乏累。


    她脸颊鼓鼓,小口小口咬着米糕,幸福地眯眯眼。


    开心地吃完甜糕,姜舒桐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可实在没找到用作替换的衣裙,只得捡着昨日换下的那套又穿了回去。


    她坐在榻边,双手托着下巴,踌躇良久。


    如今他们二人关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她还是与昨日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现下她花了重金,已经是师无棘的雇主了。


    整整七百两黄金。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虽说她自小衣食无忧地生活在皇城,不通晓寻常百姓的衣食开销,但也并不是对银钱之事完全一窍不通。


    七百两黄金,宫里寻常贵人娘娘一整年的月俸钱粮全算上,怕是也及不上这其中的两成。


    她如今出了这样多的一笔钱,那自然……


    尊贵的雇主自然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姜舒桐没头没脑地想了一大通,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后,一鼓作气,自信推门。


    “师无棘。”


    少女站在熹微的晨光里,明眸皓齿,未施粉黛,一头青丝未曾挽起,只如瀑般柔顺的垂着,灵动得惊人。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不会梳头。”


    师无棘:“……”


    少年只好放下手头喂了一半的马,朝她招手。


    “过来。”师无棘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银钗。


    姜舒桐好奇地看他,“你真会挽发啊?”


    师无棘没应声,他绕至少女身后,拢起她一小半头发。


    指尖划过后颈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战栗,少年的气息温热地轻拂在耳尖,激起耳根一层淡淡的粉色。


    姜舒桐屏住呼吸,不自在地挪开了一小步。


    “别动。”少年低声制止。


    他语气颇为严肃,像是对待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姜舒桐停住,犹豫两秒,还是又听话地乖乖挪了回去。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墙角的青苔,一动也不敢动。


    师无棘握着她如绸缎般的发丝,心下已然有些后悔。


    少女发间极淡的铃兰香气纠缠着沁入鼻腔,明明似春日花瓣上的露水般清甜,却不知为何撩得他心头发热。


    他忍了又忍,匆忙别过头,卷着头发在她脑后草草绕了几圈,便用银钗斜斜地穿过固定。


    “好了。”


    闻言,姜舒桐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包,余光好似瞥见少年稍显狼狈地转身。


    总感觉不太对劲。


    然这院子实在过于简陋,屋子里也没有铜镜,姜舒桐只好蹲在地上,对着昨夜雨水积成的小水坑照了照。


    看不太清,但好像有些丑。


    她刚欲张口,却被抢先一步。


    “只会这一种简单的。”师无棘说。


    他摸摸鼻子,仿佛有些心虚。


    下一刻,少年背过手,压着声音故作平淡道,“年少时见母亲常梳。”


    姜舒桐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方才的豆沙甜糕,又想想至今无音讯的青雾,最终放弃挣扎,索性伸手将那水坑搅了个一团乱,眼不见心不烦。


    -


    薄薄的雾气笼着晨光照在远处青灰色的山脊线上,少年缰绳一抖,马蹄声声,穿过雾蒙蒙的天光,踏上蜿蜒的小道。


    两人只有这一匹马,姜舒桐不得不拘谨地坐在少年身前,虚虚地倚在他怀里。


    他们靠得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少年的呼吸起伏。


    姜舒桐僵硬地直着脊背,尽力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几寸距离,可马背空间就那么大,臀腿不可避免会与他若有若无的接触。


    她葱白的纤细手指不知所措地攥着马鞍前端,在颠簸中用力到指节泛白。


    好不容易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姜舒桐不由得悄悄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刻,马匹奔跑转过一个弯道,惯性无法抗拒地将她往后一撞——


    “啊!”一声低低的轻呼。


    姜舒桐猝不及防,脊背不由自主地撞向了身后少年的胸膛,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他的锁骨上。


    师无棘闷哼一声。


    因着这一路不经意的身体接触,他本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烦意燥。


    如今这一撞,少女身上清淡的甜香骤然清晰,纤瘦柔软的躯体瞬间扑满整个怀抱,从肩胛到腰肢全都紧紧贴在他胸前。


    师无棘倒吸一口凉气,胯骨瞬间麻了一半。


    “对,对不起!”


    姜舒桐似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拉开距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在她挪开的瞬间,师无棘狠狠闭了闭眼,下颌绷紧,强压下那股陌生的悸动。


    “坐稳。”少年声音低哑。


    姜舒桐尴尬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又往前挪了一点。


    她低着头,面颊绯红,连耳根脖颈也染着淡淡的粉色。


    两人各自的心思百转千回,在诡异的氛围中一路沉默,唯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雀鸟啾啾。


    湿润的微风时不时拂过,少女头顶的碎发绒绒地蹭着师无棘的下颌。


    痒痒的。


    师无棘稍稍往后躲了一躲,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积聚的云层。


    暮春时节多雨,天色也总是晴了又阴,吹来的山风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彻底平息了方才的悸动。


    姜舒桐仰着脸,面色有些担忧,“这天色看着怕是要落雨了。”


    师无棘心下掂量一番,立时调转马头拐上山间崎岖的小路。


    “需得寻个地方避一避。”


    话音未落,一颗冰凉的水珠“啪嗒”一下砸在姜舒桐额头上,紧接着便稀稀疏疏的落了满身,很快打湿了肩头。


    眼看着雨势渐大,师无棘来不及多想,单手捞着怀里的姑娘翻身下马,急匆匆地拉着她寻了一处山洞避雨。


    此处并不深,仅仅是个由山壁内凹形成的浅洞,勉勉强强够两人栖身暂避,洞口处生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替他们挡住了一些飘落的水汽。


    枣红色的骏马就栓在树下,它垂着脖子,无精打采地晃晃脑袋,甩掉鬃毛上附着的水珠。


    山洞外雨声喧嚣,姜舒桐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拧着方才被雨淋湿的袖口,悄悄揉了揉肚子。


    从清晨到现在只用了一些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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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她早就有些饿了。


    师无棘捡了几根树枝充当柴火,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燃起个小火堆。


    待到暖意充满山洞,他才复又闪身闯进雨幕。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少年去而复返,手上还拎了一只肥硕的山兔。


    “呀!”姜舒桐一下子坐直了,微微探头。


    她一双猫儿眼圆圆,声音软糯,“你捉到的?”


    师无棘睨她一眼,显然对她的惊讶十分受用,嘴上却道,“笨蛋兔子,很好抓的。”


    “是嘛。”


    姜舒桐故意把尾音拖得软软的,像带着笑意。


    “这么厉害呀——”


    少年耳尖又悄悄红了,他三下五除二,动作利落的剥皮去内脏,还不忘稍稍侧身,挡住身旁的姑娘。


    将收拾好的兔子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师无棘手法娴熟地翻烤。不一会儿,山洞中便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这个杀手厨艺真的是极好。


    姜舒桐一边啃着酥脆的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好好吃!”


    兔子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汁水充沛。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她小小打了饱嗝,托着下巴无意识地看他。


    “喏。”


    师无棘突然伸手递过来,掌心躺着两颗野果,红彤彤的,像去岁阿姐送给她的玛瑙手串。


    “方才路上顺手摘的。”


    姜舒桐目光落在果子上,又慢慢上移看向面前的少年。


    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亮柔和,睫毛上还沾着未曾干透的水汽,亮晶晶的,轻轻颤动着。


    他等了一会,见她不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两颗红果在掌心微微滚动,挨在一起,又分开。


    “不吃了?”师无棘问。


    她晃了一下神,拿起果子咬了一口。


    “嘶——”


    姜舒桐一个激灵。


    好酸!


    “怎么了?”


    师无棘语调散漫,隐隐带着笑意,“不甜吗?”


    姜舒桐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大骗子!


    -


    这雨淅淅沥沥下了小半天,直到暮色四合,天光被一寸寸吞噬,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姜舒桐抱膝蜷在角落里,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困意止不住地上涌。


    火堆燃了许久,如今已经有些微弱了,师无棘捡了几根枯枝添进去,山洞中方又重新有了些暖意。


    他目光凝在身旁打盹的小雀儿身上,脱下肩膀搭着的外袍,起身给她盖上。


    “嗯?”


    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姜舒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子蒙着一层水汽,眨了几下才看清他。


    少年没回应,转身走到洞口,斜倚着山壁坐下了。


    外袍很暖,也很大,姜舒桐侧躺着,将袍子罩在身上,小脸枕着袖口处,呼吸逐渐均匀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


    师无棘是被一阵细微的呜咽声惊醒的。


    睁眼时尚有些迟钝,他下意识看向里侧的姑娘。


    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他宽大的外袍里面,如瀑青丝铺散开,秀眉难忍地蹙着。


    她半阖着眼,面颊晕红,整个人似乎有些神思不清,呼吸急促,间或夹杂着痛吟。


    师无棘俯身推推她的肩,轻唤了几声,“姜舒桐?”


    少女无知无觉,困在滚烫的梦境里,吐息微弱。


    他伸手探向少女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不禁眉头一皱。


    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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