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的神色和今夜的月光一样平静,而乘月的心却忐忑不安。
今晚遭遇的这一切,都从自己答应郗锦安私会的邀约开始;而这不是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该做的事。身为未婚夫,刘毅会怎么看待自己?……
而刘毅却温柔地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不会,你很勇敢。”
“什么?”乘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勇敢?他说的是不是反话?
“你很勇敢。”刘毅重复了一遍,“我能想到,你和他应该是在建康城的社交场相识,他看起来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正好吸引像你这样单纯的女郎。”
乘月有些脸红,还好,月色朦胧,可以遮掩住她微小的尴尬。
“你长在深闺,怎么会知道人心险恶?你为了断和他之前的联系,只身赴约,这并没有什么错。是他利用了你的心软,我怎么会怪你?”刘毅的声音坚定得让人心安。
“将军……”乘月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乘月。”刘毅顿了顿,理智告诉他,乘月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情感上,他却无法控制地嫉妒,嫉妒郗锦安那个卑劣的竖子,在自己认识乘月之前短暂地俘获过她的心。
“我还是有些生气,你不该这样独自前往!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面对,你还有我。”
“好。”
月亮露出了皎洁的面庞,温柔地映照着城外的石板路;月光下,银鞍黑马载着年轻的男女,向建康城的方向奔去。
此刻,乘月静静地靠在刘毅宽阔而结实的胸膛,他们没有说话,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又温情。
建康越来越近了,这份安静很快就会被打碎,他们不得不去面对城内复杂的人和现实,乘月有些忧虑,“将军,那个郗锦安不会有什么事把!”
她亲眼看到郗锦安被刘毅打得吐血,此人行为卑鄙恶劣,但毕竟是郗氏的嗣子,郗氏一族在军中和各地都有旧部,如果有什么不测,刘毅必定会被他们狠狠报复的。
刘毅刚刚熄灭的怒火却砰的一声燃烧起来!他猛地勒住缰绳,银鞍黑马仰天嘶鸣。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一刀结果了他!”
乘月一惊,“你!你怎么这般凶残!”
“我凶残!好!好!”刘毅气急反笑,一股无名火简直要冲出头顶。
刘毅翻身下马,像拎鸡仔一样把虞乘月从马背上拎了下来,乘月一个趔趄滚落在草地上。
“你干什么?”
“你既然那么关心那个竖子,看来并不在意他对你做的事情!”
刘毅高大的身形向乘月笼去,乘月紧紧咬住双唇,眼神楚楚可怜,像含着一汪泉水,刘毅的大脑忽然间一片空白。
“呜呜呜!”虞乘月的唇瓣被刘毅生猛含住,只能用含混的声音表达抗议。
刘毅肆意品尝了一番,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娇软,唇角微扬,神色餍足。
而乘月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刚逃离虎口,又被刘毅一番轻薄,她的心中积蓄了太多的委屈,“你就是个登徒子!”
“我是登徒子,那你就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这莫大的侮辱,让乘月眼里的泉水,变成了晶莹的水滴,顺着娇嫩的脸颊簌簌滚落。
刘毅哪里料到刚刚还和自己抬杠的女子,忽然间就这样展现出了脆弱和悲伤。
乘月身上那种世家女的傲娇和自矜原本是他想要撕碎的面具,可现在,落泪的乘月只让刘毅心如刀绞。
“对不起,乘月。”刘毅有些无措。
“我要回家。”
如果不是虞云华酉时从国子学回家,要找姐姐温习功课,虞府众人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的女公子已经失踪了。
季昭和阿南带着人在府中盘查;虎贲中郎将褚阳宇和手下的武士,在街道各处搜索,都没有乘月的踪迹。
直到深夜,刘毅才带着虞乘月回到了虞府,一石激起千层浪。
乘月面容憔悴,衣衫单薄,脖子上系着的棉布有明显的血迹。
“是你欺负了我阿姐!”虞云华气血冲顶,当场就要动手。
“住手!”好在虞仆射是个明事理的人,及时制止了自己莽撞的幼子。
乘月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眼神中对刘毅的信赖是不会撒谎的。况且,刘毅与乘月已是未婚夫妻,根本没有必要做出掳掠之事。
刘毅并不在意少年的冲撞,他对着虞仆射拱手行礼,“下官在路上偶遇了女公子。天色已黑,下官放心不下,故将女公子送还回家。”
他略过了乘月和郗锦安的事情,匆匆道别。乘月知道,那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太难堪。
可是虞仆射是何等聪明的人,女儿深夜才归家,神色不安,定有内情!他支开其他人,单独询问,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不肖女!我从来就不支持你和那个郗锦安来往,你竟然还相信那等巧言令色之人的言语!还敢与他相见!!还是我平日里对你的教导太过松散!”
幸好建军将军及时赶到,否则……
虞仆射深深叹了口气,“从现在起,你就跪在宗祠里反省!”
晚间的宗祠空旷潮湿,木制的户牖并非密闭,晚风从四处灌入,不到一个时辰,虞乘月就晕倒了。
“你不去郗府讨个说法,却要惩罚我的女儿!”褚夫人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乘月,心中愤怒至极。
“难道要我大肆宣扬咱们的女儿和郗锦安私奔吗?如果不是皇后进言,上次的士族品评,虞家就降等了!如果这件事情闹开,虞家和建军将军的颜面何存?!”
“颜面颜面!你心中只有虞家的颜面!你真是枉为人父!”
“玉仪,不要急。那个郗锦安,我不会放过他!”
“够了!不要在敷衍我了!我不想见到你!”
建康城的最中心,是那座由丞相王导主持修建的建康宫,宫殿巍峨,遮天蔽日,复道交错,歌舞不止,是一个汇集了风雅和绮靡的地方。
一辆垂挂着珍珠流苏的青牛车停在了建康宫的东掖门外,这是三品以上的外命妇进入到后宫的必经之路。
褚夫人从牛车里走了出来,按照礼制,所有外命妇进入宫廷,都必须下车步行或者换成步辇。不过皇后一向用低调约束家人,褚夫人在宫中很少乘坐步辇。
在黄门宦官的引导下,褚夫人来到了虞皇后居住的含章殿,这里绿柳含烟,斗拱飞檐,甚是清丽。
如果不是为了乘月,褚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来到这个让她生出无限遗憾的地方的。
虞皇后看着自年轻时起就压过自己一头的褚夫人。年轻的时候,无论是美貌还是才情,这位嫂嫂都是建康城舆论的中心,是无数世家子弟心中的月亮,隔在高远的云端,可望而不可即,只待有朝一日被建康宫中那位最尊贵的男子摘下。可她终究是陷入了情劫……
“嫂嫂,今日来宫中,是有什么事吗?”
“是乘月…..”看着虞皇后关切的面容,褚夫人忽然犹豫了。她因为怒火攻心,贸然来到宫中,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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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皇后之手惩戒郗锦安。可是,冷静下来再一想,虞皇后会不会和她的哥哥一样的说辞?就如同上次,自己因为婚约一事求助于皇后,她一样为了家族的利益放弃了乘月;而且,乘月被人掳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开口时,已不是来时的说辞,“殿下,乘月因为婚事和她父亲争执,被禁足了。她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医官建议去别业休养,这一禁足,身体怎么好得起来!可是,他父亲那里,我怎么劝都没用。”
“乘月的身体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年轻人贪凉,体虚脾弱罢了。”
这个嫂嫂,怎么还是这样冲动!一点小事就要闹得众人不安!
“嫂嫂,婚姻之事,还是多开导开导乘月,不要囿于门户之见。至于禁足,嫂嫂不用忧心,我直接将乘月接到宫里不就好了?宫中太医众多,乘月很快就会痊愈的。”虞皇后笑道。
“多谢殿下。”
“好了,到我练习书法的时候了,嫂嫂要不要来指点下?”
褚夫人知道,皇后已无意再理会自己了,“臣妇不擅书法,就不打扰殿下了。”
天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含章殿,年近四十的他,气度雍容,蔼然春温,与其说是一国之君,莫不如说更像是哪家的富贵员外。
“陛下。”有小黄门恭恭敬敬地行礼,准备进殿禀报。
天子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你的字写得越发飘逸了,倒有点王羲之的味道了。”天子停在了虞皇后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娴静的皇后在光洁的蚕茧纸上挥毫泼墨。
虞皇后被天子的声音所惊,呼吸一顿,原本行云流水的笔触也跟着停住了。
“陛下何时来的?也没人禀报。”虞皇后嗔怪道。
“你我夫妻见面,还需要禀报?”天子打趣道。其实,天子时常在这个时候过来,虽然两人因为张贵妃的存在疏远了许多,但是天子敬重皇后贤德,依然会与这位结发妻子商量宫中诸事。
“刚刚有人来过了?”天子接过宫人斟好的茶水,恍若不经意般问了这句话。彼时他刚刚走到含章殿外的湖边,便远远看到一行人从含章殿离去了。为首之人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袅袅红蕖的风姿,在二十年前就曾经让自己年轻的心跟着颤动,到如今也不可忘怀。
虞皇后心中冷笑,“哦?陛下看到了?是嫂嫂来宫中看我了。”
“为何不多留一会儿呢?”
“怎么?陛下想见一见她?”
“怎么会呢?你也太多心了。”天子讪讪一笑。
天气渐,建康城水众多,水汽蒸腾,越发使人烦闷了。
郗宅里,郗家大公子郗锦安面色阴沉。
他提起一支狼毫,右手捏紧,手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沾墨下笔,然而出现在白色宣纸上的字迹弯弯曲曲,毫无曾经劲道的笔力。
郗锦安皱着眉,将宣纸揉成一团!又不信邪地重新铺开一张白纸。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他怎样运笔,都无法再现曾令世人惊艳的郗氏书法。
为什么!手腕上的伤已经好了,还是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字!!
汗水一颗颗在额头凝结又落下,将本就不堪入目的字晕染得更加混乱。
“公子,您的右手伤得太重,还是疗养一段时间再练吧!”一位美婢上前劝道。
“滚!”郗锦安一脚将人踹开。
“刘毅!刘毅!”郗锦安恨道,眼神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