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尖锐的一声叫喊,仿若锐利的匕首划破夜幕。
让河西村数月不得安宁的邪祟,终于现出真身。
亲眼所见,才知这邪祟竟是一个魑精。
魑精在月光下仓皇逃窜,身后十余名弟子穷追不舍,直将它逼至客栈院中。
魑精冲入院落,刹那间,巨网从天而降,将它笼罩其中。
巨网上密布的符咒,在夜色明灭闪烁,每动弹一下,便会被网绳上生出来的荆棘刺中,魑精挣扎了两下,皮肉渗出汩汩鲜血,本就因追捕伤痕累累,此刻被巨网所困,终于瘫伏在地,安静下来。
彼时,司宇手持赤金剑凌空而下,那是菏水司家世代相传的赤金剑。
剑柄镶嵌明珠,剑身雕琢着繁复纹路,月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金芒,华美异常。
赤金剑自魑精头顶劈下,剑身没入其中,一穿而透,魑精仰着头,似乎想要哀号,大张着嘴,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去,直直地倒在地上。
“切,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就这点本事?”
司宇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身,眼中尽是轻蔑,从头颅中拔出赤金剑,两指一并,自划过之处剑身血污顿清,重复流光溢彩的模样。
司宇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转身面对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得意:“诸位,看来这第三场试炼的胜者,是我了。”
“你这是趁人之危!!”
一名弟子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大家追了这魑精半个村子,将它打了个半死,你倒好,半路截胡,在这儿坐收渔翁之利!”
司宇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说话之人,讥讽道:“那是你们没本事,反倒怪起我来了?长老们定的规矩,谁斩杀的邪祟,谁就是赢家!给了魑精致命一击的是我!这叫实力与智慧并存,懂么?蠢货!”
被骂蠢货的弟子脸色一阵青白,终究忌惮司宇的跋扈,便生生地忍下这口恶气,只是眼中怒火,滚滚燃烧。
又有一女修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忿忿不平:“若不是顾师兄的伏妖网将它困住,你哪有机会得手?依我看,功劳最大的,当属顾师兄!”
司宇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因沈椿的缘故,他对顾轶真是哪哪儿都看不惯,此刻竟被当众说不如对方,自然惹得他恼羞成怒。
司宇暴跳如雷:“放屁!就他那张破网子,能顶什么用?没有它,我照样一剑斩了这魑精!”
另一边,向北星和祁炎全程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最多就是追着魑精跑了两步,像是两个局外人。
此刻,看着众人和司宇吵起来,整个院子吵吵闹闹,像一群鸭子嘎嘎乱叫。
顾轶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收了伏妖网。
他一贯看不惯司宇狂妄自大的做派,但此刻众位弟子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他也不好再沉默下去。
“虽然最后斩杀魑精的人是司宇,但是若没有诸位同门协力围剿,也不会如此顺利,依照我看,诛杀魑精大家都有份儿,不如就按照各自出力多少,来分配合算。”
话音刚落,司宇便大声嚷嚷起来:“凭什么!我自己诛杀的魑精,为什么要跟你们这帮人分功劳!赢家就该是我一个人的!”
众人争执不休,聒噪得让人脑仁疼。
向北星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地上的尸首上,刚才追赶的过程中,她便觉得这个魑精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
转眼,见祁炎也盯着地上的尸身,陷入沉思。
向北星道:“怎么了?”
祁炎目光未动:“有些不对劲。”
向北星问:“哪里不对劲?”
魑精是众多邪祟中极其特别的存在。形貌多是奇形怪状,甚是丑陋。
兔子、狐狸等动物皆可化作魑精,若是在修行过程中过,吞噬其他同类或修士,其样貌便会产生异变,具备所吞噬之物的特征,吞食得越多,身体的变形便越严重。
在修仙界,魑精最是惹人生恶,修士见之,无不心生杀意。
眼前这个魑精,身子扭曲变形,面容狰狞畸变,鼻子歪斜地几乎贴在脸颊,两只眼球诡异地凸出。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溃烂的恶疮,脓血混合着鲜血。
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如同四不像。
祁炎道:“你可以看出它的本相是什么吗?”
向北星摇了摇头。
魑精不管怎么变化,都不会脱离其本相,除非吞噬得太多,以至于面目全非,才会难以辨认本相。
这么久以来,向北星还没见过看到辨不出本相的魑精。
眼前这个,还是完全辨别不出来。
祁炎道:“或许,这不是魑精,而是尸傀。”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在众人争吵的间隙响起,在骤然安静的庭院,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人群纷纷看过来,喧闹的院落,陷入诡异的沉寂。
魑精与尸傀虽同为邪祟,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本体为精怪,而后者则是人。
通常是人死后,心中有强烈的怨气,凝结不散,这口怨气撑着,尸身不腐不坏,化作尸傀,四处杀戮。
人群中有人道:“你胡说什么?这明显就是魑精。只有魑精,才会有如此丑陋的面貌!”
又有人附和:“就是,正常人谁会长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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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祁炎解释道:“它右脸颊到脖颈,还有双手的皮肤,皱缩在一起,那样的皮肤不是怨气造成,怨气也无法形成那个模样。”
他的目光凝视某一处良久,半晌,道:“这尸傀生前,应该是被火烧过才变成这样。”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尸傀身上。
月光下,那些伤痕显得愈发狰狞,像是无声地诉说某种骇人的真相。
“被火烧?”一位女修捂着嘴惊呼,声音发颤:“这也太残忍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唏嘘:“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下这样的毒手?”
人群中又响起质疑的声音:“说不定只是怨气太重,所以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都说相由心生,心境平和之人,眉宇间也是温润柔和,如春雨滋润万物。
终日愁苦的人,常年以往耷拉着眉眼,久而久之,从面上便能看出其苦闷的情绪。
尸傀亦是如此,它们的诞生,往往伴随着一股不甘的怨气,怨气越重,面目则越狰狞。
众人或许不相信,世间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此声音一出,引来一片附和。
“怨气化形的尸傀,什么怪样都有。”
“定是这尸傀自己怨气太重。”
“凌霄的出来,能有什么见识,不过信口胡说罢了,何必当真。”司宇的声音传来,斜睨着祁炎。
自上次被他吓唬过一回,这仇他一直记着,如今逮着机会自当好好嘲讽一番,踩上一脚。
祁炎道:“怨气会让面容变化,却不会改变皮肤质地。那疤痕是被烧出来的痕迹。”
他突然卷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腕上绑着的纱布,一圈圈卸下,将常年隐藏的皮肤裸露给众人。
月光下,他手臂内侧,有一片狰狞的疤痕,皮肉紧皱,盘亘在其上,周围完好的肌肤衬托下,格外刺目。
“火伤留下的痕迹,就是这样。”他语气平淡,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所有人仿佛失了声音一般。
祁炎放下衣袖,布料轻飘飘地落下,盖住了那处伤疤。
沈椿打破沉默:“尸傀也好,魑精也罢,此事到此也算是解决了。尸首处理妥当后,大家都去歇着吧,明日日程回宗门。”
众人纷纷应声,收起武器,三三两两地散去。
祁炎转头,看见向北星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截被衣袖遮盖的手臂。
半天,她抬起头,声音干涩:“是什么时候弄的?”
“七八岁左右,栽进火堆里,手臂正好压在一块木炭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只是那时候的场景,并没有他所说得那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