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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九

作者:三香伏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都不要动。”


    老汉的头颅轱辘到戈音脚边,瞪大充血的眼与戈音相对,她捏紧王不留胳膊,咽口唾沫险些呕出动静。


    身后的三位抬棺人伏在棺材盖上,棺材下的两根长圆棍将棺体架起,棺材在距地面二公分的地方左扭右晃,王不留听到棺材发出的吱呀声向后望,棺材一角将要脱离木棍掉在地上,这定会引起地面震动。


    棺材盖上的三个老汉东张西望,仿佛要将四周的岩壁看穿,也许是看不到任何机关而松口气,踮起脚尖要下棺材盖。


    “先不要动!”戈音突然嚷道。


    老汉动作钝一瞬,齐刷刷看向戈音,王不留轻脚走到棺材一角,将即将脱离棺材的木棍向里驱动,可棺材过重,他只能抵住木棍阻止棺体乱窜,另一边这三人将贴着棺材盖的身子支起来。


    众人唏嘘一场。凌傲轻步向前走:“只能将棺材放在此处了。”


    “万不可!”老汉大叫一声,“这里面是祭司!必须入土!绝不能丢在此处!”这吆喝声大,震耳发聩,又是一轮刀从侧壁飞出,众目睽睽下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碎石与人血搅飞,王不留就站在与老汉同一水平的棺材旁,脚下仍踩着木棍。


    江翎猛地扑向王不留,可带血的刀将王不留的头发一刀两断。


    棺材落地,“嘭”声响,凌傲将戈音按在了地上,在刀过头顶时活人寥寥,站在几米开外的几位抬棺者以及趴在地上的四人。抬棺者对半死了三位,以及棺材内的另个人……热血飞洒下戈音盯着棺材愣出神。


    戈音从地上爬起时,正眉上一道伤痕,半截眉被血染为深红,顺着淌在眼皮,挂在睫毛迷了眼,视线全然模糊。她喘着调整呼吸靠近棺材,咬牙想要扒开被劈半的棺材盖。


    王不留看到棺体上的刀痕才意识到里面有人,渗出棺材的血要淹了戈音足底,戈音绷嘴落泪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王不留帮她将棺盖打开,一具孩童的蜷在祭司尸体上,双臂紧紧抱胸,将头埋在了祭司胸口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背断两截。


    “井奴……井奴……”戈音从喉咙中挤出声音,王不留听到这个名字后肢体僵在了原地。戈音嘴唇上下磕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颤手将井奴两截身体拿了出来,井奴臂中抱着的潮润碎花布内饼子塞得满当当,戈音费力将饼子扯出来,干饼子在碎布中粉碎。


    里面还有几枚铜钱。


    “井奴说,铜钱是阿姐留给他的……饼子是留给我们的……”戈音说着拿祭司寿衣将其叠条裹在井奴身上,拼接上下身体直至牢固。“我就不应该带他走……”语毕,她将井奴扛起,拖着笨重疲惫的身体拾捡抬棺者的头颅,物归原主。


    戈音仍记得三月祭时,井玥对她说的那段话,这在戈音看来便是井玥走后把井奴留给了她,可是井奴尚幼不能随众出锁,只该将他藏在棺材内。他们考虑过从八十八星座上空的穹顶出锁,可是“神龛口”距离穹顶距离甚远,且岩壁坚不可破,无法出逃。


    众人将尸体安置好后,王不留想要抱走井奴,被凌傲阻止,凌傲还要戈音抛下井奴,他觉得这些都是累赘,只怕耽搁出逃。


    戈音自顾自前走,没有放下井奴,凌傲挥臂想要将井奴掳走,王不留拿住凌傲胳膊朝他摇头,凌傲脸色难看,血液击打着太阳穴,他甩开王不留后一拳砸向对方,却又在王不留鼻尖停手。如果这拳放在了王不留脸上,王不留忍则凌傲有动静,不忍两人皆有,壁内的刀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一列人就这么晕头转向轻步走,江翎会在每个转角口垒石头,从“一”至“八”块石头,再到面前这个“一”块石头的转角口,他们又转了回来,只是这次后的转角口没有按照常规的顺序进行排列,而是始终为“一”。


    “出不去了。”江翎蹲在“一”前压声道。戈音没回话,扶正井奴的脑袋继而向前走,凌傲拦住戈音的去路,眼神凶煞盯着她,却遭其无视,四人无奈继续前行,端倪就此出现,绕圈后重回“一”,任凭如何走都无法逃脱。


    凌傲没好气道:“这里没有第二条道,只有脚下这一条,我们走了将近三千步,近五百米。”


    突然,戈音抬脚欲踹岩壁,王不留眼疾手快阻止她。


    凌傲无由头,很是不爽戈音,“你想干什么?”


    江翎摸着岩壁,绕着“一”行走一圈果然再次回到了原地,看到矗直的三人忙狗舔样调和。“大家都耐心一些呐,在锁里若是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早年行走江湖遇到的锁堪比乱葬岗,腐尸窝,好在这个锁经手他人有些活人。”


    这些话江翎第一次说,王不留也是头次听,两人于剑戈下相遇,确切说是谢了争尚在剑门时就相遇交好。谢了争实力撼人,每每门内比试引得无数剑门弟子争抢配队,站在谢了争的角度就会变成“招蜂引蝶”,蜂蝶多则数百计,可就有这么一天,剑门小豪杰谢了争败在了初入剑门,挥剑若酒醉,颠三又倒四的江翎手上,罕见。


    但两人携手至今日,做着同样的窝囊事,吃着一锅内的猪食并非实力相配,而是错同犯,狂同疯。谢了争前脚刚因为盗窃铃术未果被逐出剑门,江翎后脚因“偷窥罪”被降出剑门,听说偷窥的是剑门掌门人的儿子。随后,因江湖四门禁忌龙阳之好,江翎算是为剑门添上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了争了解江翎,他遇事多思少言,一但开口注定是拔掉了虎齿。于是目视江翎眯眼,等他下话。江翎的手在岩壁上从未松开过,指尖敲击岩壁,听得瓷实声响后道:“容我一试。”


    “嗯。”谢了争应话后,只见江翎从地上捡块凹凸重石朝着远处岩壁扔去,随着石头落地回音传进耳,石壁没有像之前那样飞出轮刀,戈音随即抬腿踏身侧岩壁,又踏地面,没有回应。


    江翎:“我们已经走出了上个锁。”


    戈音面向众人敲壁,“敲击岩壁的声音与上只锁内不同,因为这只锁的石壁后没有刀,没有机关。”她脚后跟磕磕地面,声音有所不同,下面另有无关死亡的玄机,这是听觉,身旁王不留更能听出一些东西。


    王不留:“为什么说是已经走出了上只锁?”


    位列最后的老汉愚昧脑浅,将出逃希冀全然寄托在戈音身上,他们胳膊贴胳膊将最右侧的老汉挤在壁上,哆嗦不成样,一路少言多打探,恐怕发出动静头就掉在了地上。“我……我有些话要说……”身子贴壁的老汉舌头打结道。


    “会,会不会是因为上只锁内不能发出声响,不然就会被砍,砍头……所以,进入这只锁后,我们不敢发出毫毛动静,若是就此走下去是死路一条!”


    凌傲抱胸,背靠石壁,听老汉这一言,双眸立马炯亮,但他又劣德行不减地抽抽嘴角。


    老汉说得不错。


    “还有,石壁的弯度好似变了…我们绕此地标记八处拐角后再回到原地,所经过的石壁与在这一处绕圈儿碰到的有差别,我就贴着这壁走,千真万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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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再开口。


    众人相继沉默,江翎放在石壁上的手缓缓放下,开口道:“若不是你说,我还真看不出弯度变了。”


    洞内视线有限,他们不能看,触壁感知其弯曲这便是触觉。戈音了解过锁内的结构会发生变化,“锁”也被规划为“走鬼道”与“翻云涌”。“走鬼道”也叫“走轨道”,便是中规中矩走一条道路,有“轨”可寻,只要找到突破便能逃脱,“翻云涌”顾名思义没有规矩,锁内的结构变化无常,或者是一个晴天霹雳将所有人炸得皮绽。


    戈音从入锁以来再没如此确定过这不是“走鬼道”,也不是“翻云涌”,是两者的结合。逃过锋刀道,进入现如今的锁,此锁翻云变化的开端便是众人拐八弯回到“一”后。


    但很快,她的猜想不成,因为众人在头顶石壁上发现了八卦图。


    头顶的八卦阵在一丝火苗下生辉,火舌忽上忽下舔舐石壁,老汉手中拿着棍站不稳晃动手臂,顶端的火苗随之奄奄一息,戈音没能看清楚顶部的内容,巧是王不留朝她眨眨眼叹气。


    “上面写的是什么?”


    老汉再拿火照亮,缺只是个无奇的八卦阵,他倒过木棍,用煤头在地上作画,他将看到的搬在地上,由于画技拙劣,光是画了个圈就再没动笔的气。“我画不来。”


    王不留转向戈音:“八卦阵和这个锁有关系……”


    江翎:“八卦阵?”


    “你怎么看?”谢了争问。


    “看不出,至多是个走鬼道。”


    “你应该知道。”谢了争淡淡道一句,江翎的那一声“八卦阵”语气冲,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江翎凝眉:“剑门别离再见后,我们卷入的‘八门金锁阵’你可还记得?”


    谢了争记得,当年的他盗窃铃术,陷入铃门与剑门的双面夹击,江翎带其躲避追击误入“八门金锁阵”。此阵被铸锁人画在了铁壁上,提示相当明确,即使不知道自己所处哪个方位也能知道锁内的格局,确切说整个锁就是个八门金锁阵。


    但以上种种都没有锁内“八门”前的傀儡叫谢了争记忆犹新,这些傀儡与多年前自己在赵孽书房看到的傀儡无二差,除了颜色稍逊,铁锈遍布。


    “你是说,我们在八卦内?”


    江翎跳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有此意,没准呢。”


    戈音在一旁听王不留与江翎讲谜语,大概意有领会,也不是不可能,她放下井奴后摆正瘦小的身躯,借来老汉的皮囊,取水擦洗井奴脸蛋。手上动作不曾停,心也不停歇,她将八卦阵平摊在心里抽丝剥茧般考究机关的内在结构,费神费思出了神。


    一只手突然在昏沉中摸上皮囊,戈音头微侧,眉骨蹭到对方下巴,吃痛的回神。


    “阿姐……在想什么?”


    王不留唇微启,有意向后仰把持距离,仍是不敢与戈音对视,他抿一口水后放下皮囊,继而拿出一小纸包递给戈音。“里面是药,脸上的伤口好得快。”


    戈音没接药,翻身靠在了石壁上,指腹覆在眉毛上点点按按,苦涩笑:“若是伤口好了,我就没有眉毛了……”


    女儿爱美,戈音看来是个人都如此。只是这个词用在戈音身上像笑话,她二十来年内只有长孙容曜娶媳妇时穿过好衣裳,是给长孙容曜长脸用的,正因为没有穿过满心意的花衣裳,在长孙容曜娶过媳妇后,戈音把衣裳压在了箱底不舍得穿。天杀的王府着火被烧了大半,连带衣裳一齐被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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