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一脸肉痛,正要再磨几句。
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从街头炸响。
“闪开!都闪开!”
“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街上顿时大乱。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鸡飞狗跳。
只见四五匹高头大马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马上的骑士锦衣华服,却是个个飞扬跋扈,手中马鞭胡乱挥舞。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躲闪不及,被马头狠狠撞翻在地,菜篮子里的鸡蛋碎了一地,蛋液混着泥土,触目惊心。
“哎哟!我的腿……”
老妇人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马上的锦衣公子非但没停,反而哈哈大笑,手中马鞭凌空一抽,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挡本公子路的下场!”
徐楠眼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混账东西!”
她左右一扫,顺手抄起木雕摊旁用来支棚子的一根三尺长的硬木棍。
“小楠,别……”
黄慧巧脸色大变,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徐楠腰身一拧,用尽全身力气,手中的木棍如同标枪一般掷了出去!
一声闷响。
硬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锦衣公子的脑门上。
“啊!”
那公子惨叫一声,身子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杀人了!”
“那是……那是知州府的林公子啊!”
那几名随从大惊失色,连忙翻身下马,扶起地上的公子。
“谁?是谁暗算本公子?给我抓起来!打死!打死!”
徐楠此时也有些慌了,小脸煞白。
“快走!”
“往哪跑!”
几名膀大腰圆的恶奴早已锁定了目标,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两个半大的小姑娘,哪里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
没跑出几步,徐楠就被一名恶奴狠狠按住肩膀,反剪双手擒住。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
徐楠拼命挣扎,一口咬在那恶奴的手腕上。
“啊!小贱人,还敢咬人!”
那恶奴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徐楠脸上。
一声脆响,徐楠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远处的人群中,负责暗中照看的一名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
“快!夏风,快回去报信!”
“去告诉老爷!快啊!”
……
守备衙门。
徐三甲刚端起茶盏,一口热茶还没下肚。
夏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满脸是汗。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四小姐……四小姐被知州府的人抓走了!”
咔嚓!
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瞬间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徐三甲毫无知觉。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让屋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知州府?”
“好一个知州府。”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韩承!”
一声暴喝,响彻整个守备营。
“在!”
正在校场操练的韩承浑身一激灵,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点齐三百甲士!”
“全副武装!”
“随我去知州衙门!”
“是!”
安源城的百姓今日算是开了眼。
先是福安街飞棍打恶少,紧接着便是守备营全城调动。
徐三甲一马当先,一身玄色战甲,身后猩红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尊杀神。
身后三百铁骑,长刀出鞘,寒光森森。
知州衙门。
后堂茶厅内,知州林轩正眉头紧锁。
他对面坐着的是安源兵备佥事郝兆先,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林大人,梁家商队在城外被劫一事,很是蹊跷啊。”
郝兆先轻抿了一口茶,眼神闪烁。
“这梁家可是松州大户,若是在咱们地界出了事,不好交代。”
林轩正要开口,忽觉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大人!徐……徐守备带兵把衙门围了!”
“什么?!”
林轩和郝兆先同时拍案而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大步跨入厅内。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徐三甲手按刀柄,目光如两把冰锥,直刺林轩面门。
“林大人,别来无恙。”
“把你儿子叫出来。”
“把老子女儿交出来。”
林轩被这气势一冲,竟是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虽是文官,但也被徐三甲这蛮横的态度激出了火气。
“徐三甲!你这是何意?”
“本官犬子今日一直在府中读书,从未出门!你这般带兵闯衙,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读书?”
徐三甲冷笑一声。
“看来林大人是被蒙在鼓里了。”
“既然你不交人,那就别怪徐某不讲情面。”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厅外炸响。
韩承带着三百甲士,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将整个知州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
杀气冲天。
郝兆先脸色大变,指着徐三甲的手指都在哆嗦。
“徐三甲!你想造反吗?!”
“擅自调兵围攻上官衙门,这是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徐三甲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林轩。
缓缓抽刀。
“谋逆?”
“若是今日见不到我女儿,或者她少了一根头发。”
“老子就先平了这知州衙门,再反了他娘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衙门侧门处,一个脑袋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正是那林昭。
他本想看看热闹,却正对上徐三甲那双择人而噬的眼睛。
徐三甲眼中厉芒一闪,手中长刀猛地指向林昭。
“林公子,别来无恙啊。”
“告诉我,我女儿在哪?”
林昭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被那杀气一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颤抖着手,指向后院的一间厢房,牙齿打颤:
“在……在那边……”
此处是知州衙门,原本是安源城律法森严之地,此刻却充斥着刀兵铁血的肃杀。
林昭那一指,算是彻底把知州府的体面给捅了个窟窿。
正当韩承等人要冲入后院拿人之际。
急促至极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是直接无视了衙门外围的水泄不通,硬生生从甲士让开的一条缝隙中冲了进来。
“报——!”
骑士勒马,马蹄高扬,溅起一阵尘土,正是秘武卫镇北司百户,卫岑。
他快步走到徐三甲面前,双手递上一只紫檀木匣。
“徐大人,提督密令。”
赦免松州梁氏庶子梁三爷一切罪责。
徐三甲冷笑。
果然,那只老狐狸吕华,这是要收网了。
紧接着,卫岑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在此刻重若千钧的名册。
“提督有令。”
“安源城涉通敌、走私一案者,名单皆在此册。”
“着令安源守备徐三甲,即刻配合缉拿,全城封锁三日,只许进,不许出!”
“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