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动能,在那群胡骑还没来得及提速之前,徐三甲狠狠砸进了他们松散的后背。
咔嚓!噗嗤!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连成一片。
那群胡骑太轻敌了,他们根本没想过这只两脚羊敢杀个回马枪!
一条血线,瞬间在胡骑阵中炸开。
徐三甲浑身浴血,脸上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状如修罗恶鬼。
一个来回,原本整齐的胡骑冲锋阵型,竟被他一人搅得稀烂!
“红云!”
徐三甲一掌劈晕胯下那匹已经力竭的胡马,仰天长啸。
“希律律——”
不远处的圆阵旁,一道火红的身影早已躁动不安,听见主人的召唤,它扬蹄飞跃,瞬间冲至徐三甲身侧。
徐三甲飞身跃上红云那宽阔的背脊,那种熟悉的掌控感瞬间回归,换马!
此时,目光扫过圆阵。
局势危如累卵!
大半胡骑已经冲入了车阵内部,原本坚固的防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南侧,赵得胜带着剩下的老卒,背靠背死守粮车。
另一头,二儿子徐西正领着一群族中子弟混战,虽然稚嫩,却也砍得有模有样。
至于那些胆小的民夫......
此时竟也被逼出了血性,一个个捡起地上的石头、断掉的车辕,没头没脑地朝着那些落马的胡人乱砸。
而在阵中央,最为凶险!
徐明辉还在死撑。
但他已经快不行了。
与之对战额度,是一个身如铁塔的魁梧胡人。
每一戟落下,都震得徐明辉口吐鲜血,若非凭借着一股子要在三叔面前证明自己的执念,他早已是个死人。
即便如此,那柄沉重的长戟还是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将徐明辉连肩带头砸碎。
“明辉,够了!”
“让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徐明辉甚至没有思考,那是身体对这个声音本能的服从。
他拼尽最后力气,就地一滚,狼狈地缩入一辆粮车之后。
“嗯?”
那魁梧胡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转头。
这一转,便是永恒。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太快了!红云的速度本就是千里挑一,再加上徐三甲此时那巅峰的一刺。
没有任何阻滞。
那杆飞鱼纹饰的长枪,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直接从那胡人的眼眶扎入,贯穿后脑,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浆液。
那胡人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手中重戟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枪震住了魂魄。
徐三甲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红缨滴答滴答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列阵!!!”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原本混乱不堪的兵丁们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向他靠拢。
“大人!”
“三叔!三爷!”
徐静则、徐承旭等十个青壮,一个个眼珠子通红,不要命地挤到了最前面。
这十人,是徐三甲手把手教出来的,也是整个临关堡未来的种子。
他们之中,六人已感气血涌动踏入武者门槛,剩下的,离破境也只差这临门一脚的生死磨砺。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徐三甲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脸庞,狰狞而笑。
长枪前指,只有两个字。
“全军出击!”
下一瞬,攻守逆转!
“杀!!!”
徐静则一马当先,手中铁枪虽无徐三甲那般霸道,却也毒辣精准,直接捅穿了一名胡骑的小腹。
紧接着是徐承旭,徐东......
这群在烂泥地里摸爬滚打了两个月的新兵蛋子,此刻竟真的如那出柙的恶狼,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胡骑。
刀盾兵踩着粮车跃起,以盾击面。
长枪兵三人一组,专刺马腹人腿。
哪怕是那些箭矢耗尽的弓兵,也拔出腰间那把从未饮血的短刀,红着眼睛冲上去补刀。
复山城外,黑云压城。
此时,张守望的中军大帐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名亲兵屏息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案几之上,摆着几封沾血的急报,那上面触目惊心的红叉,意味着一条条被切断的输血管。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行军图上,震得笔架乱颤。
参将刘楠波双眼赤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火气。
“大将军,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儿郎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跟胡狗拼命!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就在昨日,他麾下的一支辎重队全军覆没。
整整三十车的粮草,连一颗米都没剩下,押运的百余名兄弟,脑袋全被挂在了路边的枯树上。
绝户计!挑衅!
张守望眉头紧锁,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来回踱步,铁甲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也急啊!粮道,那是大军的命脉!
可这群胡骑就像是草原上的饿狼,从不与你正面硬撼,就专门盯着你落单的肥肉咬。
一口接一口,直要把这十万大军活活耗死在复山城下!
“避实击虚,零敲碎打......”
张守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红叉,脑海中忽然闪过前些日子胡骑入关时的场景。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这群蛮子,学精了!
“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张守望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
“周芷!唐飞虎!”
两道身影瞬间出列,甲胄铿锵。
“命你二人即刻率领镇标左、右二营,以百人为队,给老子把粮道两翼梳理一遍!”
“不管他是狼是狗,只要敢伸爪子,就给老子剁碎了喂鹰!”
“末将遵命!”
......
与此同时,松原河畔。
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
“噗!”
最后一支长枪从逃兵的后心贯穿而过,将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死死钉在地上。
徐三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虎口震裂的伤口正渗出殷红的血珠。
哪怕是有灵泉淬体,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恶战,也让他感到了疲惫。
这一仗,太凶!
二百余胡骑,全是精锐!
他翻身下马,借着身体的遮挡,从怀中摸出一只皮囊。
那是早已备好的灵泉水,仰头痛饮!
甘冽的泉水顺着喉管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道暖流,疯狂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撕裂的肌肉。
久旱逢甘霖的舒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呼——”
剩下的半袋水,他毫不吝啬地倒在大手之中,捧到了红云的嘴边。
“老伙计,这一仗,你当居首功。”
红云打了个响鼻,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眨了眨,伸出温热的舌头,将掌心的灵泉水舔舐干净。
战场之上,哀嚎渐止。
幸存的兵丁们正三两成群,在那尸山血海中补刀。
对于这群胡狗,没有人会心慈手手软。
“噗嗤!”
利刃入肉。
“爹!”
一道踉跄的身影从侧方走来。
徐西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那一身棉甲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