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季清瑶在韩府时,曾在一次家中宴会上,韩自立宴请了一众朝中权贵。
那时候自己,已经被关在韩府很长一段时间了,几乎快断了外界的消息。
那是正逢宫中皇权之争,而自己想要伺机逃跑,就必须要明白外面的形势。
常常让丫鬟,借出门采买的名义,打听外面的局势。
借着给韩自立做饭,上菜的时候,能在厨房听到他们谈论朝堂之事。
一日,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竟是当朝太子!
剩下的一众人里面,应都是他的党羽,有朝中重臣,亦有战场上的将军。
那时离他登基已不足半年,他与众人开怀畅饮,想来应就是在提前庆贺,即将到手的皇权。
而当朝太子,之所以能纡尊降贵,到这韩府中来大摆筵席。
则是因为韩自立安插在昭王营中的细作,已经成为了他的心腹之人,不仅暗中中伤昭王,在刺杀中也起了大作用。
将太子登基最大的威胁彻底铲除,从此太子便可高枕无忧,安心等待登基大典便可。
自己那时候,听太子一党口中的昭王,是个十恶不赦、十分难缠之人,以至于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太子登基后,韩自立在在朝中地位大涨,季家也在朝中只手遮天。
但太子即位后,杀了不少臣子,多人被满门抄斩,其中很多都是资历颇深的两朝元老。
放出的消息是,他们犯上作乱,意图谋逆。
一时间午门血流成河,负责砍头的刽子手轮番行刑,砍杀了整整三天才结束!
出门采买的丫鬟那日看到后,回来一直惊魂未定,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上一任皇帝登基,是大赦天下,而此番太子登基,却是大肆屠杀!
想到这里,季清瑶还有些隐隐脖颈发凉。
那时候诛杀的,很多都是当年支持五皇子的人,这样说来,外祖谢家也定会受到牵连。
安阳长公主见她想得入神,以为她是在为谢婉音的事情忧愁,便又顺着她的话说了些朝中之事。
“我虽是当今天子的姐姐,霜月是他的妹妹,但我俩其实一直不和,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霜月野心勃勃,一再地将手伸进朝堂,扶持太子党羽。”
“看来霜月长公主一家,应是都是站在太子一边了。”桑冉冉接着她母亲的话说道。
“不错,前些年她还有所收敛,这些时日,她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安阳长公主提起霜月来,便是一股恼怒之气。
说完,继续向两个孩子说朝中之事。
当今太子轩辕健,虽是皇上的长子,但是论品行和学识却是比不过当今五皇子。
太子多年前,曾随着皇上御驾亲征,平定北方叛乱,又在皇上大军被围困之时及时救驾,在战役中立下了大功。
皇上念在其护驾有功的份上,又是长子,这才一直以来让他居于太子之位。
而且他在当时战役之中,在兵营里也积累了不少的名望,现在很多将军都跟随于他。
很多人都是他的旧部下,故一直在营中声望很高。
这些年来,五皇子逐渐成长起来,他文武双全,解决了不少朝廷棘手的事务,名声鹊起。
在漕河治理方面,为皇上出谋划策,为百姓解决了一大难题,慢慢得到皇上的信赖。
由于他不断在朝中崭露头角,不仅得到了皇上的支持,也被不少大臣称赞。
朝中不少大臣有些竟从太子,直接倒向了五皇子。
后来更有甚者,向皇上递上秘密奏疏,废太子,改立五皇子为太子。
皇上表面上虽否决了这一提议,但也并未惩处那些递废太子奏疏的人。
皇上对于此事也是十分头疼。
恰巧北疆战事频起,便派五皇子前去镇守疆土。
五皇子现如今在边疆,也不知皇上是有意将他调离京城远离纷争。
还是借此机会历练他,让他在营中树立威望。
随之一同去的,还有昭王,滕樾!
而且据前线探子来报,昭王与五皇子配合默契,经过数月的鏖战,终于打败敌军。
讲到这里,季清瑶逐渐理清思路,看来这昭王滕樾,应该是五皇子一党的人。
上次自己在街道一旁,偶遇滕樾率领大军班师回朝,便是他大胜北齐后的凯旋。
上一次在霜月长公主生辰宴上,刺杀他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北齐对他的报复!
而自己也不想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忠良被害,奸佞当道。
想来与他合作,的确是一正确的选择。
思考之中,安阳长公主又开口。
“圣意无法揣测,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明白了,姨母。”
“明白了,娘。”
目前来看,现在朝堂的局势,还未发展到自己上一世那般不可控制。
太子没有十足的把握夺得帝位,五皇子也还没有失败。
滕樾,还活着!
季清瑶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想到了滕樾,不禁心中有些烦闷,也不知道他如今找到那细作没有。
“而且现在两边情况不明,我们都不能贸然站队,明哲保身对于我们现在,才是重要的。”
安阳长公主说道。
拜别了安阳长公主,季清瑶回到府中,一反往常,亲自给滕樾写了封信,让白翎代为转交。
白翎领命离开,但一连好几日,都未收到他的回信。
兴许他自己已有定夺了吧,季清瑶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