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之女顾繁星献,水墨图画一幅,玉如意一对。”
念到顾繁星的名字,赵骏容连忙将手放开。
顾繁星整整衣衫,特意扶了扶头上的钗子,才上前去。
今日她特地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为了让长公主记住她,顾繁星要让长公主知道,她儿子的心仪之人,是一个多么美丽知礼的女子。
但她却给人一种用力过猛之感,头上光是钗子就插了三支,火红大褙子上串了一串珍珠。
脂粉擦得很重,面贴花钿,扬起艳红的嘴唇,将贺礼献上。
这打扮,与今日的主角长公主有的一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过生辰。
自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长公主就对她这个庸脂俗粉毫无好感。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一幅趾高气扬的做派,一直在注意着她。
顾繁星不知道,霜月长公主现在保养得当,是个年轻美妇。
年轻时更是皇宫里众多公主中,几个出挑的公主之一。
今日顾繁星穿成这样,莫不是来挑衅她,与她争夺美艳的?
在看她的同时,无意中发现自己儿子的目光对这女子,不仅片刻不离。
更在刚刚被她亲眼看到两人挽手!
心中更是不满,这女子莫不是早就同她儿子勾搭上了,对着顾繁星的脸色愈发难看。
“户部侍郎之女顾繁星,特为长公主献礼。”思索之际,顾繁星已经来到长公主面前。
“户部侍郎之女?之前怎么没听过。”
她刚一上前,长公主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我还以为什么高门大户,原来是个无名之辈。”
“名头不大,派头不小,今天这打扮是来喧宾夺主的吧。”
顾繁星一出现,就引起一众窃窃私语。
一旁的桑冉冉适时地添油加醋一番,让众人,尤其是长公主对她更是讨厌。
长公主上下打量一番顾繁星,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这场面让顾繁星十分窘迫,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将装有玉如意的盒子打开,恭恭敬敬地向长公主献上,仿佛在向未来的婆母敬茶一般。
长公主看到那对玉如意,不由得一愣,目光被盒中之物紧紧吸引。
“这……这东西原来是被你买的?”
一对通体暖白的玉如意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白糯温润,玉的质地摸起来十分细腻,长公主不禁将它拿起来细细端详。
“我一眼就瞧见了这玉如意,觉得它与长公主甚是般配,当即决定买下来送给您。”
顾繁星扯起谎来简直不用打草稿,信手捏来。
“这物件我甚是喜欢,你有心了。”
长公主一改刚刚傲慢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
接着对她手中的画作期待起来。
“这画儿?”
“回长公主,民女自幼擅长丹青,今日特地带来拙作,送给长公主。”
“快打开让我们瞧瞧。”自玉如意后,长公主对顾繁星的东西开始变得期待起来。
青荷看着顾繁星对长公主一脸谄媚的模样,登时蹙眉,愤愤不平。
“小姐,真是便宜了表小姐了,拿着您辛苦作的画,借花献佛。”
“画是好画,看的人不一样,再好的画也会变成毒药。”
“你且等着看。”季清瑶不徐不疾喝了口杯中的茶,眼中看不见情绪。
顾繁星与婢女彩蝶一起,将画打开,一幅美丽的梅花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想不到顾小姐还有如此精湛的画技,这梅花真是栩栩如生。”
旁边的一位女眷开始窃窃私语。
盛开的粉色梅花立于枝头,落下片片细小的花瓣,铺满了雪地。
一个女子在雪地里翩翩起舞,任谁看都是一幅很有意境的画作。
“民女为它起了个名字——落梅。”
顾繁星对周围人的反应十分满意,高调地将画铺展开来,颇为得意。
但她没有注意到,长公主的脸色愈发阴沉。
见长公主久久不语,顾繁星抬头望向长公主,恰好对上她阴鸷的眸子。
冷不丁倒抽了一口凉气,吓了一跳。
在座的女眷大都不知所以,但几位知情的朝中重臣听到这名字,为这顾繁星的愚蠢鲁莽狠狠捏了一把汗。
这女子简直胆大包天,送东西之前,都不提前去打听一下别人的喜好吗?
就连长公主府中的下人都知道,长公主最讨厌梅花,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从不敢说梅花。
赵骏容也知道,不禁为顾繁星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
“娘,您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儿子扶你回去休息?”赵骏容也意识到自己母亲的脸色不对劲。
原来,霜月长公主的亲生母亲,在宫中当皇上贴身婢女时,因在雪地梅花前起舞,被皇上赐名“落梅”。
洗脚婢落梅的女儿,是她一生的耻辱,一辈子不愿触碰的名字。
即便被害后,只留下霜月孤苦伶仃一人,她也从没忘记,因为始终有多嘴之人,私下里叫她洗脚婢落梅之女。
她暗中隐忍,得势之后,将那些嚼舌根,暗害她之人,一个个送去见阎王。
从此,当年知情之人也不敢多说当年的一个字,以免让她听到。
“洗脚婢之女”、“婢女落梅”、“出身低贱”。
这几个词是她从小听到大的,深深刻在她骨子里,让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耻辱。
顾繁星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生辰故意提起往事,让她难堪吗?
经年的伤疤被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当众揭开。
霜月长公主不由得怒火中烧,当即怒喝“来人呐!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拖下去!”